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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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窗邊摸索著。他左右徘徊了一下,然後偷偷地推開了窗子。皎潔的月光順著窗邊照進了屋子內,沒有人。

迅速地判斷了一下狀況,他輕輕一躍,靈巧地跳進了房間內。正想要關上窗子的時候,卻聽見耳邊傳來一聲貓叫,驚得他頓時閃身,再次從窗戶跳了出去。

雙兒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有些不忍地問道:“總感覺……殿下是不是太可憐了些?”

白讓閉著眼睛咧了咧嘴:“自作自受。”他拍了拍雙兒的小腦袋道,“別多想了,趕快睡覺吧。”

窗外傳來幾聲鷓鴣的叫聲,靜謐地仿佛空無一人。隱隱的微風拂過,不禁讓人感受到一絲涼意。天上的明月高懸,宮中侍衛來回巡邏,皮靴踏在地面上的聲音與那鷓鴣的鳴叫聲偶爾交織在一起,聽起來莫名地讓人有些寂寞。

琉璃坐在窗子旁邊,看著窗外偷偷地跑來坐在她窗下的男人,心頭一暖。

洛子峪身著單衣,無奈地坐在了琉璃的窗下。他未曾想過琉璃會當真生了氣,竟然一連幾日都不許他進門。但琉璃又習慣窩在他的懷裏睡覺,沒有他在身邊,總會在睡夢中驚醒,然後迷茫地在地上徘徊尋找著他。所以他便一連幾日地坐在這窗下,若是聽見房內傳來了腳步聲,他便靜靜地在窗外給琉璃講故事聽。直到她乖乖地翻身上床,安然地進入夢鄉。

琉璃早在幾日前就發現他坐在了窗外。每日清晨醒來,總能看見洛子峪抱著寶劍熟睡的面容。他的衣服總是被露水浸濕的,這幾日下來也越發地疲憊,眼瞼下面都是青色的痕跡。

琉璃有些心疼,月色清美,她悠悠地擡頭嘆了口氣,推開窗子,道:“進來。”

聲音雖小,卻像爆竹一樣在洛子峪的耳邊炸開了。他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翻身便進了屋子裏。

門外,白讓聽見了響聲微微睜開了眼睛,嘴角勾出了一抹意會的微笑,隨後翻了個身,摟著身邊的雙兒,暖暖地睡去。

“璃兒,你不生氣了?”洛子峪笑著,向床榻上走去。即將坐到床榻上之時,他突然頓了頓身,隨後站直了身體,將身上的外衣褪去,隨手掛在了床邊,然後又搓了搓手,拿著暖爐烤了一會,待驅散了身上的寒氣後,這才笑瞇瞇地坐在了琉璃的身邊。

琉璃背對著洛子峪躺下,沒有說話。

“我和莘芷安真的沒什麽。”洛子峪急急地解釋道,“那日讓小綠道歉只是一時慣性,是我錯了,以後再也不這樣了好不好?”說道這裏,他突然覺得嗓子癢癢的,於是背過頭去輕輕咳了兩聲。

再回過頭來時,卻發現琉璃已經起了身,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你受了風寒。”琉璃看著洛子峪有些蒼白的臉,微微發紅的鼻尖,心裏有些酸澀。洛子峪因為她而受了風寒,為什麽她會感覺到有些委屈呢?

“你竟然受了風寒!”洛子峪期初以為琉璃是在擔心他,可是在琉璃說了第二次的時候發現不全是。琉璃抿著小嘴,眼睛裏似乎還含著淚水。

“怎……怎麽了?”洛子峪一時有些手忙腳亂,只得下意識地將琉璃摟在了懷裏,“璃兒,你怎麽了?”

“你……”將臉埋在洛子峪懷裏的琉璃似乎抽泣了一聲,“明明是你做錯了,你憑什麽受風寒?”

洛子峪聞言頓時哭笑不得,這是琉璃第一次和他鬧別扭,想到這一點,他卻又開心的不得了。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他這樣笑著,卻格外地充滿了溫暖。

“咳咳。”說著,洛子峪又咳了兩聲,這下琉璃不別扭了,她猛然從洛子峪懷裏面坐起,然後叫道,“雙兒,雙兒!白讓!”

雙兒聞言睜開眼睛,快速地往寢殿跑了過去。白讓咬著牙睜開了眼睛,卻也無奈地坐起,隨後下了床榻。

“娘娘,怎麽了?”

雙兒用火折子點起了燈,卻意外地發現洛子峪坐在了琉璃的床邊。

琉璃面帶急色地道:“快去熬些驅寒的湯藥來,另外,把小九兒叫來。”

“是。”雙兒低頭應了,隨後快步而去。

寢殿內一片寂靜,洛子峪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但又不好笑出聲音來,只得再次幹咳了一聲,卻引得琉璃一下子湊了過來。

“你沒事吧?可有哪裏不舒服?嗓子痛嗎?頭痛嗎?”

洛子峪看著琉璃皺在一起的小臉,實在說不出“我只是覺得這樣的你太可愛了,所以沒忍住咳了一聲”的這種話,於是撇過了頭,收了收臉上充滿笑意的表情,換成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璃兒,你不生我氣了?”

琉璃聞言怔了怔,其實說生氣也不至於,她只是胸口有些悶,不想和洛子峪說話而已。

洛子峪見狀便知道琉璃還沒有釋懷,於是只能嘆了口氣,輕輕地拉了拉她的手:“你這個小傻瓜,我怎麽可能會喜歡除了你之外的人嘛。莘芷安是忠烈之後,為了忠烈之名,父皇只能讓我娶了她以全國家之義。”

“但你與她是青梅竹馬。”琉璃喃喃地道。

“那也比不上我與你的患難與共。”洛子峪低下頭吻了吻琉璃的小嘴,“怎麽辦,若我感了風寒,你可能也會被傳染上哦?”

琉璃聞言笑了:“那便與你從患難與共變成生死相隨。”

洛子峪聞言眼神微微一怔,看著琉璃莫名地有些悲傷:“那還是患難與共吧。”他笑著說。

琉璃只當他是順著說下去的玩笑話,並未理會。反而開口道:“聽雙兒說,那莘芷安在這太子府掌管大權?”

“嗯?”洛子峪聞言有一點點吃驚,他一直以為璃兒無心府內這些瑣事,所以才沒有提到這回事,“璃兒想要幫我管理這太子府嗎?”

“我並不在乎這太子府如何。”琉璃垂下了眼眸淡淡地道,“我只在乎你如何。”

洛子峪聞言不禁一笑,緊緊抱住了琉璃的肩膀:“好,既然你在乎我,那少不得也要在乎我在乎的東西,明日起,這太子府就交給我的璃兒來管啦!”

琉璃感受著洛子峪在耳畔的呼吸聲,感受著皮膚交融的熱度,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待小九兒趕來的時候,琉璃已經躺在洛子峪的懷中睡著了。洛子峪半倚在窗邊,身著白色內襯,衣領處微微張開,露出了修長的脖頸與結實的胸膛。他黑色的長發披散著落在了枕邊,半垂下來與琉璃的發絲相互交纏在一起。刀削般的面容帶上了僅對琉璃才有的溫柔,眉眼細膩,黑曜石般的眸子透著一種罕見的光芒。

然後他緩緩低下了頭,輕柔地像是在觸碰珍寶一般,在琉璃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吻。

擡眼看見小九兒站在門邊目瞪口呆的樣子,他的眉角彎了彎,手指在空中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然後放在了唇間。

“別出聲。”

洛子峪悄然無息地說著。小九兒就在這一剎那,突然理解了小姐愛這個男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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