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摘摘摘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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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老媽講，在我前面還有一個姐姐，可是她身子弱再加上又沒什麽吃的，出生不到一年就去世了。每每說起這件事老媽都淚流滿面。
老媽是一個沒文化甚至連自己名字也不會寫的女人，她是一個愛笑的女人，她是被人稱為美人的女人，當然村裏其他的婦人說到這個稱呼時總免不了帶著一股尖酸的語氣。
“餵，吳季東，下學後去田裏逮泥鰍不？”一個黑不溜啾就跟剛從煤礦裏出來一樣的光頭小孩悄悄地湊過來道。
“好，不過今天輪到我放大黑。”大黑其實就是水牛，因為是公家財產，所以家裏有小孩的都會被安排輪著放養。
“一起吧，我等你。”
“吳季東，張有財上課時間不許講話。”
“是！”被點名的兩人齊刷刷地站起來垂著腦袋一副被挨訓的樣子
“吳季東，你把昨兒個《小貓釣魚》背一遍！”
“是！”
吳季東站起來，流利地背起來……
背完後，老師讚許的點了點頭讓他坐下來，又叫張有財背一遍……
張有財低著頭悄聲罵：“個死四眼田雞！明知道我連個屁也不會背……”
他以為老師還站在講臺上，卻不巧早就站在他身邊了：“你說什麽？”說完就拿著尺子往他屁股上招呼：“小小年紀不好好讀書，還不尊敬……”
放學。
“媽的個叉，死四眼田雞真狠，屁股到現在還疼！”
“活該，誰讓你不好好覆習還罵人。”
“我哪像你啊，我一看到書上那密密麻麻的字就犯困，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嘛！”
“不說了不說了，走走，去逮泥鰍嘍！”張有財個子比吳季東矮了一截但卻總喜歡去攀他的肩，
整個身體都快要吊在他身上了。
當吳季東一身泥巴回到家後，老媽剛從地裏回來，一看到他這個樣子趕緊拉著他去了廚房：“快洗洗，一會兒讓你爸看到非生氣不可。”
“好的好的，媽，你看你看，逮了好多，晚上可以吃紅燒泥鰍嘍。”
“你啊，一會兒可別當你爸面前說，知道嗎？”
“哦。”
沖完澡，他趕緊拿出作業寫起來。過了一會兒，吳大成扛著鋤頭進來，將鋤頭放在門後。
“爸，你回來了。”
“嗯，作業做了沒？有沒有什麽不懂的？”
“你看。”說完拿著作業本遞過去，看著寫得端端正正的字，吳大成微微的點了下頭。
晚飯時間，老媽將菜端上來。“這泥鰍哪來的？”
“哦，這，這個是有財送了我一點。”吳季東不敢直說只好撒謊道。
“那個小黑個光腦袋的張來福的兒子？”匡當，吳大成一拍桌子，碗筷都碰了起來。“胡說，他家只有一個半人的口糧養四個人，還會送你這個？臭小子，是不是又出去野了啊？還敢撒謊！”說完就從門後抄起一根扁擔就打過來。“我讓你不學好，整天就知道野，我沒給你飯吃嗎？我讓你吃不飽了嗎？混小子！氣死我了。”
“哎喲，疼！疼！”一連結結實實的挨了幾下，吳季東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但他硬是沒吭聲，直打得縮在一個角落，吳母拉了幾次拉不住最後跪在地上抱著吳大成的腿道：“孩子還小，下這麽重的手！！”
“哼，慈母多敗兒，你就慣著他吧！”說完將扁擔往地上一砸，奪門而去。
“小東，疼不？”吳母找來白酒揉著青紫的瘀傷，有些委屈小聲嚷道：“媽，班裏的同學都會去
逮，為什麽就不許我去啊。”
“唉，你爸啊，大概是想起了你姐姐，所以……”這個時候的吳季東只有八歲，他壓根就沒明白母親的意思。
第二天，張有財看著垂頭喪氣的吳季東，又像往常一樣來攀他的肩膀。
“哎喲，疼！”
“怎麽了，這是？被你老子揍了？”
“別說了。”
“嘿，你老子也真是的，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大家飯都沒得吃，能吃上泥鰍那簡直比過年的年夜飯還豐盛了，他還打你。”說完又湊在季東耳邊悄聲道：“我跟你說，半個月前我和我爸去烏兜泗那裏砍柴，發現了好東西。要去不？”
“啥好東西啊？”
“野生的麻梨樹，上次才長了這麽一丁點大，現在肯定都熟了，看你是我的好哥們我才告訴你的哦。”
“那現在不是都被別人摘掉了嗎？”
“不會不會，那樹長在很隱蔽的地方，而且那地方一般人可不敢去摘。”
“放學去？”
“不成，從這裏去烏兜泗來回可要二個小時，放學去的話，回來天可都黑了……”
“是說要曠課嗎？要是被我老爸知道了，打不死我。”
“誒誒，你這人真是的，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麽會知道？就擔心那四眼田雞。”
吳季東有些動搖了“嗚。”吳季東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出主意道：“今兒個該輪你家吃飯了吧？老師喜歡喝酒，就算是哪位家裏沒錢買酒，他也會自己帶去，不如這樣……”他小聲地說道。
“好主意，那咱們吃完飯就去。”
下午上課時間到了，吳季東和其他幾名孩子都伸著脖子往門口瞅，卻遲遲未見老師來，張有財氣喘籲籲的跑進來道：“老師喝醉了，在我家歇著呢，告兒我們說下午的課自習。”說完沖吳季東眨眼。
“既然老師都說了，肯定沒啥子事，不如咱們玩兒去，但千萬不能讓家長們知道啊。”張有財煽動著。這群孩子們不過七八歲，倒是張有財上學遲，今年已經九歲了。都是個坐不住的主，玩心都大，這一聽是自習早就蠢蠢欲動了，再聽他這麽一說更是起勁的歡呼起來撒丫子往外躥去了。
經過二個小時的走走跑跑，總算是到了。
“我勒個去，有沒有搞錯啊，這種地方怎麽能鉆過去，虧你眼神好，竟然還能看出那是麻梨樹。”原來梨樹長在陡峭的山壁邊，並且還有很多野生的茅草擋著。
“嘿嘿，要不是長那地方，哪還能輪到咱倆啊，你不是常誇口說，不管什麽樣的樹你都能爬上去嗎？”
“那是當然！！”
“我怕高！”
“成，那我上去摘，你負責撿。”
“好咧。”
“對了，把你衣服脫下來。”
“幹嗎？公子，你要對我做什麽呀呀呀呀。”張有財學著唱戲的人拖著音道。村子裏偶爾會來唱大戲的。
“少廢話。”二話不說就沖上去扒了他的衣服，還有外褲，纏上了左右手，因為是夏天，都是穿著短袖，這些茅草的邊可鋒利著。
幸好今天他穿的是長褲。這條褲子還是老媽將老爸褲管破了一大截後剪掉又改小給他穿的，小心地用雙手分開茅草不讓割到臉，終於到了樹邊了。他倒也沒吹牛，麻溜的像只猴子一樣爬上了樹，一邊摘著一邊用力的丟過來。
事後，將所有的口袋都裝滿了，又用衣服兜著，兩人一邊吃著一邊歡快的朝家走。
“好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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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過今天輪到我放大黑。”大黑其實就是水牛，因為是公家財產，所以家裏有小孩的都會被安排輪著放養。
“一起吧，我等你。”
“吳季東，張有財上課時間不許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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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季東，你把昨兒個《小貓釣魚》背一遍！”
“是！”
吳季東站起來，流利地背起來……
背完後，老師讚許的點了點頭讓他坐下來，又叫張有財背一遍……
張有財低著頭悄聲罵：“個死四眼田雞！明知道我連個屁也不會背……”
他以為老師還站在講臺上，卻不巧早就站在他身邊了：“你說什麽？”說完就拿著尺子往他屁股上招呼：“小小年紀不好好讀書，還不尊敬……”
放學。
“媽的個叉，死四眼田雞真狠，屁股到現在還疼！”
“活該，誰讓你不好好覆習還罵人。”
“我哪像你啊，我一看到書上那密密麻麻的字就犯困，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嘛！”
“不說了不說了，走走，去逮泥鰍嘍！”張有財個子比吳季東矮了一截但卻總喜歡去攀他的肩，
整個身體都快要吊在他身上了。
當吳季東一身泥巴回到家後，老媽剛從地裏回來，一看到他這個樣子趕緊拉著他去了廚房：“快洗洗，一會兒讓你爸看到非生氣不可。”
“好的好的，媽，你看你看，逮了好多，晚上可以吃紅燒泥鰍嘍。”
“你啊，一會兒可別當你爸面前說，知道嗎？”
“哦。”
沖完澡，他趕緊拿出作業寫起來。過了一會兒，吳大成扛著鋤頭進來，將鋤頭放在門後。
“爸，你回來了。”
“嗯，作業做了沒？有沒有什麽不懂的？”
“你看。”說完拿著作業本遞過去，看著寫得端端正正的字，吳大成微微的點了下頭。
晚飯時間，老媽將菜端上來。“這泥鰍哪來的？”
“哦，這，這個是有財送了我一點。”吳季東不敢直說只好撒謊道。
“那個小黑個光腦袋的張來福的兒子？”匡當，吳大成一拍桌子，碗筷都碰了起來。“胡說，他家只有一個半人的口糧養四個人，還會送你這個？臭小子，是不是又出去野了啊？還敢撒謊！”說完就從門後抄起一根扁擔就打過來。“我讓你不學好，整天就知道野，我沒給你飯吃嗎？我讓你吃不飽了嗎？混小子！氣死我了。”
“哎喲，疼！疼！”一連結結實實的挨了幾下，吳季東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但他硬是沒吭聲，直打得縮在一個角落，吳母拉了幾次拉不住最後跪在地上抱著吳大成的腿道：“孩子還小，下這麽重的手！！”
“哼，慈母多敗兒，你就慣著他吧！”說完將扁擔往地上一砸，奪門而去。
“小東，疼不？”吳母找來白酒揉著青紫的瘀傷，有些委屈小聲嚷道：“媽，班裏的同學都會去
逮，為什麽就不許我去啊。”
“唉，你爸啊，大概是想起了你姐姐，所以……”這個時候的吳季東只有八歲，他壓根就沒明白母親的意思。
第二天，張有財看著垂頭喪氣的吳季東，又像往常一樣來攀他的肩膀。
“哎喲，疼！”
“怎麽了，這是？被你老子揍了？”
“別說了。”
“嘿，你老子也真是的，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大家飯都沒得吃，能吃上泥鰍那簡直比過年的年夜飯還豐盛了，他還打你。”說完又湊在季東耳邊悄聲道：“我跟你說，半個月前我和我爸去烏兜泗那裏砍柴，發現了好東西。要去不？”
“啥好東西啊？”
“野生的麻梨樹，上次才長了這麽一丁點大，現在肯定都熟了，看你是我的好哥們我才告訴你的哦。”
“那現在不是都被別人摘掉了嗎？”
“不會不會，那樹長在很隱蔽的地方，而且那地方一般人可不敢去摘。”
“放學去？”
“不成，從這裏去烏兜泗來回可要二個小時，放學去的話，回來天可都黑了……”
“是說要曠課嗎？要是被我老爸知道了，打不死我。”
“誒誒，你這人真是的，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麽會知道？就擔心那四眼田雞。”
吳季東有些動搖了“嗚。”吳季東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出主意道：“今兒個該輪你家吃飯了吧？老師喜歡喝酒，就算是哪位家裏沒錢買酒，他也會自己帶去，不如這樣……”他小聲地說道。
“好主意，那咱們吃完飯就去。”
下午上課時間到了，吳季東和其他幾名孩子都伸著脖子往門口瞅，卻遲遲未見老師來，張有財氣喘籲籲的跑進來道：“老師喝醉了，在我家歇著呢，告兒我們說下午的課自習。”說完沖吳季東眨眼。
“既然老師都說了，肯定沒啥子事，不如咱們玩兒去，但千萬不能讓家長們知道啊。”張有財煽動著。這群孩子們不過七八歲，倒是張有財上學遲，今年已經九歲了。都是個坐不住的主，玩心都大，這一聽是自習早就蠢蠢欲動了，再聽他這麽一說更是起勁的歡呼起來撒丫子往外躥去了。
經過二個小時的走走跑跑，總算是到了。
“我勒個去，有沒有搞錯啊，這種地方怎麽能鉆過去，虧你眼神好，竟然還能看出那是麻梨樹。”原來梨樹長在陡峭的山壁邊，並且還有很多野生的茅草擋著。
“嘿嘿，要不是長那地方，哪還能輪到咱倆啊，你不是常誇口說，不管什麽樣的樹你都能爬上去嗎？”
“那是當然！！”
“我怕高！”
“成，那我上去摘，你負責撿。”
“好咧。”
“對了，把你衣服脫下來。”
“幹嗎？公子，你要對我做什麽呀呀呀呀。”張有財學著唱戲的人拖著音道。村子裏偶爾會來唱大戲的。
“少廢話。”二話不說就沖上去扒了他的衣服，還有外褲，纏上了左右手，因為是夏天，都是穿著短袖，這些茅草的邊可鋒利著。
幸好今天他穿的是長褲。這條褲子還是老媽將老爸褲管破了一大截後剪掉又改小給他穿的，小心地用雙手分開茅草不讓割到臉，終於到了樹邊了。他倒也沒吹牛，麻溜的像只猴子一樣爬上了樹，一邊摘著一邊用力的丟過來。
事後，將所有的口袋都裝滿了，又用衣服兜著，兩人一邊吃著一邊歡快的朝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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