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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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茶特意挑夜間的飛機走的,落地就是白天。

一番交談下來,閆三竟然和他年紀相仿,萬茶眼測比直接高幾十厘米,真不知道是吃什麽長大的。

“終於能出來了,謝謝茶哥啊”

與落後相匹配的便是拔地而起的樹叢,六子呼吸著,一副是來春游的模樣。

“上次去那裏,氣氛太嚇人了,我一句話都不敢說。”萬茶表示理解。

“嗨呀,其實白哥和老大挺好玩的,尤其是罵起來”天高皇帝遠,六子說起來無所畏懼。

“啊?我看江大佬挺兇的啊。”萬茶說。

“他只是懶得講話,覺得浪費他抽煙的時間,就藍山別墅那一次,看得出挺寵小少爺的。”六子說。

火燒南山別墅的新聞,記者報道說“盜賊進屋疑似使用明火,誤點燃畫室的特殊顏料,現有一人死亡,確定身份為吳xx。”

萬茶好奇地問過黎山:"防盜不是很強嗎?怎麽進去的。"

“可能是門本來就開著的。”對方涼嗖嗖地道。

“白初平,老牌暴發戶白家次子,人有點不正常,離遠一些。”黎山把草莓送在他口中,賄賂道。

萬茶這才想起來,好像有溫馨提示這回事。

“所以,你家在這邊,我們為什麽要住民宿”六子轉移話題,沒註意聊到保密問題,這回去還不被老大削了。

“安全。”

姑娘穿著紫色的開衫毛衣,搭配杏仁色高領毛衣,非常潮流。

“奶奶呢?”

“哎喲,我在這”

門口擺著個小座椅,靠著墻,拿貓當暖腳寶。

快和墻融為一體。

不怪萬茶沒找到。

“小茶這次回來呆多久?”

萬茶和六子上樓去放行李。

“快的話,半天;運氣不好的話,一輩子。”

他們會路過狀元家,人不在,應該是被郜然拉去周游世界了。

萬茶步伐多走幾步便慢下來,六子也配合地等等,這種場面是很容易理解的。

對於回家都要帶保鏢的人,他只見過倆個,第一位是白家小少爺。

瓷磚砌得幹凈,以前破舊的老院重新翻修,裝修得不比別墅差。

萬茶扯扯嘴角,打的錢都用來做這種事嗎?

聽民宿奶奶說他家已經是當地算得上的有錢人,有人說靠拜佛,有人說賭王在世。

是靠他家兒子去當小白臉,被包養。

萬茶忍不住出語譏諷,又覺得自己幼稚。

“哥哥”

太久沒有見到過萬冗,那雙好看的眸子已經黯然,像是根本沒有長高。

青春期的孩子,沒有任何青春的跡象。

“阿冗。”

她把拐杖放在一旁,肉眼可見的高興,撲過來,抱了人一個滿懷。

好久不見,她哥長得精壯不少,更高了。

“阿冗,我在這。”

六子臉刷得一下紅了,小麥色襯得不那麽明顯,萬茶妹妹穿著一條紫色碎花裙子,搖搖晃晃地很俏皮。

“啊,抱歉,先生怎麽稱呼。”萬冗拄著拐杖,像靠著花藤一樣,本身就是一朵紫羅蘭。

兩雙有著傷痕的握在一起,顯得像困獸舔舐傷口。

萬茶想著要買些藥膏,把傷痕抹去,就像黎山執著去掉幾乎快貫穿他手掌,猙獰的疤痕。

那是被一把小刀硬生生刺穿的。

“哥哥,我就猜到你要回來,我厲不厲害”

萬冗嘴上甜甜地說,她是聽到父母與哥哥的通話才知道的。

“喲,茶兒怎麽不快進來。”女人扇著把扇子,披著皮草,走得搖曳生姿。

與之前滿眼怨恨的落魄婦人,天壤之別。

“茶兒這孩子還是第一次帶朋友回家。”女人包養得很好,甚至之前的皺紋傷痕褪去,年輕不少。

提著精致的茶壺,倒出幾杯紅茶,還不忘拉著萬茶的手,表示親昵。

六子傻眼,他一個純正的打手,被請來吃家常便飯。

小姑娘眉頭皺了皺,握緊手中的茶杯。

“茶兒,也不老大不小啦,又喜歡的姑娘嗎?”

“我喜歡男的。”

萬茶看見女人的臉已經崩不住歲月靜好了,六子和妹妹同步咳嗽。

35世紀,同性婚姻是被允許的,但是永遠的有色眼鏡。

萬茶單純得想氣人,對於家庭和睦的,出櫃來得不容易,需要顧忌家裏人感受。

而他們這種氛圍,萬茶完全可以用空氣真不錯的語氣,說出來。

“喜歡就喜歡吧,那件事考慮得怎麽樣?”

眼前利益要緊,她才不和小孩子氣話一般較量。

“媽媽,什麽啊?”萬冗自然看不見女人挑時間,瞪過來的怒氣。

萬茶皺眉:“我不懂你們為什麽炒股要去玩杠桿,本來線下賭牌背債幾百萬,還真趕潮流。”

他父親是被所謂的好同學邀請去的,一場做局裏,只有一頭肥羊,其他都是披著羊皮的狼。

荷官長得美艷,滾動起來的牌像一只吐著芯子的蛇。

剛開始漏出的小利,編成獵人的網,上頭的只是一板筋的動物。

一次興高采烈地下註,幾聲喝彩,殷實的家底被慢慢鏟空。

當時萬茶才小學,享受過幾年溫馨,忽然的巨變,他也不明白。

面對巨款,男人選擇花天酒地,及時行樂,她看向萬茶的眼神也全是厭惡。

他明白了,所有許諾,都不作數。

他生日被答應長大去讀的音樂學院,也盡數是泡沫。

她放棄了,跟著一個富人當小三,誤打誤撞,有了萬冗。

冗,多餘的意思。

“算了,錢可以給。”

“我就知道你是媽媽的好孩子。”

“但是,有三個要求。”

女人搗蒜般點頭。

“第一,請記住我和你們沒有關系,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過去。”

“第二,記住我賺錢能力有限。”

“第三,照顧好阿冗,她想要的一切都給買,記我賬上。”

萬冗抿了口茶,她還以為哥哥會帶她走。

果然,冗,是累贅。

萬茶目送著她起身回房間,拐杖打著樓梯,一步一步,走得緩慢而穩當。

她像是天使,疲倦地搭著天梯,回到天堂,六子默默想。

“恐怕容不得你談條件。”

門口站著五大三粗的打手,他父親輕蔑地走過來,像以前就好了,暴力解決所有問題。

打到聽話不就行啦。

萬茶腦補過去的溫存,也在此刻沖得一幹二凈,怒火壓著心頭。

當他是腦癱嗎?

再來一次手掌的傷疤,還是新鮮的,黎山估計幫他大義滅親。

他真的覺得他父親是腦癱。

六子聽著陣仗,肅然起身,擋在萬茶前面,擼起袖子,準備一挑三。

“閆老大!您怎麽在這。”

六子還看是誰,原來是被他搭手救過的小混混,非要認他做大哥。

“這個人和他妹別動。”

男人目瞪口呆地看三個地霸,乖巧地回去,萬茶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給他,怕臟了視野。

其實那三個地霸,空有虛名,自從被閆三教育,勸說改行後,他們只是騙騙買打手的錢。

“什麽弱智。”

萬茶忍不住吐槽,今天是收官前一天,金莎按約定會在今天之內,放出驚喜。

六子與人並肩行走著,民宿傳來飯菜香,一抹歡脫的紫,幫前忙後,他想起來那撲懷的紫羅蘭。

“老大也遭不住,天天參與白家宅鬥,吐槽弱智。”六子說。

所以大家都在和弱智鬥智鬥勇,六子這麽一說,萬茶心裏開闊了。

菜肴不常見,是老縣城的野菜燴,蔬菜嚼得有肉感,天生優勢不膩人,涼拌到小炒。

“饞嗎?”附送著照片。

黎山發了個捶桌的熊“生氣.jpg”

“我錯啦,彩虹糖。”

“罰你早點回來。”

對方就沒有繼續發信息。

萬茶額外付了六子一筆錢,趕在Z省煙花會,

他要陷在愛河裏,看著淺某死。

“十、九、八”全網倒計時。

天臺上的躺椅,等來了他的主人。

“七、六、五”

黎山對於人一回別墅,懶到先找椅子,不滿地揉亂他的頭發。

“四、三、二”

萬茶坐起身,攬住對方腰,小腿肚若無其事地摩擦著。

“一”

煙花嘭地一聲,在黑夜綻開,從這個角度,可以看見最大範圍的花火。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要買在這邊。

萬茶逼得人俯身壓過來,舔上唇間。

“生日快樂,彩虹糖。”

喘息為這句話斷斷續續的話添上色彩,黎山手腕上被萬茶摸著戴上了一塊石英表,名貴的牌子。

他腦裏也是”嘭”地一聲。

萬茶特意選和對方衣飾同品牌的表,意料之中的燒錢。

煙花還在不停地放,觸碰到地面,餘燼淡了顏色,失了聲響。

倆人從躺椅到樓梯間,纏綿到浴室鏡前,按在沙發裏。

萬茶沒力氣地半推半就,腦袋裏滿是熟能生巧,技術精湛。

金莎也正在為學生的幸福操勞,淺某或許正看著煙花,沒關系,他馬上也會炸成那樣。

不愛惜自己的羽毛,用男偽女音當作圈錢的工具,抄襲小透明,碰瓷同行。

虧得還是隔壁的學生,當初被自己誇過青出於藍,她突然臉一疼。

很多當初美好單純在娛樂圈沈不住氣,誤入歧途。

終究會自私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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