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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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睡有什麽好看的?

蒼言一下子夢回那天早上惡夢初醒時, 她慌張、自責,生怕沈輕緣遭遇不測,開門看到沈輕緣一絲不.掛時,除了驚喜之外, 確實沒怎麽仔細看, 再回想起來無非是凹凸有致, 身材不錯, 但全被那一頭炸毛和惡聲惡氣的質罵敗了好感。

如今沈輕緣重新做了頭發, 一頭炸毛卷發變成柔順的黑長直, 身穿淡灰色棉服外套和直筒牛仔褲, 多了幾分清純。

還有……做作。

可惜她還是看習慣了那頭炸毛卷發。

蒼言默默收回視線,雙手揣進羽絨服兜裏, 仰著頭長長地拖了一聲“哦”, 感興趣地挑眉:“那你還想表演什麽節目?”

儼然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沈輕緣咧嘴靦腆一笑, 露出一口大白牙, 低頭緩緩地動著小碎步,好不容易看到心上人一般, 臉紅道:“其實我也沒什麽才藝, 但我會努力學習的。”

蒼言看好戲的表情瞬間斂去, 陰惻惻地冷笑一聲,說:“沈輕緣, 你以為你是在面試?不會的東西可以努力學習?我這裏可不是你上班的地方……”

她目光銳利地朝沈輕緣瞥去,突然轉變了話題, 皺眉道:“你今天不是有課嗎?為什麽會在這裏?”

蒼言清楚地記得沈輕緣的上課時間, 倒不是她有多在乎沈輕緣,而是沈輕緣這個時候就應該在學校,而不應該在她的公司。

沈輕緣被問得猝不及防, 蒼言竟然記得她的課程表?不過她去上學的時間比蒼言早,一周也就五天上課,倒是能理解。

她剛剛打車到蒼氏產業園,跟著導航七拐八拐才找到這幢大樓,兩節課的時間早就浪費了。

見她一聲不吭,蒼言說:“你逃課了?”

果然要好好學習,要改過自新,重新做人都是假象,還不是輕而易舉就逃課!

沈輕緣自知逃課理虧,只是無辜地看著蒼言,她只是想來道歉而已。

如果不逃課,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蒼言這個小心眼。

現在正值下班午休時,不少員工下樓拿外賣、去食堂,經過她們時,眼神若有若無地從她們兩人身上移過。

蒼言最受不得被人註視,那些目光會讓她覺得自己被扒得一幹二凈,盡管她已經明確地規定公司員工不能盯著她。

一想到她現在和沈輕緣相對而立,然而一高一矮,再強的氣勢也瞬間沒了,她面無表情道:“來我辦公室慢慢解釋。”

沈輕緣跟在蒼言身後進了專用電梯,蒼言始終一言不發,她就全程裝死,兩人來到副總辦公室,辦公室裏空無一人。

沈輕緣規規矩矩地坐在對面椅子上。

“你的學習呢?馬上要四級考試……”蒼言說著說著覺察出幾分不對勁,她為什麽要管沈輕緣是否學習?就因為沈輕緣期中考試成績不錯?輔導員特地打電話來給她報過喜?

她又不是沈輕緣爹媽。

蒼言仰躺在真皮老板椅上,目光自下而上地睥睨著沈輕緣,臉上有幾分不耐煩,說:“沈輕緣,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如果是來表演節目的,應該去馬戲團,我現在對看表演沒興趣。”

沈輕緣鄭重道:“我是來給你道歉的。”

蒼言一開始想聽的就是道歉,結果沈輕緣兜兜轉轉地說什麽表演。

她心裏高興,面上卻半分不顯,托著下巴做思考狀,然後陰陽怪氣地說:“你有什麽錯呢?竟然需要逃課來道歉?讓我想想,你只不過是罵了我兩句而已,還說要挖我眼睛,是我大驚小怪了。”

沈輕緣:“……”

蒼言說話怎麽這麽欠揍又可愛?她果然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都有濾鏡了。

蒼言又裝模作樣地繼續想了想,沈輕緣醉酒當天的事她現在依舊記憶猶新,但她就是故意慢吞吞的,不一次性說完。

“哦,你還說你是1。”

沈輕緣直接瞳孔地震,一下子站起來,說:“我有說過這樣不要臉的話嗎?”

蒼言輕哼一聲,蔑視道:“你還知道說這種話不要臉?我還以為你的臉皮比城墻還厚,永遠不會害羞。”

沈輕緣已經經歷過一次口嗨失敗的尷尬,老實坐下,扣著手指,說:“其實那都是酒後胡言,做不得真的。”

蒼言瞬間不樂意,沈輕緣拿她當猴耍呢?

她一雙冷眸目光灼灼地鎖著沈輕緣,唇邊漾起一絲危險弧度,反問道:“你說有一點點喜歡我也是酒後胡言?”

沈輕緣立刻搖頭如撥浪鼓,自己打自己臉,說:“這是酒後吐真言。”

蒼言的表情稍微緩和一些,話鋒再轉,說:“那惡聲惡氣地說要挖我眼睛也是酒後吐真言?”

沈輕緣已經被蒼言打敗了,怎麽這麽能扯?她說:“那是起床氣。”

蒼言揚著下巴,不屑道:“那你起床氣還挺大,我還以為你已經在馬桶裏悶死,在浴缸裏淹死,這輩子都不用經歷起床氣了。”

她最生氣的點就是,她半夜醒來,竟然糊裏糊塗地去關心沈輕緣有沒有被淹死,更氣明知道蔡姨不可能讓沈輕緣出事,自己卻像個二傻子一樣沒有反應過來,還氣自己一片好心換來沈輕緣的臭罵……

蒼言想到這事就氣,氣到胸口難以呼吸,堵著一口悶氣,悶到升了兩個罩杯,死了都不用擡去火化,能直接原地變僵屍。

沈輕緣一聽這是拐彎抹角地諷刺她,也是真心實意地在關心她,可惜她那該死的起床氣沒控制住。

她低著頭,說:“我再也不會喝酒了。”

蒼言陰沈著臉,半分眼神都沒給她。

沈輕緣想了想,又主動坦白蒼言在火鍋店裏一直問的問題:“那天的內衣帶是我自己解開的,我吃火鍋太熱了,只解開了搭扣,沒想到後面會變成那樣。”

蒼言面上一怔,她那天確實一直在糾結是誰解開沈輕緣的內衣帶,但是沈輕緣憑什麽覺得她很在意?

她頓時炸毛道:“誰管你是不是自己解開的?你就算是在那種地方袒.胸.露.乳,或者跳脫衣舞都與我無關。”

沈輕緣:“……”

她發現蒼言就像是一個滅火器,明明是想救火做好事,噴出來的卻是一團濁氣。

她正思考著怎麽搭話,蒼言忽然伸手指著門,冷著一張俏臉,說:“好了,面試時間結束,你可以離開了。”

沈輕緣:“……”

她是來道歉的,可道歉結果並不理想,她還想繼續呆著,和蒼言僵持下去。

沈輕緣不動,蒼言冷著臉也沒管她。

過了一會,一個審美在沈輕緣點上的小姐姐走了進來,以公事公辦的口吻說:“沈小姐,請你現在離開,不然一會安保人員過來,對你和我司的聲譽都不好。”

沈輕緣擡眸又看了蒼言一眼,蒼言還是沒看她,她只能起身先離開,免得道歉不成,倒是起了反作用。

蒼言依舊保持之前的姿勢坐著,等沈輕緣和助理離開後,皺眉思索起來。

其實這麽多天她都快氣消了,只是想起來就生氣,好像也不完全怪沈輕緣,她也有起床氣,如果誰敢在六點之前叫她……

蒼言試想一下那個場景,竟然和沈輕緣的反應差不多,或許有過之而無不及。

況且退了一個沈輕緣,她媽還會再給她安排千千萬萬個沈輕緣,這些個“沈輕緣”還不一定是小眾審美,她才不想和一個天天覺得自己醜的人共處一室。

蒼言打算等沈輕緣下次再來認錯時,就勉為其難地原諒她。

她悠哉悠哉地坐在車上玩手機,車剛剛行駛出公司大廈,餘光瞥到前方人行道上沈輕緣低著頭,蝸牛一樣挪動著,看起來垂頭喪氣的。

這是打算走路回去?

沈輕緣低頭正在看導航,她剛剛走出大樓才想起要打車,而上車地點需要一個醒目的位置,她現在正在尋找這個醒目的位置。

突然一聲刺耳的鳴笛聲鉆進耳裏,一輛黑色不知名汽車停在路邊,接著車窗下滑,露出蒼言略顯蒼白的臉,伴隨著的是她清冷且不容置疑的聲音。

“上車。”

沈輕緣呆在原地,不曉得蒼言葫蘆裏買什麽藥,見蒼言已經開始面露不耐,她立刻揣起手機,麻利地上車,系好安全帶,盡量目不斜視,雙手搭在腿上。

“你不生氣啦?”

蒼言側目反問道:“我看起來那麽小氣?這種小事需要提那麽多次?”

沈輕緣:“……”

沈輕緣霎時來了精神,看來蒼言真的不打算生氣了,她立刻誇道:“你最大度了,那些天又安慰我又幫我,是我自己小肚雞腸,亂灌了幾口啤酒,就發酒瘋,稍微早起了幾分鐘就鬧起床氣。”

蒼言暗自冷笑,沈輕緣倒是一點也不願意吃虧,表面上裝得再乖,說起話來還是一套又一套的。

這話聽起來是自省,結果把她自己撇得幹幹凈凈,耍酒瘋是因為喝酒,罵她是因為起床氣,倒是她小題大做了,那她就大度一回。

她大人不計小人過,說:“不要有下次。”

沈輕緣頓時眉飛色舞,不再端著,笑瞇瞇地祈求道:“姐姐,那可以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嗎?”

蒼言想都沒想,搖頭說:“不可以。”

沈輕緣退而求其次,有商有量地說:“那我們加個別的聯系方式唄。”

蒼言挑眉道:“憑什麽?”

她不想和沈輕緣有太多聯系,工具人要有工具人的覺悟。

“我聯系不上你,會很害怕。”沈輕緣半真半假地說,“你想甩掉我太容易了,只需要半天不理我,我就永遠找不到你,可我不想和你永遠沒關系。”

她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她不想和蒼言一點關系都沒有,更何況她都已經意識到喜歡蒼言,怎麽可以放棄呢。

“你真要喜歡我?”蒼言有幾分嚴肅道。

沈輕緣之前一直嘴瓢,都不知道說過多少次喜歡蒼言的話,但這還是第一次說得這麽鄭重其事,她點頭說:“是。”

蒼言認真地想了想,說:“喜歡我可以,但我永遠不會回應你,你知道上一個喜歡我的人下場是什麽嗎?”

表面上,她和林釉什麽都沒變,她們還是朋友,但其實什麽都變了,不然按照她以往的脾氣,她現在應該在和林釉吐槽沈輕緣真討厭。

蒼言唯一不解的就是林釉為什麽會突然說出那種話,是怕她會不小心喜歡上沈輕緣嗎?所以想先下手為強?

可她怎麽會喜歡一個工具人?

沈輕緣腦洞大開道:“被分屍了?”

蒼言:“……”

“我在你眼裏就這麽兇殘?你可以喜歡我,但你不能動任何齷鹺的心思,更不準對我用強,如果沒有重大變故,我們之間的約法三章也不會更改,合同上的時間結束後,你將會是自由身。”

蒼言覺得她已經非常慷慨大方,氣消了就沒計較了,也沒趕走沈輕緣,誰讓沈輕緣爹不疼媽不愛,而她還是缺一個結婚和吸走病氣的對象呢。

就先將就用著吧。

沈輕緣也沒有能夠讓蒼言喜歡自己的自信,她就是一個普通人,普通到極致是會自卑的,以前她還可以坦然承認自己喜歡蒼言的臉,現在說起喜歡蒼言,心口竟然會慌、會酸酸脹脹的。

她點頭先答應著。

她這副身體還只是個學生,能做的事太少,等她再長大些,或許情況就不一樣了。

蒼言見她答應得毫不拖泥帶水,心裏舒坦一些,又說:“另外,不要以為你喜歡我,我就應該感恩戴德地感謝你的喜歡,我不稀罕,這輩子都不會談戀愛的。”

沈輕緣點頭說:“好。”

回到家後,蒼言突然有幾分期待,她倒是要瞧瞧被人喜歡是什麽感覺,她已經開始腦補沈輕緣點頭哈腰地哄著她。

想著還有些新奇。

然而事實是什麽變化都沒有,沈輕緣正狼吞虎咽地繼續吃她的飯,也沒有管她有沒有胃口。

蒼言悶悶不樂地說:“我要吃大閘蟹。”

“好,你小心點吃。”沈輕緣把那盤大閘蟹推過去,離蒼言近一些,都沒有親自給她剝開,然後低頭繼續吃飯。

蒼言郁悶地放下筷子,莫名有幾分委屈,說:“沈輕緣,你就是打算這麽喜歡我的?”

沈輕緣迷茫地擡起頭,說:“這樣喜歡你不行,那你是希望我舔狗嗎?”

被戳破心思的蒼言俏臉一紅:“……”

喜歡她難道不應該舔她嗎?

作者有話要說:  沈輕緣: (⊙o⊙)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蒼言:爬!(╯‵□′)╯︵┻━┻

作者:快誇我,我可能要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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