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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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幾上放著助理送來的備用手機。

助理在蒼言身邊呆的時間不短,非常了解她的脾氣,從選醜大賽開始,她就知道蒼言這兩天會生氣,所以準備了一堆手機,又擔心不夠蒼言摔,然後大晚上打電話讓她送手機,她幹脆一次性帶了八部,每部都是包裝完好的。

蒼言狠狠地叉了一塊草莓放進嘴裏,明明是平日裏最喜歡的草莓芝士蛋糕,現在卻覺得味同嚼蠟,她甚至有些反胃。

擡眼見沈輕緣露出擔心的表情,她不屑地說:“我看起來那麽閑?像是會在乎那些小事的人嗎?”

不就是選醜大賽嗎?

那些媒體明知道會得罪她,還是每年都會搞一出,還美其名曰這是網友選出來的,和他們發起人沒關系。

蒼言每次想到都會作嘔。

沈輕緣想說這不算是小事,投票過程、結果和網友評論都是一把把利劍,沒有人能真的完全忽略差評。

她上輩子當大學講師,每到期末的評教時就會緊張,害怕學生給她打低分。

而蒼言是直接被人品頭論足。

這兩種評論的殺傷力不可同日而語。

沈輕緣難得溫柔地說:“不管你在不在乎,有沒有受到影響,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媒體故意引導的錯。”

蒼言怔怔地看著她,大概是沒想到沈輕緣會為自己說話。

蒼言確實受到影響,可她還不能出聲反駁,因為這幾乎是不能辯駁的事實,她確實醜,沒人會替她考慮,大家都跟看戲一樣,跟風嘲笑她。

其實她有錢,可以用錢解決掉大部分問題,甚至可以買水軍,但是毫無意義,已經黑了的不能洗白,只會搞得她更像一個跳梁小醜。

所以每年她都是自己先生一次悶氣,然後用各種身家讓那些罵她的人眼紅,效果非常明顯,仇富的人確實眼紅了、憋屈了,但也更加變本加厲地罵她。

仿佛她擁有的財富是從那些人手裏奪來的,仿佛她變窮了,他們就會富有,仿佛她不是富二代了,他們就會晉升為富二代。

她確實不是富二代,至於富了幾代,她也不清楚。

蒼言目光挪到手機上,她並不想關註,但是大腦不允許她不關註。

沈輕緣不想看她明明委屈了卻假裝沒事,她把盒裝的手機全部放在櫃子裏。

蒼言眉頭緊鎖,在嫌棄她多管閑事。

沈輕緣雙手一攤,說:“今天就不砸手機了,砸手機你疼,手機也疼,我也覺得肉疼,我帶你出去玩。”

蒼言瞬間怒火中燒,更加以為沈輕緣是在故意挖苦她,低聲吼道:“滾!”

沈輕緣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說:“哎,你的思想覺悟怎麽這麽低呢?”

蒼言怒不可遏,隨手撿起一個抱枕扔過去,大概是力氣不大,抱枕丟過來感覺輕飄飄的,沈輕緣長手一伸,穩穩地抱住抱枕,嘆氣說:“你難過不就如他們所願?如果你高高興興的,他們就算是投票選出一個團,那也和你沒關系。”

蒼言沈默著,沒反應。

沈輕緣繼續激將法,露出非常驚訝的表情,說:“你的調節能力不會連我這個掛科無數的大學生都不如吧?我被詆毀時,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

“……”蒼言身體微微顫抖,如果眼神能傷人,她已經把沈輕緣處以絞刑了。

沈輕緣似乎毫無察覺,她蹲在地上,眼神濕漉漉的,說:“我明天不上課,不用早起,我求你帶我一起出去玩,我只是一個沒錢沒權力的大學生,求你啦。”

蒼言頓時感覺一陣惡寒,額角隱隱作痛,忍了半天才吐出一個字:“去。”

沈輕緣目的達成,美滋滋地往屋裏走。

這種時候她如果和蒼言說你不醜,那就跟放屁一樣,因為數據赤.裸裸地在那擺著,這個世界的人就是覺得蒼言醜,一切解釋都是多餘,而且還會顯得她很虛偽,還不如直接跳過美醜這個話題。

蒼言深呼吸,調整完情緒,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答應了沈輕緣,大概是因為不想再聽她用那種語氣,說出惡寒的話。

蒼言去換衣服。

“你多穿點啊。”沈輕緣好心提醒道。

蒼言聽到了,但是沒回應,她不至於真的不如沈輕緣這個大學生,她出來時穿著十分日常,短款毛呢大衣,藕色寬松七分褲,黑色高跟鞋,戴著白色口罩,只剩一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

沈輕緣瞥了一眼她的高跟鞋,默默看了一下自己的小白鞋,說:“我也戴口罩。”

蒼言沒有管她。

車上。

蒼言心中有幾分期待,但是面上一點表現都沒有,問:“你要帶我去哪裏玩?”

“我哪裏知道這兒有什麽好玩的?你有什麽推薦嗎?”沈輕緣天天往學校跑,知道的肯定不如蒼言這個本土人多。

蒼言從不出去玩,秀眉微蹙,說:“我不知道。”

她和林釉出去只會去美容院,或者去會所,又或者出去吃飯,那還是因為林釉是她最好的朋友,總之她只會去私密性很強的地方,她不習慣把自己暴露在公共場合,任人品頭論足。

“那就隨便找個地方吧。”沈輕緣拿出手機查了起來。

蒼言見她也沒有想好要去哪裏,出聲警告道:“你最好找到令我滿意的地方,我的時間很寶貴的。”

沈輕緣心說你寶貴的時間就是用來砸手機的嗎,她說:“放心吧,包你滿意,不過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蒼言盯著她,那模樣仿佛在說,跟著我還需要你花錢嗎?

她氣急敗壞地說:“我有,隨便你花。”

“有錢那就最好了,有錢人玩的地方和我這種沒錢人玩的肯定不一樣,你膽子大嗎?”沈輕緣認真問道。

她上輩子雖然沒大錢,但也愛出去游玩,主要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現在想想,得虧她懂得及時享樂。

雖然一直想攢錢買房,但也留出一定的資金用來放松自己,不然努力攢錢到最後,還不是死了。

想到自己已經死了,沈輕緣就有些難受,因為那個世界沒有人會記得她。

她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臉上沒有半分異樣,還是嬉皮笑臉的。

“不小。”蒼言如實說道,她膽子不小,但也不大。

沈輕緣高興地說:“那我們去鬼屋吧。”

“???”蒼言臉色微變,眼神飄忽了一下,在沈輕緣想說去鬼屋不是誰都能接受的時候,蒼言已經木著臉說:“嗯。”

沈輕緣見她興致不高,說:“你以前沒去過的話,就算了。”

萬一把蒼言嚇出一個好歹,那她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

“說去就去,唧唧歪歪的,我難道還不如你一個大學生嗎?”蒼言冷著臉。

她沒去過的地方多了,她自小生病,除了經常去醫院,其他時候都是在家裏呆著,允許她自己搬出來住和去公司已經是她爸媽的極限,也是她身體的極限。

她從來沒有去過鬼屋,也想體驗一下。

沈輕緣:“……”

大學生吃你家大米了?

兩人來到鬼屋。

沈輕緣特地挑了一個不太嚇人的密室主題鬼屋,主要是在恐怖的氛圍中解謎的,也不用蹦蹦跳跳,被“鬼”追著跑。

進去之前,蒼言看起來非常鎮定。

“你害怕就和我說。”沈輕緣貼心道,然後對著給出來的提示,在查找線索。

哪裏會出現鬼怪,哪裏會出現屍體,她看一眼後都有一些眉目,畢竟她上輩子玩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鬼屋。

“你解你的謎,不用管我。”蒼言話雖是這樣說,但在氤氳繚繞的恐怖氛圍中,一陣膽寒,汗毛倒豎,雙腿都在微微打顫。

她後悔為了和沈輕緣較量,特地穿了高跟鞋。

蒼言突然感覺後背涼颼颼的,直接僵在原地,猛然回過頭,身後什麽都沒有。

她不自覺地走到沈輕緣身邊。

沈輕緣比她高比她壯,看起來很可靠,很有安全感,蒼言沒想到她還有依賴沈輕緣的一天,來鬼屋絕對是最錯誤的一個決定,還不如在家砸手機。

蒼言正思忖著,眼前猝不及防地蹦出一張血肉模糊的鬼臉,一雙將掉未掉的眼睛掛在眼瞼處,流著血正瞪著她。

蒼言:“……”

她沒有被嚇得大喊大叫,但整個人都呆住了,小腿肚不聽使喚地抖了起來。

蒼言感覺她的氣血已經倒流,本來就蒼白的臉上又少了一分血色,她一把掐在沈輕緣手臂上,顫著聲喊:“沈輕緣。”

沈輕緣也被突然冒出的鬼臉嚇到,被掐到時她還以為是鬼屋的招數。

等看到蒼言面如金紙,而墻上即將上演噴血的戲碼,她幾乎沒做考慮,下意識伸手把蒼言摟在懷裏,然後就楞住了。

蒼言很瘦,感覺除了胸口處,其他地方都沒幾兩肉,這真的有42公斤嗎?

她怎麽覺得蒼言連42公斤都沒有。

沈輕緣腦子裏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飄過,蒼言身上的清香源源不斷地鉆進她的鼻子裏。

她溫聲安撫道:“別怕,那些都是假的,是工作人員制造出來的模型,就像那些網絡評論也是假的一樣,你就當他們都是刻意制造出來的輿論,是不是覺得舒暢多了?”

蒼言埋頭在沈輕緣胸口,心臟怦怦地跳,想到她這個關頭還在想著選醜大賽,突然就不害怕了,出言諷道:“你安慰別人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

“過獎。”沈輕緣笑瞇瞇的。

之後一路上蒼言都緊握住沈輕緣的手,竟然感覺比她爸的手還要有安全感,真是奇了怪了。

離開密室時,她們又被幾個壓軸“大鬼”嚇唬,雖然有心理準備,但蒼言還是恨不得能跳到沈輕緣的腰上掛著。

出了鬼屋,蒼言一想到自己還被沈輕緣摟著腰,不自在地說:“放開我。”

沈輕緣聽話地放開蒼言,往邊上走了兩步,發現她沒跟上來,而是在原地站著,她走過去擔心道:“是哪裏不舒服嗎?”

蒼言難以啟齒道:“腿軟……”

高跟鞋穿得腳痛,一路上都是沈輕緣托著她走,現在感覺不會自己走路了。

沈輕緣扶著她走出來,煞有其事地說:“看來還挺有效果,選醜大賽的事基本忘記了。”

蒼言一楞,沈輕緣不提醒,她都快忘了,剛剛看到恐怖鬼影時,大腦一片空白,哪裏還記得這麽多。

她嘴角諷刺地勾了勾,對來鬼屋依舊心有餘悸,幽幽地總結道:“你這種人以後肯定找不到對象,除非對方眼瞎了。”

動不動就去鬼屋,誰遭得住?

沈輕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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