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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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居然這麽厚顏無恥,自己說過的話不承認!傅星氣鼓鼓地瞪著他,要不是因為青葉她們正在給她梳頭限制了她的行動,她早就上前糊他一爪子。

她的視線並沒有半點威力,裴璟笑得愈發燦爛,也愈發礙眼。傅星氣不過直接伸腿踢了他一腳,直接在裴璟月白色的袍子上留下顯眼的腳印,然後嘚瑟地沖他擡著下巴示威。

裴璟看著袍子上的汙跡,笑著搖搖頭,語氣有些無奈:“你還真是半點虧都不吃!”

“本姑娘什麽都吃,就是不吃虧!”

裴璟眼珠子一轉,“既然你什麽都吃,那我讓劉大夫給你開點黃連。”他意有所指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去火!”

傅星一下子就想到昨晚的事,有些不自在地挪開視線。

裴璟換了身淺藍色的袍子。他一向喜歡素凈的顏色,正好跟傅星互補。他換好衣服,傅星也梳洗完畢,開始今日的功課,他們才剛走到廊下,就見裴珍紅著眼睛跑了進來,眼中帶著怨恨:“這下你滿意了?”

她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質問直接讓傅星蒙了,她擡眸凝視著她,蹙眉問道:“珍姐兒,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們幹了什麽?”

“大姐姐走了,今早走的!”裴珍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眼裏也多了幾分怨恨:“你們怎麽這麽狠心,都不知道送送他們。”

“裴珠走了?”傅星是這才知道這個消息,略有些驚訝,她昨天還跟二嬸她們在一起聊天,她們並沒有告訴她這個消息啊!她詢問地看向裴璟,發現他的臉上很平靜,她悄聲問道:“你知道他們今早離開?”

裴璟眼睛看向遠處,許久,傅星才聽到他嗯了一聲,那聲音輕飄飄的,要不是她一直註意著他,恐怕也聽不到。

“你怎麽不告訴我,我也好送送他們。”傅星想到二嬸昨日還給自己送了套首飾,她雖然對她並不感冒,但是看著這套首飾的份上也應該去跟她道個別。

裴璟沒有說話,眼神縹緲。昨兒他從北院回來的時候碰見二叔,二叔還是有些怨他不留情面地拆穿裴珠的事,將他說了一頓,可是離開的時候,他扔給了自己一個令牌。

裴二爺這些年看似不著調,整日游手好閑,其實他心裏自有溝壑,這麽多年紈絝非但沒有惹出什麽事,反而交了一大群五湖四海的朋友,三教九流都會給他幾分薄面。他為了他紈絝之首的排面,親自養了一批手下,如今他要去江南,這些人又帶不走,念及裴璟剛病愈手下沒人,就將這群人交給他。

裴璟原本婉拒他的好意,但是裴二爺難得認真地告訴他,“你以前生病不管事,也就沒有給你培養手下,如今身體痊愈,手上沒有人辦事不方便,難道你每次做事還要從大哥或太子手中借人嗎?二叔離開京城,這些人也用不到,你性子雖清冷,但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信任你將他們交給你,你要好好待他們。”

他這話正好戳中裴璟內心,二嬸爆料說姨母很早就跟父親有了首尾,他想派人求證去發現手下沒人。他目前確實需要人手,所以他沒有拒絕裴二爺的好意,語氣鄭重地保證以後好好待他們。

裴二爺送他人是瞞著府中眾人的,擔心裴鈺知道後心裏不舒服,也擔心定北侯惦記他的這批手下,裴二爺將令牌送他之後,不準他去給他們送行。

裴珍原以為他們是不知道,心裏還在為他們說話,如今聽到大哥自己承認了,心裏涼意頓生,似乎不明白大哥怎麽變得這麽不近人情了,“大哥,二叔從小就疼你,就算你怨恨大姐姐,可是二叔他是無辜啊!”

裴璟沈默,沒有為自己辯解。傅星可看不慣了,將他護在身後,“裴珍,我們跟二叔他們的恩怨是我們的事,我們自己心中有數,不用你一臉譴責地來質問你大哥。”

“傅星,就是因為你,要不是因為你大哥也不會跟二叔他們鬧僵,大哥也不會變得這麽不近人情!”像是找到了宣洩口,裴珍將所有的怨氣全撒到了傅星身上。

“呵!”傅星被氣笑了,“當初下毒害我的是裴珠,我是受害者,憑什麽要我忍氣吞聲的!我只是想要為自己討回公道,這也有錯嗎!裴珍,你熟讀詩書就是讓你這樣明白是非的。”

裴珍被她嘲諷的啞口無言,輕輕地抽泣,不知道地還以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傅星無端的升起一股煩躁,揮手讓青葉送客,“你還是回去好好想想孰是孰非。”

送走了裴珍,傅星看著靜默不言的裴璟,心裏替他委屈,軟聲安慰道:“你別傷心,珍姐兒她只是一時傷心這才口不擇言,這只是她的氣話。你很好,裴珠做錯了事該受到懲罰,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

裴璟被她的安慰逗笑了,他本來也沒有傷心。昨日決定不去送行就已經料到了會有這樣的結果,心裏有了準備,但是看著小姑娘心疼安慰他,裴璟忽然改變了註意,他垂眸遮住眼裏那微不可察的笑意,聲音低落,尾尖兒還帶著顫音,“傅星,我只有你了!你不要離開我。”

他的聲音讓傅星有種說不出的難受,下意識就想答應他,話都冒到了嗓子眼,傅星猛地想起自己的任務,及時剎住,她哈哈笑道:“怎麽可能只有我,你還有長福青葉他們,還有康樂院的這些人。”

漆黑的眸子泛著冷意,裴璟靜靜看著她,看她視線閃躲,生硬地顧左右而言他,他認真地看著她,“傅星,你知道我說得什麽意思……”

傅星覺得他接下來的話她可能不好回答,故意嬌聲打斷:“哎呀,肚子好餓啊,都怪你早上讓廚房煮白粥,肚子餓得不行了,我先去廚房看看有什麽吃的。”

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裴璟看著她迫不及待離開的背影,抑郁的看著她良久。

兩人開始冷戰,準確說是裴璟單方面地開始冷戰。傅星還會主動拿東西問他是否要吃,得到一個輕飄飄的冷眼,她也不上趕著往他面前湊。當作沒事人一樣地跟紅棗她們收拾東西,也沒那閑功夫討好裴璟,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怕他舊事重提,她真的不好回答他,只能裝傻。

去查程雲裳和定北侯的人回來了,他們並沒有查出侯爺夫人在成親前就有來往的消息,裴璟聽了眉眼稍霽。但是這個好消息之後,他們又探聽到一個古怪的事。雲霓夫人身邊留下的老人要麽病死,要麽神志不清,能說出當年的事一個人都沒有,這事他們覺得很古怪,所以稟報給主子。

裴璟靜靜思忖了片刻,眼睛看了眼北院,許久,嘴角牽起一抹諷笑。又讓人去打聽他母親的事,這一次,他用上了裴二爺送他的人,那群人中三教九流都有,打探消息最是方便。

接下來的日子,傅星明顯感覺裴璟對自己的態度改變了,雖然他們一起睡覺,一起吃飯,但是傅星還是覺得不一樣。他沒有故意逗她,回答問題也只是簡單嗯一聲,敷衍冷漠,一點都不像她認識的裴璟。

傅星以為他氣消了,一切都會恢覆正常。可是她錯了也認了,嬌也撒了,裴璟還是一副冷漠的態度對她,傅星這才意識到他是真的生氣,跟以往的小打小鬧不同,這次是認真的,不給人半分討好他的機會。

想盡各種法子都沒能成功讓兩人相處回到從前,傅星心裏既難過又委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埋怨。

就這樣兩人平淡而又別扭的相處著,很快便到了他們去莊子的日子。這日天際剛泛白,傅星他們就去正院給老夫人請安,又去了北院向定北侯他們請安,之後才在裴鈺他們的目送下,登上馬車。

馬車緩緩移動,傅星看著離自己老遠的裴璟,悄悄挪了挪位置,慢慢移到他旁邊坐著,伸長脖子看他手持的書。

裴璟淡淡瞥了她一眼,也沒有說話,只是拿書的手往遠離她的方向動了動,他這動作大大方方,沒有絲毫掩藏的意味,傅星心裏又一陣難受。

他不讓自己看,她就偏要看。

傅星伸著脖子望去,這些日子她識的字不少,書上的字她認得差不多。但是裴璟看得是正經雜文,傅星不感興趣,耐著性子看了半頁就放棄了,主要是一直伸著脖子難受。

她洩怨似的沖他扮了個鬼臉,坐在車窗邊挑開簾子往外往。如今他們已經遠離鬧市,人越來越少,聒噪的蟬鳴和清脆的鳥叫交相呼和。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落了下來,參差斑駁,蟬鳴和鳥叫漸漸小了甚至聽不見。傅星拿了塊點心跟小綠瞎聊,“以前在博物館的影像裏才能看到這麽美麗的樹林山野,如今我們可以親眼見識”說起這個她有些得意,“那些影像裏總會冒出一群不長眼的來破壞這美景,今日我們眼前的這些美景可沒人來破壞,你說我讓裴璟停下先游玩一圈怎麽樣?”

“話別說得太滿!”小綠幽幽地睨了她一眼,看了眼安靜地有些過分的樹林。

“什麽?”

“不長眼的來了!”小綠不緊不慢地說道。

隨著它的話落,一根利箭自朝馬車射來,穿過馬車從傅星面前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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