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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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主仆說了會笑,老夫人又開始去小佛堂誦經祈福,臨走之前吩咐下人,等侯爺回府後就將他請到正院,她有事相商。

一場大雨過後,天空碧藍如洗,空氣中的風都裹著濕漉漉的氣息。傅星還在蹭著微風,雕花窗戶就被裴璟無情地關了,然後又給她塞了一個軟枕。傅星坐在軟塌上抱著軟枕蹭了蹭,剛才喝了一副藥過後,她身上恢覆了些許力氣,劉大夫的醫術還是可以的,她收回以前對劉大夫的偏見。

小綠在腦中讀出了她的心聲,冷笑一聲,呵,女人!還是善變的女人。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晚上要跟裴璟分房睡,結果人裴璟一勸,心就開始動搖了,然後用幾兩銀子一哄,口就松了,半點志氣都沒有!

然而它也只是敢在心裏默默吐槽,要是被傅星知道了肯定會爭個沒完,雖然它占理,但是這家夥歪理一大堆,仗著有個學富五車的老師教,經常偷換概念將它說得啞口無言。

傅星玩了一會兒軟枕,又開始騷擾坐在旁邊看書的裴璟,爬到他旁邊揪著他垂下來的發髻玩。

裴璟被騷擾地沒法,終於將目光從書上移到她身上,兩雙黑黝黝的眼睛對視,最後是裴璟認輸,將頭發從她手中解下來,無奈地問道:“你現在想幹什麽?”

他剛問完這句話,青葉就進來稟告:長公主府舉辦宴會,侯夫人派人來問少夫人去不去?

傅星聞言眼睛一亮,正準備應了,裴璟搶先一步答道:“不去!你去回了姨母。”

“為什麽?我在府中待得無聊,好不容易有機會去找毓茹郡主玩,你為什麽要幫我解決!”傅星不滿地瞪著他。

她對他沒有半點隱藏,所以裴璟也知道她跟毓茹郡主從情敵變成好友的事,他冷睨著她,“你現在是病人,要是把病氣過給郡主,長公主肯定不會再讓郡主跟你接觸的。”

傅星聽他這麽說,才想起自己還是個病人,氣鼓鼓地捶了捶軟枕,好好的為什麽偏要在這個時候生病,她還沒見識過這個時代的宴會呢!

發洩夠了,她又過河拆橋地將軟枕扔在一邊,拿起書塞到裴璟手上,熟練地指使他給自己讀。

裴璟也沒跟她一般見識,聽話地讀著。他的聲音如溪水潺潺,清冽而溫柔,聽得傅星心情平靜,在他懷裏換了個姿勢繼續躺著。

讀書聲飄蕩在康樂院,青葉跟長安他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意。院裏的小樹經雨水沖洗的清爽透翠,被雨後陽光這麽一照,越發蒼翠欲滴。

定北侯回到府中已經是傍晚的時候,他才剛進府就被正院的人請到了正院。老夫人雖然是繼室,但他對她還是恭敬尊重,一聽說她有要事相商,直接提步往正院走去。

老夫人先是跟他聊了會兒家常,聊著聊著就聊到了裴璟身上,“璟哥兒身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侯府的世子之位是不是也該定下來了。”

定北侯有些猶豫,這侯府的世子之位理應由長子繼承。但是如今二子在朝廷深受器重,如果由他來繼承侯府,說不定能夠帶侯府更上一層樓,而且定北侯是武將世襲,長子沒有半點武功,繼承侯府他怕朝中之人笑話。

“糊塗!”老夫人聽了他的話氣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難道由裴鈺這個次嫡子繼承就不會惹人笑話?”

老夫人繼續轉著手上的佛珠,平聲道:“我知道鈺哥兒像你,你偏心他很正常,但是璟哥兒也是你的兒子,他是長子,如果越過他將侯府交給鈺哥兒,你讓璟哥兒怎麽想?你是不是想要他們兄弟產生隔閡甚至反目成仇。老大我告訴你,只要我在一日,我就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定北侯沒想到自己就這麽隨口一說,老夫人的反應就這麽大,他忙起身認錯,“是兒子糊塗,母親別氣了,小心氣壞了身子!”

“要不是因為你們的糊塗賬,璟哥兒也不會遭這麽大的罪,如今鈺哥兒深受器重,他的功名可以自己掙,你得應該為璟哥兒考慮一下。”老夫人眼光一凝,肅容道:“立世子這件事你好好考慮清楚,老大,慎重決定,別毀了侯府。”

“兒子知道,回去一定好好考慮清楚。”

待他離開後,李嬤嬤上前就聽到自家主子冷哼了一聲,“程雲裳那個女人的枕頭風還真是厲害!昨天我瞧老大都準備將立裴璟為世子說出口,今兒一下子就轉了念頭,這裏面要說沒有那女人的手筆,我可不信。”

主子家的事做奴才的不好插嘴,李嬤嬤沒有應聲,心裏忍不住為傅星他們夫妻倆擔憂。當初璟少爺生病的時候,侯爺對他不錯,甚至比鈺少爺都要好,可是璟少爺病一好,一切都變了。她只識得幾個大字,但是長幼有序的道理她還是懂的,這大少爺沒犯什麽錯,要是把爵位給鈺少爺,這讓外人如何想大少爺他們。

昔日的寵愛在這爵位面前就成了笑話,希望侯爺好好想清楚,不要被枕頭風影響,將這個笑話弄成真。李嬤嬤嘆了口氣,在心裏默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侯夫人程氏並不知道自己的枕頭風被正院倆主仆猜到了,她現在渾身都是怒火,連一貫的溫婉都維持不下去。

她去參加長公主的宴會,就是為了將兒子跟毓茹郡主的親事定下來,但是誰知道傅家那個假貨居然厚著臉皮跑到宴會上勾引鈺哥兒,還沒臉沒皮地鬧得人盡皆知。她前腳剛跟長公主保證兒子跟傅敏已經斷了,後腳他們約會的消息就傳來,她都不敢去看長公主的臉色。

“把裴鈺給我叫過來!”程氏怒聲道。她費盡心思給他謀算,他偏偏不爭氣,非要跟那個假貨糾纏在一起。裴璟已經痊愈了,要是他繼承了侯府,這府中可就沒有他們母子的容身之處。

裴鈺就在院門口,很快便到了正廳。

“跪下!”程氏將茶盞重重地放在小幾上,指著他的鼻子厲聲問道:“你知道你在幹什麽?我費盡心思為你打算,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你是不是想要氣死我。”

裴鈺跪著沒有吭聲,他知道母親希望他娶一個門當戶對對他有利的妻子,但是他是人,不是她手上的傀儡,他喜歡的是傅敏而不是毓茹郡主。他不想跟一個不喜歡的人過一生。

母子倆無聲地對峙著,固執地堅持著自己的想法,誰都不肯認輸。

定北侯回到北院就看到二子跪在嬌妻面前,身子挺拔直立不肯認輸。“這是怎麽了?”

對於這個跟自己年輕時很像的二子,定北侯最是喜歡他,對他也最是看重。

程氏在定北侯進屋之前已經將臉上氣得扭曲的表情收了起來,換上了溫婉淺怒的表情,聽到他的問話,她那玉手揉了揉自己的頭。

蘇媽媽機靈地上前幫她答話,將宴會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訴他。誰知定北侯聽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誇道:“鈺兒像我,癡情。”

程氏知道他說得是什麽,擠出點笑意。當初她以愛的名義嫁給定北侯成了侯夫人,作為當事人她是很高興歡喜的。但是如今兒子要步侯爺的後塵,為了個女人不要前途,程氏心裏很不樂意。

聽見父親都這樣說了,裴鈺臉上一喜,期待地看著母親,他知道母親不會拒絕父親的話。

程氏柔聲笑道:“鈺哥兒跟侯爺一樣,都是重情義的人。”她看著兒子臉上明顯的喜色,心裏冷笑,話一轉道:“我其實也喜歡傅敏那丫頭,知書達理,但我跟長公主已經交換了生辰八字,將毓茹郡主定下了。既然鈺哥兒非要娶傅敏那丫頭,那只能委屈傅敏那丫頭做妾。”

“什麽妾室?母親,我……”裴鈺驚聲問道,想要反駁母親的話,但是他還沒來得及說,就被程氏打斷了,“鈺哥兒,我已經跟長公主議了親,你要是退了親,這是將毓茹郡主置於何地,你是不是像逼死她!你要為你的愛情逼死一個無辜的姑娘嗎?傅敏那麽善良肯定不會同意的。”

程氏知道兒子看重傅敏善良,她故意用這點來壓他們,她就不信傅敏為了嫁進侯府當二少夫人會撕破她偽善的面皮。

裴鈺為難,將求救的目光投向父親,希望他能幫自己說說好話。

有些事放到自己身上可以寬容放肆,但是一落到別人身上就必須嚴格要求,定北侯絕不允許自己的兒子為了愛情逼死一個無辜的姑娘,特別是這個姑娘還是長公主的愛女,一旦退了親,就是得罪了長公主,那樣的結果不是定北侯想要看到的。

“你要真的不願委屈傅敏那姑娘,你就跟她斷了。”定北侯沈聲勸道。

“鈺兒,你不是說傅敏那丫頭是真心愛你的嗎?母親相信她一定會體會你的苦心的。”程氏得到了定北侯的支持,底氣更足,勸說地語氣更加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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