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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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青葉偷偷瞥了眼立在窗戶旁觀看少夫人的主子,暗自猜測他把自己叫來的目的。

屋裏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安靜地有些詭異。終於,一道清冽的聲音劃破了這寂靜,“你知道我今日叫你來是為了什麽?”

青葉眉頭一跳,心中隱隱有了猜想,昨日少夫人將木盒子的事給捅了出去,少爺那麽聰明,肯定已經猜出來了。

“誰給你的膽子敢假借我的名義行事?看來是我平日裏太放縱你們,各個都以為我好說話是吧!”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那種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平靜,青葉駭然,一下子跪在地上,“奴婢該死。奴婢見少爺和少夫人明明都想著彼此,卻抹不開臉面和好,這才自作主張,奴婢知錯,求少爺懲罰。”

屋外小姑娘清脆的聲音在院子裏游蕩,裴璟看著跪在地上認錯的青葉,手捏了捏椅子扶手,半響,他平聲道:“起來吧,這次就不計較了。”

青葉暗自松了口氣,恭順地起身,垂眸立在一旁,沒有往日的活潑膽大。敲打了她一番,裴璟將書案上的木盒朝她推了推,“你的嫁妝沒了,這是我補給你的。下次可不要再輕易送人了。”

最後一句話又幾分打趣的意味,要是之前青葉肯定會沖他回個笑臉,但是經過剛才的事之後,她不敢放肆,恭敬而生硬地道謝。

裴璟也沒在意她語氣中的疏離,起身去找小姑娘。傅星正在院子裏處理花草,她將花農精心種植的花草樹木全給拔了。裴璟看著光禿禿地院子,嘴角一抽,他走到傅星身邊問道:“你又要種綠植啊?”她種的綠植從來都沒有活過,還不死心呢,裴璟腦補了一下未來康樂院寸草不長的樣子,臉上寫滿了拒絕。

“不,是你要種綠植!”傅星抓著她剛才拔的花,沖他笑得燦爛。

“這花不是你拔的嗎?”

“咱們是夫妻,何必計較那麽多!”傅星又扯了一株花,“這不是你說的嗎?”

裴璟:“……”他好像是說過這句話,但是他看著小姑娘辣手摧花一上午的傑作,身上已經開始隱隱酸痛了。他是個文弱書生,一個剛剛病愈的文弱書生,她居然這麽狠心讓他種綠植,她不怕累壞他嗎?他蹲在傅星身邊裝可憐。

他說得這種結果是不存在的,傅星暗自翻了個白眼,他的身體有能量球調理,怎麽可能累壞他。傅星又禍害了一株芍藥,擡頭看著他,“你說得對,為了讓你早日將這院子的綠植種完,我決定督促你每天運動。早日把身體鍛煉好,那樣你就不擔心自己勝任不了這份工作了。”說完,還沖他笑了笑,仿佛在說,看吧,我聰明吧!

知道自己不能推脫掉,裴璟起身,趁著能偷懶的時候偷會兒懶。他有預感,以後這樣悠閑的日子不多了。但是他才起身,就被小姑娘抓壯丁種植綠植。

於是,康樂院的下人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少夫人辣手摧花,大少爺認真種花。

傅星到底顧忌著裴璟的身體,種了半柱香就拉著他去休息。下人們將她禍害的花花草草收拾,看著禿了一片的康樂院,裴璟幽幽嘆了口氣,他其實也沒把握將小姑娘拔了的花草補種回來,但是這光禿禿的瞧著確實太不堪入目了。

傅星洗完手,紅棗就神秘兮兮地將她拉在一旁,悄聲說道:“主子,我剛才看到青葉從書房出來,手裏多了個木盒。”

“那木盒有裴璟給我的那麽好看嗎?”傅星笑著問道。

紅棗見她居然還有心情打趣,狠狠戳了她一下,“主子,那木盒是從書房出來才有的,你啊多長點心吧,要是再不註意姑爺可就被狐貍精給勾走了。”

傅星聳肩,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我剛進府的時候就問過青葉了,她說她對裴璟沒想法。”

“那是之前,姑爺現在身體好了,他博覽群書又長得好看,青葉改變主意很正常。”紅棗苦口婆心地給她分析,又不放心地叮囑道:“你現在可要好好將姑爺看好,可不要讓其他女人給勾走了,表小姐那裏你也要多留幾分心。”

“你是不是惦記著裴璟?”

紅棗看著一臉防備的主子,又欣慰又無語,欣慰她把自己的話給聽進去了,這麽快就學以致用,但是又不用見人就防備,還防備地這麽明目張膽。

之前傅星從來沒有想過裴璟會有其他女人,但是紅棗分析得對。以前裴璟還是病秧子的時候,就有人惦記他,如今他病好了,那明裏暗裏肖想他的人還不排成一長串。一想到這個結果,傅星心裏就悶悶的,但她並沒有深究其原因。

他現在要幫自己種綠植,如果他有其他女人,那他肯定會陪那些女人,那樣他就沒時間幫自己種植綠植。

傅星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理由,她蹬蹬地跑到裴璟面前,眼睛彎彎,笑得有些討好,“裴璟,我跟你商量個事唄!”

裴璟坐著輕敲有些酸痛的身體,聽到她的話下意識就想拒絕。之前的經驗告訴他,她商量的事準沒好事,比如,她之前讓自己幫她寫承諾,還有這次讓自己幫她種綠植。

“我現在有些累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裴璟神色平淡,但是語氣中卻有一種抗拒。

他是不是早就想著要其他女人了?傅星心裏難受,就沒忍住將這質問吐了出來。

裴璟震驚,“你怎麽會這樣想?你一個就夠我折騰了,要是再來幾個,我這條命還不得交代了。”

這下傅星心情瞬間順暢,她努力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傲嬌道:“誰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你們男人不都坐著左擁右抱的美夢嗎?”

“你這是吃醋了?”裴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驚喜地將她抱在懷裏,此時也顧不得身上的酸痛,心裏甜滋滋的。

“沒有!”傅星矢口否認,“我只是擔心你有了別人就不幫我種綠植了。”

“這樣啊!”裴璟失落的垂著眸子,臉上的表情有些落寞,看得傅星心裏愧疚,她難得思考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你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別的女人的。”這是他對她的承諾。

他這樣說,傅星反而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她想要說自己不在意的,但是看著那雙如墨的眼睛,她心一跳,不自在的別開眼睛嗯了一聲。

“那你剛才是不是想跟我商量這件事?”裴璟摸了摸她的秀發,手中柔順絲滑的觸感意外的舒服,他又沒忍住繼續摸著,心裏的那點失落和郁悶也隨著這絲滑的秀發給順了下去。

“我剛才想讓你暫時先不把你病愈的消息傳出去,咱們先瞞著,那樣就可以避免別的女人自動貼上來。雖然你承諾不會有別的女人,但是防不勝防,所以想委屈你繼續扮演你的病秧子,等我們院子裏的綠植種好了,咱們再對外公布這個消息。”傅星沒有將自己的小心思隱瞞,直接坦白。

“為什麽要等咱們院子的綠植種好後公布?其實也可以一直不對外公布。”裴璟不動聲色地揉了揉手,又將小姑娘的手拿著揉了揉。

“這樣不就委屈你了嗎?要是你繼續病下去,那就意味著你不能出去玩,不能實現你的志向。”

“你怎知道不能實現我的志向?”裴璟反問道。

“你讀了那麽多書,難道僅僅只是為了打發時間?”傅星哼唧一聲,“你那些書上可是批註了那麽多想法。”

“知我知,星兒也!”裴璟捏了捏她秀挺的鼻子,輕笑道,“但是我就算滿腔抱負,也只是一介白身,要想為民請命短時間是不行的。”

“誰說的,你不是侯府的大公子嗎?咱們可以走後門啊!”傅星真誠的建議道。

她還知道走後門這事,裴璟啞然失笑,“咱們不是討論裝病的事嗎?”

“對哦。”傅星經他提醒才發現他們將話題扯遠了,“那就先委屈你這段時間了。”

“既然你說都委屈我了,那不知道這委屈有沒有什麽東西補償?”裴璟靠近她的耳側,語氣暧昧。傅星被他呼出的熱氣熏得耳尖一熱,不自在地略微挪遠了點,“那你想要什麽補償?先說明,必須是我有的,可以拿出來的,要是你要天上的月亮,我可沒辦法將月亮摘下來。”

“我可不要什麽月亮,我已經有星星了。”裴璟意有所指的瞥了懷中這人一眼,又故意湊上去呼氣,看著那耳尖上的小絨毛慢慢變紅,惡作劇得逞地笑了笑,覺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提出要求:“上次裴鈺不是將一把匕首還給你了嗎?我就要那個匕首!”

那個匕首是義父送給原主的,原主跟義父走散,她只有這個與義父有關的東西了,她想留著做個念想,傅星搖搖頭,“要不你換一個,那把匕首不能給你。那是義父留給我的。”

雖然已經答應不準翻舊賬,但是裴璟心裏還是像喝了陳年老醋似的,酸得掉牙。但是既然是她義父送的,他也不好再索要,只能換一個要求,但是在他還沒有想到該換什麽補償的時候,正院的李嬤嬤來了。老夫人準備明天去城外的千楓寺燒香祈福,擔心她在府中無聊,特意叫上她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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