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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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內,蔡氏拉著傅星的手詢問她這幾日在侯府的情況,傅星也沒有隱瞞,將這幾日的情況大致說了。

得知裴璟連著病發了多次,蔡氏看向傅星的眼神多了幾分愧疚和同情,言語間也多了幾分親近,要說之前她還有生氣傅星成親當日下了她的面子,如今聽到她過得並不好,胸口的那口氣也就減了幾分。

傅敏得知傅星的處境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順心,心裏堵著的那口氣瞬間通暢。她就說,像傅星那樣的草包美人,又蠢又毒,老天怎麽可能讓她過得比自己幸福。存著她過不好我就開心的心理,傅敏看向傅星的眼神也順眼了幾分,正想安慰她幾句,就聽見她繼續道:“不過前幾日的病是意外,要不了多久,裴璟的病就會康覆的。”

她的語氣篤定而認真,蔡氏不由得多問了一句:“你確定?”

小綠說得那還能有假?傅星笑著頷首,裴璟可是把她的能量球給吸收了,這幾日病發也是因為身體適應不了那能量,等過幾日身體適應了,也就不會病發。有著能量球能量的蘊養,只要裴璟還有一口氣,那破身子遲早會被養好的,至於小說中那英年早逝的結局,肯定不會出現的!

傅敏一聽裴璟的病會康覆,心裏也吃了一驚。她暗地裏向裴珠打聽了好幾次,裴璟這病是好不了的,世子之位終究是裴鈺的,可是現在裴璟的病會治愈,那麽世子夫人就成了傅星,等她以後進了門,她還得被傅星壓一頭,傅敏一想到那個場景,心裏就慪得發慌。

這麽多年因為裴璟身體不好,太醫斷定活不了幾年,因此定北侯才沒有早早定下世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待裴璟魂歸西天,這世子之位就是二公子裴鈺的!可是如今她們卻聽說裴璟的病要康覆,難道真的沖喜有效?蔡氏心裏轉了七八個彎。她原先看好裴鈺,除了他是少將軍之外,還因為他能繼承定北侯府,但是裴璟痊愈,那世子之位指不定落在誰的頭上!

蔡氏掀開眼皮凝視著這個便宜女兒,本以為她就是個沒用的賠錢貨,沒想到反倒有了這樣的際遇,大公子因為她沖喜而病愈,侯府好歹也是名門大戶,這救命之恩多半是賴不掉的,而國公府是星丫頭的娘家,好處自然少不了。蔡氏回想起侯府下聘禮時的豪爽大氣,眉眼都染上了喜色,“如今你既然是侯府的大少夫人,你可要好好侍奉公婆,服侍大公子,可不能再像以前思忖那麽任性了。”

傅星敷衍的點頭,心思早就飄到了正廳裴璟那裏。他今早才退了燒,身體虛弱成那樣,正廳又不像康樂院那樣暖和,他雖然穿得厚實,但是免不了有風吹。

今日的天氣不算暖和,也沒有前幾日的陽光明媚,傅星瞄了眼外面的天氣,吩咐紅棗給裴璟弄個火盆。

蔡氏如今有心討好傅星,給隨身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就隨著紅棗一塊去了前廳。

沒想到她這麽在乎那個病秧子,蔡氏暗自思忖,片刻,她神情微斂,一副全心全意為傅星著想的樣子,“如今你們是新婚,夫妻倆感情好很正常,但是自古男子多薄情,女人不能寄托於男人那一張嘴。”

傅星在她的話落下之後就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其實她的心裏惦記著裴璟的身體,擔心那個便宜老爹給他氣受。

蔡氏對她的反應很滿意,眼睛蕩起點點笑意,“女人還是得靠娘家,只有娘家強大了,你在婆家才有底氣。”

這句話傅星聽懂了,眼睛落在蔡氏身上,“那如果娘家不爭氣怎麽辦?”

她的問題一出,蔡氏的臉色一僵,假笑道:“沒有那種假設!”

“可是不是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女子出嫁從夫,為什麽還要靠娘家?”傅星歪頭,明亮的眼睛滿是狐疑。

蔡氏再一次被她的話給噎住了,旋即微惱道:“父母好歹養了你那麽多年,怎麽能一出嫁就忘恩負義,那樣的女子出門是會戳脊梁骨的!”

傅星聽出了蔡氏語氣中的怒意,正準備順著她說幾句應和過去,一旁的傅敏卻認同地點點頭,“母親說得在理,女子就算是出嫁也不能玩了娘家,不然就辜負了父母親對她多年養育教導之情。那樣的女子畜生都不如!”說完,她還不懷好意地瞄著傅星,“妹妹,你說姐姐說得對不對!”

都說了她沒有姐姐,這女人臉皮怎麽這樣厚,凈想著占她便宜!傅星氣鼓鼓地踢了踢腳,直白地道:“傅敏,我雖然大度,但是容忍也是有限度的,你別把我的容忍當作你不要臉的資本,要是你再繼續占我便宜我就揍你。”

傅敏像是沒有聽見她的威脅,表情一如剛才,然而,在傅星用拳頭演示一遍推手捏碎杯盞後,她的臉色瞬間不帶半點血色。

蔡氏也擔心傅星這孽女脾氣上來了,不管不顧地揍敏丫頭,忙出聲和稀泥道:“哎呀,都是自家……女人,何必鬧得那麽僵”她原本想說都是“自家姐妹,”但是觸及傅星那冷冰冰的視線,她心一虛,將“姐妹”改成了女人。她沒想到這才幾日,傅星居然這麽有氣勢,她這個當了幾十年國公夫人在她面前都有些害怕。

傅星扭頭,目光落在蔡氏身上,“你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去正廳了。”

蔡氏連忙拉著想離開的傅星,她讓她來廂房可不是為了陪她扯一些沒用的廢話,她拉著傅星的手,面上一片真誠:“如今你已經是少夫人,我瞧裴璟對你也算滿意,但是男人的話聽聽就罷,可不要陷進去了。要是受了欺負不要忍著,你要記得有娘家,我們永遠都是你的堅實的靠山。”

她的這番話並沒有勾起傅星的感動,反倒讓她更加警覺,在原主的記憶中,蔡氏經常給她畫這樣的大餅,勾得她全心全意為她辦事,可是她的大餅卻一次沒有實現。

同樣的把戲玩多了就不好玩了,傅星也沒有耐心再跟她繼續兜圈子,她直接了當地問:“你究竟想說什麽,要是再磨磨唧唧,我可就走了!”

在自己女兒面前被另一個女兒下面子,饒是蔡氏再好的脾氣,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她深吸了一口氣,扯著僵硬的嘴角道:“既然你都這樣說,我也不兜圈子了,如今你弟弟年紀不小了,可是整天還是無所事事。”

“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他是你的兒子,又不是我的兒子!”傅星無語地看著她。

“可他是你弟弟,血脈相連的親弟弟!”蔡氏蹙眉,她知道傅星冷血,但是沒想到成親後傅星變得更冷血,“你這麽變成這樣?這還是我認識的星丫頭嗎?”

“你認識的星丫頭早就被你們逼死了,現在這個可跟你沒半分關系!”傅星嘴角扯起幾分譏笑,毫不介意地將事實告訴她。但是她越是這樣坦然地說,蔡氏越是不相信。將手用力拍在小幾上,蔡氏厲聲喝道:“別以為你嫁入侯府我就奈何不了你,你身份再高也是我的女兒,鬧大了對你沒好處!”

她的話剛落,就見管家急匆匆的跑來,“夫人,宮裏來人了!老爺讓您們去前廳接旨。”

蔡氏跟傅敏對視一眼,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亂的衣裳,分花拂柳地朝正廳走去。

當她們到達正廳,裴璟正跟一個年紀大約四十多歲的媽媽聊著,瞧見傅星來了,當即招手讓她過來,拉著小姑娘的手向那位媽媽介紹,“周媽媽,這是星兒。星兒,這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周媽媽。”

簡簡單單的介紹,但是傅星能明確感受到裴璟的心情愉悅,她露出一個討喜的笑容向周媽媽打招呼,引得周媽媽眉眼歡笑。

府中所有人都來了,周媽媽這才將皇後娘娘的懿旨拿出來。

裴璟初次上岳父家被拒,乞丐不平敲貴門!京城從來不缺八卦,這事也早就傳遍了,如今連宮中的皇後娘娘也聽說了。裴璟母親當年救過皇後一命,又跟她是多年閨蜜。如今她不在了,留下個病弱的兒子,皇後娘娘怎麽能允許一個不起眼的國公府給他難堪。一聽說那事,就派人去齊國公府給他撐腰。

齊國公早在周媽媽來的時候就猜到了皇後娘娘要為裴璟出氣,心中氣得想要把罪魁禍首的傅言給撕了。他雖然渴望再在貴人們面前露臉,但不是因為這樣的事,如今他在貴人面前留下了壞印象,想要扭轉形象恐怕是不容易的。齊國公心中悲切,又忍不住將求救的目光落在新女婿身上,他在皇後娘娘面前有幾分薄面,要是他能為自己說好話,解釋這一切都是誤會,那麽這個事就迎刃而解。齊國公眼裏冒出精光,炙熱地看著裴璟。

周媽媽宣完旨,又跟裴璟閑聊敘舊了幾句後走了。傅星沒想到皇後娘娘居然會為他們出氣,笑嘻嘻地跟周媽媽道謝後,又讓她幫忙給皇後娘娘道謝,等裴璟身體好些之後就去宮中看望她。

周媽媽笑著看著那對璧人,眉開眼笑的點頭。

周媽媽走後,齊國公就開始把主意打在裴璟身上,希望他能幫自己求求情。裴璟面上溫和恭順,似乎並不在乎之前的那點怠慢,齊國公心中暗喜,拉著他聯絡感情,順便讓他幫自己說說好話。誰知每次說到關鍵的時候他總是不著痕跡地岔開話題,你來我往了小半會兒,饒是齊國公心再大也瞧出他的意思,臉色慢慢變得難看。

他想要借長輩的身份說教一番,但是想到裴璟背後的皇後娘娘,想到皇後娘娘敲打的話,只能將這滿腔的怒氣壓下。

傅星心不在焉地應付著蔡氏突如其來的關心,聽見裴璟咳了幾聲,她熟練地給他順了順氣,擡頭望了眼天色,就提出回家。

裴璟陪小姑娘回門本就是做個外人看的,如今他也更深認識到小姑娘在這國公府過得什麽日子。既然他們不疼小姑娘,他就來疼,裴璟勾著小姑娘的尾指輕聲道:“回家!”

回家,回到屬於他們的小家去!

裴璟以自己身體不適為借口,牽著小姑娘離去,絲毫不顧外人那青白交加的臉色。

齊國公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克制不住的怒氣上湧,氣得他話都說不出,偏偏一旁的傅言還在抱怨傅星他們的無禮,所有的怒火就像有了宣洩口,他甩手就給了旁邊的傅言一巴掌。要不是這個惹禍精,他也不會得罪裴璟,宮中貴人專門來敲打他,明天早朝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落井下石!

齊國公雖然平日裏對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非打即罵,但是也是全心全意為他打算,因為國公府子嗣不豐,他是他唯一的兒子。可是這一刻,他看著捂著臉用眼睛指責的傅言,心累地閉了閉眼,將偌大的國公府交到這樣的人手中真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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