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同甘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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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上學,走在校園裏,穿著厚厚毛衣,圍上寬寬圍巾,流下濃稠鼻涕的楚弘二人在健康的人潮中,異軍突起。

“咳咳,呼,好難過!”

“給,紙巾。阿弘,好點了嗎?昨天你不是還挺好的,怎麽今早起床就和我一樣吶。哎呀,鼻子不通氣,說話真帶勁!”付楚帶著厚重的鼻音說。

“同甘共苦嘛。”

“同甘好,別共苦拉。阿強,早!”付楚看到同班同學,招呼道。

阿強回頭看是她,就停下步子,等他們一起走。

“早。你們感冒了!昨晚我才聽廣播說流感蔓延,速度還真快!”

“我也不想啊!”

阿強點頭,他神兮兮挨近說:“我在想,老教授不會也得感冒吧!”

付楚明白他是想偷懶睡懶覺,心知肚明地笑道:“居心不良!”

這時,雷弘突然拉住她的手。付楚忙問:“又難受了?”

“恩。”是心肝難受!

“把手放進包裏。”付楚把他的手放進包裏,再想取出來藏進自己的衣袋中,但雷弘抓住她的手不放。她乜斜著眼瞧他,就讓他握著。

“你們去看過醫生了嗎?”阿強問。

“還沒來得及,下了課再去。”

說話間,已走到雷弘上課的教學樓前了。

付楚就說:“你快上樓去。下了課我再找你。”

說了,她掙開手,和阿強並肩朝另一棟教學樓走去。雷弘看他們去遠,才各自上樓去了。

“楚,你是怎麽了,感冒了?”秦雅一見她就問。

付楚有些受寵若驚,忙答:“對。昨兒去玩兒掉湖裏了。”

“你怎麽不小心點!”

“情況緊急,刻不容緩啊!”

“是你想玩水才是真的吧。學校的詠池從沒讓你玩夠過!”小清了然得很。

“才不是。昨天差點沒被淹死,還游!”

蘭挖苦笑說:“那怎麽你還在?真正的禍害遺千年!”

“要死也要拉你這個墊背的。恩,今天不大一樣哦,你們大家都笑瞇瞇的,說吧,是不是有啥好事近了?”付楚感覺氣氛有異,仔細觀察了每人的神態後,說。

“是有天大的喜事!”蘭和小清看秦雅,後者有些窘。

付楚的感覺敏銳,兩秒鐘,她張大眼睛,叫道:“是不是,是不是,雅,是不是?”

“是!”秦雅吸一口氣,說。

“什麽是不是,是不是?打什麽啞謎?”小清問。

“你們!我就知道,就知道!”

“別知道不知道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啥事?”蘭不耐煩地說。

付楚得意地說:“楊志嘛,我早八百年就知道了,哈哈!”

“切!我們還以為是國家機密!你是怎麽知道的?難道是雅偷偷說了。”

“才不是。你們不知道我能掐會算的嗎?太好了,雅,你是不是應該請我們吃飯呢?吃火鍋吧,天氣冷,正好!”

“好!”秦雅爽快地應道。她溫柔地看著付楚高興的臉,清楚地意識到她們在無形之中冰釋前嫌了。

下課後。付楚整理好書本和同學一起走出教室。雷弘正在外等著。

蘭擠擠眼,說:“楚,小弟弟來拉,也得重感冒拉,英雄可真不是好當的,哦?”

“是英雌不好當!阿弘你來拉。我們這節課拖了堂,才剛下課,你等久了吧?”她量量他的手溫,比她的溫暖太多了,就貪心地握住,埋進他暖和的口袋裏。她對同伴們說:“我們去拿藥了,你們慢來。”

蘭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碰碰兩邊的肩膀,說:“這兩人配不配?”

“我認為挺配的。”秦雅說。

“管它的配不配,自己喜歡就好!”小清說。

“楚就難有你這種胸襟了。我看他們還有一段長路好走。”

“也是。要青山也是個比我小幾歲的男生,我的心怕是也要打鼓的。”

出了醫院門口。

“阿弘,你昨晚和爺爺說有什麽秘密,是什麽?說來我聽聽。”

“不。”

“說嘛,說吧。“

付楚磨蹭道,想套出他的話。不料這時從右面殺出一輛機車,呼嘯而過,要不是雷弘眼明手快,把她挪到一邊,興許她就給撞上了。付楚驚出一身冷汗。機主放慢車速,只把左手向後擺擺以示歉意,就揚長而去了。

付楚氣得叫:“這臭車!路邊不是有禁止通行的警示牌嗎?昨天沒被淹死,今天就要撞死了。”

“別說拉。他走遠,聽不見了。”

“這一嚇,把打針的屁股都弄得痛了。你痛不痛?”付楚罵罵咧咧的。

“不痛。”雷弘看她一眼,不太讚同她的說辭。

“喝!小孩子,還不好意思!誰沒長屁股!”

“阿姐,你鼻子通氣了。”雷弘轉移話題說。

“啊?!是的。額頭也沒那麽燙了。”她踮腳摸摸他的,笑說:“你也退燒了,還是打針有速度。”

付楚沒去管從剛才一直在腰上的手,她是很享受別人的服侍的。

“阿弘,我覺得你今天特別帥!啊,左看右看,也沒多長出一只眼睛一只耳朵來,怎麽今天的感覺就不一樣了呢?”付楚端詳雷弘的臉,沒頭沒腦地說。

“我本來就很帥!”雷弘驕傲地說。

“說你胖你就喘,登鼻子上臉!”付楚捏捏他的大鼻子。

“我們今天回家嗎?從你受傷,我好象一直沒回校住呢,我那只漂亮的水杯可能都生銹長蛆了。”

“下學期申請到外面住吧。”

“陪你住?”她知道他的醉翁之意。

“恩。”

“我才不幹!男女沒註冊不能‘同居’。”

“那我們註冊吧!”雷弘答得十分順口,十分憨。

“啊?什麽!哈哈哈。”付楚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雷弘在後順順她的背。好一會兒,她理順了氣,嚷嚷說:“你才幾歲,未成年的小子!你懂不懂什麽是註冊啊?笨蛋。”

“不就是登記結婚嗎?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在一張紙上蓋手印。”小覷他,人家可懂多呢。

“小笨蛋,不是隨便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就能蓋手印的。要相愛的人才會那樣做的。”

“那你愛我嗎?”

“‘愛’呀!”

“我也愛你!”

笑嘻嘻的付楚聽見這句低低的話語,臉徒地紅了,她定定地看他。

“所以我們註冊吧!”

付楚恍惚了大概有半分鐘,最後,她才理解到可能是腦子燒糊塗了,這小子才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她說:“小傻瓜,不要隨便對別人說那樣的話。”

“可你不是別人。”

“當然,我是姐嘛!”雷弘還要辯。付楚緊接著又說:“別說這個了,再說我不高興了。”

“噢。阿姐,今天我們住校吧。吃了飯去上網,好不好?”

“當然好。把你那手提電腦拿出來打游戲,上次我還沒玩過癮呢!”她依著他的肩仰頭說。

雷弘看向她閃閃動人的眼睛,有些呆。他笑了,說:“就你那破級別,怎麽玩得過癮!”

“哪個象你天天玩那個。”她輕擊下他的腰側。頓了頓,她瞇起那雙好看的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阿弘,你真是只火爐,冬天有你肯定不會冷。”

雷弘研究她的倦態,問:“你是不是困了?”

“恩。你不困嗎?剛吃的是讓人犯困的藥。咱們先回去睡覺,醒了去吃午飯。”望望宿舍樓敞開的鐵門,付楚說:“那我先上去了。你自己回去吧。”

“好,你快上去。”

兩人就此分手。

難得402房間的主人齊在,其他三人抓住這機會,堅決不讓夜不歸宿者睡覺。

“哎呀。我睡覺,我是個病人呢,你們尊重我一點,好不好?”付楚背對女孩子們說。

小清翻到她床上,扳她的身子,哄她:“來嘛,我們來玩撲克牌,就差你一人。”

“感冒病毒,怕不怕!”付楚被纏得沒法,轉頭向著小清哈一口氣。

“鬼才怕!”小清在扯她的被子。

“你們有沒有醫學常識啊?”

蘭放開聲音說:“起來!我放棄大好的約會時間來陪你,快起來!”

“不起,我困極了,我要睡覺。”

“老大,現在才六點多,你都睡了一個下午了。”

“火鍋,你吃不吃火鍋?咱們去吃火鍋,不去是你的損失。”秦雅在旁說。

“真的?”付楚的眼睛睜大了些,次後又閉上,說:“騙子。把俺哄起來陪你們玩,想得美!”

“我會騙你嗎?”

“唔,我考慮考慮。”付楚蒙著頭說。

“我已經叫了阿弘,他現在去樓下等了。”蘭走出覆又進來說。

“死妹仔!我們已經吃過飯了。”付楚掀開被叫道。

“多吃一頓無妨的。你到底起不起來?不起來,我們就把阿弘拖去賣了!”

“威脅我!幫我把褲子拿來,起來就起來!真是,你們幾個要是被我傳染了,概不負責哈!”

蘭笑道:“我就知道阿弘準行!”

“你厲害!就把我吃死了。” 付楚邊穿衣服邊說。

雅說:“快起來吧。吃火鍋暖暖身子,病也好得快些。你剛才就說只吃了一點飯。”

“恩,胃難受,吃不下。”

火鍋店。

付楚瞅住蘭身邊瘦高的男士不放,眼睛都不眨一下。

蘭把手拿到她前面晃晃,說:“餵,盯著人家的人直看,可不是禮貌的呢。”

付楚擋開她的手,還直勾勾地看。她說:“就是不知道他是誰家的人,才盯著看的嘛。”

“他是我家的人!”

蘭的男友磊並未露出一絲不悅,想來是蘭常同他說幾個女伴,早知道了付楚的個性。他露出笑意,說:“想必你是付楚吧,蘭總提起你。你好!”

“猜對了!”蘭就把他介紹給眾人。磊和他們一一握手廝見畢。

磊說:“很高興認識你們。”

小清問:“你是專程來看蘭的嗎?怎麽從來沒聽蘭說起過你?”

“今天剛好有空,就過來了。”

蘭說:“早想把他介紹給你們認識,只是他一直沒空,今天趕巧。”

磊有二十七八歲,四肢修長,面容清臒,五官俊俏突出,天生的舞蹈料子。看他眉眼流露出來的氣質,就知道他有一副謙和的好脾氣,不然也受不了蘭的急性子。他是蘭高中時的舞蹈老師,兩個人經歷過一番波折才走到一起。蘭的舞跳得那麽棒,有很大一部分是磊的功勞。

沸騰的火鍋料上桌了。大夥兒遂停下說話,紛紛撈起食物下鍋。

蘭夾了一大塊魚肉,細心地挑去刺兒,給磊。他便朝她溫和地笑。付楚看了,心內嘀咕,愛情這玩意兒確是把利箭,把我們蘭的棱角都給削去了。

青山舀起一朵山菇,小清瞧見,迅速地伸筷把奪來搶進口裏,次後面向他得意地笑。青山打了下她的手,再去鍋裏找了許多山菇,把她的碗堆成了小山。雅看見就笑,她夾起一條青菜,細嚼慢咽。

付楚看見大家其樂融融的,心情也很愉快。她的身子尚虛,胃口不開,但氣氛這麽好,又是她愛吃的麻辣,少不得就忘卻些了不適,她挑了顆魚頭來啃。片刻,她的鼻頭就冒出了一片細汗。雷弘用手給她抹抹。

付楚就說:“阿弘,別理我,你自己吃吧。你不是喜歡吃牛肉嗎?”

“我看你吃就飽了。”

“那你以後把你那份讓給我,你看我吃得了。”

“恩。”

“還‘恩’呢,傻瓜。”

蘭和小清聽得兩人的隅隅私語,相視一笑。

聚餐後,閑逛了會,回來。

上床睡覺,女孩子們根本不困,她們坐著聊天,內容理所當然是蘭和磊的情史,三個女孩子對這個天上掉下來的老師好奇非常。

“小時候,因為我身體不好,媽媽非常溺愛我,只要我想要的,毫不誇張的說,就是天上的星星她也要去摘。我長到十多歲,樣子卻只有七八歲,又瘦又小,發育遲緩。開始時,媽媽還不在意,後來看我越漸跟不上‘潮流’,這才慌了。和爸爸商量後,媽媽把我送進了業餘舞蹈學校,希望我能增強體魄。也就是在那裏,我認識了磊,我的老師,我的表姐前任男友——我是偶然得知他和姐的關系的,很驚訝,他也是。我是一個孤獨的小孩,有了這個體貼的老師加哥哥,還不加以利用?我每天都跟在他身後,學呀練呀玩呀,沒個夠,總是嫌時間太短,恨不能一天四十八小時。每天早上醒來就想見到他,只要看著他,我就覺得安心,靜得下心。我希望每天都是星期天,盼望早點下文化課,然後飛過去見他。那時候,我就象著魔一般,眼裏,心裏,身體裏就只有他。你們看不出,我是這樣深情盲目的人吧。磊把我當成小妹妹,他喜歡和我在一起。我有什麽煩惱高興,和同學的不和,爸媽的齷齪,得了獎狀了,反正什麽事都和他說。他也跟我說他的,但通常是我在說,他在聽。我天生一個話簍子,白天黑夜,上課休息,兩片嘴皮子一刻也不歇過。那段時間,真是我生命中最快活的日子啊。後來,奇跡發生了,我長高了,結實了,也漂亮了。大家漸漸不把我當小朋友了,和磊走在大街上,不知情的人還把我們當成了戀人,說是金童玉女。我可不認為說得有什麽不好,私下裏反倒認為他們有眼光,我和磊本就是命中註定,天生一對嘛,當然,我還沒膽子明說。但事情逐漸有了轉機,有一天,我聽其他老師議論說他的什麽婚事,頓時就把我弄懵了。也顧不得什麽身份矜持,跑去質問磊,問他是怎麽回事,要他攤牌。磊是一本正經地回絕了。我討厭他這種溫吞、含蓄,橫沖直撞,象野牛一樣,就把我的心事一股腦兒給他說了。結果,他一本正經地回絕了我。我生氣,但我是牛性子,才不管什麽人言可畏,離經叛道,我纏他,磨他,套他,裝病,撒嬌,什麽法兒都使遍的,可他就是悶葫蘆,一滴汁兒也擠不出來。可能我表現得太激烈了,以後他看到了我就要躲開。高考前兩個月,他和我說了,不要人家講我的閑話,不要影響我的學業之類的歪話後,竟偷跑回老家了!把我氣得個半死!我二話沒說,也跟去了。後來,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那不是師生戀嗎?”

“也不是那樣,當時就純粹是老師學生而已。高考後我們才好上的。”

“怎個好法啊?”付楚逗她。

“就是那樣的好,交朋友嘛。”

“好羅曼蒂克,你到他家去找他,他嚇到了嗎?”楚又問。

“嚇慘拉。他為了躲我才回家去的,不過,哼,到底被我揪住了,小猴兒怎麽逃得過我如來佛的手心!”

“佩服!”

“那他的父母喜歡你嗎?”雅問。

“不喜歡吧。他在鄉下還有個訂親的未婚妻,老人家說她孝敬賢淑,應該是比較喜歡她吧。”

“什麽?還有未婚妻!”付楚叫道。

“退婚了。磊不喜歡那個女的,她就自己先提出退婚了。婚是退了,他們卻還是不喜歡我,也不打算接受我。”

“有什麽關系!他們不接受,那你爸媽不生氣嗎?”小清的心口堵得慌。

“他們還不知道,我不敢說,瞞著的。”

“你們走得好辛苦!有沒有想過放棄?”雅幽幽地問。

“沒有。既然那麽困難地開了頭,就沒有理由放棄了。”

楚問:“你不怕人的閑言碎語嗎?”

“充耳不聞,怕也要在一起。”

付楚看蘭倔強的樣子,誇道:“真偉大!換作我就不行。”

“我看你也差不到哪兒去。你和阿弘不是挺好的嗎?”

“我和阿弘!別鬼扯了!”付楚笑斥。

“哪個鬼扯了。這叫什麽,眼睛呢,你當它是白長的嗎?”小清用拇指和食指把眼睛撐得鼓鼓的。

“瞎扯淡!”

“難道你們還沒講清楚嗎?今晚,我還以為你們早說了呢。”

“啊!雅,你也跟著她們起哄!跟你們說,我死了也不和小孩子談戀愛!我還想嫁個體貼我照顧我的好‘老’公呢!”付楚由不得激動地說。

“你這樣想,阿弘說不準可不是這樣的。”

“他……”她竟想起雷弘要說的什麽鬼秘密,心裏忐忑起來。

“有時心理和生理是不一致的。表面抗拒,內裏其實早迎合了。就象我的磊一樣,心裏喜歡我,又不理我。”

“哎呀!你怎麽拿個男人同我比!我不跟你們說了。我頭痛,我睡覺!”付楚急得喊道。她龜縮進被裏,死活不吱聲了。蘭她們也不迫她,再說了幾句,就各自睡去了。

奈何付楚卻睡不著。聽到三道均勻的呼吸聲,她惱怒得想把這攪得她不得安寧的三人給抓起來槍斃!

付楚的想象力本就豐富,現有了她們的鋪墊,那思想的翅膀可不飛上了天!

她想起和弘在一起的嬉笑怒罵,繾綣纏綿,耳鬢廝磨,很是有感覺,她對著黑暗笑微微地。付楚外強內斂,思維細感柔情,不可能對一個朝夕相處已久的人了無情誼,但她綜合地想了想和雷弘的種種,由不得只能得出一個結論:無中生有,杞人憂天。但她耳邊忽然響起:“我有個小秘密要同姐說。”她驚得睜大了眼。會嗎?這是絕對不可能,他還是個孩子呢!你這個人,瞎想些啥呀,她們說是你就相信了?笨!

明天我送什麽禮物給他好呢?她伸手揉揉太陽穴,決定不混想,睡覺了。這睡也不過是把眼睛用力閉上,因為那大腦皮層太興奮,哪裏睡得了。

這一整夜她都是半夢半醒的。不知為何,她老夢到雷弘,他的音容笑貌,他的一舉一動,竟自發地匯成了一只小電影,一一在她眼前掠過,生動精彩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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