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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小癡探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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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一算,雷爺爺已走了十來天了。那天早飯後雷爺爺戚戚地離去,大有壯士一去兮不覆返的架勢。雷弘期期艾艾哭著(因為爺爺這次走的時間太長了)的樣子和他的健碩的身軀太不相稱了。付楚怎樣都勸他不住,直到最後,她弄來了鮮嫩的荷包蛋,他才罷休。她那時才終於意識到以前的輕松日子恐怕是一去不覆還了。

雷爺爺走後沒幾天,雷弘就去軍訓去了。為了避免重溫幾天前不雅觀的場景,付楚悄悄關了手機,躲在樓頂上觀望,算做送行。看他一步三回頭的失望勁兒,付楚真有跑下去的沖動,不過還好,她沒那樣幹,要是真下去了,那可真的會成為萬眾矚目丟臉到家的焦點的。雷弘也就順利地走上了他大學中的第一個征程。

也不知道他記住我的話沒有,在裏面過得習不習慣,會不會哭鼻子,餓肚子,還有,會不會有人嘲弄欺負他?想到這些煩心的事,付楚嘆了第九十九口氣。

“楚,你是不是不舒服?”秦雅聽到嘆息就問她。

“沒——有。”

“那你怎麽病懨懨的。”

“我知道!我說。”蘭舉起右手高聲喊。付楚聽她說話,起了一點精神,她豎起耳朵。“肯定是得了相思病了。”

“去你的,人家在想雷弘。”

“還說不是,都指名道姓了。”小清涼涼地說。

“沒你說的汙穢,他是我弟弟不知道嗎?”

“知道。”

“別開那有的沒的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好。”

一分鐘後,小清說話:“楚,雷弘的人看來真的不錯,你考慮……”她的頭被書打中了。“好嘛,好嘛,不說就是了小氣鬼。”

“那你說說你那位青山?所謂‘青山’常在,小清常留。”

“那個混蛋,別給我提他,說起他我就火!”

某一日,小清到編輯部找付、秦二人。機緣湊巧,想不到王八看綠豆,她放大的瞳孔對上了靦腆的青山。又聽得付楚形容他有多好多誠懇耐勞,讓小清加深了對他的好印象,認定他是絕世的好人,就存了結交之心。她是新生代的女性,絕不扭扭捏捏縮脖子,她直接走到青山面前。青山正在趕稿。他的服飾、面容通體給人以清爽、整潔、端正的印象。也許是天氣把青山印襯得太具磁力,也許是付楚的話太動聽婉轉,也許是小清閑得太發慌,反正小清是暈頭轉向了。一句蠻橫的話不經大腦不和適宜沖口而出:“餵,付楚說你沒女朋友。”

青山見聞名已久的她來問,臉立刻粉了。他勉強說:“呃,恩。”

“那我就做你女朋友!!”

小清的臉熱辣辣的,暗恨自己莽撞,但既然拉下臉皮開了龍頭,何不幹脆撕破它來個虎尾?

這句豪言壯語嚇著付楚摸不著眼鏡。小清可真是說到做到雷厲風行啊!膽子真嗆!左右看看,幸好只有他們三人。就這樣,學校的大美人‘下嫁’給了默默無聞的‘二百五’,這可著實讓人始料不及。

兩人一個外向,一個內斂,一溫一火,正好搭配,他們的感情發展得很順當。但旁人總是看到青山被“辱”的身影,打抱不平,小清被安了個“野蠻女友的綽號,為此,不思進取的小清反樂顛個半日,你說這人的臉皮厚不厚?雖說陰陽互補,但總有失調之時。

“我再不理他!看到漂亮美眉魂都丟了,他眼裏哪還有我。”

“這可不是小事!會不會是你搞錯了?”秦雅說。

“誰弄錯了。你們都被他騙了。我親眼看見的,他去抱她,還要親……恰好我去了,才壞了他的好事!”

“有這等事!明天我去審他!要是他真做錯了,也不必再討好他,咱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給做了!把那個分手費、精神損失費、青春費的帳好好算算,等拿到錢了我們再出去好好地HIGH一頓!劃算,劃算!”

“哪有你這樣的朋友?勸分不勸和。”小清破涕為笑。

“好了,笑了!又哭又笑,黃狗撒尿。”

看到付楚和秦雅走進來,青山立即站起來,急忙問:“小清在哪兒?你們可知道?”

“說,你昨天幹了什麽好事?害得我們清哭得那麽慘!”付楚一口氣不上來,急得敲桌子。秦雅在旁輕輕拉拉她的手,讓她低調點。

“小清怎麽了?昨天來了又走了。”青山急忙問。昨天他匆匆追出去,又是賠禮又是道歉,可小清鐵青著臉,總不理他。

“你還好意思說!”付楚氣得揪住青山的衣領,偷瞄下新來的記者阿美,她壓低聲音說:“是不是轉移目標了。男人真不是東西,喜新厭舊,我本來還以為你不同的,現在看來是天下的烏鴉一般黑!”

秦雅說:“小清看見你抱阿美了。”

“事實不是那樣,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昨天阿美被椅子腿兒磕了一下,我剛好在旁邊就拉住了她。好死不死的,小清就進來撞見了。”

“那你的意思是說,小清沒撞見,你還要繼續嘍。”付楚有些偏激地說。

“我冤枉。我真的是一心一意只對小清好的。我,我絕無二心!”

“你跟我們說又什麽用。為什麽不去道歉,不去澄清誤會?小清表面上看得開,其實內裏是很脆弱的。你應該知道你的事對她的打擊有多大,有多傷她的心。如果你夠誠意,如果你不想失去她,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一語驚醒夢中人,早就心不在焉的青山忙往外跑。

“餵,她在柳樹下,你們常去的那棵。”付楚朝外大聲喊道。

“知道了!謝拉!”

完成了任務,付楚懶洋洋地坐回到椅上,翹起二郎腿,心情好極了。那兩個活寶能重修舊好嗎?

“小清。”來到柳樹下,看到心愛的人,青山顫著嗓子輕喊。

“是你!還有臉來見我。”看是她,小清扭頭想走。

“小清,你先別走。我錯了,對不起,錯了還不成嗎?”青山拉住她,拿出千百般溫言軟語來。

“錯了!這麽說我看到的都是事實拉。你這沒良心的烏龜王八蛋。”小清氣得想尖叫。湖邊一只正在爬的小烏龜聽到有人在罵它,氣得仰頭怒視小清。

“沒錯。哦,不是,是錯。不是,不是那樣。”青山舌頭打結。枉他自譽什麽辯論高手,連個正確的意思也表達不了了。

小清捂著臉從指縫間偷看他的滑稽樣,暗樂。其實她何嘗不了解他的個性,只是意思意思罷了。她早想明白了,就等他來道歉,但他這麽晚才來,不整治一下他實在是對不住自己。

“你想我原諒你,是嗎?”

“是,是,是。”青山忙點頭。

“好!”小清下定決心說,“你跳到水裏去,我就原諒你。”

“這,我不會游泳。被校監看見會挨罰的。好,我跳!”青山看著他決絕的樣子,毅然說。

“你幹什麽!”小青忙扯住他,死心眼,少根筋,說跳還非得跳啊。“你怎麽現在才來,害得我等了大半天,浪費時間。”

“啊,你……”青山驚喜地嘆,他看見本來哭著的女友臉上連一滴淚痕都找不到,更別提貨真價實的淚珠兒了。

“連你的為人都不知道,我們還在一起做什麽?笨!”小青伸出食指在他的腦門上狠戳一下。

“嘿。”青山搔搔頭發,憨憨地笑了。

“不過,下不為例。現在,你是不是應該向我解釋一下昨天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記到,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是,夫人。”

他們身後的嫵媚的柳樹低首觀看著這竊竊私語的兩人,動情處她興奮舞動的手臂,讓她顯得更加婀娜多姿了。

大名鼎鼎的女生402宿舍。所謂一人成仙,雞犬飛升。這間小屋子沾了主人的光早就是聲名在外了。

“對不起,你所撥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SORRY……”付楚悻悻地關掉手機,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和她一樣,覺得這甜美的女聲很討人厭。上回軍訓時蘭和小清的偷藏的手機就被兇兇的教官收掉了,看來,這次雷弘的手機怕也是在劫難逃呀!

“怎麽還是關機?”秦雅把衣服疊整齊,問道。

“對啊,都這麽多天了,還是聯系不上。雅,你說我是不是應該采取點實際行動啊,光在這兒幹坐著,一點用處也沒用!

“沒那個必要吧。”

“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笨!不行,我一定得去看看,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兒,老爺子絕對饒了我的。對,我現在就去。”

“楚,你去了也沒什麽用的,況且他們軍訓也快結束了。”秦雅伸長脖子說。

“雅,你就讓她去嘛。瞧她急得那樣,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小清說。

付楚是聽不到他們的對話了,她早跑了出去。

抓住好幾個人問路,七彎八拐,付楚終於找到雷弘所在的宿舍。現在是午休時間,盯著緊閉的大門,付楚正考慮如何才能見到他。這時,門開了,走出一個黑黑的男生。看到有人站在門邊,便問:“請問你有什麽事嗎?”一個女生跑到男生宿舍來挺奇怪的。

“對不起。請你叫雷弘出來一下好嗎?我是他姐。”

“原來你是他姐!他提到過你。我現在就去叫他,你等一下。”

一會兒,門被人猛烈地拉開了,露出一張更黑的臉,整齊的白牙泛著光,正是雷弘。他大叫道:“姐……唔。”

付楚捂著他的嘴,朝那位傳話的男生笑笑,便拉雷弘往下走,直走到小樹林裏,她才放開手。

嘴巴一得自由,雷弘便興奮地喊:“姐,你怎麽來拉,教官不是說外人不可以進來嗎?你是怎麽進來的?”

“混進來的,呆會兒還走。你怎麽這麽黑,簡直是個小黑鬼了!要不是你在叫我,我還不敢你。”好了傷疤忘了疼,她忘了去年她是怎樣的黑了。

“曬黑的。姐,你怎麽來了,來看我嗎?”雷弘拉著她磨蹭。

“恩。來看你過得好不好。現在看起來你過得挺好的。不過,你好臭,別靠我那麽近。”

“上午出操流的汗。姐,看到你我太高興了。上次走的時候你都沒來送我。”

“好拉,嘴上可以掛豬肉了。你看你,鞋跟兒都沒拉上,還是個小孩子。”

“不是,我不是,我是大人啦!”雷弘邊說邊拉上鞋跟兒。

“知道,你是‘大’人。怎麽樣,在這裏習不習慣?有沒有餓著?有沒有人欺負你,告訴我,我幫你出氣。”

“沒有,都沒有。教官和同學們都很喜歡我,總幫我,我學了好多東西……”

“嗶,嗶,嗶!”教官大力的口哨聲很不合作地打斷了雷弘的話。雷弘急得想把話講完。

“不用說了。去晚了會罰站的。你不怕我還怕呢。上次我去晚了就被罰站了半個小時軍姿,害得我兩只腳都麻了。你不準偷笑,快去集合。”

“不行,姐,弘還沒說完呢。”雷弘急道。

“要不,我等你回來吧。你快去,我不會走的。”付楚了解他的孩子心性,有頭必要有尾,不然,連飯也吃不下。

“那你一定要等我回來。”走了幾步,雷弘又折回來說。

“說,一定。”

百無聊賴等了一個下午,雷弘沖來了。看著他小牛一般喘氣的臉,付楚笑了。她說:“走吧,我們先去吃東西。你有什麽話再慢慢說話給我聽。”看看表,時間尚早,付楚決定多留會兒。兩人回到樹林裏。

“姐姐,剛才我們練習射擊了,真好玩了。”

“說了這麽久的話,你都還沒告訴我,你的手機到哪兒去了?”

“被黃教官收走了。”

真被她猜中了。

“姐,黃教官讓我拿紅旗呢。”

付楚想他這麽高的個子,當個紅旗手並不奇怪,有什麽好高興的。但她說:“真的嗎?那是很光榮的。楊志也拿過紅旗。”

雷弘聽力不錯,他逮住後兩個字問:“姐,楊志是誰呀?”

“你問他幹嘛,沒你的事!”

雷弘誓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他說:“你說嘛,姐,我要聽。他是誰?弘很想知道。”

想起那段苦戀,付楚的心立刻懸在了半空中,看著雷弘單純渴望的眼,付楚的心房竟奇跡般的打開了,此種轉變連她自己也感到驚訝,這也許是只有雷弘才有的魔力吧。她幽幽說:“他叫楊志,他是我暗戀過的人。你懂那是什麽嗎?”雷弘搖搖頭。“就是一個人喜歡另一人,而那個人不知道或者是根本就不知道這另一個人。”

“象弘和姐嗎?”

“傻話。這不是同一種性質。你不知道我有多麽喜歡他,那段時間我簡直快要痛苦死了,而他一直都不知道……”

付楚重重地陷入回憶中去,她娓娓而談,雷弘則聚精會神地聽著。

“……接著,他去了美國。而直到現在我和他也沒聯系過。”終於說完了,感覺象松了萬斤的重擔一樣輕松,原來事情憋中心中並不是一件好事啊!如今想想,她當時真的是太無知了,何必要讓這種事來縛住自己的自由身呢?

雷弘心馳神往,呆呆地聽著。他沒有什麽經驗之談,但他知道那絕對是一種很難受的感覺,一滴淚從他的眼中滑落。

“小笨蛋,別哭,別家的事你傷心個什麽勁兒!”付楚用手背拭去他的淚。

“你傷心,弘也難過。”

“阿弘小弟,你真好。這件事我從來沒對外人講,你是第一個。記著,你一定要替我保守這個秘密。要是被別人曉得了,我會很沒面子的。”

“好,我發誓。”雷弘認真地舉起右手說。

“不用發誓。不要同別人說就好。”付楚拉下他的手,通常誓言都是不能盡信的,強如不發。

“啊,天!怎麽這麽晚了,我怎麽回去呀?”太入神了,不知不覺間,夜幕已經降臨了。直到現在,付楚此刻,付楚才驚覺過來,她看看天色,不免慌手慌腳地說:“怎麽辦?這裏很偏僻,現在叫不到車了,我怎麽回去?”

“不用怕,我有辦法。”

兩人聶手聶腳走到樓頂上,付楚鋪開趁人不備拿來的被單。坐下,兩人相視而笑。

“看不出你鬼點子挺多。不過,我們得當心點,別讓人發現了。”

“好,我們小心點。姐,我現在好困,可不可以睡覺了?”

“困就睡吧。你自己先睡。”

付楚的情緒仍很亢奮,她掖掖被子,擡頭望蒼穹。今晚無月,星星成了天空的主宰。滿天的星辰一閃一爍,發出神秘邀請的光輝,星星的背後是螺旋狀的星雲,它們匯成了巨大的銀河系。除了花哨的星和星雲,剩下的就只是黑夜了。付楚卻很喜歡夜!它是那麽無私,那麽寬容,無論你有多麽苦多麽痛,只要你願意投入它的懷抱,它就決不會推卻你,相反地,它會大方地接納你,忍耐你。它在輕輕地張開羽翼,撫慰這受傷的人兒。它在悄悄呢喃:過去了,過去了。

淩晨五點。

“阿弘,醒醒,醒醒,起來了,等會兒被發現了。”付楚輕拍拍蜷縮在她腿上的雷弘。

“恩,恩,不要,我還要睡。”雷弘咿呀哼哼,翻個身,長臂環住付楚繼續睡。

付楚無可奈何地看著他,突然,計上心來。她的手爬上他的臉,緊捏住他的鼻子,不留一絲縫兒。

“呼,呼哈。”雷弘憋不過氣,醒轉過來,他被迫睜開眸子。

“終於醒拉。床氣真重。咱們快下去吧。”付楚不由自主地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說。

雷弘打了一個哈欠,說:“昨晚我睡得好香,好久都沒人陪我睡覺了。”

“你呀,走吧,快下去吧。”付楚收好了行裝。

站在樓梯口的拐角處,付楚對依依不舍的雷弘說:“去吧,我等你回來。到時再給你做好吃的。”

“真的嗎?那太好了。”

“真的。你快去吧,幸好昨晚沒搞什麽緊急集合。要必然你就慘了。”

看到他進了宿舍,付楚便也跟著下了樓。而清晨被打破了的靜謐也隨之平靜了下來。

今天是軍訓學生回校日。付楚算準時間,早早的便到校門口去接他。學校的各個系都出動了一些人馬來迎接歸者。大家站在擁擠的馬路上,隨意地聊著天談著笑。有的則躲到樹陰底了,遮遮暑氣。付楚站在路邊,略心急地向前看。

“來了,來了。”戴紅袖章的宣傳員拿著喇叭一路喊道。眾人立刻起了勁頭,齊湧到路邊,朝向駛來的校車熱烈地鼓掌。車內的學生則興奮地探出頭來回應。不知是哪個部門派出來的敲鼓手也不失時機地打起鼓來,把氣氛渲染得熱熱的。一時間,校門口成了歡樂的海洋。太陽公公也要來湊熱鬧,它笑黃了它的圓臉。

第一輛車停下,車門打開,從裏面貓出一群英姿颯爽身著軍裝的女學生,她們略顯吃力地拉著行李,臉上混合著愉快和疲憊。裏面當然沒有雷弘。第二輛車跟著停下,緊接著是第三輛,第四輛,寬闊的馬路上排成了一條長龍。一群一群的學生從付楚面前經過,仍不見雷弘。

仿若心有靈犀般,付楚的視線投射到遠處一個剛下車移動的頭上。細看,他正朝著她燦爛地笑呢。付楚快步走過去。

“你怎麽現在才下車?”等了許久,付楚嗔道。

順手接過他的挎包,見雷弘還楞著,她又說:“歡迎回校,大英雄!還不走麽?”

雷弘站在那兒,頗有些鶴立雞群的味道。他的個子竄得很高,比男同胞還要高出半顆頭,也難怪付楚能夠一眼就找到了他。他的臉英氣勃勃,軍裝挺合身的裹住他的身軀,往那兒一站,不說話時看起來真是有些英武。但那是不開口,這一開口便露了餡兒。“姐,水呢,我的水呢?”

“哦,我忘帶了。回去再喝吧,這裏怪熱的。”

“今天舉行了閱兵式。好多人,我走在最前面,真威風。首長誇我們方隊走得最好。你看,象這樣。”

“現在別表演拉。回家慢慢玩兒吧!”付楚打量他的衣服,臟兮兮的,八百年沒洗過了吧,虧她方才還認為這衣服挺瀟灑。哈,他裏面的衣服好象。付楚踮腳湊近他的耳朵說:“你衣服穿反拉,”百年難得一見,他的耳朵竟然充血了,且慢慢地血擴充到臉上來了。

付楚悶住笑,往前走。

雷弘掀掀內衣,回神喊道:“等,等等我。”

“你先回你宿舍去洗洗。瞧你臟得跟個泥鰍沒差多少。臟衣服帶出來吧。你是不是從來沒洗過衣服?”付楚象老媽子一樣邊走邊嘮叨。

“你怎麽知道?”

“你姐我多神通廣大!不過,那你軍訓怎麽過的?”

“有洗衣機啊!”

他們來到男生宿舍樓下。

“真受不了你。快上去,我在下面等你,然後咱們一起回家吃飯。”

付楚笑看他懶懶的身體變得忙碌了 。

雷弘啃著肥嫩的雞腿,臉上放出滿足的光芒。付楚笑瞇瞇地看著他。“你吃慢一點,小心咽著。又沒人同你搶,鍋裏還有好多呢。”知道他的食量極大,付楚早準備了一大鍋吃的。

“明天星期天,你可以在家好好休息兩天。我知道學校允許你在家住,但我不行,我必須住校。為了方便照顧你,我想讓你星期一至星期五住校,雙休日住家,你看怎麽樣?不過,你要是害怕跟他們住,我可以想其它的辦法。”

“就是象軍訓一樣和他們住在一起嗎?”雷弘含住一塊肉含混不清地問。

“對,只要你不單獨接觸生人,應該可以的,對嗎?何況他們也不算是生人。”

“可是我有點害怕,他們會不會打我?”

付楚笑道:“怎麽會?你慢慢就習慣了,你在部隊裏不是也挺好的。”

“那不一樣嘛。”

“有什麽不一樣。你依我,好不好。”

“我還是可以找你,跟以前一樣的,對吧?”

“對,和以前一樣!”

“你不會不理我?”

“不會。”

“那好吧。”

付楚翻翻白眼,服了他了,這麽簡單的問題還得折騰個半天。

“等吃了飯,我們去買點兒日用品,我看你的牙膏扁了,毛巾也舊了,吃的東西也還要添置些。”

“你是說,逛街?”

“恩。”

“真的嗎,姐,你要帶弘去逛街?”雷弘叫道。

付楚驀地睜大眼,“餵,你別跟我說,你從來都沒有自己去買過東西。”看他不住點頭,付楚確實無語了。這朵溫室裏的嬌花什麽時候才能經受風吹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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