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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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以瀟反應了一下,片刻後以為是關度弦在替他打抱不平,一臉感動道:“你果然還是站在我這邊的。”

“不過倒也沒有這麽嚴重了,不就是個戀愛嘛。”然後廖以瀟居然還反過來試圖開解他,“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對吧。”

到這裏都還比較像人話,但他那嘴就是忍不住又接了一句:“倒是像你倆這種結了婚的,出了事那才比較嚴重。”

當然他嘴欠是一方面,努力想活躍一下目前略顯僵硬的氣氛是另一方面。

可誰料他這話一說完,倆人卻同時朝他看了過來,氣氛直接降至冰點。

縱是廖以瀟都有點承受不住,他不明所以,只能幹笑兩聲,一邊偷摸站起身一邊認錯道:“不、不是,我沒有咒你們的意思,我就順嘴一說。”

說到這兒他就已經挪到了門口,見勢不對趕緊就要溜,不過溜之前還是留下一句:“別放在心上啊,晚上請你們吃飯!”

說完轉身便不見了人影。

室內一下就只剩了關度弦和言逾獨處,但剛剛廖以瀟的那幾句話卻仿佛還在半空中盤旋。

言逾腦瓜子都有點嗡嗡的,要不是廖以瀟本人確實比較神奇,他都懷疑廖以瀟是不是知道了什麽然後故意在那裏內涵他。

不過……廖以瀟倒是給他提供了一個思路,他以前還真就沒有考慮過前男友這種事。

而且他那個帖子雖說是婚後發的,但是描述裏面卻沒有指向具體的時間,是他先入為主地以為那些事是發生在婚後。

當然了,不管是發生婚前還是婚後,他以已婚人士的身份發這些就是他的不對。

可如果是前男友的話……也不對啊,言逾記得大二之前的大部分事情,主要忘的就是大二之後到現在的,但他大二那年的十二月就又和關度弦認識了啊,所以如果真有前男友的話,那就只能發生在那三個月裏面。

三個月……他這麽快就可以從一段感情投入到另一段感情嗎?找替身都不敢這麽找吧?

言逾想到這裏,順手拿起旁邊的薯片吃了一片,認真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正想著,眼前投下一片陰影,言逾擡眼一看,發現是關度弦來到了他身前。

言逾方才就敏銳地感覺到關度弦的情緒有點不對,他有一瞬間甚至在想關度弦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言逾本想跟他尬聊幾句,然後再順著廖以瀟的話試探一下。

可他還沒有開口,關度弦卻絲毫不提方才的話,只是把他手邊的薯片拿走,淡淡開口:“剛剛出院,少吃零食。”

言逾頓時委屈臉,試圖爭辯道:“我沒有吃很多。”

關度弦眉眼一動,看向旁邊一桶的垃圾,然後直接下了通牒:“今天都不能再吃了。”

之前住院的時候言逾嘴裏都快淡出鳥了,這兩天還沒來得及吃什麽呢,此時聽到這個自然不願意,他站起來,勇敢地跟關度弦反抗:“可是我餓。”

關度弦說:“我給你訂魚湯。”

前幾天關度弦聽取醫生建議,給他吃的都是些什麽豬蹄湯、燕窩湯、鴿子湯……言逾本來就不喜歡喝湯,當時礙於面子沒有反對,這會兒卻是說什麽都不樂意了。

“我不。”言逾說,“我要喝可樂。”

關度弦抱臂看著他沒說話,但是神情裏分明就在說‘不可能’。

言逾又道:“你明明昨天還讓我喝了飲料的。”

關度弦聞言垂眸,隨即轉身往辦公桌後走,一邊走一邊說:“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這話說得,就好像他今天得罪他了似的,這男人真是陰晴不定。

可是言逾看他那說一不二的樣子,也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到底是沒跟他爭。

然後把零食全都塞到了關度弦櫃子裏去,眼不見心不動。

吃過午飯之後言逾又有點犯困,本來他腦震蕩也該多休息,他又沒什麽玩的,下午便去關度弦休息室裏睡覺。

言逾本來還想醒了之後去關心一下之前撞他那倆傻逼的案子進展如何了,可誰知道他醒之後居然直接五點多了。

言逾走出休息室,就見廖以瀟已經又坐在了外面的沙發上,見他出來就說:“哎喲小祖宗,可算是醒了,不知道還以為你睡撅過去了呢。”

言逾一醒就被懟,翻了個白眼道:“你嘴裏能不能吐點白蓮花?”

“行行行。”廖以瀟沒跟他多扯,只又偏頭朝那邊的關度弦說,“這下能走了吧?”

關度弦點頭,與此同時站起了身,看起來是早就做好了準備的模樣,

“???”這一看就是在等他,言逾問道,“去哪兒?”

廖以瀟說:“我上午不是說請你們吃飯嗎?算我賠罪,也當為我分手消愁,再者慶祝你出院。”

言逾笑了:“你這名頭倒是多。”

“走走走。”廖以瀟拿著車鑰匙,率先往外走,“店家都打電話催我幾回了。”

言逾自然沒有意見,早就想搓一頓好的了,有得宰當然更好,於是趕緊就跟著廖以瀟跑了,關度弦搖搖頭,到底還是跟上了。

這回廖以瀟請客,就關度弦開車,廖以瀟還沒怎麽勞煩關度弦當過司機,一路上興致高得很,說了許多有趣的事,可一點不像被綠了的模樣。

言逾聽得高興,直等關度弦都開到了才想起來問去哪兒吃飯。

廖以瀟打了個響指說:“陳婆婆私房菜!他們家位置可難訂了,本來是帶我前女友來的,這下便宜咱仨。”

後面的話言逾都沒太註意聽,只在聽到這個店名的時候,下意識偏頭看向了關度弦。

可是關度弦專註停車,聞言神色絲毫未動,言逾狐疑地瞇了瞇眼,心想難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車停好之後,廖以瀟先下車,言逾張了張,可話都到嘴邊兒了到底還是沒有問出來。

萬一這地兒真是廖以瀟提的,關度弦還就只是覺得順便呢,他這麽一問,倒還顯得他多心虛似的。

哼。

不問了。

言逾轉身下車,昂首闊步往前走去,看起來絲毫沒在怕的。

陳婆婆私房菜在一個巷子裏,滿院青竹設計,看起來十分幽雅。

言逾率先踏入院內,但真等進去了之後,還是慢慢慢慢挪到了廖以瀟和關度弦身後,並且心裏默默做著祈禱。

可能是他的祈禱最終起了效果,全程席間都沒出任何差錯,沒有任何疑似相識的人出現。

而且陳婆婆的菜特別好吃,言逾點了好多,就著廖以瀟談的他和關度弦以前高中大學時候的趣事,言逾吃得心滿意足,連白天關度弦不讓他吃零食的幽怨都一並去了。

等他們吃完之後,時間將近八點,隔天本是周六,但是言逾的父母要從北極回來,所以他們還是得早些回去休息,免得第二天精神不好又得被念叨。

這邊廖以瀟去付款,言逾則和關度弦在竹園裏散著步等他。

言逾吃飽喝足之後心情放松,擡頭一看居然還看見滿天星鬥,偏頭關度弦也在他身邊靜靜走著,渾身氣質比之松竹還來得端方雅致,言逾忽然間就覺得,其實他失憶好像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忘掉的還是不那麽美好的事的話,那就更好了。

所以他現在好像並不應該陷於過去,而應該好好走之後的路。

如果上天給他這個機會的話。

“言逾?”言逾剛剛想到這裏,不遠處就傳來一道有些不確定的喊聲。

言逾聞聲偏頭看過去,看見鵝卵路另一頭站著兩個人,身高差不多,喊他的那個要胖些,而一旁沒出聲的那個則稍顯清瘦。

可能是天氣晚了,園裏燈火昏黃,言逾沒大看清,就一時沒想起來他們是誰。

那個胖點的又開了口,有些驚喜的樣子:“你怎麽也在這兒?你們約好的嗎?”

約什麽?和誰?

但不管是誰,言逾看看身旁的關度弦,第一反應當然是搖頭!

誰料那胖子這也能繼續嘮,並且還一下嘮出了大事兒:“沒約好這都能撞見?難道這就是你們前情侶的默契嗎!”

果然人一放松就會出事兒,而他言逾也始終是那個倒黴催的。

言逾聞言立時一臉不可置信,卻下意識偏頭看向了身旁的關度弦,只見關度弦此時垂了眸,面容在隱隱綽綽的竹葉掩藏之下,竟看不出神色。

而言逾此刻心裏一萬匹野馬奔騰而過,心內的疑惑聲都快劈了叉,不是吧,前情侶??

隨即言逾回頭,一副我踏馬見鬼了的表情,就好像在說‘我警告你死胖子,這情侶如果說的不是我和關度弦,那我今天就拉你死一塊兒!’

但與此同時,那胖子旁邊那人聽到這話,立刻就杵了他一下:“閉嘴吧你,別跟那兒胡說八道!”

說完他從陰影裏走出來,露出了極為俊俏標致的一張臉。

言逾看清之後頓時便想起來了,艹,陳竟思??

而陳竟思見言逾在拒絕他之後又來了這裏,倒也沒放在心上,只朝站在言逾身邊的關度弦瞅,並且使勁跟言逾使眼色,似乎在問‘這就是你老公嗎!’。

言逾對眼下這狀況完全就是懵的,腦子裏全都是那胖子那一句‘前情侶’,所以他和陳竟思竟然談過嗎?而且分手之後還保持了高度和諧?和諧到可以一起叫寶貝約吃飯的那種?

言逾覺得腦闊疼。

但他無法,眼下只能硬著頭皮跟關度弦介紹:“這是我同系的學長。”

然後又跟陳竟思說:“這是我對象。”

陳竟思長得其實是冷美人的面相,但表情格外豐富,得到確切回答之後一臉激動,眼神在他倆中間不住來回,表情非常有戲。

然後關度弦擡眼朝陳竟思看過去,片刻後方才點頭道:“你好,關度弦。”

陳竟思笑瞇瞇的,聞言趕緊說:“你好你好,我叫陳竟思,這我同學王南。”

那叫王南的人是這會兒才搞清楚眼前的人物關系,拍了拍腦袋憨憨笑了一聲:“不好意思啊小言,你們這我不知道,我剛開玩笑呢,你知道的吧。”

言逾朝他看一眼,心想我知道個屁,你說了還不如不說。

可是他又不能問,之前他跟關度弦商量過,他家底子不薄,他失憶這事如果洩露,難保不會有人從他這裏圖謀什麽,而關度弦對他的事也不是事事都清楚,所以這件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以一時之間幾人又沈默了下去,陳竟思眼睛轉了轉,敏銳地察覺到了此時氣氛的尷尬,便立刻跟言逾說他們還在等位,然後趕緊拉著那胖子走了。

不過走之前還給言逾使了使眼色,明顯意思是微信聯系。

言逾都快哭了,心想前任什麽的,難道不應該墳頭聯系嗎?

而他們走遠之後,言逾回頭看關度弦,這回他是真有點憋不住了,不自覺走近一步:“不是,我……”

可他剛說到這兒,天殺的廖以瀟又結完了賬來找他們,讓他試圖解釋的話只能被迫中止。

“走吧。”廖以瀟找到他們之後便開口分享自己剛剛的見聞,“我跟你們說,我剛看見一人,跟關度弦長得好像!”

不知為何,廖以瀟這話一出,言逾幾乎立刻就想起了陳竟思。

偏偏廖以瀟還繼續說:“真的!但是細看也不像,細看完全倆感覺,可是乍一看真的有點,尤其是沒有表情的時候!”

在言逾記憶裏,陳竟思平時愛笑,所以他本來還沒這麽覺得,但是經廖以瀟這麽一說,言逾再一回憶陳竟思沒表情的時候,竟然覺得好像還真他媽有點兒。

而且陳竟思剛剛往那邊過去,廖以瀟又從那邊過來,所以他遇見的人多半就是陳竟思。

但是言逾可沒打算這會兒再繼續說陳竟思,他怕不是嫌生活太舒坦了,於是就沒有搭廖以瀟的茬。

但是沒人接話廖以瀟也不覺得尷尬,他還擔心言逾他們不信,又舉了個特別生動形象的例子:“你知道在感覺上像到什麽程度嗎?就是你倆要是分手了,你完全可以找剛剛那人當替身的程度!!”

誰料他此話一出,關度弦立刻便停住了腳步。

而這麽言逾聽了這話,血都差點飈進腦子裏。

他有些心累地想,如果我有罪,應該是讓法律來制裁我,而不是讓這傻逼來懲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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