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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林府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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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答完雲安的疑惑林不羨便不再言語,翻過水杯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起來,雲安環顧這熟悉又陌生的房間,突然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好。

她一直以為林不羨跟著自己逐漸脫離了南林府,雖然日子過得奔波勞碌了一些,但其實也沒比林府差太多。

無論是淟州的雲宅,還是雍州的雲宅,雲安都力求做到最高規格,一應的家具陳設從不惜銀子讓周六挑最好的置辦,為的只是避免讓林不羨產生太大的心理落差……

沒回南林府之前,雲安看著她們的小家心裏還是滿意的,雖然占地面積小了點,但該有的東西她們都有。

闊別,今日回到南林府一看,差的遠了去了。

如今的雲安也逐漸培養出了眼界,拿眼睛一掃便知道:這房間裏的布置雖然簡單,但每一件其實都暗藏玄機,不是行家根本就看不出來……

林不羨房間裏的這些家具,陳設,擺件兒,可都是市面上買不到的東西,瓷器字畫均年代久遠,雲安宅子裏的那些花瓶,瓷器雖然做工精美,成色也亮堂……可照比林不羨房間裏擺的,就是差了那麽點兒意思,雲安想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這中間差的是一個叫“韻味”的東西。

時至此刻雲安才明白那句“百年間集三代人之力方能養出一個大家閨秀來”並不是誇張,自己如今的家底兒和南林府比大概就是暴發戶和財閥家族之間的差距吧,也難怪林威並未對自己發動“圍剿”合著自己現在引以為豪的東西,拿到人家面前不過是小兒科。

雖然這樣想著,雲安也只是覺得這是開了眼界了……南林府的三代累富,潑天富貴果然不同凡響。

“會有些不好受嗎?”雲安問林不羨。

林不羨放下水杯,沈吟半晌,答道:“難免會有一些吧……畢竟掌管了這家業三年,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從前事無巨細必躬親,到如今……府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兒,我還是從下人的口中得知的,有種……人走茶涼的感覺。”

雲安拉住了林不羨的手,說道:“世態炎涼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並不是誰的錯,而是……一個社會性的現象。失落也是人之常情,最重要的是回過頭來想一想,你對南林府問心無愧就行了。從不是我們背棄了這個家族,這個地方,而是……有些東西變了,我們也要避其鋒芒。”

聽完雲安的話,林不羨的心裏好受了許多,的確……就算當初自己佯裝無事地留下來,如今的南林府也未必能容下自己了,自己的父親是一個極其重視傳承的人,南林府搖身一變成了半個皇商,一只腳踏入仕途……哪怕只是個庶出的兒子,也比自己要重要的多。

“你說的沒錯……若是我們沒有早早就躲出去,現在的局面還不知道要多難看,讓母親夾在這中間,便是我的不孝了。”

雲安話鋒一轉,問道:“這件事,你怎麽看?”

“什麽?”

“你爹被欽點了銅鐵鹽茶領司的這件事兒。”

林不羨又是一陣沈默,答道:“父親完成了林府集幾代人之力也未能達成的夙願,歷經這兩朝……朝廷對待商人的態度才逐漸緩解,放松。在先祖時……入商籍是一件既讓人瞧不起,也是沒有退路的事,即便先祖三兄弟齊心成為一方巨賈,卻被朝廷限制只能穿粗布麻衣,縱有金山銀山也只能偷偷享用。‘一入商籍深似海,從此再無回頭路。’商人的後代子子孫孫都是商人,唯一的轉機就是成為皇商,成為亦商亦官的存在,才能讓富貴和地位兩全。這是我們林府自入商發跡後,代代相傳的秘密家訓,成為皇商,守住富貴的同時,為子孫後代謀求出路,我沒有做到……父親他做到了。”

見林不羨如是說,雲安只能將自己的想法咽了下去,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藍星看劇看多了的緣故,反正她就是覺得:除非身系皇室血脈,不然還是離權力的中心遠一點兒比較好,在這樣一個人治社會“伴君如伴虎”那可不是一句玩笑話。

但林不羨都這麽說了,自己也不便再潑冷水,只是雲安心裏的一個信念也愈發堅定,不管南林府如何,小林府絕對不能走南林府的老路……希望不要事與願違。

這段時間雲安的心裏總有股隱隱的不安,可能是三年之期將至,有些焦慮吧。

雲安和林不羨雙雙沐浴更衣,換好了新衣裳在房間裏等待“召見”依禮:她們出門這麽久,剛回家是要給林威夫婦磕頭請安的。

二人一直等到外面的天都徹底黑了,才有林夫人身邊的丫鬟過來傳信,說:今日太晚了,老爺和夫人已歇下了。讓林不羨和雲安明日一早再去請安。

雲安和林不羨這才雙雙換下正裝,簡單洗漱過,相擁而眠。

……

翌日,林不羨和雲安早早起來換好衣服到後院去請安,結果正廳裏只有林夫人。

雲安和林不羨並肩跪在地上,給林夫人磕頭請安。

“快起來,娘親掛念著你們,好不容易回來了,別跪來跪去的了,都過來。”

“謝娘親。”

雲安和林不羨來到林夫人面前,林夫人牽著林不羨的手慈愛地端詳著林不羨,一邊說道:“安兒啊,搬兩張凳子來,你們倆坐到娘親身邊,今兒沒有外人……不要坐那麽遠,讓娘好好看看你們。”

“是。”

雲安依言從林夫人的下手位搬來了兩把椅子,放在林夫人左右兩旁,她和林不羨分別坐了,將林夫人擁在中間。

其實林夫人的這種要求,拿到藍星再簡單不過了,放在燕國卻要挑在沒有外人的時候,否則便是失禮。

“娘~,你看娘子的氣色如何?”雲安笑著問道。

林夫人笑瞇了眼,答道:“你們一進來我就看到了,氣色比從前紅潤多了,看來出去走走對身體是有好處的。”

“娘,孩兒給您帶了好多特產回來,有北海的,雍州的,淟州的,湧州的……我和娘子去了好些地方,每路過一處娘子都讓我買些東西帶上,說是要回來孝敬您的。”

“哦?我的女兒幾時生了這份‘小心思’了?安兒啊,你可不要什麽都替她做了,再把功勞都安到她身上啊。”

“沒有沒有,娘親……娘子她非常掛念您。”

林夫人感慨一嘆,又是心酸又是欣慰,拉著林不羨的手拍了拍,喃喃道:“懂事了,長大了……”

“娘~。”

“朝廷封了你爹做領司,你知道了吧?”

“嗯,昨兒聽說的,是大好事兒。”林不羨淡淡道。

“二丫頭……你也知道了吧?”

“嗯,女兒正巧和相公路過雲州,突然想去看看二姐,結果……”

林夫人又是一嘆,說道:“你們姐妹連心,說不定是二丫頭在天有靈,想讓你過去看看她的。”

“嗯。”

“一會兒你替娘去看看你孫姨娘,訃告發過來……她就哭昏厥了,大夫來給診了好幾日,說是傷了心脈。我不便見她……到底是妻妾有別的,我去了平白給她添規矩不是?她的身子骨可再經不起折騰了,你既親自去了雲州,就替娘去看看她吧。”

“父親沒派人去雲州嗎?”林不羨問。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庶出的姑娘,也沒個親娘舅的,你和安兒不在……難道指望你爹親自去麽?分家那些個……若為這事兒勞動他們,私底下又要嚼咱們宗門無人,宗門人命高到天上去了,管是誰都要勞動他們,最後你爹派了林濤父子去的,得了……大年下的不說這個,我今後多關照孫姨娘也就是了。”

雲安的心裏有些不適,但轉念一想……自己既然決定留下來了,就要學會用這個時代的慣例去思考問題,就像《紅樓夢》裏的賈敏,還是嫡出的小姐呢,“一病死了”賈家的人不也沒有去奔喪麽?

再說,娘親已經在力所能及地去做告慰二姐在天之靈的事情了……自己也要好好把妞妞撫養成人。

……

雲安坐在林母身邊,聽著母女聊家常,偶爾插上幾句,氣氛很融洽。

雲安借機和林母匯報自己和林不羨在雍州和淟州都置辦了宅子的事情,想為今後接林母到她們那兒去,做鋪墊,結果林母突然沈默了……

“娘?您怎麽不說話了?”雲安問。

林夫人一手拉著雲安的手,一手拉著林不羨的手,將二人的手放在一起,說道:“委屈你們兩個了。”

“母親,女兒不委屈。”

“娘親,我們過的挺好的,雖然新宅子不如南林府寬敞,但勝在溫馨,您什麽時候想出門走動走動了,捎個信兒來……孩兒來接您。”

林夫人笑了笑,說道:“過完年就別走了吧,我和老爺已經商量過了,這南林府的宅子……留給你們。”

“啊?那你們呢?”

“銅鐵鹽茶領司是京官,我們自然要搬到京城去……他的這個職位雖然不必時時上朝,但內務府若有通傳也是要即刻過去的,今後都不能住在這兒了。”

雲安皺了皺眉:“入京啊……”

“是啊,入京。”

雲安看了林不羨一眼,她心中的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烈了,雖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京城畢竟是天子腳下,萬一朝廷想做點什麽,整個南林府連逃跑的機會都沒了,雖然對付一個區區林府,朝廷沒有必要繞彎子,可雲安就是覺得不安。

林不羨和雲安心意相通,只一眼就明白了雲安心中所想,她思索片刻,勸道:“娘親……非要同去不可嗎?南林府裏沒有娘親坐鎮,女兒……”

林夫人笑道:“你這是什麽話?從前我和你爹雲游四海的時候,你不也把這個家打理的井井有條嗎?再說……我和你爹幾十年夫妻了,他奉旨入京做官,我哪有不同往的道理?要是我不去,你爹在官場上會擡不起頭的。”

頓了頓,林夫人又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娘親終究是對不起你,我一個婦道人家……能說服他將這宅子留給你已屬不易。開春三月三我和你爹帶上幾個心腹就要動身了,這南林府全須全尾的都留給你和安兒。娘知道你心裏委屈,可總在外頭飄著也不是那麽回事兒,娘親不是不相信你和安兒的能力,只是……你那娘胎裏帶出來的熱癥,離了洛城到哪兒去也不合適。安兒現在也出息了,拜了玄一道長為師……就是你爹,也要敬他幾分呢。如若不然此事也沒這麽容易,所以啊……今後你要對安兒好一些,不管是嫁娶還是入贅的,都是夫妻的緣分,娘親希望你們舉案齊眉,白首偕老。你身邊有安兒,京城有你爹給你照應著,洛城商會的這些人定會禮敬你幾分,你若不想再管家業也無妨,分家現在是不敢鬧的……你就放心大膽地交給安兒,等今後你們有了孩子,娘親也希望你回歸一個女子該有的生活,相夫教子,平平淡淡。等有一日啊……我和你爹都去了,你們把這林府改成雲宅也就是了。”

雲安聽不出林夫人的弦外之音,林不羨卻是心若明鏡,林府改成雲宅……也就是說,林府不再需要她來傳承了。

可這絕不意味著林府的“香火”斷了,恰恰相反……林府有了更名正言順的傳承。

想也知道,自家父親既然脫商入仕又坐擁如此財富,到了京城……自然要把兒子接回去的,免得耽誤了孩子的身份。

“……我知道了,娘。”林不羨的聲音依舊很平靜。

林夫人撚動手中的佛珠,輕嘆道:“人生苦短,看開些吧。離了這是非……也不失是一種逍遙,安兒的品行,度量,世間難尋。今後……你會是個有福的。”

……

從林夫人那兒出來,林不羨讓雲安自己先回,她要去探望孫姨娘,人家尚在病中不易見“外男”。

雲安只得自己回了,她也在心裏琢磨著林夫人的話,雖然不能完全認同,但有一點雲安覺得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以林威的德行,南林府的大多數資產都會被他帶到京城去,留給林不羨一個空殼子和一座府邸。

不過對於現在的她們而言,南林府已經不重要了,林家的產業也無所謂了,但有一點雲安非常認同林母說的:洛城沒有柳樹……這很好。

再沒有什麽比自家娘子的生命安全更重要了。

傍晚林不羨才回來,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看的雲安無比心疼,趕緊找了濕凈布給她敷眼睛。

許是心情不好,或是想開了……對於自家母親早上說的話的解讀,林不羨半個字也沒說。

林不羨只告訴雲安,因為定在三月三就要上京,最近家裏很忙……她們可能輕易沒辦法和林威請安了。

對此雲安樂得自在……

林不羨和雲安在南林府待到過了上元節,期間雲安見到鐘蕭廷兩次,對方很客氣,一口一個“通潚”道長,聽的雲安直冒寒氣,林威走後洛城唯一的美中不足大概就是這位知府大人了。

皇帝也真是的,鐘蕭廷和他畢竟是個姻親,怎麽也不給他弄個京官當當呢?

上元節全家一起吃了團圓飯,次日,雲安和林不羨辭別了林母再次出發。

雲安打開了地圖,朝著當時埋在“第一地點”的標記處,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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