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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好事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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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州宅子裏的一切都讓雲安非常滿意,第二日雲安收整好行裝告訴林不羨自己要到淟州去一趟,林不羨這才想起:雲安昨天和雲鹿說過,她要去淟州確定一些事情,不過之後林不羨被雲安所描繪的小林府的規模驚到,忘了問這一茬。

林不羨用探尋的目光看著雲安,後者見了“嘿嘿”一笑,說道:“這可真不是有意要瞞你,只是我部署的這件事沒有四平八穩之前,我不想和你說,容我先去淟州看看,要是成了……我回來一準兒告訴你。”後半截雲安沒說,要是不成……雲安就當自己傻了,拿銀子打了水漂。後果自己承擔就行了,不想讓林不羨跟著自己一起失望。

林不羨看出雲安似有顧慮,也不再追問。她歷來是個有分寸的,即便和雲安已經到了親密無間的程度,依舊秉持著一貫的態度,她允許雲安有秘密,更願意為雲安守護這份秘密,因為她知道……雲安是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

……

“娘子~,我走啦,快的話當天回,慢的話……可能就得等明日了。”雲安在林不羨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去吧,路上小心。”

“嗯。”

雲安是從窗戶出去的,專挑隱蔽的地方走,翻墻而出。

因為雲安今日易了容,打扮成了那位精通番邦話的“相林”先生。

雲安找到自己的坐騎,解開繩子翻身上馬,下了緩坡打開隱藏在左眼裏的設備,開啟導航,直奔淟州碼頭。

這話,還要從去年說起了……

彼時,雲安還只有林府贅婿這一個身份,雖然得到了寧王府和永樂公主府的令牌,但她和林不羨的前途並不樂觀,劉姨娘有了身孕被送走,鐘蕭廷又擠走了李青山做了洛城知府,總之情況是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打那個時候開始,雲安就一直在默默計劃著一件事情,確切地說是一條退路……

去年雲安背著林不羨拿出全部的身家交了定金,之後在雍州通過寶圖套到黃金後,火速飛奔來了一趟淟州趁機把全款補齊了,按照約定今年雲安就該看到成果了,當然……前提條件是雲安沒有被騙。

……

雲安一路策馬來到淟州,熟悉的碼頭上冷冷清清,此刻雖然還不晚但是已經過了碼頭忙碌的時辰,雲安穿過市場往港上一看……心中一陣歡喜。

雲安往那艘番邦船的方向走去,沒受到任何阻攔就上了甲板,甲板上多了幾名陌生的年輕船員正在刷洗著甲板,雲安問道:“打擾一下,請問維克船長在嗎?”

水手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轉身看向雲安……他們看到了一個其貌不揚的東方男子,水手有些不相信如此流利的話是出自此人之口,便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先生?”

“我說,維克船長在不在,我是相林,去年和維克船長談了一筆生意……”

“請您稍等先生,我這就去給您問問。”

“謝謝。”

水手丟下刷子往船艙裏跑去,過了片刻才奔到雲安面前,說道:“相先生,船長請您過去,請跟我來。”

“好的。”

路上,水手頻頻轉頭打量雲安,滿眼好奇,二人簡單聊了幾句,水手見雲安平易近人,臨走前摘下破水手帽給雲安行了一禮,說道:“先生,我的名字叫安德魯,您要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給您跑腿兒,我很樂意為您效勞。”

“我記住了,謝謝你為我帶路。”

安德魯走了,雲安敲響了維克船長的門,房間內煙霧繚繞有些嗆鼻子,在房間外雲安就聽到了“嗒嗒嗒”的聲音,還好奇這是什麽聲音來著,進到船長的辦公室維克船長熱情地和雲安握了手,並繞回到辦公桌後面拿出裝雪茄的盒子示意雲安:“相先生,要來一支嗎?”過程中再度發出那有節奏的“嗒嗒嗒”聲。

“不了,謝謝。”

維克船長訕笑一聲,請雲安坐。

雲安落座,單刀直入地詢問道:“維克船長,別來無恙。我今天是來驗貨的,咱們去年談好的生意……您還記得嗎?”

聞言,維克船長“謔”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立在辦公桌後面,一雙粗糙的大手十指交叉貼在肚子上,雲安甚至能聽到那雙粗糙的手摩擦所發出的“沙沙”聲,維克船長因常年航海,臉上的皮膚呈紅紫色,特別是眼睛周圍最明顯,他盯著雲安幾番躊躇。

看到維克船長這模樣,雲安不動聲色,暗暗摸了摸自己的腿,在衣襟下擺蓋著的腿上戴了綁腿,上面套著一把燧發槍……

看到維克船長的反應,雲安的心已經涼了半截……

不過現在雲安還沒有分辨出對方是想“強吃”還是出了什麽變故,如果是後者,雲安很樂意和維克船長一起找到解決的辦法,如果是前者……這次雲安不會像在崇山嶺的那次,那樣心軟了。

雲安沈默著,表情淡淡的,幾乎看不見什麽情緒。

這是雲安從林不羨身上學來的談判技巧,雲安觀察過……對那些犯了錯或者心裏有鬼的掌櫃的特別有效!

二人就這樣“僵持”了大概五六個呼吸之久,維克船長就像林氏旗下的那些掌櫃的一樣,頹喪地往椅子上一坐。

拿起一旁架著的雪茄,狠狠地抽了一口,說道:“相先生,我是一個有誠信的人,我願意全額退還您去年支付的費用,不過……我現在沒有那麽多,您也知道……我雖然是這艘船的船長,但這艘船真正的主人是康姆公爵,我聽說你們國家的國王去世了,因為這個原因,今年我們船上帶來的貨物滯銷大半,我就算想從中賺些利潤,也是有心無力。”

雲安將手從燧發槍上挪開,平靜地問道:“維克先生,可以告訴我究竟出了什麽變故嗎?”

維克船長將一只腿擡起搭在了桌子上,示意道:“相先生,您看。”

雲安挑了挑眉,她沒有看到維克船長的腳,而是一截木頭,這情況雲安在電影裏看過……

“相先生,我們受到了聖卡洛斯帝國的攻擊,他們洗劫了去年船上所有的東西,包括貨款和剩下的貨物,我把您去年給的金子放在了我身後油畫後面的保險箱裏,可還是被聖卡洛斯帝國的人發現了,他們因此還砍掉了我的一只腳……”

維克船長放下了腿,說道:“康姆公爵對貴國很感興趣,今後我們還會經常來往,我是不會欺騙相先生的。”

“對船長的遭遇,我很遺憾。不過……你知道的,我缺的從不是金子。”雲安說。

“我明白,我明白。”

“維克船長還能大大方方地見我,這讓我覺得船長是一個值得信任的紳士,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我們的交易依舊作數,需要多少金子我可以重新再給你一份,之前被聖卡洛斯帝國搶走的金子,我也不需要船長返還,不過……我需要船長為我提供另外一份補償。”

“請講,相先生,我願意竭盡所能來回饋您的慷慨。”

“這個,我先不說……你就當欠了我一個大人情吧,等我需要的時候自然會來找船長討要的,不過你放心,不會讓你損失慘重,更不會讓你丟掉性命的事情。”

“好。”

雲安又問道:“船長打算什麽時候起錨回程?”

“去年收獲被劫,康姆公爵已經很不高興了,今年又趕上貴國國王去世,船艙裏還有一大半的貨物,哎……就算是信風季過了,我甘願冒著逆風起航的風險也不願承受康姆公爵的怒火。”

“那好,那我就過一段時間再來拜訪您,到時候再把金子給您送過來。”

……

雲安下了船,有些惆悵又有些慶幸,其實她早有預感事情不會像自己想象的那麽順利,經歷了這麽多事情雲安的心性也比從前沈穩多了,她只當這是好事多磨,而且現在燕國這邊的時機也不成熟,維克船長這邊真要是順利了,自己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就當是上天在眷顧自己吧……

慶幸的是:雲安沒有告訴林不羨,否則又多了一個失望的人,而且這個決定是雲安快一年前做的,那個時候她和林不羨還沒有真正走到一起,如今的雲安回頭再看自己這個決定,多少覺得過去的自己草率了一些。

這麽大的一件事兒還是找林不羨商量過再決定比較好,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林府的危機解除,轉移不再是必須的,而是選擇性的。

這件事,必須要取得林不羨的首肯方行。

雲安看了看天色,簡單在淟州找了一家館子吃了點魚糜粥,然後就飛馬往湧州趕,在子時之前回到了院子。

雲安翻墻進了院子,摸黑回到自己和林不羨的房間外,敲了窗欄幾下,輕聲喚道:“娘子?”

房間內並無回答,雲安蹲在窗子下面滿臉糾結:自己雖然簡單卸了易容但並不徹底,這副尊榮萬一被哪個看到了,自己該怎麽解釋呢?

可自家娘子這麽久也沒反應可能是睡了……

雲安考慮了一下正打算偷偷潛出去,隨便找個地方用睡袋對付一夜,臥房的門開了。

林不羨披著外衣,探出頭來,低聲喚道:“秉初?是你嗎?”

雲安驚喜地竄到林不羨面前,喚道:“娘子!怎麽也不點個燈?”

“輕聲些,寶兒睡了。”

“哦。”雲安明白了,因為自己不在,晚上自家娘子摟著寶兒睡了,剛才之所以沒回答也是因為怕吵醒了寶兒。

“那我就不進去了,你回屋去穿件衣裳,咱們出去走走,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很重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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