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 時空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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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雲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負手而立望向天空。

今日依舊是個揚沙天,黃蒙蒙的天空充滿顆粒感,雲安忘了戴圍巾在這樣的環境裏堅持不了多久,好在雍州的街道兩邊每十幾步便是一個販賣圍巾的小攤,也算是這座城池的特色了。

雲安快步來到一個圍巾攤子前,丟下五文錢隨手撤了一條圍巾包在頭上,只留下一雙眼睛在外面,雍州的春天……一個月裏有二十天都是這樣的揚沙天,要等到夏天雨水較為“充沛”的時節,這種情況才會好轉。

雲安隨意擇了一個方向,漫無目的地走著,腦海裏……一個人的身影卻越來越清晰。

玉纖纖!

從雲安第一次見到玉纖纖,對方的容貌就給了雲安很大的“震撼”,對此雲安也不是沒有探究過,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雲安對玉纖纖進行了一系列地觀察,最後通過一些不好隱藏的習慣性動作和微表情,以及玉纖纖看自己時的眼神,等等細節……推翻了玉纖纖就是前女友的猜想。

即便如此,玉纖纖給雲安的感覺一直很特別,只是她長了一張和雲安前女友一模一樣的臉,為了避嫌雲安有意無意地控制自己不去探究對方,因此忽略了很多東西。

雲安回憶起自己回到雍州後,到寧王府去接林不羨回府時和玉纖纖的那次“交鋒”,對方言之鑿鑿以“寧王府內的大夫能治好林不羨的過敏”為由,想要硬留林不羨。

要不是林不羨的立場堅定,執意要同自己離開的話……誰也不能保證玉纖纖會不會動用“玉夫人”的身份,強行送客。

從提出與林不羨義結金蘭從而保全林不羨,再到爽快答應邀請林不羨入住梨院,再到林不羨發病時,衣不解帶地照顧她。

這一樁樁,一件件……真的用“知恩圖報”就能輕易解釋嗎?真要說幫過玉纖纖的人,李元當居首位。

可玉纖纖是怎麽對李元的?

一聲不響地秘密離開洛城,在這樣一個社會環境下,孤身來到距洛城千裏之外的雍州,搖身一變成了李元親表哥的媵妾!

若說林不羨有什麽特殊之處,大概是她對玉纖纖的幫助更為單純,沒有什麽可圖求的東西罷了。

可從玉纖纖對待李元的態度來看,這人根本就不是什麽念舊情的人,她到底為什麽對林不羨這麽好呢?

想著想著,雲安感覺冷汗直冒。

雲安感覺:就因為玉纖纖這張自己不願意去深究的臉,被錯漏了太多東西了。

雲安駐足,擡手拍打自己的臉頰,隔著粗布圍巾只能發出聲聲悶響,雲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摒棄一切雜念,用最客觀的思想去判斷整件事情。

慢慢地,雲安感覺自己的思緒簡單、清晰了不少。

首先,雲安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現代人誤區”裏,自己一直覺得在燕國這樣一個將女性束縛到極致的國度,除了自己……應該不會再有第二個“清醒”的同性戀者,雲安所理解的清醒,即:知道什麽是同性戀,明確自己的性別和性向,只以愛為動機,不用任何理由模糊焦點,林不羨可以稱為第二個,玄一道長都不算完全的清醒。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這偌大的燕國,除了她就真的再也沒有“清醒”的同性戀了?

怕是不見得吧?

如果把玉纖纖假設成一個女同,她對林不羨的種種便不難理解了。

得到這個答案,雲安感覺自己的心口燃燒起一團火,無比吃醋,更氣自己居然把最愛的人托付給情敵照顧!

雲安深吸一口氣,憋在肺裏,直到胸腔發痛才緩緩吐出。

隨後雲安開始提出第二個假設……

這個時空,真的只有自己一個時空旅者嗎?

既然這個時空能允許自己進來,那麽其他的時空旅者自然也能進來,而且由於穿越時發生的事故,使得這趟時空之旅的目的地出現了錯誤,這裏是一個沒有在藍星歷史上出現的世界,或許只是藍星的一個鏡面空間,或者是像藍星一樣,是一個獨立的“宇宙”。

那麽,根據自己之前的那個“這個時空或許已經成為歷史”的推測來看,保不齊在這個時空線上,正在進行時的“現代”也有人和自己一樣,乘坐著時空機穿梭到他們的“歷史”裏面,做一些觀察和研究呢?

雖然這個幾率小的可憐,可它並不等於零,不是麽?

雲安張了張嘴,嘴唇翕動,卻沒有發出一個音節。

所以……治好自家亦溪過敏癥的,根本就不是什麽“方子”而是某種現代藥物麽?

雲安的足下一個踉蹌,腦海中毫無征兆地閃過發生在林不彧身上的一件事……

林不彧帶著禮物準備到隴地面見寧王換回典當物的路上,被人襲擊的那件事。

根據林不彧的描述,那人身手奇佳……已經到了藍星武俠小說裏武林高手的級別,能輕易地打斷林不彧的腿,而且保護林不彧的那些護衛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當日,林不彧帶著的寶物,哪一件不是價值連城?卻什麽都沒丟……這本就不符合邏輯。

除非操控這一切的人,站在了更為宏觀的立場上,看到了淩駕在“價值連城”之上,更高遠的真相!

亦或許……那個人如剛剛抵達這個時空的自己一樣,遵循著一個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規則。

雲安的身體簌簌顫抖起來,猛地轉身往客棧的方向奔去,快步上了樓梯,門正好開了,瑞兒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林不羨掃了一眼蒙著頭巾的雲安感到有些詫異,瑞兒習慣性地向雲安行禮,行到一半又僵住了,轉頭看了看林不羨。

林不羨柔聲道:“今後你就是自由身了,以朋友的方式相處便是。”

“那……我走了。”

林不羨摘下頭上的釵子,插到了瑞兒的頭上,說道:“這根釵子你留著,不是什麽稀罕物,算作咱們這麽多年情誼的信物吧。”

“謝謝……林四小姐。”叫出這個稱呼,瑞兒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唰唰”地往外流。

林不羨拍了拍瑞兒的手,柔聲安慰道:“由儀就住在蘭字號房,去和她道個別吧。最舍不得你的人也是她。敘舊完也別急著走,我派人駕馬車送你回去。”

“不必麻煩,我……”

林不羨低聲道:“到底還揣著銀票呢,讓人送你回去我也好放心。”

“是、謝謝。”

“去吧,今後雖不再是主仆,可咱們見面的機會還有很多,莫要過度感傷,好好開始新的生活。”

“嗯。”

瑞兒一步三回頭地去了,停在蘭字號房間門口遲遲沒有敲門,直到看著林不羨和雲安雙雙進了臥房。

雲安還喘著粗氣,她的身體一向好,適才又休息了好一陣竟還喘著粗氣,林不羨眉頭一動,親手為雲安脫去圍巾,打量著雲安的臉,柔聲道:“不是說到白大夫那兒去看藥方麽?怎麽出去了?這氣喘籲籲的是從哪兒跑回來的?”少見的三連詢問,足以看出林不羨的擔心。

雲安拉著林不羨的手坐到圓桌前的椅子上,二人挨著落座,雲安的手卻一直沒有松開。

林不羨回握雲安的手,她的手心滾燙,歷來都是這樣,充滿活力的溫度。

“怎麽了,嗯?”

雲安整理了一下思緒,慎重地問道:“亦溪,我問你,你在寧王府那次發病,都接受了什麽樣的治療,有沒有做過藥浴和針灸,還有你到底是被哪種治療方式治愈的?”

林不羨回憶了一下,答道:“喝了些湯藥,有過針灸……”

“那你被針灸之後感覺怎麽樣,好了?”

林不羨搖了搖頭:“當時病發的很急,王府大夫提議用針灸封穴的方式壓制一下,針灸之後我的痛苦雖然有所緩解,但最後還是昏厥了過去。”

“後來呢?發生了什麽?”

“睡了好沈的一覺,醒來之後就痊愈了。”

雲安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的猜測基本得到了印證,為了保險起見又問道:“最後陪在你身邊的,是誰?”

“玉夫人。”

“那……你還記不記得她最後和你說了什麽,或者是做了什麽?”

“……當時我的意識模糊,隱約聽到玉夫人曾出言寬慰,讓我好好睡一覺就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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