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 深時見鹿

關燈
……

呂頌聽完,推敲著雲安的字眼,目露疑惑。

在呂頌看來雲安和四妹妹的感情是極好的,可以說到了夫妻一體一心的程度,十萬兩對他們這種人家來說是一筆巨款,但對四妹妹而言,手指縫稍一松松,漏出來的銀子都不止這些。

雲安為什麽要這麽做呢?難道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雲安自然沒有忽略呂頌探尋的目光,她略感欣慰:至少呂頌還是講親情和良心的人。

雲安主動解釋道:“我這麽做自然有我的苦衷,實話說這筆生意我沒有瞞著我家娘子的打算,不過我並不想讓父親和娘親知曉這件事。大姐夫,雖然你我同為林府的女婿,但咱們兩個的處境不一樣,大姐是風光大嫁到呂家的,我雲安是被人家反下了三媒六聘入贅進去的。我和娘子的感情自然是沒的說,可做人哪能沒有夢想呢?不然的話又和鹹魚有什麽區別,是吧?娘子是支持我撲騰點兒屬於自己的家業的,但這件事要是傳到二老耳朵裏,估計又是另一番心思了。”

呂頌的臉色稍霽,拍了拍雲安的肩膀:“行,是我誤會了,我明白了。”

“我知道大姐也是向著我和娘子的,並非特意瞞著她,而是很多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了這張文書,日後萬一事情暴露了,大姐質疑姐夫和她分心的話,姐夫大可以將文書拿出來,把一切責任推到我的身上就是了。”

“好賢弟,你有心了。”

“對了,我有件難事需要幫忙,非大姐夫不能解決。”

“賢弟盡管直說,只要是我呂頌能辦得到的,絕無二話。”

“大姐夫,你手裏還有番火筒嗎?”

呂頌微微一怔,問道:“是還有幾把,你要?”

“幾把?”

“三把,一把放在家裏擺著,一把偶爾帶在身上,一把放在了你大姐那兒,你要是要的話,我把書房裏的那把先給你拿去?”呂頌很納悶,上次雲安對番火筒的態度明明很抗拒,怎麽突然又想要了?

雲安卻搖了搖頭,說道:“謝謝大姐夫割愛,可是……就算大姐夫把三把都給我也不夠。”

“三把都不夠?你想要多少?”

“最好是能給我十一把,如果實在弄不來……九把也行。”

“這麽多?你要幹什麽?”呂頌警惕起來,正如上次雲安自己說的那樣:番火筒其實是很危險的東西,而且官府尚未認可,搞個一兩把還說得過去,需求這麽多,不怕惹禍上身麽?

雲安隨口謅了一個理由,說道:“不是我要,是寧王殿下要。他也不知從哪兒聽說了有這麽個東西,我不是給我家娘子配了一把嘛,就拿給寧王殿下看了看,殿下試過以後感嘆威力驚人,他說讓我想辦法再給他弄十把送去,隴地常有沙匪出沒,他打算給幾個巡防營的長官一人發一把,防身用的。”

“寧王殿下?此話當真?”

雲安“嘖”了一聲,像模像樣地摸了摸雙袖和衣襟裏的口袋,說道:“忘了帶了,寧王殿下還給了令牌來著,改日我再拿給你看看。”

呂頌急忙表示不用,但幾番思索還是想不通,雲安乞丐出身,寧王可是林府這種門第都攀不上的人物,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麽扯到一塊兒去的呢?

轉念一想:雍州……那不正是寧王的封地嗎?難道這人真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手段,搭上寧王殿下了?

呂頌笑道:“既如此我就放心了,就像賢弟先前說的,番火筒這東西官府尚未允許,眼下也只有淟州和附近的州府才有,我多問幾句也不是沖你。你既然這麽說了,我怎會不信呢,不過我很好奇,賢弟是如何結識寧王殿下的?”

“嗨,這事兒啊。有一個人,大姐夫可能沒聽說過……姓李,名元,字空谷,是原先洛城李知府府上的三公子,我與空谷兄是朋友,這次之所以去雍州也是受空谷兄所托,給寧王殿下送點兒東西,你也知道……這李知府調任了,空谷兄恩科提名直接回雍州,不回洛城,有些貴重物是寧王殿下一早托空谷去尋的,我替空谷兄跑了一趟腿兒,才得以見到寧王殿下。寧王殿下賞臉和我聊了幾句,得知我還去過淟州,就問我知不知道一個舶來品叫‘番火筒’的?然後就有後面的事兒了。”

呂頌目露羨慕,由衷說道:“果然大富大貴之人自有上天眷顧,賢弟雖然出身卑微,卻一路順暢,不僅與知府家的公子成了朋友,還入了寧王殿下的青眼,今後前途不可限量。”

“大姐夫過獎了,我去碼頭上遛了一圈,沒見賣番火筒的,也不知大姐夫能不能給我弄來?”

“我這裏的三把你先拿去,剩下的交給我想辦法,出發之前一定幫你弄到。”

“那就先謝過大姐夫了。這是一萬兩,大姐夫先拿著……”

“行,我盡全力給你弄十一把過來,只要這一萬兩就夠了。”

……

雲安和呂頌投緣,二人推杯換盞,暢談番邦生意的前景,一直說到三更天,桌上的菜熱了三次,還是徹底涼了,杯碟一片狼藉才罷。

林不瑜頂著惺忪睡眼邀請雲安在呂宅休息一夜,雲安欣然應允住到了上次來呂宅住的那間小院兒。

雲安也有些醉了,洗漱完畢雲安抱著被子轉了個身,頂著一張紅撲撲的臉頰嘟囔道:“什麽破地方,連個電話都沒有……亦溪,亦溪。”

翌日,雲安在呂宅吃過早飯辭別出來,相約五日之後的辰時,在西四坊的牌樓下會合,一同回洛城。

雲安算了算,五天時間往返個湧州綽綽有餘,湧州就在淟州附近,那邊還住著小林府計劃裏面很重要的四個人,就是雲安之前從番邦奴隸拍賣會上買下來的四位番邦人,還給四人起了名字,叫:雲深,雲時,雲見,雲鹿,兩男兩女。

雲安打開地圖定位,騎著快馬,很快就抵達了湧州之前周六幫忙賃下的宅子,這裏很僻靜,房前屋後還有些耕地,左右周圍都沒有鄰居,難找但醒目。

雲安看到耕地上長滿了雜草,心涼了半截……

“該不會是跑了吧?”

“咩……”

走近後來發現,耕地居然是被木柵欄給圈起來的,裏面養了幾只羊,母羊居多。

雲安笑了,心道:這是搞起畜牧業了嗎?

瞥見柵欄上扣著的好幾個木桶,雲安翻身下馬,取下一只木桶,裏面傳出濃濃的奶香,雲安嗅了嗅,低聲道:“好家夥,合著這還喝上羊奶了是吧?不錯,小日子過的不錯。”

聞到這股子奶味,雲安已經斷定這四人沒有離開……至少沒有全都離開,因為燕國人是不喝牲畜奶的,奶制品倒是有,但數量極少且價格高昂。

雲安來到門前,聽到了院子裏的劈柴聲,敲了敲門,劈柴聲停了卻無人答應。

“是我,雲安。”雲安用英語說道。

“先生!是你嗎?”

“是我,請開門。”

“是雲先生回來了,朋友們!”

院子的門開了,雲深開的,雲深正打著赤膊,看樣子剛才劈柴的人正是他。

雲深請雲安進來然後和雲安握手,另外幾人也一字排開分別和雲安握手,送上問候和表達思念。

雲安問:“怎麽樣,日子過的還習慣嗎?”

雲安環顧一周,院子裏布置的有模有樣,很有番邦特色,不僅弄了釀葡萄酒的大木桶,居然還有正在風幹發酵的奶酪,和自己釀出的果醬。

雲安不禁感慨,真是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飲食習慣是刻在骨子裏的,沒有條件也要自己創造。

“我們很好,這座山上少有人來,偶爾我們也會出去走走,抓些野味回來,先生要嘗嘗我們自己釀的葡萄酒嗎?”

“不急,晚上吃飯的時候再說。”

雲鹿一聽雲安要留下來吃完飯,對雲見說道:“先生要留下吃完飯,你去找一只羔羊宰了,晚上烤羊排,再去打只野兔或者野雞,我來做個拿手菜。”

“好的。”雲見朝雲安笑了笑,背起弓箭拿了剝皮刀出門去了。

“雲鹿,哪個是你的房間?”

“這間,先生。”果然是正房!上次在馬車短暫的相處,雲安就發現雲鹿在四人中已經建立了某種話語權,今日一看果然不錯,雲安很滿意。

畢竟雲鹿作為女性,面對年輕力壯的雲深和雲見時,並無優勢,即便如此她依舊能樹立起行之有效的威信,證明雲鹿是一個有管理手腕和智慧的人。

“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當然。”

“請你也進來吧,我們談談。”

“是,先生。”

雲安和雲鹿進了房間,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水味,地上鋪了幾張羊皮做的地毯,其中一面墻上居然還掛著一只狼頭!

雲安驚呼道:“這是狼嗎?”

雲鹿驕傲地說道:“是的先生,是我親手殺死的獵物。”

“你這麽厲害?”

“是的先生,我的祖父是我們村莊最優秀的獵手,我的父親戰死沙場,母親因病去世後,我一直和祖父一家生活在一起,我們一年中有八個月以上是穿梭在森林裏的,我十三歲那年就曾親手殺死了一匹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