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安身立家

關燈
雲安看著手上的一沓東西,久久無言。

這哪裏是什麽生子的方子?分明是一沓銀票和……一張好像是地契似的東西。

林不羨見雲安沒有聲音,拿下貼在眼睛上的絹帕,傾身過來。

“這是……?”

“銀票,還有這個……是什麽?像地契又有點不一樣,你看看。”

林不羨拿過那一沓東西一一翻過,是一沓面額為一萬兩的銀票,足有二十張之多,還有一張是頗有些年頭的油布紙,上面的字跡稍稍有些模糊不過並不影響閱讀,林不羨掃過頭款兒上面的日子居然比她的年紀還要大,再看看契書上面的字,林不羨不禁發出一聲驚呼:“這是娘親的……嫁妝!”

“什麽?!”雲安吃驚不小,辨認著契書上的內容,好像是一個叫鄂州的地方,一百畝的地契??

“娘親把這麽貴重的東西交給我做什麽?”

林不羨抿著嘴,心中隱約有了答案,她拿過木匣仔細翻找果然在裏面找到了一個夾層,拉開後從裏面取出了一張手掌那麽大,對折的信箋。

信箋中寫到:莫要牽掛,這些銀票是娘親這些年的體己錢,沒經過府內的賬目。用作你們安家之用。藍票記在安兒名下,日後若有退商還農的機會,不失為一條穩妥的退路,玉竹那裏有一張私印模子,今後往來書信但凡提及要事,若無私印悉為言不由衷,莫要輕信。吾兒珍重。

看完林夫人的信,好不容易止住眼淚的林不羨一把捂住了嘴巴,眼淚又有決堤之勢。

雲安亦是百感交集,摟過林不羨輕撫寬慰,腦海中閃過“兒行千裏母擔憂”的話語,不由得也思念起遠在藍星的家人。

“別哭了,就快檢查到我們了,萬一哪個官兵嚼舌根到知府哪兒,恐怕會打草驚蛇,咱們又不是再也見不到娘親了,劉姨娘要是生了個女兒,咱們很快就能團聚的。”

林不羨吸了吸鼻子,將銀票和藍票都裝回到木匣裏,推到雲安面前,說道:“這是母親給你的,你放在空間裏收好。”

雲安也不客氣,反正她的就是亦溪的,而且自己的空間最安全,將木匣先收到懷裏,雲安問林不羨:“藍票是什麽?”

“是一種不記名的地契,這張地契比我的年紀都大,應該是外公留給娘親的‘退路’如今娘親又把它傳給了你。”

“退路?我不是很明白……”

林不羨輕聲解釋道:“按照大燕律例,商人除了祖宅,祖墳、宗祠以外是不能持有耕地地契的。藍票是一種不記名的地契,哪個府衙缺銀子了,就會劃出一塊無主之地,釘上藍樁,再用經過特殊加工的油草繩圈起來,測量出土地的大小,在地圖上標註清楚位置,做成藍票賣出去。再具體一點說,藍票只是一紙契約書,需要持藍票者到衙門去置換成地契才能使用,不少商人的手上都有藍票,但受制於商人不能持有耕地的律法,這些藍票多為待價而沽的商品,可像母親這張畝數這麽大的藍票,很罕見。”

“燕國的土地不可以買賣?”

“對,農民的土地可以世襲,但不允許私人買賣,農戶各家的田畝數是按照人頭認領的,若想想擁有超過自家人丁的耕地,也得通過購買藍票的方式。‘工’和‘商’這兩層百姓,連官府分配的基礎土地都沒有。只能從官府手上買藍票,工人的藍票也可以用作耕地,商人手中的藍票卻只能用作祖墳,祖宅、修建房屋居住所用。”

聽完林不羨的解釋,雲安明白了:林夫人給了她一百畝的地契,是不記名的未激活地契,如果有一天自己和林不羨能脫離商籍入了農籍,就用這個藍票去官府換了農田……搖身一變變成小地主,身份清白了,官府也不會揪著她們不放了。

而且這藍票的不記名性質,可以規避不允許私下買賣田地的條約,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最不濟也能換一筆銀子。

至於林夫人為什麽不把藍票給親女兒而是選擇給了“女婿”,自然有對雲安的信任和托付,再有就是出於防微杜漸的考慮,最大程度地與林威及林氏一族做了割裂。

雲安摟著林不羨,懷揣著林夫人豐厚的贈與,感覺到自己的肩頭是沈甸甸的責任。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才輪到雲安她們的車馬,搜查很嚴,車座下面以及馬車中所有的箱子都被要求掀開,但箱內裝的大都是貴重之物,除了讓士兵大開眼界之外並無其他收獲。

守城的士兵還特意把兇犯的畫像舉到雲安的臉旁做了比對,雲安微笑面對,不見一絲慌亂,士兵見狀訕訕地收回了畫像擡手放人。

林不羨說的沒錯:鐘蕭廷的確懷疑了雲安,只可惜那日街上好多百姓都看到了兇犯的容貌,和雲安不可能是一個人,他想栽贓都沒辦法。

……

出得城門,雲安命令隊伍加快速度前進,已經耽擱了小半日,不能再慢悠悠的了。

洛城這一檔子事兒,弄得雲安和林不羨的心情都很沈重,再沒了去淟州的那種閑情逸致。

有些事雲安和林不羨心照不宣,林夫人的意思,顯然是讓她們出去闖出屬於自己的天地,事實證明:縱然大樹底下好乘涼,可若樹不屬於自己難免會有被動的一日。

一行人日夜兼程十餘日,來到了雍州。

這裏,仿佛是繁華與詩情畫意的最後一站。

聽周六說:出了雍州再往西,土地就變的異常貧瘠,人文風俗與中原迥然不同,有些地方更是民風彪悍,沙匪橫行。不過雍州也是一個貿易重鎮,所有想要出關的商旅都會在雍州停留,購買大量的必需品為出關做準備。

路上雲安找了一家鏢局,請鏢師把她寫給李元的信快馬加鞭送到京城,信中雲安交代了玉纖纖失蹤的始末,附上宅子裏一眾下人按了手印的證詞,並偷偷撕了一張洛城府衙張貼的尋人告示一並放在信中。雲安對李元表達了深深地歉意,之後又告訴了李元洛城的近況,比如鐘蕭廷被當街暴打的事情。

玉纖纖畢竟是在雲安和林不羨離開洛城的時候消失的,就算李元會有些情緒也怪不到雲安和林不羨的頭上。

入了城,雲安雀躍地打開了錄像設備,疾行了十餘日每個人都很累了,唯獨雲安一人像打了雞血一樣,放著馬車不坐,高頭大馬也不騎,選擇了步行。

林不羨掀開車窗,看到走在馬車旁邊的雲安,看著她那專註又歡喜的模樣,林不羨無聲地笑了。

自從上次去淟州與雲安騎馬並肩而行,林不羨就發現了雲安有個特殊的能力,明明是一模一樣的景致,可她總是能發現別人無法察覺的美好。

相信此刻也是如此吧,她一定是看到了什麽他們都沒有察覺的風景,否則也不會高興的像個孩子?看著雲安全無疲態的側臉,林不羨不禁有些羨慕的想著:真想看看雲安眼中的風景究竟是怎樣一幅畫卷啊……

……

“爺,夫人!”周六策馬揚鞭,從遠處跑了過來。

“籲!”周六一拉韁繩,利索地翻下馬背:“爺,夫人,下榻的客棧找好了,就在前面三條街,叫‘雍關客棧’,也是巧了,客棧裏正好就剩五間房了,一間上房爺和夫人住,剩下的四間……我們四個漢子擠一擠,房間裏鋪個大通鋪就睡下了,剩下的三間房幾位姑娘分,應該夠住的。客棧裏還有精壯的夥計,專門幫客人看管輜重……”周六來到雲安面前,壓低了聲音說道:“雖然這件事小的也沒有確切證據,不過之前就聽不少道上的朋友說,這間雍關客棧有官家背景,好像是……咳咳,嗯……和坐擁這塊封地的那位殿下有關,雍州城是中原的最後一座城池,再往西就是關外了,魚龍混雜的很,咱們帶著這麽多輜重……住別的地方未必安全。小的從前雖然也走鏢,但是很少來這邊,不過小的聽說,在這裏各方人馬都要給那位殿下三分面子,否則……”說到這兒周六的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只是這雍關客棧的房費貴的嚇人,爺和夫人的上房一夜要一金,就是咱們幾個的房間,一夜一間也要一兩銀子,這裏頭還不算夥食,一日三餐都要單點,單算,好在幫忙看管輜重是不收錢的,爺可別怪小的自作主張啊。”

雲安不禁笑出了聲音,滿意地說道:“你做的很好,很感謝你能為咱們做了最周全的考慮,今後再遇到類似的事都按照今日的樣子處理!有你這樣的助手陪在身邊,我真的省了不少心。”雲安拍了拍周六的肩膀:“走,前面帶路。”

周六不由得挺胸擡頭,臉上更是毫不掩飾的欣喜之情:“是!小的今後會愈發用心的!”

“好!”

周六笑的合不攏嘴,心中更是澎湃,他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從前走鏢的時候見過一些客氣有禮的,卻從沒有過任何一個人和他說過這樣一番話,毫不掩飾地表達誇讚和認同。

一個能對“賣身奴”說出“有你這樣的助手陪在身邊”的主子,誰不願意效忠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