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她好耀眼

關燈
仿佛心有靈犀般,雲安突然轉過頭,看到林不羨的變化先是微微一怔,繼而目露探尋,到隨後的恍然…最後,她嘴角噙著笑,眼眸裏帶著星辰,無比溫柔地望著林不羨。

這一次,後者絲毫沒有隱藏自己心思的想法,看著雲安一系列地表情變化,林不羨突然覺得,讓一個人將自己看的透徹,好像也不全然是件壞事……至少此時的感覺還不賴。

林不羨莞爾一笑,雲安的笑意更加燦爛,她情不自禁地牽起了林不羨的手,只勾了極短暫的一下便松開了,她們此時的模樣實在是不適合如此……

雲安放慢了腳步,問道:“肚子餓了麽?要不要先吃飯,再到港那邊去?”

“不了,吃飯什麽時候都行,先去港口看看,辦完了正事兒也不遲。”

雲安笑道:“你怎麽知道有正事兒?”

林不羨笑而不語,二人略對視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雲安護著林不羨徑直往港口的方向走去,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但空氣中的腥臭味,反而出乎意料地越來越淡。

直到雲安的眼前豁然開朗,看到海面的那一刻才明白了原因,這便是海納百川的力量…

就連腥臭刺鼻的氣味,在海風面前也微不足道。

“到了,你看那邊!”雲安擡手一指,不遠處的港口停泊著大大小小的船只,碼頭的工人正接連不斷地背著貨物,穿梭在港口和船艙之間,從船上搬出來的貨物大概要再往前走個上百步,才是貨物的第一個“集散點”,不少車馬,還有推著木板車的人就等在那裏。

這批負責轉運的零散據點,連成一片扇形的區域,雲安留意到,還有一些地方直接拉起了一個棚子,從船上搬出來的東西,就放在棚子裏賣了起來,而且這樣的棚子還不在少數。

“走!”雲安帶著林不羨朝那些棚子的位置走去,看了幾家,雲安有些失望:怎麽都是魚呢?雖然都是品相極佳的大魚,零星還能看到珍惜的品種,但自己可不是來買魚的!

接連如此,雲安有些懷疑,難道想要接觸到那些番邦船還需要中間人?

“相…大哥,我們再往前走走吧?”林不羨洞悉了雲安心中所想,開口提議道。

雲安一聽這稱呼,笑了。眼珠一轉打趣道:“齊小弟說的是,來都來了可不能犯懶,咱們再往前走走。”

林不羨的臉瞬間紅了,好在有易容妝蓋著,看不出什麽。

聽到雲安的稱呼,特別是這個吐字不清的“齊”,林不羨的腦海中閃過自己曾給雲安寫的那封家書的落款,“妻,林四。”

“妻”“齊”的讀音本就類似,林不羨有理由相信,雲安給自己撰的這個代姓,和那封信的落款有關。

在雲安看不見的角度,林不羨“狠狠地”白了雲安一眼。

雲安瞇眼一望,看到了那艘番邦的船,在一眾船只的襯托下,稍顯寂寞。

二人朝著那艘船的方向走去,臨近跟前兒才發現這艘番邦船也是搭了艞板的,甲板上也有燈光,只是沒有卸貨的工人進出而已。

在船前的港口平地上,有兩個漁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只是這二人穿的均有些落魄,其中一人少了一條胳膊,靠在旌旗桿子上,空蕩蕩那條袖子的袖口處打了一個結,被海風吹的一蕩一蕩的。

另外一位蹲在這人的不遠處,栓纜繩的石墩子旁邊,洗的發白的衣服上打著好幾處補丁,褲子短了一截露出皮膚,頭上戴著一頂破草帽。

和這艘門可羅雀的番邦船一樣,這兩個人仿佛游離在忙碌的港口之外。

雲安問林不羨;“你猜這倆人是幹什麽的?”

林不羨美目流轉,答道:“掮客,狄鞮,必占其一。”

“和我想的差不多,那要不要打個賭?賭一會兒誰請客吃飯?”

林不羨欣然應允:“好啊!”

“你先猜吧。我賭你猜剩下的那個。”雲安大方地說道。

“掮客。”

“好,那我就賭他們倆之中至少有一個是狄鞮。”

林不羨微微一笑,並不戳穿。

她乃商賈大族出身,終日與賬目打交道,怎會聽不出雲安話中的機巧?

在雲安這裏,林不羨從不在乎輸贏,別說是一頓飯,只要雲安開心,就算是“千金一字”又如何?

再說,她就是喜歡雲安這樣俏皮機靈的樣子…

雲安和林不羨來到蹲在石墩邊的那人面前,雲安問道:“做什麽的?”

那人擡頭瞟了雲安和林不羨一眼,扯了扯破草帽又低下頭,答道:“賣力氣的。”

“什麽價?”雲安又問道。

“一厘。”雲安和林不羨對視一眼:這人說的果然是黑話,雲安把林不羨拉到一旁,問道:“他說的一厘是多少?”

“是抽成,他帶你去做買賣,抽取成交額的一厘利…嗯,就是一分利的一分利。”

“百分之一?嗯……也不少了。”

如果是一百兩的買賣就能抽一兩銀子,而且一般來說都不會僅止於這個價,可以說是開張吃三年的典範了。

林不羨覺得有些可惜,如此看來這人是個掮客,那這賭局……

“要不,咱們再問問那邊的人吧?”林不羨柔聲細語道。

要是從前的林威看到這一幕,恐怕要被氣的當場氣吐血……他傾註心血培養出的最優秀繼承人,竟然在雲安面前輸了個徹底。

“不用,我再去問問。對了……”雲安壓低了聲音繼續道:“齊小弟今日只管做個看客便是,和外人打交道的事兒,交給我。”

“好。”林不羨怎會不明白雲安對自己的照顧?她的聲音不像雲安那般爽朗磁性,雖然易了容,可說的太多還是會被人懷疑的。

二人又回到那人身邊,雲安說道:“你這個抽法可多可少,要是遇到讓我稱心的東西,我不在乎價錢。所以你得給我證明你值這份報酬才行。”

那人又拉了拉草帽,低低答道:“聽二位爺的口音不像本地人,淟州的碼頭可和別處的不一樣,再過個把月更是。這艘船是從番邦來的,上面滿載稀罕物,可惜從船老板到低下的人,沒有一個會說官話的,沒人幫忙牽頭,任誰上去了也只能亂竄。一個不小心會出了簍子,可是要丟性命的!那幫番邦人可不管這許多,上一個亂跑上船的人,現在還沒下來呢。

。好幾日了。”

“大燕國土,□□……番邦人這麽大膽?”

“呵,誰管他們。”

林不羨扯了扯雲安的袖子,低聲道:“別信,這人誆你的。”

雲安笑了一陣,覺得她們家亦溪簡直太可愛了。

“那你會說番邦話?”雲安問。

“會幾句,也足夠了。我就生活在碼頭裏和番邦人打過交道。”

“那行,帶路。”

“我帶人上番邦船,做不做的成買賣都要收一兩銀子,看二位爺也不是缺錢的主,就不提前收了,下船以後要給我。”

“短不了你的,走吧。”

男子引著雲安和林不羨上了艞板,艞板很窄,越往前走越高,乍一看挺嚇人的。

雲安側過身,拉過林不羨的手:“齊小弟,小心些…為兄拉著你走。”

林不羨咬著下唇嗔了雲安一眼,卻用力回握雲安的手。

那中年掮客快步登上甲板,回頭一瞧:兩個平平無奇的男子,雙手緊緊扣在一起……瞬間汗毛炸起,打了一個冷顫。

雲安和林不羨上了甲板,掮客擡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二位爺,這邊。”

船很大,有幾位水手正在刷甲板,他們的身上穿著米黃色的套頭V領衫,袖口挽起,有的人還配有背帶,清一色的粗布褲子,以及都有些舊了的皮鞋。

這些人都具備標準的藍星白種人的長相,只是都很滄桑,頭發亂糟糟的,還有大片的胡子,粗獷的身材略顯笨重和遲滯,沒有雲安想象中的帥哥…甚至由於常年吹海風,把臉都給吹傷了。

那些人擡頭看了看雲安和林不羨,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繼續埋頭幹活。

“這邊。”

掮客搜尋一番,好像是沒找到熟悉的身影,一把抓下了頭上的破草帽,雲安這才看清這位掮客只有一只眼睛。

掮客反應過來,重新戴上草帽:“二位爺稍等。”走到一個水手面前,用非常生硬的口音說道:“船長,在哪?”

水手停下手中的工作,回道:“船長今天不在船上,他要見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你可以去找二副,或者明天再來。”

雲安精神一振,做夢都想不到這艘船上的水手說的居然是英語!

按照藍星的時間軸,此時的西方正流行法語和意大利語…難道說這個時空不一樣嗎?這裏此時的西方,英語系已經崛起了?

雲安:真是天助我也!

林不羨看到雲安朝自己挑了挑眉,這一次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歡喜。

掮客回來了,拉了拉頭上的草帽,說道:“銀子不收你們的,船長說今天船上的市場不開,明天再來吧。”

雲安輕笑一聲,覺得這人還是有些本事的,至少能聽懂“明天”知道“船長,在哪”怎麽說,聯想能力也挺強,勉強可以算個狄鞮了。

“咱倆算打平了,一會兒吃飯你請。”雲安快速和林不羨說了一句,從袖口掏出一錠二兩的銀子丟給男子:“你走吧,我們自己看看。”

男子拿了錢並不多話,轉身就走,可能在他看來,雲安和林不羨不可能會說番邦話,也就不會看穿他的老底兒。

“來,讓你看看九年義務教育的威力!”雲安拉著林不羨小跑到一位水手面前。

雲安伸出手做了一個林不羨看不懂的手勢,流利地說了一串林不羨聽不懂的語言。

那水手也是滿臉驚奇,握住雲安的手搖了搖,也跟著說了一串。

林不羨目不轉睛地看著雲安,那水手的表情和自己一樣驚愕,拉著雲安的手說個不停,而雲安的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從容對答。

林不羨的心口一悸:今天的雲安,好耀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