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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暗箱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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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正廳,從裏面傳出一陣悠揚的琴聲,李元朝雲安揚了揚眉,說道:“這首曲子叫‘遠客歸’,纖纖姑娘心思玲瓏,這首曲子是專門歡迎雲兄你的。”

“纖纖姑娘,雲兄來了。”

琴聲漸止,房內傳出黃鶯般的聲音:“快請進來。”

推門而入,房間裏暖融融的,一股熱氣夾雜著熏香的味道沁人心脾,雲安深吸一口,讚道:“好生雅致。”

正廳的布置令雲安眼前一亮,不同於林府的外部奢華內部簡約的風格,宅子交給玉纖纖後,風格也變了。

玉纖纖的正廳正墻並沒有懸掛匾額,對聯,字畫之類常規的東西,而是嵌了幾個四方木格,然後在墻前擺放了兩個小幾,上面擺著花盆,盆裏中了些藤蔓植物。

植物生長到墻上,攀爬到木格子裏,經過簡單的修剪,形成了一副天然的風景畫。

正廳左邊放了幾個架子,上面擺了一些書,還有專門放樂器的地方,玉纖纖正坐在一座古琴後面,笑盈盈地看著雲安。

在琴臺的右邊,又是一個半開放的玄關,後面用木板鋪設了類似榻榻米的東西,上面擺了茶臺,棋盤。

比起正中間常規待客的位置,這榻榻米更像是會客室。

許是在年裏,玉纖纖今日的衣著風格很喜慶,還戴了一方大紅色的面紗,雲安和玉纖纖對視一眼,只是有些恍惚,心中卻不再有任何波瀾了。

就像是看到了一位老同學,或者好久不見的朋友一樣,雖然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卻沒有任何別的念頭。

雲安主動收回目光,端起手臂行了一個平禮,說道:“來的匆忙,未曾遞上‘飛貼’還望纖纖姑娘莫要怪罪。”

“雲公子哪裏話,雲公子是鄙舍的貴客,未曾遠迎,還望公子莫要介意才是。”

“你們倆快別客套了,過來喝茶。”

李元放下禮物,大大咧咧地走到茶臺那邊,脫掉鞋子選了一邊趿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說道:“雲兄快來,纖纖姑娘的茶藝極佳,今日你是有口福了。”

雲安對玉纖纖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待玉纖纖在李元對面坐定,雲安才脫下鞋子,先是站到李元旁邊,抖了抖廣袖,又托起衣襟下擺,規整趿坐,並用衣襟下擺蓋住了自己的雙腿,一雙廣袖一左一右鋪在腿上,標標準準的趿坐禮。

這可是雲安在教自己禮儀的那位老先生處習來的,第一次看到老先生示範的時候,雲安覺得特別有風骨,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試試。

玉纖纖是雲安構建小林府的一張底牌,立威不必非在必要時,也沒必要用武力,自己曾經是“乞丐”的事情估計玉纖纖肯定也知道,雲安借此告訴玉纖纖和李元,士別三日,自己已非吳下阿蒙。

果然玉纖纖多看了雲安幾眼,李元直接側過身子打趣道:“嘖嘖嘖,果然京城是個好地方,雲兄如今的舉止,說是世家大族的貴公子也不為過。”

“空谷兄謬讚了,不過是學了幾日禮儀擺了。”

“瞧瞧,連說話都文縐縐的,你不從仕真是可惜了。”

“你快別打趣我了,也不怕纖纖姑娘笑話。”

玉纖纖收回目光,用竹制的勺子從一旁的竹筒中舀了水,倒在水壺裏,將水壺座在了泥爐上。

李元忙說道:“這水可珍貴,是纖纖姑娘收集的無根之水,總共也就這麽幾桶,我平日裏過來都喝不到。”

雲安的心頭一動,想起林不羨來,她也曾在辭舊迎新之際給自己煮了一杯這樣的茶,她現在需要自己的保護了,自己絕對不會讓她失望。

水燒開還有一會兒,雲安暗自忖度,玉纖纖也不算是外人,時間緊迫,不如就抓緊說了吧。

雲安輕笑一聲,說道:“空谷可知山明水秀的好去處?”

“怎麽,雲兄要出門游歷?”

“不是,我是打算找個好地方買個宅子。”

“哦?這倒奇了,林氏一族的客棧遍布各州府,雲兄何必花那份冤枉錢?”

“哎……空谷有所不知,我這是想為自己打算打算,我怕過了這個年,林府就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此話怎講?”

“我今日魯莽,做了一件糊塗事,怕是得罪了岳父,不日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何事如此嚴重?雲兄快說來聽聽。”

“就昨日,除夕守歲,年夜飯吃的好好的,快要到子時了,衙門裏突然來人把岳父給請走了,個把時辰才回來,把我家娘子也叫去了,一夜都沒回來。晨起我一打聽,我家娘子居然被罰跪了!我沖到祠堂一看,果真如此。而且那祠堂冷的,滴水成冰。娘子就在那兒跪了一夜,我腦門一熱就把娘子扛回了房間。”

“咳咳。”李元攥著拳頭抵住嘴唇輕咳幾聲。

玉纖纖也蹙了蹙眉,又垂下了眼。

雲安將二人的表情收在眼底,繼續故作不平地說道:“我是犯錯了,公然違背了岳父大人的命令,他老人家昨夜操勞一宿,沒有功夫發落我。我這不就跑出來了,想聽空谷兄給我出出主意。”

李元沈吟片刻,說道:“林四妹妹的性子一向穩妥,怎麽會突然被罰跪呢?這裏頭究竟出了什麽事兒?我們還是從根源著手,才好解決問題。”

雲安暗道:這李元果真是長進了哈,她掃了玉纖纖一眼,也不知有眼前這人的幾分功勞。

雲安沈默了,抿著嘴,故意做出一副為難的神態,李元非常識趣地說道:“雲兄放心,我與雲兄乃至交好友,又和林府頗有淵源,定能做到守口如瓶,纖纖姑娘深居簡出,更不用擔心。”

“好吧,那我可就說了……”

“說吧。”

“我娘子做主捐了一綱歲入的事情,你們知道嗎?”

“這件事也有些時日了吧?林伯父怎麽隔了這麽久才動怒呢?”

“不是,你聽我說完,我娘子回來以後告訴我,歲入的銀子被劫走了!”

“啊?!”李元發出一聲驚呼。

雲安豎起一根食指:“噓!別聲張。”

“何時的事情?消息確切麽?”李元壓低了聲音追問道。

“嘖,我娘子還會騙我嗎?就是在崇山嶺不歸路上被強人劫走的,代理知府鐘大人接到消息就把岳父大人叫去了,說是要勒令林府及洛城所有商戶,三日之內湊齊這筆銀子,要趕在出正月前把這筆銀子送到京城。岳父大人就是為了這個動怒的,這年終歲尾的,府內的銀子早都換成銀票了,咱們南林府三日之內也湊不出這麽多,鐘大人說就讓南林府承擔半數,剩下的一半由林府全體成員湊齊,如果逾期……林府在劫難逃!”雲安煞有介事地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嘆了一聲,繼續說道:“我娘子不就等於觸了整個家族的黴頭了麽?旁支的那幾個老祖宗動了真怒,差點發落了我家娘子。我現在啊……也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日了。入贅的日子不好過啊,還好我自成親之後小有積蓄,想請空谷幫我選一個山明水秀地方買一個宅子,萬一真被逐出林府了,我和我家娘子也有個去處不是?”

李元聽完雲安說的,眉頭緊鎖,一雙手攥成拳頭在桌上頓了好幾下。

玉纖纖沖好茶,端到李元和雲安面前,柔聲道:“茶好了。”

“有勞。”

“謝謝纖纖姑娘。”雲安說道。

玉纖纖嫣然一笑,隔著面紗也依稀可見,對雲安說道:“尊夫人身體可好?前些日子聽說尊夫人抱恙在身,本想去探望一番,奈何奴家卑賤之軀,入不了名門。”

“是病了好些日子,纖纖姑娘又是如何得知的?”

“自搬到此處,奴家與尊夫人一直有書信來往,前陣子突然斷了,直至今日也未能恢覆,也詢問過李公子,聽說林老爺重出山門,執掌林府,尊夫人在後院養病,不知身體可好些了?”

雲安沒想到林不羨如此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養著玉纖纖和其他花魁本來是自己的主意,結果後續的事情都是林不羨來做的。

雲安答道:“原來如此,多謝纖纖姑娘記掛著,我家娘子的身體好些了,只是今日又著了涼,不知道會不會有事。等我回去,定將纖纖姑娘的問候轉達。”

“奴家略懂醫術,自制了一些丸藥,有祛風邪,清心火的功效,雲公子若是不嫌棄,走的時候帶幾味回去,請府內大夫驗看過,若真有用,就請轉交給尊夫人吧。”

李元搶白道:“纖纖姑娘的醫術我是知道的,定是有用的。若是真有恩科旨意,三月我就要動身去京城了,這一路山高路遠,纖纖姑娘怎麽也不替我準備些?”

雲安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道:利欲熏心的家夥,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也不好好思考一下,就算不為我,為你自己親爹謀算謀算啊!

就在此時,那個黃鶯般的聲音又起,問道:“李公子,纖纖有一事不解。”

“纖纖姑娘請講。”

“按照律法,入庫在冊的歲入銀子丟了,和底下的商戶們還有幹系麽?”

“自然是沒有的。”

“那鐘大人為何下達這樣的命令?”

雲安眼前一亮,心道:這難道是天使麽?太善解人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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