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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話分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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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在洛城是有頭有臉的門第,即便林不彧身處分家,但地位同樣尊貴。

且行兇人的意圖指向性太過明顯,金銀財寶分文不取,顯然是為了報覆,再加上林不彧本人是一位浪蕩公子,平日裏話鋒犀利,行事乖張,不知道在無形中樹裏了多少敵人。

這下林不彧怕了,連哭帶喊地讓隨從輪流背著自己狂奔回了洛城,一邊呼痛一邊還高聲嚷嚷道:“這筆賬給我算到林四的頭上!本大爺這一趟可是為了她跑的!”

原來,林不彧雖然是個花花公子,但說話還是比較算數的,當初他私自將雲安當的典當物拿走獻給了寧王,之後林不羨帶著雲安專程到分家府上討要說法,雙方約定在年關之前,林不彧要將雲安的“家傳之寶”給討要回來。

林不彧左拖右拖,可一向縱情山水的林威今年似乎沒有什麽出門的跡象,再加上林不彧聽說南林府很寵愛雲安這個女婿,權衡之下只好硬著頭皮上路。

正好趕上太子薨逝,各路皇親國戚均奉旨入京奔喪,林不彧是個聰明人,他深谙在這個節骨眼上,即便是寧王也要低調一些,不會太為難他。至於寧王會不會秋後算賬,那就是宗門的事情了,和他林不彧無關。

於是林不彧專門走了一趟林府,從林不羨的私庫裏,毫不客氣地挑選了八件奇珍異寶,分別是:翡翠白菜,一套由芙蓉石打造貔貅、紅珊瑚桂樹、出自前朝大家之手的《十二景圖》、還有四件番邦的舶來品。

這幾件,幾乎是林不羨私庫裏最名貴的寶物,它象征了林府宗門的煊赫,也證明了林四小姐在宗門究竟有多麽得寵,當然也能看出林不彧對這件事有多麽的怨念。

在林不彧拿這幾樣東西的時候,連林府專門鎮守私庫,見慣了奇珍異寶的管家,都心疼地直吸氣,幾次報到林不羨那兒去,後者卻只是說:“告訴從堂三少爺,只要能兌現承諾,府庫中的寶物,予取予求。”

林不彧聽到林不羨的話,更加確定了雲安在林府中的地位,不再心存僥幸,可是……

林不彧帶著如此珍寶出門,行兇者卻一件不取,只打斷了他的腿,這怎麽能不讓林不彧害怕呢?

林不彧被打的消息很快傳開了,由於林不彧在公堂上胡言亂語,坐鎮府衙大堂的鐘蕭廷還光明正大地將林不羨宣到了堂上。

對此,林不羨萬般無奈,多虧雲安留了一盒那個東西給她,塗在臉上蒼白無比,才算蒙混過關。

……

另一邊,雲安走在京城的街上,不僅感嘆:不愧是天子腳下,即便是守制期中蕭索了幾分,依舊比洛城繁華不少。

京城的氣溫更低,不少人都披上了素色鶴氅,街道上的人雖然不少,卻無不身著素服,頭戴孝帶,很安靜,連駐足交談的人都很少,雲安心道:京都百姓,政治覺悟不是一般的高。

雲安搓了搓發涼的手,環顧四周看到了一家成衣鋪,走了進去。

店內,掌櫃的正立在櫃臺後面撥弄著算盤,夥計則拿著雞毛撣子撣著衣服上的灰塵,看到有人進來店小二迎了上來,躬身作禮卻並無笑容:“客官,您需要點兒什麽?”

雲安看著將表情管理做到極致的店小二和掌櫃,腦海中閃過的卻是《狂人日記》中的內容,從前接觸“封建禮教”,只是書本上的四個字,到底是怎樣的存在,雲安也想不全面,如今有機會置身其中,才明白,不過是:“吃人”二字罷了。

雲安聽說,薨逝的太子除了“敦厚仁孝”之外,在民間沒有留下任何名聲,而且這四個字還是朝廷給的。

試問:一位先天不足,深居簡出的儲君,一對社稷無功,二在民間也沒有做什麽實事兒,憑什麽接受全國百姓的哀悼?

這些雲安也只敢在心裏想想罷了,如今的雲安也是不得不低頭的局中人了。

“天冷了,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麽合適的成衣。”

店小二打量了一下雲安的裝束,說道:“這位爺可需小的推薦?”

“請。”

店小二拿出桿子在架子上扒拉了幾下,鉤下一套白錦緞做面,白狐貍毛做裏的鶴氅,說道:“爺,您看這套衣服如何?樣式最新,顏色合適,也適合您的身量。”

乍一看這件鶴氅除了顏色素了些外,其餘都是極好的。

雲安翻開鶴氅看了看,發現鶴氅內裏,竟只有領子一圈是純白色的狐貍毛,身體部位是黃白相間的雜毛。

雲安突然覺得有些可樂,原來這裏的人也講求面子工程。

本來雲安是不太在乎的,能禦寒即可,但一想到自己出門在外,衣食住行皆是林府的門面,總不能穿的太寒酸。

這就好比某個豪門的女婿,出席重要場合卻穿了一身高仿一樣,這要是傳到林不羨的耳朵裏,想也知道她精彩的表情。

雲安捂著嘴笑了一會兒,還挺期待的。

惡趣味歸惡趣味,雲安可不想給林不羨丟人,於是對店小二說道:“這件鶴氅的裏子怎麽是雜毛的?有沒有好一些的?”

店小二又看了看雲安,低聲道:“客官恕罪,這件只是眼下最流行的款式,客官想要的那一種也是有的,您移步這邊。”

店小二請雲安進了裏間,這間屋子的面積和外面差不多,不過墻上掛的衣服卻連外面的一半都不到,其中還有大半的衣服被套上了純白色的罩子,有兩件鶴氅並排放在一起,一黑一白。

“這兩件我看看。”

“好嘞。”

這兩件鶴氅一件是由黑狐背毛做面,絨毛做裏,外表光亮水滑,內裏柔軟溫暖。

另外一件是另一種白色的錦緞做面,內裏是清一色的白狐毛。

兩件鶴氅的觸感都好極了。

可惜兩件都是男款,不然把白色的那一件送給亦溪……雲安心想。

出來這一趟總要給林家的人都帶些禮物,相比較而言雲安更喜歡黑色的那件,但白色的送給林威不太合適,只能把黑色的留給他了。

“挺不錯的,白色的我穿上,黑色的那件替我包起來。”雲安淡淡道。

店小二有些意外,問道:“客官兩件都要?”

“嗯,對。”

成衣鋪的掌櫃的掀開門簾走了進來,說道:“客官,實不相瞞,這兩件衣服是某位大爺在年初就定下的,從收集材料到成衣用了八個月的時間,只是……您也知道,現在這個情況,那位大爺賠了訂金說不要了,如此小店才能留下兩件。只是這價格……”

“多少?”

“白色的那件兩千兩,黑色的那件三千兩,這已經是抵扣了那位大爺預付的定金以後的價錢了。”

“包起來。”

雲安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從懷中摸出一沓適才在京城林氏錢莊取的銀票,抽出五張面額千兩的遞給了掌櫃的。

“通廣錢莊的本票,你看看。”

……

掌櫃的核對完銀票,什麽都沒說便掀開簾子出去了,片刻功夫手上端著一個托盤又回來了。

掀開遮布,只見托盤上放著一雙鞋子。

“您能一下買走兩件,真是幫了小店的大忙了,鶴氅這種東西,每年只能穿幾個月,過了季又要放一年,到了明年怕是就沒人要了。小的看客官您還穿著單靴,這裏有雙前幾日剛做好的棉靴,尺碼和客官正合適,還望客官賞臉笑納。”

雲安謝過掌櫃,坐到小二搬過的椅子上,一試鞋子居然正合適,不僅讚道:“大小正合適,穿起來也很舒服,謝謝。”

“客官喜歡就好。”

“老板,我想給我家娘子也帶幾件衣服回去,你這裏有沒有合適的?”

“聽客官口音,不像京城人士,客官家鄉何處?”

“隴東洛城。”

“哦,偏南一些,倒也合適。”掌櫃的喃喃道。

掌櫃的思索良久,給店小二使了個眼色,後者顛顛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店鋪內竟暗了下來,掌櫃的點起了蠟燭一邊說道:“客官恕罪,眼下這個節骨眼,小人也要小心一些,要不是客官幫小店解決了大麻煩又非京城人士,小的也不敢輕信的。”

店小二跑回來,說道:“掌櫃的,門已經鎖好了,擋板也上了。”

掌櫃的點了點頭,吩咐道:“扯下來吧,給這位爺看看。”

“是!”

店小二一一將墻上掛著的一部分衣服,上面的罩著素色套子扯了下來,都是女款的衣裳,且顏色艷麗。

雲安看花了眼。

掌櫃的說道:“客官您來看看這件,同樣是今年年初定下的,這件衣服的顏色太艷,即便是過了守制期京城也沒幾個人敢穿,洛城偏南,過了年關才適合穿上大氅,年節這麽一沖,守制也該過了,客官若是能看得上,便買了去吧,真真是難得的好東西呢。”

掌櫃的指了指掛在東墻正中間的那件紅色的鶴氅,雲安的看著這件衣裳腦海中已經閃過了林不羨穿上它的樣子,林不羨的膚色偏白,紅色很襯她。

而且正如掌櫃的所言,年關一沖,守制之氣不散也得散了,那時候洛城剛冷下來,林不羨穿正合適。

“爺,您看。這件鶴氅的外料是番邦的舶來品,名曰:羽紗。光潔如絲,卻要比綢緞抗皺,裏頭和您買的那身白色的鶴氅一樣,都是白狐毛的,不過這件更珍貴一些,用的是白狐頸下那一簇最細膩的絨毛。”

掌櫃的一邊說揣摩著雲安的神色,補了一句:“巧的是,這件鶴氅所用的白狐毛,和您那件用的,是同一批白狐身上不同的部位。”

“就是它了!”雲安心頭一動,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掌櫃的笑瞇了眼,一臉的了然,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雲安腰間的玉佩。

“客官,這件羽紗白狐氅更名貴些,價格麽……”

“多少。”

“抵扣掉那位夫人給的定銀也要五千兩。”

“包起來。”

“是。”

……

買到了好東西,雲安興致大好,關於這兩件鶴氅的材料之說,甭管掌櫃的是哄自己買東西才這麽說,還是確有其事,掌櫃的的目的都達到了,雲安的確心生歡喜,準備把給林母買的東西也在這家店進行了。

雲安環顧一周,在一眾艷色衣裳中看到了一抹獨特的色彩,是一種碧色,比翡翠更深,卻比墨綠要淺,而且通體還泛著一種奇特的光澤。

雲安走到那件褂子前,問道:“這件衣裳是什麽料子做的?”

“客官真是好眼力,這件叫鴛鴦裘,是用鴛鴦頭頂那一簇翠碧絨毛制成的。”

雲安的腦海中閃過在時光島上看到的一本古籍。關於這類衣服,藍星上有個比較統一的名字:鴨頭裘。

那本書叫《聞見瓣香錄》丁集中,有這樣一段記載:“鴨頭裘,熟鴨頭綠毛皮縫為裘,翠光閃爍,艷麗異常,達官多為馬褂,於馬上衣之,遇雨不濡,但不暖,外耀而已。”

可惜這件褂子,在這個時節送給林母顯然不合適,雲安搖了搖頭,自顧自地說道:“外耀而已。”

聽到雲安一針見血的評價,掌櫃的頗感意外,說道:“客官竟是行家,這件衣服在這個時節穿的確有些不合適了,不過春秋穿上它即便是外出也不怕露水和雨水,做工也是頂好的,若客官瞧得上,價錢好商量。”

“多少?”

“一千八百兩。”

雲安記得在藍星的首度博物院裏有一件類似的藏品,名叫鳧靨裘。不過由於年代問題,不如這件這般艷麗了。

沒想到博物館裏陳列的珍寶,在這個星球的這個時代,其價值還不如一件皮毛大衣。

雲安決定把它收藏起來,如果……自己還能回到藍星的話,捐出去也是不錯的。

“包起來吧。”

“好嘞!”

雲安又看了看,很可惜這裏並沒有適合林母的衣服,她穿上了屬於自己的那件純白色的鶴氅,剩下的請掌櫃的幫忙包好。

打包的時候夥計用了三層布,將衣服裹的密不透風,雲安謝過二人,提著包裹出了成衣鋪。

提著東西不方便再逛,雲安只得往客棧走去,雲安剛離開沒多久,掌櫃的便再次進了裏間。

取出紙筆將適才所發生的一切均寫到了紙上,核對了幾遍確定沒有遺漏才將信裝到了信封裏,拿過適才為雲安照亮的燭臺封了蠟,吹熄了蠟燭。

“德子!”

“掌櫃的。”

“把這封信送出去。”

“是。”

夥計將信收到懷中貼身揣著,壓了壓頭上的布帽,飛奔出了成衣鋪。

……

天子腳下,達官貴人多如牛毛,一間小小的成衣鋪子,卻能擁有幾件價值千兩的成衣,自然有它的道理。

雲安不知道的是:她的身份已經被掌櫃的摸透了,而這封信……又被送往何處?

……

雲安一回客棧就打開了空間,將送給林不羨的那條羽紗白狐氅和自己用來收藏的鴨頭裘都放到了裏面,剩下給林威的包裹就隨意放到桌上。

雲安不是傻子,她很清楚這個時候,自己的身邊絕對不能出現艷色的東西,不過有空間傍身雲安自然是不怕的。

暮色四合,京城飄起了鵝毛大雪。

雲安決定欣賞一下雪景,順便測試一下自己新入手的這件鶴氅保暖效果如何,再次出了客棧。

……

另一邊,城北的一座守備森嚴的府邸內,書房內。

一只骨節分明的男子的手,拿過了面前書案上的那封沒有署名的信封。

“撕拉”一聲,隨後是宣紙抖動的聲音。

幾個呼吸後,傳出一聲輕笑,又聽那男子自言道:“外耀而已?呵,一個乞丐……有意思。”

雲安在外面吃了晚飯,手中拿著一串冰糖葫蘆,走在回客棧的路上,聽著不時傳來的“咯吱”聲,雲安覺得很治愈。

身為北國的孩子,雲安從小就喜歡聽踏過積雪產生的聲音,會給她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鶴氅很保暖,在街上走了這麽久依舊是暖融融的,雲安很滿意。

潔白的鶴氅仿佛與周圍的蒼莽融為一體,墨色的長發一絲不茍地束在頭頂,若從上方俯瞰下來,雲安那凍的通紅的一對耳朵,和手中舉著的半串糖葫蘆,最為紮眼。

街邊某個茶肆二樓的雅間裏,窗戶被人從裏面推開了,寒風夾著鵝毛般的雪花兒飄到了裏面去,卻有一人從裏面探出了半邊身子,那人趴在窗欄上,一路目送著樓下街上,舉著啃了一半的糖葫蘆白氅男子,信步走遠。

……

雲安回到了客棧,立在門口撣落身上的積雪,跺了跺腳才走了進去。

掌櫃的見雲安回來,迎了出來,說道:“姑爺,您回來了。”

“嗯,我不在的時候有人來找我嗎?”

掌櫃的面色古怪,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聲音道:“姑爺,請您跟小的來。”

掌櫃的帶雲安回了她的房間,說:“小的鬥膽進來了,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

“請進。”

客棧掌櫃關上了房門,雲安環顧了自己的房間,敏銳裏發現自己的東西被動過了。

“來人了?”

“是。”

“怎麽回事,我的東西被動了?”

“哎。”掌櫃的嘆了一聲,繼續說道:“姑爺剛走不過一個時辰吧,京城的巡防營來了一隊軍爺,說是例行檢查。搜了咱們客棧的每一個房間,連您的房間也沒放過,那些個官爺扒開了您的包裹,看到了裏面的那件大氅,雖然華麗了一些,好在顏色上沒出差池,小的又解釋說:‘我家姑爺第一次進京,總要給家人帶些禮物。這件鶴氅是送給老爺的,而且雖然料子和做工精美了些,一件禦寒的大氅,算不上華服,顏色也並不違制,說不定這件大氅還是送給玄一道長的呢。’那些官爺聽到小的如此說,便沒再多問。不過他們將這個房間搜查了好幾遍,最後也沒搜到什麽,才離開了。”

雲安聽完掌櫃的話,竟是出奇地平靜,意識到這一點後,雲安自己都覺得奇怪。

雖然這件事多少有些出乎雲安的預料,但她的心中,或者是某種潛意識裏,似乎已經料到了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是例行搜查嗎?”

“算,也不算。陛下剛下旨的那會兒,幾乎每天都會搜查,但過了這麽久,風頭早就過去了,小的留了個心眼,讓夥計瞧了幾眼。說是這趟街只搜了咱們客棧。”

“知道了,謝謝。”

“小的告退。”

送走了掌櫃,雲安非但沒覺得害怕,反而輕笑出聲。

雲安心道:看來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回家了,各方勢力應該已經註意到了自己,更有人盯上了自己。

只是……到底是什麽時候被監視上的呢?

是成衣鋪的掌櫃的和夥計?還是在回客棧的路上?還是……一開始就被人盯上了?

……

話分兩頭,各表一枝。

林不羨用了三天的時間將雲安上次提出的“股權回購制度”形成了文字版,並在此基礎上,結合林府的實際情況做了一些補充和擴展。

仔細閱讀了幾次,確定沒有檢查出紕漏後,林不羨又將辛苦寫出來的東西給燒了。

從前的林不羨雖然謹慎,但在府中多少是能松下來一些的,自從出了九姨娘劉氏的事情,林不羨連最後一片港灣都沒了。

分家那邊,林不彧受了傷,此事又和林不羨有些關系,林威不便探望晚輩,林不羨只好親自去。

不出林不羨的預料,剛一到林不彧的院子裏,林不彧就給她出了一道大難題,按理說:林不羨和林不彧雖然是從堂兄妹,但畢竟都長大了,是不能輕易到對方臥房中去的,這一點林不彧不會不知道,可他就是仗著自己行動不便,非要讓將林不羨請到他的房間裏。

林不羨沒說什麽,帶著自家的丫鬟和家丁朝著林不彧的臥房走去……

林不彧見到林不羨當即化身為烏眼雞,一副要分出高低來的架勢。

“喲,原來是四堂妹,怎麽屈尊到寒舍來了?”

林不羨感到一絲無奈,說道:“三堂兄若是方便,還請到正廳與小妹一聚。”

“不甚方便,你也看到了,為了幫你跑這一趟,我的腿都斷了,還不知道會不會落下病根,要是落了疾,我定要去宗門和叔父稟報一二。”

林不羨掃了林不彧的腿一眼,上邊用竹板固定,纏了繃帶,處理的很好。眼下這個關頭,她難得名正言順地出來一趟,找林不彧也的確有一件要緊事,便耐著性子說道:“三從兄,小妹今日來是和三從兄商談賠償事宜的,若是三從兄身體抱恙,小妹就改日再來吧。”

“你說什麽?賠償?”

“是,三從兄遭逢此難小妹也有責任,今日過來,一來是奉了父親的命令前來探望,二來是商談賠償事宜的,若是三從兄不便的話……”

“當真?”

“自然。”

“來人吶,扶我起來!”

……

二人來到正廳,林不羨落座後破天荒地發布了命令,說道:“你們都退下吧,這裏不留人伺候。”

見林不彧沈默,林不彧的丫鬟和隨從也都退下了,廳內只剩林不羨和林不彧兩個人。

林不彧一只腿搭在矮凳上,拿眼睛睨著林不羨,不客氣地說道:“別賣關子了,人都走光了,該說了吧?”

“小妹想問一問三哥,對如今所擁有的一切,是否滿意?”

林不彧皺了皺眉,帶著怒意反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三哥,伯父府上共有三位公子,待到日後再分家,無論怎麽算三從兄都是分家旁支,這一點就算伯父更疼愛三從兄,也不能避免。”

林不彧臉上的肌肉抽了抽,冷哼道:“誰又有你這麽好命?一出生就在宗門,即便是女兒身也能襲成家業。”

“三哥,伯父這一脈本就是分出去的一支了,再分家,能到你手中的東西怕是要更少。”

“你到底什麽意思?”

“若是有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三哥可願?”

“……你有這麽好的心腸?”

林不羨笑而不語。

林不彧沈默良久,終還是沒有繃住,問道:“是什麽?”

“只要三哥陪我唱一出雙簧,事成之後小妹自然不會虧待三哥。”

之後,林不羨將“股權回收制度”之中,能讓林不彧聽的部分和林不彧說了一遍,並提出,她知道林不彧在分家子弟中人緣不錯,希望在下元節之前,由林不彧出面盡力說服其他分支,信得過的兄弟們,到時候都策應自己。

林不彧聽完林不羨的計劃,雖然不太明白林不羨為什麽要花這麽多銀子買回股份,但也能猜到定有後招。

於是問道:“這件事,是你的主意,還是叔父的意思?”

“小妹不想欺騙三哥,是我的意思。”

“你是什麽意思?”

“不過是攏賬目的時候,發現府內產業已被分的太散,想要往回攏一攏罷了。”

“這麽做,我又有什麽好處?”

“事成之後,我會將三哥府上收回的所有股份贈給三哥,如此伯父一脈既得了銀子,又沒失了股份,何樂而不為?”

“這等好事?你為什麽選我?我可不認為我們倆有什麽交情。”林不彧實在無法相信,這麽誘人的事情林不羨會給自己。

林不羨只是朝林不彧笑了笑,那笑容頗有些諱莫如深。

林不彧到底不是笨人,幾個呼吸之後他明白了林不羨的用意,驚呼道:“好你個林四,好深的心思!”

“互利互惠罷了,選擇權在三哥手上。”

林不羨為什麽選擇了林不彧?

答案,正如林不彧所言,二人之間非但沒有任何交情,甚至可以用交惡來形容。

這一點林氏各府上的人都知曉,也正是因為這樣,若是林不彧都能支持林不羨的話,勢必會給其他林氏分支釋放出一個信號——林四小姐的提議是不虧的買賣,不然林不彧絕對不會答應。

反過來想呢?即便林不彧不答應林不羨,甚至將林不羨的計劃公之於眾,林不羨也是不怕的。

因為他們兩個是交惡的狀態,這些年來林不彧已惡意中傷過林不羨數不清有多少次了,大家早都見慣不怪,也知道這位從堂三少爺對林四小姐懷有敵意,對林不彧說的有關林不羨的話,也都是聽聽則罷,根本不當真的。

這便是林不羨選中林不彧根本原因。

再加上雲安不在,府中又有林威關註著林不羨的動向,林不羨處處掣肘,正好林不彧出了事,她是奉了林威的命令來的,順水推舟。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幫助林不羨一樣,她正愁著如何不著痕跡地拉攏到人,林不彧就出事了。

……

“三哥意下如何?”

“你可要說話算數!”

“小妹決不食言。”

“哼,那我便信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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