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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難得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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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玉纖纖,林不羨朝廂房的方向走去,房間內瑞兒正搬了小凳坐在臥房門前做針線活,瑞兒聽說過雲安徒手撂倒好幾名當鋪夥計的“英勇事跡”,擔心雲安跳窗戶逃走,為了完成自家小姐的吩咐,她也只能逾越了。

而雲安則坐在圓桌前,一手拄著下巴不停地打盹兒,要不是心中壓著事兒,怕是早就睡著了,現下也是強撐著。

聽到耳房處傳來的請安聲,瑞兒將手中繡了一半的素色絹帕連同針線放到小簸箕中,搬起小凳放在一旁,起身開門。

雲安聽到聲音也打起精神來,向門口走去。

瑞兒打開門,林不羨正好走到門口,瑞兒行了一個萬福禮:“小姐。”

“娘子,你回來了?”

林不羨掃了雲安一眼,見她滿臉倦容,又看到瑞兒放在一旁的小凳,知道瑞兒阻止雲安出房門定是費了一番波折,不過雲安此時能老老實實地等在房間裏,已屬不易。

林不羨清楚,以雲安的身手除非她願意,否則僅憑一個瑞兒是攔不住她的,相比於從前,這人倒是穩重了不少。

“玉姑娘我已替你見過了,我做主將她安置到了林府的別院中,相公若想見她,命人提前遞了帖子再去,以免唐突了姑娘。”林不羨淡淡道。

雲安的表情一僵,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眼神不住往瑞兒身上掃去,顯然是顧及到有外人在場不好出言解釋,示意林不羨快讓瑞兒離開。

林不羨自然明白雲安的想法,但她心中窩著一股她自己也解釋不清楚的感覺,偏不想應了雲安的意。

林不羨佯裝不覺,繼續說道:“玉姑娘身具驚世之貌,只身趕來林府尋你,堪稱果敢,相公真是好眼光。”

雲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急得直喘粗氣,卻看到林不羨居然都不拿正眼看自己,雲安終於忍不住了,一個箭步上前,停在林不羨面前,擡手扯住了林不羨的廣袖一角,央求喚道:“娘子!”

林不羨不語,雲安輕嘆一聲,低聲服軟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容我給你細細解釋,可好?”

林不羨抿了抿嘴,雖不置可否,眉峰終得舒展,側過頭略看了瑞兒一眼。

後者會意,朝二人行了一禮,說道:“奴婢告退。”說完便提著自己的東西出了臥房,從外面帶上了門。

待瑞兒走遠,雲安才拽著林不羨來到圓桌前,按她坐到椅子上,自己則坐到了林不羨的對面。

雲安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兩個膝蓋上,目不轉睛地註視著林不羨的眼睛,有些急又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們不是都商量好了?”

林不羨擡了擡下巴,淡淡道:“我不過是配合你,做戲做全套。”

雲安想了想,覺得林不羨說的也有道理,這林府畢竟不是林不羨一人天下,萬一林夫人詢問起來,瑞兒的說辭是很重要的。

可雲安還是有些“心有餘悸”仔細端詳著林不羨的表情,想從對方的臉上讀到一些信息,林四小姐何許人也?她雖然在這件事上不能應對如常,但也不至於讓旁人看出自己的心思。

“你真沒生氣?”問出這個問題,雲安的心頭猶自跳了一下,生什麽氣呢?她們不過是名義夫妻,此舉更是有言在先,為了林府安危,不是麽?

可雲安還是緊張了一下,屏住呼吸看著林不羨,等待一個回答。

林不羨亦看著雲安,將對方臉上細微的變化盡數收入眼底,突然,林四小姐展顏一笑,眨了眨眼,反問道:“我生什麽氣?”

這個問題,林不羨在問雲安的同時,何嘗不是在問自己呢?

林不羨從昨夜開始心境就失了平靜,她也想知道這份波動從何而來,因何而起。

林不羨望著雲安,似乎希望從她那裏得到一份答案,雲安則被林不羨給問的楞住了,表情有些不自然,別開眼,低聲道:“我覺得你應該是沒生氣的。”

“嗯,那就是吧。”

……

二人就這樣安靜地共處了片刻,雲安才繼續將自己的計劃補充完整,林不羨也對雲安說了在書房裏發生的事情,並告訴雲安:若是李府其他人問起來,讓雲安只管說玉纖纖是雲安贖回來的,只是雲安擔心林府會怪罪,請李元幫個忙。

若是李元單獨問起,便說……玉纖纖自稱:她是被趕出來的,但雲安並沒有再看到她,而是由林不羨出面,將人安排到了林府的別院,請李元放心。

見雲安似有不解,林不羨耐心地解釋道:“既然玉姑娘已經出了縹緲樓,從良便是民婦身份,你頂著這個身份不便再和她單獨見面,免得讓李元多想,反而不美。”

雲安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林不羨見雲安滿臉倦容,柔聲道:“天色尚早,你且躺下睡一會兒吧,午後我再叫你。”

“好。”

林不羨接過雲安脫下的外衫和長衫,掛在床邊的屏風上,轉過身又幫雲安拉了拉被子,說道:“安心睡吧,不會有人來打擾你。”

“嗯。”雲安朝林不羨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林不羨卻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床邊,出神。

雲安突然睜開眼睛,叫道:“亦溪!”

“嗯?”林不羨的眼眸恢覆了焦距,卻沒來得及隱去眼中的情緒。

沈默須臾,雲安方輕聲道:“時間不多了,今夜我還要出去,你……”

林不羨勾了勾嘴角,平靜回道:“你只管去便是,不必顧慮我。旁的……由我替你擔著。”

雲安的呼吸一滯,心裏頭產生了一種類似刺痛的感覺,她想說些什麽,卻如鯁在喉,只能一眨不眨地望著林不羨。

也不知是角度問題還是怎地,雲安發現林不羨好像清瘦了,她本就是纖細佳人,可此時的她,比初相遇時更加清減了。

雲安知道,眼前這個女子肩上的擔子,遠比自己看到的重的多了。

林府的上一代,林夫人不問世事,林老爺也是標準二世祖的樣子,沒有什麽危機意識,只是一味地隱忍,退讓,不露鋒芒,好像只要這麽做了便能等到風平浪靜。

雲安淺嘆一聲,心頭一動,學著之前林不羨的樣子,抓住了林不羨的無名指和小手指,說道:“我看你的臉色不是很好,你也躺下休息會兒吧?”

林不羨白皙的臉頰透出粉紅,無奈又羞澀地嗔了雲安一眼,說道:“□□的,你我同處臥房,房門緊閉,傳出去你讓旁人怎麽想?”

雲安緊了緊林不羨的手指,硬著頭皮說道:“咱們不是已經……成親了嗎?旁人還能說什麽呢?”

“那也……”

“哎呀,來嘛!”雲安猛地一拉,隨著一聲驚呼,林不羨已伏在床上。

“你……”

雲安向內挪了一個身位,拉著林不羨躺平,林不羨哪裏是雲安的對手?連掙紮都來不及,已經被雲安安置明白了。

雲安仿佛怕林不羨逃走似地,拉過被子蓋到林不羨身上,自己則在被子外面,隔著被子摟住了林不羨,一只腿還勾在了林不羨的腿部。

“雲安!”

雲安不做聲,卻麻利地將林不羨頭上的簪子,步搖都給拔了下來,隨手放到了自己這邊的枕頭旁。

頭簪一拔,林不羨的發髻便散了,即便起來也要叫丫鬟幫忙梳頭才行。

雲安要的正是這個,自顧自地笑出了聲音,林不羨看著雲安的彎彎笑眼,剩下的話便再難出口,只能無奈地嘆了一聲,躺在床上不動了。

雲安又拽了一床被子蓋到自己身上,裹著被子往林不羨那邊湊了湊,閉著眼睛說道:“睡會兒吧,中醫也說午睡對身體有益,就睡一個時辰,可好?”

後面幾個字,如同囈語,雲安睡著了。

林不羨看著雲安的睡顏足有幾個呼吸之久才轉過頭,也閉上了眼睛,勾了勾嘴角。

怎能不累呢?昨日夜半驚醒,她便徹夜未眠,早都乏了。

……

林不羨和雲安睡醒時已是午後,雲安揉著眼睛坐了起來,肚子傳來一陣咕嚕聲。

“餓了吧?”林不羨問。

“前胸貼後背!”

“起來吧,我命人傳膳。”

“好!”

……

林不羨又陪雲安吃了飯,看得出雲安的確是餓了,飯量比平時多了不少,林不羨便幫雲安布菜。

相比於林府內的短暫寧靜,洛城的市井間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玉纖纖的從良夜人聲鼎沸,場中有幾位賓客是在鐘蕭廷的接風宴上見過雲安的,不過一夜的功夫:林府的贅婿揮金為紅顏,怒斥五千兩黃金替縹緲樓花魁贖身的事情便傳開了。

再加上前幾次叫價時,價龜奴喊的都是“李大爺”而最後一錘喊的是“雲大爺”,光是這個誤會便傳出了許多版本。

有人說:雲安見色起意,垂涎玉纖纖的美色,最後拆了李元的臺,將人買去了。

還有人說:玉纖纖不過是青樓女子,不值得因此開罪李舉人,玉纖纖一女侍二夫,不過是從樓妓變成了家妓。

這個消息還沒涼,又有一條勁爆的消息傳來,有不少南街的商戶,行人,晨起見到,南林府的嫡出千金:林四小姐,今早親自將玉纖纖送出了林府外一箭之地,雇了馬車將人送走了!

花魁昨夜在林府留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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