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鄭姓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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縹緲樓的老鴇在三樓的雅間裏,與一位中年男子面對面坐著,也不知說了什麽,老鴇正捏著手絹揮舞,笑顏如花。

聽到龜奴的喊聲,老鴇收斂了笑容,向坐在對面的男子說道:“鄭爺,樓裏的奴才不懂規矩,您海涵,奴家這就去把他打發了。”

男子點了點頭,老鴇快步來到門前,開門出去,正好碰到先雲安和李元一步,上了樓來的龜奴,老鴇一改之前的嬉笑面孔,斜著眼睛,從牙縫裏惡狠狠地擠出幾個字來,說道:“該死的狗奴才,也不看看是什麽時候,吵吵嚷嚷的,沒看到有貴客嗎?若是不說個理由出來,我非揭了你的皮!”

龜奴打了一個哆嗦,一想到懷裏的五十兩銀票,暗道:哪怕是挨一頓鞭子也是值得的!

於是便笑著來到老鴇身邊,低聲道:“媽媽,有貴客到,是大買賣!”說完龜奴更是伏在老鴇的耳邊,低聲道:“林府入贅的女婿帶著知府府上的三公子來了。”

聽到“林府女婿”的頭銜,老鴇的眼珠子轉了一圈,瞥到隨後上樓的雲安和李元,瞬間轉怒為喜,揮舞著手絹,搖著不再纖細的水蛇腰迎了上去:“喲,今兒這是過年麽?是什麽風,貴客一位接一位的來,二位爺大駕光臨,奴家有失遠迎,還望二位爺恕罪了。”

雲安“啪”地一聲甩開林不羨送的折扇,擋住了臉上的笑容,說道:“老板娘客氣了,有筆生意特來與你談一談。”

雲安已經預料到今晚是個美好的破財夜,看到老鴇的表現更是印證了自己的猜想,差點笑出了聲音,她及時用折扇擋住了自己的笑容,不過扇子上面“修身其心”四個字,亮在這樣一個場合,多少有些違和。

老鴇掃過雲安的扇面,內心鄙夷,但她明白雲安是個大財神,笑的愈發燦爛。

龜奴見這架勢,便知道這頓打應該是逃過了,識趣離開,李元上前一步,低聲道:“王媽媽,我想為纖纖贖身。”

老鴇微微一怔,面露難色:“這……”她剛才已經和那位面生的鄭爺談攏了價錢,就差錢貨兩訖了,可老鴇也知道李元身系功名,出身官宦世家,自己得罪不起。再加上雲安這尊大財神,令她十分為難。

雲安看到老鴇的表情便知道龜奴所言非虛,已經有人先一步提出給玉纖纖贖身了。

雲安搖了搖折扇,說道:“今日無論如何,也要讓空谷得償所願。價錢嘛……老板娘你隨便開,以免唐突了纖纖姑娘。”

聽到雲安這麽說,老鴇只感覺一陣心疼,暗自在心中掂量起來,到底選擇哪一邊。

屋裏那位鄭大爺,雖然出手闊綽,可畢竟是個生面孔,尚不知他的底細。

不過……論起身份,未必貴得過身系功名的知府之子,論起財力更不可能比林府更深了。

老鴇心中的天平開始往雲安這邊傾斜,只是做她們這一行的,也要講究一個道義,自己已經先答應了別人……

雲安又慢悠悠地說道:“我聽說,好像有人也想為纖纖姑娘贖身?”

老鴇點了點頭,陪笑道:“是呢,那位爺只來過兩次,便提出了贖身。”

“成了麽?”

“都談妥了,不過還沒交銀子。”

“那就是沒成了?”雲安反問道。

“……是。”

“沒成就行了,如果老板覺得為難,我這裏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老板要不要聽聽我的意見,再衡量一番呢?”

“公子請說。”

“我知道,這件事讓老板有些為難,畢竟人家是先來的。好在事情並沒有成,倒也有緩。正所謂:有能者居之。不如就在今夜舉辦個競標大會吧,請樓裏的客人都做個見證,兩家競價,價高者得。若是我們輸了,絕不糾纏,若是我們僥幸贏了,老板自有好處,對方也說不出什麽老板的不是來。如何?”

怎麽可能說不出不是來?只是老鴇聽完雲安的意見,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金燦燦的元寶,哪還顧得了這麽多?

雲安見老鴇已經徹底動心了,只差一個臺階,又說道:“老板要是不方便去說,就請老板引路,由我來親自和他說,如何?”

老鴇頓時覺得這世上恐怕沒有比雲安更善解人意的男子了,惡人他來做,銀子自己賺,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還有什麽拒絕的理由呢?

至於那位鄭爺,只要一會兒自己故作難色,表現出一副雲安和李元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人物,把怒火往他們兩個身上引就行了。

“喲,我們家纖纖真是前世今生修來的好福氣,竟碰上了如此有情有義的男子。二位公子爺這份深情,奴家看著也著實感動呢。奴家與纖纖母女一場,也希望她能奔個好去處,既然二位公子爺如此誠心,老奴豈能不成人之美?鄭大爺就在房裏呢,請二位公子與奴家來吧。”

李元感激地看了雲安一眼,後者微微一笑示意李元把心放在肚子裏,跟著王媽媽進了雅間。

房間中的圓桌後面,坐著一位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適才他們談論的聲音不小,男子應該也聽到了,但他表現的很泰然,自顧自地喝著茶水。

王媽媽快步來到桌前,說道:“鄭爺,有兩位公子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這位是李元李公子,這位是雲安雲公子。”老鴇巧妙地報出了李元和雲安的名號,轉而又對雲安和李元介紹道:“這位是鄭爺,最近才蒞臨咱們樓裏的。”

牽完線,老鴇便退到一旁,不再做聲了。

“鄭兄有禮了。”李元朝那人抱了抱拳,雲安拉著李元坐到了那人的對面,說道:“鄭老板,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鄭姓男子輕笑一聲,說道:“你們剛才在外面那麽大聲,我都聽到了。”說著那人閉上眼睛,轉了轉眼珠,不過須臾再次睜開眼睛,看著李元和雲安。

他將目光定格在了雲安的身上,皺了皺眉。

雲安笑道:“既然聽到了,那也好辦,省的多費口舌。鄭老板意下如何?若鄭老板同意退出,在下願意支付一筆銀子作為賠償。若不願,今晚就來一次競標,能者居之。”

鄭姓男子看了雲安片刻,突然問道:“你是誰?”

“南林府,雲安。”

“好,我同意你的提議。”

“啪”的一聲,老鴇耐不住心中的激動,拍手說道:“真是太好了,奴家這就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們家纖纖。”

老鴇如一陣風般離開了雅間,留下三個人,氣氛有些僵。

那個鄭姓男子還在打量著雲安,目光裏有種說不出的古怪,看的雲安心裏直發毛。

雲安再度甩開了折扇,擋住了半邊臉,問道:“鄭老板為何一直看我,難道我們之前在哪兒見過?”

聞言,鄭姓男子只是笑了笑,不再言語。雲安便拉著李元離開了雅間。

……

老鴇興匆匆地來到玉纖纖的閨房外,一邊敲門一邊嚷道:“女兒,我的好女兒哎!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正在收拾行李的玉纖纖動作一頓,嘆了一聲,回道:“媽媽進來吧。”

老鴇進了房間,先是忍不住心中喜悅笑了一陣,才把剛才的事情和玉纖纖覆述了一遍,末了喜滋滋地說道:“女兒哎,你可真是好命,這麽財大氣粗又癡情的男子,一下子就被你迷倒了兩個!今夜是你的從良日,媽媽一定風光操辦,出去以後,好好過日子吧。”老鴇瞬間又做出悲傷姿態,拿起手絹擦了擦眼淚:“媽媽我呀,是真舍不得你,不過這樓子裏畢竟不是什麽好地方,出去了也好,也好啊。”

玉纖纖黛眉緊蹙,問道:“鄭……鄭大爺他,答應了?”

“可不是?林府的那個贅婿親自和他談的,沒想到這鄭大爺看起來不茍言笑,卻是個通情達理的主兒,幾乎沒費什麽破折就答應了。”

王媽媽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想來是這鄭大爺是外地來的,不認識那林府的贅婿吧,不然怎麽可能答應呢?這天下哪還有比林府更富貴的門庭?嘖嘖嘖,可惜了。不過啊……依我看那贅婿是萬萬不敢來贖你的,八成是想通過你來討好李舉人,林府有錢,李府有權,互通有無。”

玉纖纖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一副思索模樣,說道:“媽媽,我要梳妝打扮,您先去忙吧。”

“欸欸,好~,女兒啊,穿身喜慶的衣裳吧,風風光光地從這裏走出去。”

……

月上柳梢頭,夜色闌珊時,卻到了煙花巷最熱鬧的時候。

縹緲樓的門口,幾名龜奴正在敲鑼打鼓,扯著嗓子吆喝道:“今夜是花魁纖纖姑娘的從良夜,纖纖姑娘最後一次登臺獻藝,欲飽眼福的大爺們切莫錯過!更有纖纖姑娘贖身競標會,精彩紛呈!”

有了這個勁爆的噱頭,果然吸引了不少客人。

縹緲樓內,一樓的大堂已經搭起臺子,臺子的正中間立了一面廣口銅鑼,二樓的回字形走廊上,雲安和李元落座在南,鄭姓男子落座在北,東西兩條回廊裏,擠滿了樓內的鶯鶯燕燕,歡聲笑語不絕於耳,看得人眼花繚亂,血脈噴張。

三樓東廂房的房門緊閉,門口立著兩名丫鬟,正是玉纖纖的閨房。

作為縹緲樓的花魁,三樓只住了她和老鴇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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