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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納采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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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嚴老先生對雲安的了解更深了一層。

他發現雲安聰明有餘,韌性不足,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講就是:坐不住。

前一個時辰還好,過了一個時辰雲安的身上就像被紮了芒刺,屁股也坐不穩了,腰也不挺了,還有神游的架勢。

嚴老先生當然沒客氣,狠狠地給了雲安幾戒尺,雲安疼的齜牙咧嘴的也只是躲,揉了揉被敲過的地方,沒有任何不滿或者怨言,調整姿勢繼續聽課了。

嚴老先生知道:以雲安乞丐的身份能做到此種程度已屬不易,雲安的表現早就超過了他最初的預估,可看到雲安聰慧,嚴老先生起了愛才之心,對雲安的教導也愈發用心,嚴厲。

雲安也能體會到嚴老先生對自己的態度,而且上課時的一些儀態和姿勢並不是嚴老先生在單方面要求雲安,而是身體力行,以身作則,這讓雲安根本沒有資格懷有不滿。

雲安把課程的內容都錄了下來,悄咪咪地跟著嚴老先生認識了不少字,收獲頗豐。

不過,對雲安來說,每天兩個時辰的禮儀課是一場體力和精力的雙重考驗,四個小時下來雲安的屁股沒有一天不麻。

在藍星,即便是大學,每堂一百二十分鐘的課程即便是有,一般也是幾十上百人的大課,學累了在底下摸會魚教授也不會管。

這可是一對一啊,整整四個小時的課程,就算身體勉強吃得消,雲安也覺得自己的註意力集中不了這麽久。

除了第一堂課雲安靠著新鮮感覺得時間飛逝外,之後的每一堂課都是雙重的考驗和淬煉。

好不容易挨完了今日的課程,嚴老先生起身,對雲安說道:“從明日起,老夫每日未時到府上。”

雲安算了一下,未時就是下午,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可以睡懶覺了?

看見雲安竊喜又不敢太表露出來的樣子,嚴老先生氣的嘆了一聲,說道:“婚期將至,六禮要抓緊準備了,告辭。”

夜裏,雲安洗完澡打開空間從裏面取出一張面膜,因為這些東西雲安還被實驗室的科員挖苦了一番,雲安在帶足了應急物品後堅持要了一箱面膜和洗化用品,還是請實驗室專門為她生產的,效果和保質期超長的那種……

沒辦法,女生哪有不愛美的?特別是像雲安這種二十出頭的女青年。雲安想:家裏有信托衣食無憂,自己到古代怎麽也能帶回來點文物,回到藍星後轉手一賣,發家致富指日可待,可不能蹉跎了自己的容顏。

人類永生計劃不知道要研究多久,萬一自己有永生的機會,總不能頂著滿臉皺紋獲得永生吧?

雲安躺到床上,敷上面膜,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翌日,天剛蒙蒙亮,林福和林祿帶著兩隊家丁,兩隊丫鬟來到了西苑,雲安睡的正熟,被一陣敲門聲驚醒,迷迷糊糊地問道:“誰呀?”

“雲公子,小的林福,奉老爺之命來給雲公子送納采禮。”

雲安嘆了一聲,坐了起來,將面膜撕下丟到空間裏,穿上鞋子給林福開了門,看到外面的陣仗,雲安有些呆,問道:“大清早的,這是要幹什麽?”

林福躬身笑道:“回雲公子的話,婚期定在下月初八,小的奉老爺之命來給雲公子送納采的。”

“送東西?給我的?”

“是,請雲公子移步,臥房落不下腳。”

雲安看了看林福,問道:“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我怎麽感覺你有點面熟?”

“回雲公子的話,小的時常出府,興許是在街上見過。”

“哦。”

林福一擺手,林祿上前一步,懷中抱著一只活著的大雁,大雁的頸部還系著絲綢紅花。

林福唱到:“以鴻雁為納采之首,願雲公子入府後,對小姐忠貞不渝,不離不棄。”

雲安反應了片刻,打斷了林福,說:“等等,你是說納采?就是大婚六禮裏面的那個納采?”

“回雲公子,正是。”

雲安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這麽說,燕國的結婚流程倒是和藍星古代的差不多,雲安記得:在大婚六禮中,納采為六禮之首,指的是男方家請媒人到女方家提親,女方家答應議婚後,男方家備禮前去求婚。

雲安又回想起林福剛才唱的吉祥話,的確是希望自己對林四小姐“忠貞不渝,不離不棄”來著……

雲安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奇異的感覺,大都數女孩都會期待能擁有一場完美的婚禮,即便雲安的性取向不同,她也曾期待過:等到自己有能力的那一天,給自己和愛人一場完美的婚禮,不過!自己就做個時空旅行,怎麽就轟轟烈烈地“嫁”了呢?

還是披著一身男子的仿生皮,嫁給了……不,入贅給了一個女人,怎麽想都覺得怪怪的。

雲安覺得這個場面拿回藍星,自己一定會被人嘲笑,但如此講究禮法的場面,錯過了就真的沒有了,還是敬業地打開了攝像機。

雲安示意林福道:“你繼續。”

林祿抱著大雁退到一旁,又有兩名家丁抱著兩只色彩斑斕的禽類,定睛一瞧是一對鴛鴦。

林福唱道:“以鴛鴦為采,願雲公子與小姐恩愛白首,休戚與共。”

第三件禮物是由四人,兩兩合擡呈上來的,一黑一白兩件樂器,黑色的看起來像是一把古琴,白色的雲安沒見過。

林福唱到:“以琴瑟為采,願雲公子與小姐琴瑟和鳴,恩愛不移!”

雲安快步來到白色樂器前,擡手撥弄一下,奇特的聲音傳出,雲安數了數上面的弦,一共有五十根,更加印證了心中的猜想。

雲安在心中默念道: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是了,這個樂器一定是傳說中的“瑟”!

在藍星,瑟這種與琴成雙出現的樂器,早在南北朝時期就失傳了。後人也只是從一些貴族的墓穴中考古到了這一樂器,但損傷太嚴重已經無法修覆,無從知曉這種樂器的音色。

只能從一些古籍和詩詞中推斷出“瑟”這種樂器自上古便有,其存在史不亞於古琴。

雲安愛不釋手地撫摸著眼前這把通體雪白,已成絕唱的樂器,一根一根地撥動琴弦,聆聽不同音階的美妙聲音。

VCR記錄了全程,雲安強忍著才沒有出言解說,心中的激動溢於言表,如果能把這把瑟帶回到藍星,將是世界上唯一一把,保存最完好的古瑟!

其價值和意義自然不必說……

“雲公子?”林福叫了一聲,雲安轉頭,問道:“你剛才說,這些東西都是給我的是吧?”

“沒錯,納采之禮皆歸雲家所有。”

“那你幫我把它搬到我的房間裏。”

“是。”

林福一揮手,家丁將古瑟搬進了雲安的房間裏。

這場采納之禮進行了一個上午,雲安再次見識了林府的富貴,整整七十二樣吉祥物,除了有吉祥含義的活物外,還有許多造型吉利的奇珍異寶。

比如:丫鬟端出一盤晶瑩剔透的大紅棗,林福唱道:希望雲公子和四小姐早生貴子,兒孫滿堂。

結果雲安走近一瞧,這哪裏是什麽紅棗,分明是形狀和顏色都非常稀有的玉石!

拿起來一顆,觸感圓潤,入手冰涼,完全沒有人工鑿刻的痕跡,是天然長成紅棗性狀的玉石。

難得的是,這些玉棗個個飽滿,大小光澤都差不多,就連紅棗上面的紋路都有,真不知道林府是怎麽尋到這些東西的。

雲安的房間裝不下這些,林福將早就準備好的采納單子交給雲安,說道:“老爺已經吩咐專門為雲公子開了一間庫房,所有納,聘之禮,一律裝到雲公子的私庫中,這是采納單,請雲公子過目。”

“庫房有鎖嗎,安全不?”

“雲公子請放心,庫房有專人,十二個時辰巡視看管,絕對不會出紕漏,而且庫房的鎖頭使用寒鐵澆築而成的,門窗也是特別打造的,確保萬無一失。”

雲安問道:“鑰匙呢?”

“回公子,在四小姐那裏。”

得,說到底還不是自己的,想想也是……這些東西都是人家林府給入贅的女婿準備的,自己本來就沒有資格要,還是別想了。

倒是那把古瑟雲安是真的很想帶回藍星,把它上交給國家,讓這個已經失傳的樂器早日重現人間。

雲安暗自打算:等身份坦白後,和林四小姐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這把古瑟讓給自己,若是人家不願意自己也不會強求,大不了再去扛大包去,攢錢到市面上買一把普通的也好。

雲安回到臥房,距離未時還有一段時間,她坐到古瑟後,隨手撥弄了幾聲,這把古瑟的音色絕佳,可惜雲安不通其理,曲不成調。

雲安再次打開了攝像機,望著出現在攝像頭中“五十弦”和自己的右手,輕聲道:“‘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這就是失傳的古瑟,沒想到在這個時空被我遇到了。”

我叫雲安,是B集團時空旅行計劃的首位志願者,誤打誤撞成了隴東林府的準入贅“女婿”,剛剛見證了一場極為隆重的納采之禮。

說到這裏雲安沈默了,她的手指勾了勾掌下的琴弦,音符傳出,飄遠。

良久,雲安再次開口,聲音中卻透出一絲感慨,她說:“在藍星,同性之間的婚姻暫時不被法律允許,可我還是期待過能有那麽一天,我也可以牽著自己心愛的女孩,在親友的祝福下,走進婚禮的殿堂。林府對這門親事的重視,讓我大開眼界的同時,也讓我產生了深深的愧疚。我不知道林四小姐是否如我一樣,也對自己的婚姻有過期待和向往,我現在能切身體會到的是:林府的當家人真的非常疼愛這位林四小姐。如此厚禮,大抵是希望我這個假贅婿,能感受到林府對我的重視,看在這個情分上,好好對待林四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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