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此處是訣別 第二卷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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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不算大, 但祁文安坐在馬車中卻聽的一個字不落。

不過僅僅一晚的時間,再聽到她的聲音時卻感覺許久未見,變得有些陌生。

祁文安輕輕推開車門, 看到她筆直站立在路中央, 神色帶著幾分忐忑。

容顏看見他的臉後松了口氣,原先還在擔心若是祁文安還在氣頭上執意不肯見她, 如今看來到是她自己多想了。

然而剛這麽想到, 卻見祁文安揮手便要關上門:“繼續走吧。”

容顏一驚,連忙幾步上前,一把抓住車門, 道:“先等等!”

門縫被她死死地抓著, 透過縫隙看祁文安的臉:“給我點時間好嗎, 就跟我聊聊, 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說到最後, 聲音還帶著一絲委屈。

祁文安看著她的臉靜了片刻。

半刻鐘後, 兩人站在了馬車外不遠的樹蔭下。

車隊一陣竊竊私語,談義從馬上跳下來, 厲聲道:“誰給你們的膽子胡亂議論世子的!”

眾人被這聲音喝止, 都安安分分地原地休整。

談義拿著一壺水袋, 邊喝邊朝樹蔭下看去,雖然聽不清說些什麽, 但依舊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的僵硬。

容顏好不容易把祁文安弄出來說話,可真見了他後,卻有些詞窮, 不知道從哪裏解釋。

於是最終卻是祁文安說的第一句話:“你要解釋什麽?”

容顏深呼吸了幾口,暗罵一聲自己。從前各種情話信手拈來,如今卻忐忐忑忑的。

她最終鼓起勇氣道:“我知道可能之前騙了你很多, 你生氣也是應該的,但是我不想就這麽白白跟你錯過。我來最重要的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喜歡你,這一點我沒騙你。”

說完這個,她看了看祁文安的表情,卻發現他只是神情淡然地撇開了頭:“還有嗎?”

容顏被他這個態度搞地有些微微的難過,但還是繼續道:“我承認,我一開始接近你是有目的的,雖然有些身不由己,但也改變不了這件事的惡劣性,畢竟我是在欺騙你的感情。”

祁文安的神情有些冷,看著她不說話。

容顏被凍的打了個寒顫,依舊硬著頭皮解釋:“不過我發誓,我真的從來沒有想做過要傷害你的事。”

她把從初入平南王府開始接近他,與慕容泗的關系,以及自己曾經的糾結都說了個遍,只是隱秘了系統的事。

她喋喋不休地說了許多,可看祁文安依舊沒有什麽反應,容顏的心才逐漸地涼了大半。

直到她也沈默,不知該說些什麽的時候,祁文安終於開口道:“你說完了?”

容顏有些僵硬地點點頭。

祁文安聲音清冷道:“那我有些疑惑,你可否解答?”

容顏很幹脆:“ 你問。”

“那一次你替我擋劍,是為什麽。”

“是真心實意,還是為了博取我的愧疚。”

容顏一楞,想起是那次去京城的路上遭遇刺客那次。

現在想來,祁文安便是那個時候開始徹底對她不同的。

可那一次,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動心了還是為了系統給出的福利。

可能都有,但是後者占據的成分會更大一些,畢竟她當時的心思主要都在那上面。

祁文安突然笑了一聲,道:“為何這般猶豫?你不是很擅長騙人嗎?若你此時再騙我一句,我便信你。”

容顏道:“跟你的關系走到今天這一步就是因為欺騙,我不想再以後跟你這樣相處。”

一個謊總是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最終依舊是紙抱不住火,兩人活的在彼此的幻想之中,太累。

想到這裏,容顏突然明白了什麽。

祁文安繼續問道:“第二個疑惑,你說你需要拿到羊皮卷做一件事,那件事對你來說至關重要,為何現在又放棄?”

容顏抿住唇,她想說為了他,卻又覺得在這種時候會顯得分外矯情。

祁文安道:“是因為拿到那樣東西,你就要離開是嗎?”

容顏一聲不吭地聽他說著,祁文安的聲音卻越來越冷:“你在那日宮變時突然消失,便是去偷宮中的那一份了吧。”

事到如今,容顏已經明白為何祁文安這般介懷,一時啞口無言。

祁文安眼裏冷意,還有一絲受了傷小孩的委屈之意。

他轉過身子,背對著她,一把揪住一節垂下來的枝椏折斷,緊緊攥在手中,像是在賭氣。

你一直就沒有打算陪我走到最後。

你至今都沒有告訴我那件重要的事是什麽。

憑什麽你可以帶著一身秘密和謊言來去自由,而我只能落入你的圈套畫地為牢。

祁文安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出來,容顏卻好像聽到了這般控訴。

“世子…乖…不生氣了好不好。”容顏臉上強撐起一抹笑,柔聲哄道:“我真的在很認真地跟你道歉,我確實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我發誓以後跟你好好相處,給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她如同以往一樣試著去拉他的手臂,卻被他躲開。

祁文安聽著她的話睫毛微微顫了顫,忍住了想要回頭的沖動,道:“最後一個問題。”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練太乙心經不能近女色?也清楚知道後果,是嗎?”

容顏頓了下,還是道:“是。”

她以為祁文安會繼續追問她怎麽知道的,但他好似對這個一點也不感興趣,只是背對著容顏,看不清表情。

若是他轉身,容顏便能看到他神情中的滿滿的茫然和不知所措,以及緊緊抿住的嘴唇。

兩人這麽僵持了許久,祁文安轉過身時已經恢覆冷清的神色,看著道:“你走吧,我們該啟程了。”

聽到這話,容顏站著一動不動。

她在方才的沈默中想了很多。

她今天來這裏的原因,就是想給兩人一個交代。

她知道祁文安是個極其純粹的人,所以對待感情也無比簡單,所以對他而言,這樣一個以欺騙為開始的感情,必然是無法輕易釋然的。

與其與他強行在一起,引來日後無數的猜忌和相互折磨,不如就此放棄,各自安好。

而如今她也努力試圖挽回過,縱使日後想起來,也不會覺得遺憾。

容顏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我明白了。”

祁文安看著她,瞳孔微微凝聚。

容顏笑著道:“世子不要生我氣了,你昨夜也把我扔在慕容泗和皇後那裏不管,這樣算算,我們也算扯平了。”

“我今日來本就是想挽回你,跟你道歉,再試圖用好言好語把你哄回來。”

“可是我現在才發現,有些裂痕是無法彌補的,即便是強行在一起,也只會互相傷害而已。更何況我從未對你徹底坦誠,世子有一萬個理由可以不接受我。”

容顏說話時,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這些話說出來後,反倒有一種如釋負重的感覺。

“更何況世子,我也有些累了,我不想一直再哄著你,順著你了,也不想在兩相為難的決定之間搖擺不定了。”

“其實這樣對我們都很好,我可以繼續做我的事,世子也可以早日從我這個女騙子的魔爪中解脫出來。”

說著說著,容顏被自己想出來的稱呼逗笑。

想了想,自己確實是個女魔頭,騙財騙色不說,還把人家的二十多年的老少男心傷了個透徹,完了還要吃幹抹凈,不是魔爪是什麽。

祁文安的聲音卻有些僵:“你想說什麽?”

容顏繼續道:“我想了很多,沒有意氣用事。”

說著,她伸手抓向祁文安的手臂,將藏在衣袖內的那個小紅繩解了下來。祁文安下意識地想伸手阻止,可容顏的手卻快的很,直接將小紅繩扔了出去。

“長痛不如短痛。”容顏道,“這紅繩是我送給世子的,日後便不要再帶了。"

不是她狠心,而是做了要徹底分手的決定,雙方就不能再給對方希望。

祁文安楞楞地看著被扔出去的紅繩,半晌沒有說話。

做完這一切,容顏努力忽略心中的抽疼,道:“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祁文安不說話。

容顏只好繼續道:“世子是否還記得當初答應我的三件事……”

祁文安終於將尋找小紅繩的視線,移開轉頭看她。

容顏知道這時候提起這個不太厚道,但是她既然不能跟祁文安在一起了,那總得把任務撿起來,否則最後兩手空空什麽也得不到,豈不是要哭死。

於是只能道:“世子答應我會把羊皮卷給我,不知是否還算數。”

祁文安終於開口,聲音很冷:“自然算數。”

容顏點頭,松了口氣。

祁文安答應的事,就一定不會食言。

“那我就走了。”容顏努力讓自己笑的瀟灑一些,“後會有期。”

祁文安一動不動,也沒再說話。

容顏很快轉身,不想回頭再讓自己留戀什麽,快步走向了依舊在不遠處等著她的關千。

既然已經盡最大努力爭取過了,結果就算不盡人意,也沒什麽好難過和後悔的。

一切因果是自己種下的,她說過,她需要有承擔後果的勇氣。

嘴裏有些鹹鹹的,容顏舔了舔嘴唇,發現有點濕。

她笑了笑,從容地舔掉濕潤,一越上了馬車,在遠處的視線中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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