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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 你總要……喚我一聲表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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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濕意的熱度重又落下, 阿素局促地在他懷裏縮起身子。方才被他折騰得狠了,此時身上只餘小衣松松系著,阿素吃力夠起上襦裹在肩上, 卻掩不住胸前的一抹雪痕。

腰身被箍著,李容淵不許她亂動,按在她身上的手倒是規規矩矩。他低垂著眸子,專註於為她擦洗, 似心無旁騖。

阿素悄悄松了口氣, 蜀錦地衣上鎮著的宮燈都熄滅了,只有清冷的月光從軒窗漏進來,溫熱的巾帛輕柔地撫在她的肌膚上,方才的黏膩感褪卻了些,困意泛了上來, 阿素歪倒在隱枕間, 倦得連一根指頭也擡不起來,任他伺候擺弄。

隱約感到李容淵起身換了幾次水, 身上逐漸清爽起來, 阿素有些愜意地翻了個身。迷迷糊糊間卻忽然感到胸前一涼。她抱肩驚坐, 才發覺李容淵已抽去了她系在頸上的小衣。

他狹長的鳳眸眼波流轉,閑閑將那綢片握著把玩,似愛不釋手,阿素下意識捂住衣襟,望著他若不經意將小衣系帶繞在修長的指間, 緋紅著臉, 瞪著他道:“還我。”

李容淵聞言微微卻揚起唇角,轉手便將掌中之物收入懷裏。

竟是要私藏的打算。

阿素咬著唇,撲上去搶, 卻正中他下懷。被牢牢圈進懷裏,阿素只聽他低沈的聲音嘆道:“忙了半夜,總要討些好處罷。”

幽深眸子含笑,然語氣卻不容抗辯,阿素知道,多半是要不回來了。她氣得極了,狠狠擡起手,卻早沒了力氣,落在李容淵身上如奶貓撓人,倒像是撒嬌,很快便被他捉住了手腕。

李容淵仔細將她上襦的衣襟攏好,又將她放倒在榻上,淡淡道:“睡吧。”

阿素堵著氣,如何能睡得著,幹脆轉過身去不理他,卻被輕柔撫著脊背,知道他一直守在身邊,不知為何,阿素忽然生出些安心來。

再醒來之時已天光大亮,阿素擁著被衾,艱難起身,發覺李容淵已經離開。今日是朝日,延英殿外唱籍點到,他自是不能缺席,雖知如此,心中卻微微有些失落。

李容淵生在宮中,既為萬乘之尊,便是這太興宮真正的主人,宮中道路自然比她更熟,阿素並不擔心他被人發覺,只是忽然有些好奇,前世他的後半生,究竟是如何渡過的。

可以料想,以他之才能,治下定然是清平盛世,文治武功之極。雖失元後,自可冊立納娶,另迎新後,綿延子嗣。如此,重歷一世,於李容淵而言便是盡歸於零,為何如今竟似甘之如飴。

阿素怔怔出了會神,方覺時日不早,起身穿好裳裙,這才喚人入內伺候。簡單梳洗之後起身往宣徵殿去請安。

安泰已等了她許久,握著她的手仔細端詳一番,望見她眼下的青黑,憂心道:“可是睡得不好?”

阿素搖了搖頭,趕緊打了個話題岔開,安泰按捺下疑心命人傳了早膳。見阿素吃得正香,悄悄起身傳了昨夜在瑯嬛閣伺候的四位宮人,問完話之後心中愈沈。

用過早膳之後安泰方攜阿素回興道坊。母女二人乘的青蓋牛車剛到王府,阿素便見另一人也在王府門前下了馬,仔細一瞧,卻是姜遠之。

每次遇到他都沒有什麽好事,阿素心中一突,不知他在自家門前做什麽。

然而更令她意外的是,阿娘竟似與他相熟,下了牛車安泰攜她步入府內,對身邊的羅長史吩咐道:“請姜公子到書房來。”

阿素不禁好奇道:“阿娘識得他?”

安泰微微一笑道:“遠之與我們家有些親故,說起來,還是你的表兄。”

阿素一驚,連手中的帕子也掉在地上,試探道:“他……他也知此事?”

安泰不知她為何這麽問,微笑道:“還是他來相認,我與你阿耶方知,桓家尚有後人。”

阿素拾起帕子,低聲道:“原來……他也不姓姜。”想到前世姜遠之所為,阿素愈發不滿,看來他著實深藏不露。因心中不喜,又見到到他無故來登門,阿素不禁小聲嘟囔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安泰聞言莞爾,擰了她一把,嗔道:“一會見了你這位表兄,切不可胡言,沒規沒矩。”

阿素在心中斷定姜遠之不是什麽好人,挽著阿娘的手,撒嬌道:“我一點也不喜歡他,我們不留他在家中做客了,好不好。”

安泰撫了撫她的烏發,嘆道:“你還小,不懂這些,遠之輕易不登門,忽然來了,必然是有大事。”

聞聽阿娘語氣鄭重,想來無論如何也不會將姜遠之趕走,阿素無法,只得跟在她身後一同去書房,有心要聽一聽他究竟有什麽事。

然而與阿娘一同邁入書房,阿素但見姜遠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微微帶著訝異。想必他已聽說自己被阿娘認為義女之事,只是沒有料到,阿娘竟待自己如此親近。

阿素感到姜遠之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好一會方離開,剛舒了口氣,卻聽他沈聲道:“吳地戰事吃緊,郡王與高衍起了分歧,果然未及奏報朝廷,高衍便切斷了水路的糧草供給。”

姜遠之一口氣說完了這番話,阿素心中一沈,擡眸見阿娘也攥緊了帕子,就知道他來一定沒有好事。阿素曾隱隱擔心高衍會對阿耶不利,卻未想到這一日來的這麽快。

安泰憂心忡忡道:“怎會如此,這麽大的事為何京中竟一點消息也無。”

姜遠之道:“要再過一日,官報才會送到,然而那時水陸的糧草便又少了二分。”

安泰道:“你是……如何得知此事?”

阿素也極好奇,然姜遠之卻打斷安泰,淡淡道:“現在不是說此事的時候,郡王離京前與我曾有約定,若是真有這樣的情況,便從寧州轉運糧草,我已安排好輜重車輛,只是過朗月關時需要一道過所。”

安泰聞言既驚又喜,原來元郎早已有了應對之策。卻又聽姜遠之道:“然而私調糧草便有謀反之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如此行事。”

“只是如今也管不了這麽多,若無糧草,將士餓上三日對上精悍的裴家軍,只能任人宰割。想必高家也正看中這點,才做下了斷糧的局。”

安泰沈吟片刻便應道:“這也是無法之法,只是可以稍做掩蓋,這糧車既是從寧州來的,便算作是我府中進獻宮中的元日禮,要戶部開一道過所便是,至於為何未送到京中……可以說是在半途被流民截去了。”

姜遠之微笑道:“郡王也是一般想法,未提前告訴長公主,只因怕這過所開得早了,漏了風聲,打草驚蛇。”

他意有所指,安泰即刻明白他自然說的是高家,面色微冷,低聲道:“原來他們依舊存著這心思,倒是我此前天真了些,既不願言和,那便………不死不休。”

阿素還是第一次聽阿娘的語氣中帶著徹骨的冷意,姜遠之聞言沈聲道:“將過所送至寧州需三日,從寧州到吳地需七日,水陸的糧草大約還夠十日,來得及,只是一日也不能耽誤。”

安泰深深望著姜遠之道:“你且在這裏等一等,我即刻便想辦法將過所拿到與你。”

說完她便向外走,阿素緊緊跟在她身後,卻見阿娘回眸,揉了揉她的發頂道:“寶兒在家等著阿娘,一會待你阿兄下了學,要他與你遠之表兄一起議定運糧的細節。”

安泰交待的事也是極重要,阿素無法,只得應下。她心中實有些憂慮,坐臥不安,站在府門之內向外望,極盼著阿兄早日從弘文館歸來。

然而未待阿兄回來,阿素卻見姜遠之也離了書房,遠遠走過來,停在她身旁,將她仔仔細細打量一番方微笑道:“我是真沒想到。”

阿素只當沒聽見,轉過身去不理他。卻聽姜遠之忽然在她身後道:“雖然是長公主夫婦的義女,但我今日瞧著,卻比親女還親些。”

阿素心中一頓,這人著實有些手腕,看人極犀利,難道他真的看出什麽端倪來?果然,下一瞬便聽姜遠之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阿素轉過身來,沒好氣望了他一眼道:“與你又有什麽關系?”

姜遠之笑道:“若是義女,大約沒什麽關系,但若是親女……”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果然聽阿素好奇道:“親女又如何?”

姜遠之深深望著她,緩緩道:“若是親女……”見阿素睜大了眼睛,他心中有了定論,揚起唇角道:“你總要……喚我一聲表兄罷。”

原來是占人便宜來了。阿素冷冷望了他一眼,再不與他閑話。姜遠之討了沒趣,停頓了片刻道:“其實,我一直好奇,九殿下……”

然他話音未落便倏然住口,阿素卻聽另一個萬分熟悉的低沈聲音淡淡道:“好奇……我什麽?”

阿素訝異擡眸,正見李容淵在府外的戟架前下了馬,已將韁繩交與侍從走上石階,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與姜遠之身上,面色沈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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