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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落水 像撈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抱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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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素微微扭了下身子掙紮, 卻被李容淵有力的手困在懷裏。

阿素感到他的手指閑閑劃過自己的脊骨,一寸寸地丈量,似乎心無旁騖, 然而環繞著自己的氣息卻極具侵略性。

修長的手指不知按到什麽地方,阿素只覺細微的戰栗從脊背蔓延而上,她縮了下身子,聽李容淵淡淡道:“穿齊腰好看些, 明日讓朱雀再給你裁幾身。”說完目光又落在她胸前, 翹起唇角道:“齊胸不適合你。”

阿素漲紅著臉捂著胸口,她不過是發育得晚些,沒有那麽豐腴罷了。見她窘迫的樣子,逗弄得夠了,李容淵方捏了捏她的小臉, 嘆道:“還是要多吃些。”

然而另一手卻片刻都沒離開她的腰, 掌心的溫度透過夏日薄衫熨帖在肌膚上,平白惹人心躁。

阿素忽然覺得這車廂內實是太熱了些, 一陣輕微的晃動, 掛在壁角的油燈忽閃一下也熄滅了。阿素心中一緊, 向外望去,才發覺是遇到了巡夜的金吾衛。領頭的校尉望見車上的皇室標記,即刻放了行。馬車又重新動了起來。

阿素想去重點將那盞油燈點亮,卻聽李容淵淡淡道:“就這麽待會。”

阿素無法,只得老實被他困在懷中。薄紗窗外清冷的月光照進來, 阿素悄悄地打量他, 李容淵擡起長而卷翹的睫毛望過來,深邃而俊美的五官藏在一片陰影裏。

阿素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不得不承認,即便經歷兩世, 她依舊覺得他生得太好看了些。這容貌大約遺自他那位艷美的生母多些,又兼有陛下的英氣,淡色的雙眸望著人時會有一種深情脈脈的錯覺。

阿素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低下頭去,不去看李容淵。然而下一瞬便被捉住下頜擡起臉來,車內漆黑而幽靜,只有白檀的旖旎氣息,李容淵低下頭靠近,阿素僵硬著身子,如同被捕獲的獵物,一動也動不了,直到飽滿的下唇被銜住,輕柔地吮吸噬咬。

黑暗中微微的刺痛傳來,先是淺啄,之後便熱烈地吮吸著她的柔嫩的舌尖,阿素被嚇到了,這是前世她從未經歷過的事,身子軟在他掌中,一陣陣發抖。

時間似乎靜止了,不知過了多久,阿素方從迷蒙中回神,微微喘息,被蹂|躪過後的雙唇泛著嬌艷的粉,聽得李容淵聲音低啞道:“討厭我麽?”

他情|欲未褪,語氣卻執著,阿素下意識搖了搖頭,只聽得他輕輕一笑,嘆道:“那……喜歡我麽。”

阿素終於緩過神來,漲紅著臉推開他,他此前便這麽問過,這一次差一點又著了他的道。

好在這時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原來已到了豐樂坊。黑暗中一片旖旎,阿素掙紮著下車,起身時發覺雙腿都軟得打顫,還未踏上地面一步,卻被李容淵托著膝蓋抱了起來。

她心中著實驚慌,卻掙不過他有力的手臂,遠遠望見朱雀已經站在大門外的燈籠下等他們,阿素頗有些不好意思。

李容淵抱著她一路走回西苑,阿素忽然想到如今東苑中住著的那個高昌人,心中沈沈。薩利亞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真名,此次他來長安又有什麽目的。最重要的是,他與李容淵究竟是什麽關系。她雖然相信李容淵並不會對自家不利,然而那人卻不同,心中拿定主意待有機會一定要查明他的身份。

第二日永仙真送來了一份請柬,邀李容淵去采蓮宴,阿素才發覺這宴會雖辦在曲江池畔,借得卻是漱玉園的地方。這漱玉園築在曲江之畔,精巧奇麗,說起來還是自家的私產,是當年阿耶與阿娘成婚時建的,園內既植珍奇花木,又有罕見飛禽,雕梁畫棟,水車自雨,精妙絕倫。

永仙既能借得到這園子擺宴,想必是阿櫻在耶娘面前求來的。想到此處阿素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心道若是她,絕不會拿耶娘的心愛之物去做人情。然而片刻後又嘆了口氣,如今替她承歡膝下的是阿櫻,她又怎麽能苛責於她。

到了那采蓮宴的正日子,阿素先入宮,同永仙一起往漱玉園去。她有些好奇,為何李容淵也有這閑情逸致,要到曲江之畔來賞蓮,然仔細一想也只有一個可能,他既已到了年齡,自然要娶一位貴女,大約是借此機會相看。不知為何,想到此處,阿素頗有些懨懨。

待阿素與永仙乘坐的宮車到了曲江池畔的漱玉園,她見到的第一人竟是元劍雪。阿素望著已長得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兄長嫻雅而立,氣質端華,心中一陣欣喜。永仙卻比她更開心似的,望了眼他身邊的阿櫻目光中帶著讚賞,她果然不負所托將元劍雪帶了來。

阿櫻慣會察言觀色,見到永仙神色知她歡喜,微微福身,得了她頷首,帶著笑意扯著元劍雪入席。元劍雪望了阿素一眼,便隨阿櫻入內。

這漱玉園本是阿素從小玩慣的,自沒什麽新奇,那些游樂的節目也都提前在永仙面前排演過一遍,阿素自然也覺得無趣,只有這每道菜都是用新鮮的蓮子做成的百蓮宴讓她還有些興趣,舀了一勺蓮子羹,又端了一碟蓮心蝦炙,旁邊還有冰糖蓮粉糕,阿素在人少的角落中吃得津津有味。

如今她身處一片環水廊榭,李容淵則坐在她對岸,距離她很遠。這是阿素專程排的座次,為的是少些拘束。不過說來也奇,她悄悄觀察了一番,倒並未見到李容淵中意哪家貴女,反而在與旁人閑談之時一直望著自己,像是知道她有意將自己放在最遠處一般,目光頗意味深長。阿素不由心虛低頭。

而在環水廊榭中間,則浮著幾條小舟,穿梭在蓮葉之中。其中一條小舟之上,有一位白衣美人翩然做畫,正是那位崔三娘。她得大師真傳,手下一筆好丹青,此時有意要在眾人面前露一手,命人搖著小舟往水波蕩漾風景如畫之處去取景。

阿素低頭吃得正開心,忽然見一道人影投射在自己面前,她驀然擡頭,才發覺是元劍雪。元劍雪眼神示意她起身隨自己去,阿素倒有些受寵若驚,又極想知道耶娘的近況,猶豫了一瞬便起身跟在他身後。

到了僻靜無人的回廊轉角,元劍雪望了她片刻,方開口道:“你……身體可好些了。”

阿素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想來是聽了自己在家養病不去官學的托詞,想解釋兩句,卻忽然望見一個艷美的身影帶著四位侍女向這邊來。

是永仙。阿素知道她向來對阿兄看得重,不忍惹她誤會,忙推著元劍雪道:“你先走,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元劍雪深深望了她一眼,雖似欲言,卻依言離開。

阿素松了口氣,永仙已走到她面前,笑道:“尋了你半日,怎麽在這角落裏。”又望著元劍雪剛才離去的方向,做恍然的樣子道:“難道是私會了什麽人不成?”

見阿素不語,又調笑道:“你告訴我,我保管不告訴九兄。”

阿素聞言得知永仙並未看清方才之人是誰,笑道:“不過是出來透透氣罷了。”

永仙還欲探究之時,有位面生的仆婦走上前去,先向她一拜,又望著阿素道:“崔娘子請娘子去為她的畫題一幅字。”

阿素知道定是崔三娘想在人前賣弄,她雖擅長丹青卻不擅書法,這寫字的事還要自己來。想來上一世她的字也是平平,這一世得李容淵逼著苦練,倒也出了點成績,有了些美名。說起來倒要謝他這嚴師,才出了高徒。

阿素正欲找借口脫身,便一口應下了這件事,向永仙告了退,便隨那仆婦而去。

那仆婦是她從未見過的,一路在阿素面前引路,然而走了段路阿素只覺離人群越來越遠,不由有些疑惑道:“我們這是去何處?”

那仆婦笑著解釋道:“方才崔娘子在北面岸邊尋了塊既幽靜又好看的風景,娘子隨我去便是。”

阿素不疑有他,跟在她直走到湖畔蘆葦蕩,卻不見崔三娘的小舟,不由有些警覺,然而為時已晚,那仆婦即刻變了臉色,力氣極大,一把便箍住她的腰,使勁一推,便將她推入湖中,之後壯碩的身形迅速消失在蘆葦叢後。

阿素吃了一驚,幸好身下水不深,只到她腰間,她一面喚人,一面向岸上游,然而剛動了一動卻發覺陷得更深,原來下面竟是一處沼澤。阿素背後發涼,究竟是誰要害自己,想來這自家的園子,她尚且不知道此處有沼澤,難道那人比她還更熟悉此處地形不成?

然而阿素越動的厲害,便陷得越深,漸漸已沒至胸口,此處距離人群極遠,又有誰會註意到她,呼吸漸漸沈重,冰涼和恐懼從泥淖滲入體內,關於死亡的回憶瞬間湧了上來,阿素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只覺整顆心被絕望攫住。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之時,遠處忽傳來劇烈的水聲,阿素努力擡頭,正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大步踏入沼澤之中,竟是李容淵。

他深潭般的眸子中似燃著滔天的怒火,半身沒在沼澤之中,卻不遺餘力向她靠近。

阿素頓時有了希望,氣息微弱喚道:“殿下……救我”,掙紮著向他伸出手去。

纖手很快被緊緊握住,接著被猛然扯入一個有力的懷抱中,腰被勒得很緊,能感受得到他出離憤怒,然而靠在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劇烈的心跳,阿素卻覺得莫名安心。

沼澤中泥水冰涼,阿素從驚嚇中緩過神,像撈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抱住他的腰,一點也不願松手,身體止不住戰栗。她感到李容淵正將她扣在懷裏,下頜緊緊壓住她的發頂。

吻輕柔地落在發頂,阿素心中的驚惶褪去,聽到他低沈的聲音在自己耳畔道:“別怕。”

李容淵的語氣篤定有力,雖然依舊身陷沼澤,卻有令人安心的力量。阿素知道,自己終於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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