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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應諾 是真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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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泰微笑:“哪有不願意, 只憂心你瞧不上她們。”目光落在不遠處阿素有些伶仃的背影上道:“倒是個美人,若收在房中也無妨,然而終究……”

李容淵打斷她, 淡淡道:“是真心喜歡。”

他話音剛落,一旁便傳來劈裏啪啦的碎裂聲音,即刻有一股清香漫了上來,是阿素失手打碎了一壇酒, 此時見李容淵與安泰的目光皆落在自己身上, 不由漲紅了臉,手忙腳亂,跪在地上收拾。

然而心中終究些慌亂,李容淵方才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阿素察覺到聲音擡頭, 卻見李容淵已走到自己身前, 捏著她手,迫她丟了那碎瓷, 領著她走到安泰身前, 又鄭重道:“是真心喜歡, 所以姑母勿再多言。”

安泰知他性子執拗,無奈笑道:“既如此,便隨你心意。”

李容淵微笑道:“姑母既應允,只盼來日勿忘今日之言。”

安泰一怔,雖不甚明他言中之意, 依舊下意識點頭, 李容淵這才松了阿素,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送客意味明顯,安泰拍了拍他的手, 嗔笑道:“怎麽,聽不得姑母說你兩句。”不過她也知有些事點到即可,李容淵自會考慮,所以不強求一時。

李容淵似心情甚好,扶著她恭謹向外走,笑道:“怎會,姑母金口玉言,受用不盡。”

安泰只覺他今日有些不同尋常,卻並沒有深究,不經意回眸,正見阿素站在門邊眼巴巴望著自己,黑眸中含著水汽,心下生疑,不過這疑惑只在她心中盤桓一圈便消散了,畢竟家中人事更令她牽掛。

片刻之後李容淵轉回,阿素想起他方才說過的話,不好意思望他。李容淵邁開長腿,幾步將她逼到墻角,阿素無路可退,貼在石墻上,一顆心砰砰直跳,不敢擡頭。

見她忸怩樣子,似知她所想,李容淵淡淡笑道:“托詞而已,不必當真。”

聽他這麽說,阿素倒松了口氣,果然是這樣,方才他不過是為了堵阿娘的口,才拿她當擋箭牌。前世也是如此,他的婚事一拖再拖,而其中究竟有何隱情,她卻不得而知。

此時已是景雲二十三年臘月之末,原本流年不利的沈府終於迎來了兩樁大喜事,第一件便是沈陟升任刑部尚書,第二件事便是嫁入趙王府的元娘終於有孕,因要迎王妃回娘家省親,府中上下一片張燈結彩,喜慶異常。

然元娘入府卻不見父親,只得拉住母親的手疑惑相詢,藍氏淡淡道:“是為了你那五妹妹,入宮面聖去了。”

知母親一向最忌諱五娘的生母奚氏,元娘自順著她的意,笑道:“聽說她在九皇子面前是極得寵的,過慣了好日子,自不願意回來,阿耶管她做什麽。”

一旁的三娘微微啟唇,見藍氏撚著佛珠閉目養神,便自不敢言。

三日後便是元日大朝,各番邦使節和州道賀正史齊聚京城,賀正表早已送到四方館。下朝後景雲帝與諸常參在偏殿議事,鄭任之案牽涉甚廣,沈陟卻將這案子辦得幹脆利落又點到即止,給了交代又未傷筋動骨。景雲帝心情極好,放下那疊厚厚的賀正表,望著沈陟笑道:“愛卿想要什麽賞賜?”

沈陟聞言並未推拒,一撩瀾袍跪下叩首道:“臣不敢言。”

他此言似有隱情,景雲帝眸色深沈道:“講,恕你無罪。”

沈陟俯身撐地之手骨節分明,他不去看李容淵,只對景雲帝沈聲道:“臣有一女,被九皇子擄入府中,她的母親日日哭泣,只求陛下開恩,令她們母女團聚。”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皆嘩然。沈陟竟用了擄字,即便是皇帝,面上也有些掛不住了。景雲帝自然知道這件事,目光望著人群中依舊沈靜的李容淵,微不可覺地嘆了口氣。

對於自己的幺子,他的感情覆雜,既希望他成器,又想折了他的鋒刃,讓他做個閑散王爺。他若愛玩,只要不太荒唐,做父親的都可以容得下,所以對這事景雲帝本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如今臣下將狀告到禦前,他自然不能不理,只得開口道:“若真有此事,定要給愛卿一個交代。”

沈陟聞言,重重叩首謝恩。

景雲帝望著出列的李容淵道:“沈卿所言可屬實情?”

李容淵平靜無波道:“怕是沈尚書誤會了,先前慈聖寺有位高僧曾與我批命,說需得在今年尋一位女弟子才能消災祛厄,五娘生辰正合,這才入府隨我讀書,容陛下明鑒。”

說完又望著李靜璽道:“其時五娘在趙王府,此事已得到三兄首肯。”

見他拖自己下水,李靜璽只得上前一步道:“不錯,正是如此。”

景雲帝聞言倒有些滿意,方才沈陟大大折了他的面子,此刻兒子們總算給他搭了個臺階下。轉而向沈陟笑道:“讀些書總是好的,小九是大周學識第一人,如此,沈愛卿當可放心。”

見皇帝並不欲管此事,反而一味縱容,沈陟徹底心冷,握緊了拳,卻也無法,只得退了一步,倉皇道:“那倒是小女的福分。”

知他委屈,景雲帝安撫道:“只是,這拜師禮數還需周全。”說完,便望著李容淵,意思是胡鬧雖胡鬧,但面子總是要給的。

李容淵自然會意,應諾擇良辰之日行拜師之禮。

沈陟知尋女無望,望著李容淵,淒然道:“既入師門,以後小女一切便聽憑殿下做主,望殿下……善待於她。”

李容淵淡淡道:“自然如此,之後一應大事,俱不勞沈尚書費心。”

沈陟心中極憤,卻拿他無法。

於是經禦前裁斷,五娘的前途便徹底定了下來,再無回環餘地。琥珀得知這消息後哀泣道,娘子怎麽如此命苦,阿素卻摟著白團子十分茫然。不用回沈府面對奚氏她自然歡喜,然而想到今後李容淵如何待她,再沒人能管束,沒由來一陣心慌。

轉眼便到了除夕,宮中有守歲習俗,賜宴群臣,諸皇子也都攜妃入宮,觀驅儺。這是一個古老的傳統,燃著巨大長明燈的甬道之中,男子們身著紅黑之服,頭戴猙獰面具,井然有序擊鼓跳躍,驅除邪穢,氣勢磅礴。

阿素前世自也看過這儀式,更多的時候是與耶娘阿兄一同守在家中,待子時的炮竹聲響過之後,陛下賜下的珍饈便會分發到各府,普天同慶。所以除夕一向是她過得最熱鬧的一天,往年都會將大筆的彩絹銅錢散與府中下人。

然而今年,因李容淵入宮守歲,只有琥珀與白團子陪著她,倒成了阿素過得最冷清一年。臨近子時,朱雀用一襲雀裘將她裹好,領著她去放炮仗,然而忽然間漫天飄起鵝毛大雪,這計劃也泡了湯。

李容淵回來之時,正見阿素裹著被子嘟著嘴,極不開心的樣子,倒有幾分好笑。他悄悄地走近,阿素察覺到人聲,緩緩擡頭,睜著霧蒙蒙的黑眸茫然望他。

她今夜原本以為李容淵定不會回來,身上又不太舒服,所以睡在自己那間靜室,此時見到他的身影,不由心驚,掙紮著想下榻,然而多飲了些蜜酒,視線模模糊糊,一陣頭重腳輕。

李容淵眼疾手快抱住她,阿素撲在他懷中,頗有些懨懨。見她臉色蒼白,身上還帶著一絲蜜酒的氣息,李容淵不由蹙眉道:“偷喝了什麽?”

阿素窩在他懷裏用手一點點比劃,是蜜酒。見她有些醉了,李容淵打橫抱起她向外走。

被抱得很高,阿素又有些開心。“去哪裏呀。”她靠在李容淵胸膛,拽著他的玉扣小聲道。然而她本來翹著唇角,下一瞬忽然滯了一下,表情也垮了下來。

見她神色有異,李容淵停下腳步,阿素緊緊咬著嘴唇,臉色蒼白。

李容淵柔聲道:“怎麽了。”

阿素哀哀道:“肚子痛。”

就在方才的一瞬間,她小腹一陣墜痛,腰肢也酸軟的厲害。難受地在李容淵懷中翻了個身,阿素越發不舒服,疼得眼淚都要流出來。

李容淵忽然渾身緊繃起來,低頭望著她,沈聲道:”方才食了什麽?”

小腹墜痛劇烈,像是有人拿著鉤子在裏面翻攪,阿素只覺酒醒了一半,冷汗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她難受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淚汪汪拱在他懷中。

見她半死不活的樣子,李容淵緊緊摟著她,向身旁之人厲聲道:“傳尚藥局奉禦。”

奉禦是四品宮官,尚藥局奉禦只為皇帝後妃診病,然而朱雀得了令,還是即刻取了腰牌進宮。

阿素只覺得李容淵將她抱在懷裏走得很急,如一根崩到極致的弦,她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緊張,她想說不要緊,忽然感到有什麽溫熱的液體伴隨著疼痛從身體最深處流了出來,身下一片濕潤,李容淵似有所感低頭,正見她羅裙下露出的雪白小腿上蜿蜒著一道鮮紅。

他的手即刻握上她的小腿,似確認般又緩緩伸開,指尖全是血,血腥的氣息漫上來,阿素一陣頭暈。然而這場景不知觸動了李容淵記憶中哪個點,阿素只覺他身上最後一根弦也崩斷了,嘴唇顫抖,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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