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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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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上完山後, 慕淮覺得自己跟蕭之琰之間的關系像是突破某種屏障一般,突然變得明朗起來。

她也不用整日躲躲藏藏,將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埋在心裏, 在蕭之琰面前, 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將自己心靈最深處的想法說出來。

一連下了幾天小雨,慕淮百無聊賴的坐在游廊下聽雨, 心思飄游到很遠的地方。

這幾日,她很擔心蕭之琰接下來要實施的計劃, 雖然她不知道具體計劃,但蕭之琰應該是行動了。

她有這樣的直覺。

她今日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襦裙, 上身是淺碧色的長袖衫子,最近日子日益變冷,坐在游廊下還覺得有些冷颼颼的。

雨燕給她泡了茶來, 茶湯冒著熱氣,她殷勤道:“公主, 您快喝點茶暖暖。”

慕淮接過茶杯, 撇了撇杯中的浮沫,小酌了一口。

頓覺身子有了暖意。

此時,一位意想不到之人卻不期而至。

來人著藏青色大氅,身姿頎長, 氣質猶如曠野之風, 超然曠達。

雨聲綿綿中,他神情淡然地沖慕淮行了個拱手禮,微微勾了勾唇:“永樂公主好興致啊。”

竟然是李元璟!

慕淮壓住心頭的訝然, 將茶杯放到桌上,莞爾道:“李世子亦是啊,今日不用去山上監工嗎?”

李元璟是慕川向皇帝舉薦來一起參與工程的, 這幾日也住在這縣官的家宅中。

李元璟微微彎唇:“今日微臣休沐,所以便在這宅中隨意走走,若是公主不介意的話,可願容微臣與您說會話?”

慕淮頷首,領會了他的意思,屏退了身側的雨燕,鄭重其事地瞧著他道:

“李世子請說。”

李元璟撩起衣袍,隔著一張小方桌坐在慕淮一側的圈椅上。

隔著涔涔雨聲,他的聲音愈發清潤。

“公主可知,臨王殿下與您的仇怨?”

慕淮心中咯噔一下,心想真是什麽都逃不過這位第一才子的眼睛,但還是不顯山不露水道:“李世子說笑了吧,二哥怎會與我有仇怨?”

李元璟輕笑一聲,眼中是洞察一切的清明:“永姝公主被關押的事猶在前日,公主難道不會擔心嗎?”

慕淮見他與自己賣關子,直接問道:“李世子到底想說什麽?”

李元璟不動聲色道:“沒什麽,若是公主願意聽臣一言,日後不想受牽連的話,不如,趁這次機會,跟著駙馬就此離去。”

慕淮大驚失色,差點叫出聲來,努力壓著嗓子道:“你瘋了嗎?為何突然說這樣的話?”

她努力壓制心中的不安,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那便是蕭之琰在背後策劃的事情,或許被李元璟這只狐貍察覺到了。

李元璟卻絲毫沒有改色,只嘆了口氣道:“微臣話已至此,信與不信,全憑公主自己定奪,公主好生思量吧,有一點您可放心,微臣絕無害你之心,不然,也不會特意過來找您說著多。“

說罷,他起身整了整衣冠,轉身沖慕淮行了個君子禮。

“微臣告退。”

慕淮心思一動,連忙攔住他:“等等,你為什麽要幫我?”

李元璟淡笑一聲,抿唇道:”只是不想,無辜之人枉死吧,還有一部分,是為了柳太傅吧。”

說罷,他轉身而去,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慕淮看著她的身影漸漸淡出視野,腦中亂成了一團。

到底什麽意思?慕淮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蕭之琰的計劃敗露了?

可是看李元璟的意思,他好像也不想害他們,反而是想讓他們活。

若是他真發現了什麽,想要至他們於死地,那他只需要將事情說給慕川聽便好了,可是他沒有這麽做,反而旁敲側擊地來提醒自己。

難道是他看到了慕川對她的殺心,不想讓自己這個無辜之人將來變成他刀下的亡魂?

李元璟走後,慕淮望著雨簾做了許久,她神情恍惚,似是陷入了什麽特別矛盾的事情。

所以,她應當聽李元璟的話,跟著蕭之琰一走了之嗎?

她原本的計劃是留在大炎,讓蕭之琰一個人走的,她說什麽也不能就這麽棄了母後還有慕雲一走了之的。

但李元璟如今的話卻讓她驀然覺得自己的處境十分危險。

慕川要殺自己,他難道是已經準備好要動手了嗎?

入夜,幾點繁星點綴在深藍色的夜空,璀璨奪目。

蕭之琰看到獨自在院中舉頭望月的慕淮,輕輕走到她身後,將她摟在了懷裏、

“小傻瓜,在看什麽呢?”

慕淮轉頭看他,眼睛彎的跟月牙似的:“在看星星啊!”

蕭之琰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牽起她的手道:“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裏啊?”

蕭之琰神秘兮兮道:“去看跟這星星一樣好看的東西。”

“總是賣關子。”

蕭之琰將她帶到了後院外的一處小竹林,此時夜蟲唧唧,萬籟俱靜。

“哇!好多螢火蟲啊!”

兩人走進竹林中,頃刻間便飛散開來無數的螢火蟲。

“太美了!”慕淮忍不住感嘆道。

無數的流螢飄灑在他們四周,綠光點點,恍若夢境。

慕淮伸出手,眼睛睜地大大的,看那些螢火蟲落在她的指尖和手心。

她唇邊的梨渦深深,時不時發出一串串清甜的笑音。

蕭之琰一眨不眨地望著她,滿心都是柔軟。

“蕭之琰,你看,這麽多螢火蟲啊!”

“快看快看,那一群飛的好高啊!”

蕭之琰看著身前少女蹦蹦跳跳,時不時鼓著掌,笑容嫣然。

情不自禁地將她摟在懷中,呢喃道:“淮兒,有你真好。”

慕淮側著頭靠在他胸膛上,倏然睜大眼睛,旋即仰頭笑道:“那我們一直在一起,不就好了。”

蕭之琰的眸中乍然耀若星辰,他低頭,執起少女的手,與她十指交疊,用心道:“好,我們永遠也不分開。”

回到縣官家裏的時候,夜已經深了,兩人剛要踏進門檻,就看到幾個滿臉驚恐的下人連滾帶爬地向他們跑來,連連道:“後宅有刺客,快來人啊,縣老爺家裏進刺客了,快來人啊!”

聽聞此言,蕭之琰趕緊將慕淮護到身後,兩人緩緩朝府宅的後院而去。

一路上,守衛的屍體橫七豎八的倒著,很顯然是方才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搏鬥。

蕭之琰看到其中一個中箭而亡的屍體上插著一直箭矢,蹲下身子將那箭拔下來,眉頭一蹙驟然道:“是銀玄箭,是天欞教的人幹的。”

兩人來到後宅,月色下,只剩滿地血屍,還有手持銀劍的慕川和李元璟等人。

看到,方才一場激烈的刺殺以失敗告終,慕川的人雖然損失慘重,但好歹也是及時控制住了形勢。

慕川瞥到他二人,眼神帶著些不屑,在鼻息中哼了一聲,不陰不陽道:“我還以為你們兩個不回來了呢?”

蕭之琰氣息冷冽:“臨王殿下,此話可不能亂講,若是父皇知道了,還以為我和公主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慕川輕嗤一聲,並沒再說話。

李元璟將手中的劍收回鞘中,有些覆雜地看了他們兩眼,在一旁分析道:“被抓到的活口全部口含奇毒,畏罪自盡,恐怕,此事是有人蓄意指使的。”

蕭之琰將手中的銀箭遞上前給他:“李世子不妨看看這只箭。”

李元璟眉頭一皺:“銀玄箭,應當是天欞教。”

一旁的慕川卻陰陽怪氣,含槍夾棒道:“看到銀玄箭就一定是天欞教了?若是有人故意做出這樣的表象,暗度陳倉呢?”

慕川說話間,時不時朝著蕭之琰和慕淮的方向撇去。

分明就是意有所指。

經過上次永姝的事情後,慕淮知道慕川早已在自己面前撕下了虛偽的面具,不再偽裝了。

所以才會這般不留情面地對她和蕭之琰,他這是在故意將矛頭往他們兩個身上引。

蕭之琰揚唇譏諷道:“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我們所有人都難辭其咎,難道臨王這麽快就要推卸責任嗎?”

“你……”慕川被他點著了心中怒火,咬著牙道:“蕭駙馬,不管怎麽說,事發時你和公主不在現場,這未免太過巧合,此刻你們兩個嫌疑最大,明日我便將此事傳書父皇,一切由他定奪。”

慕淮見他咄咄逼人,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予以反擊:“二哥這就有些欺負人了,我和之琰恰好出去談心,難道也是被懷疑的理由嗎?明日我也要上書父皇,說二哥你毫無手足情誼,就知道欺負妹妹。”

“你真是不可理喻!”慕川被她的胡攪蠻纏弄得氣急敗壞,憤憤然甩袖而去。

慕淮並不在意,拉著蕭之琰道:“我們走吧。”

蕭之琰點點頭,他也不想讓淮兒在這個血腥的地方呆太久,怕她恐懼。

可兩人剛走,身後卻有一道純澈的嗓音喊住了她:“公主。”

慕淮回過頭去,月色下,李元璟眼中閃閃爍爍,辨不清情緒。

“嗯?”慕淮滿臉驚異。

“別忘了微臣白日與你說的話。”李元璟說完後,翩然而去。

只留下一臉蒙的慕淮和臉色有些不太好的蕭之琰。

蕭之琰一言不發地將她帶回房間,又一言不發地關上了房門。

慕淮見他似乎是不高興了,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了,蕭之琰?”

蕭之琰的臉色更加晦暗,他垂著眸,一副隱忍不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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