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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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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去大榮邊境駐地梁城的日期定下,就在十天之後。消息來得也不算措手不及,但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林笙甚至來不及收拾自己的心情,更別提準備帶到梁城去的物資了。好在張君斐前一陣子清醒過,提前做好了安排,當時就叮囑她,讓她買好自己想要的胭脂水粉。林笙感覺自己有點生氣,不知道是在氣自己還是氣張君斐,他像是把什麽都看透了一般,又或者是壓根沒有把她的努力放在眼裏。大有一種無論你做什麽,不做什麽我都兜得住的氣魄,但林笙只是脾氣好,她性子可不是這種柔柔弱弱,願意去依靠別人的人。張君斐這種行為,在她看來,卻是帶了一絲輕視的意味了。

林笙眼看著小桃徐嬤嬤慌慌張張地收拾行李,還是覺得被堵了一口,她轉過身,看著身邊正認真挖著蛋糕吃的張君斐,不高興地道:“你說你這麽能,幹嘛不幫我連胭脂水粉都準備好啊。”

張君斐擡起頭,看著林笙。

這一瞬間,林笙突然有點恍惚,秋日的暖陽透過樹葉交錯的縫隙在他臉上打出斑駁的光影。這幾個月,張君斐長胖了一點,皮膚也變得白皙通透,這讓看上去十分年輕,就像是林笙的一個陽光帥氣的學長。而他的鼻子尖上還沾了一點白色的奶油,有點傻呼呼的,又有點可愛。

林笙忍不住伸手,她原本是想要替張君斐抹去鼻尖上的奶油,可是手指碰到那塊兒奶油,卻又調皮地往一邊撇去,把奶油的面積抹得更開,在他的臉上畫上三根胡須。看著他一臉花貓的樣子,林笙笑出了聲音。張君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先是傻楞楞地盯著她,漸漸的,他的嘴角也往上揚。林笙一見到他這模樣兒,笑得就更加開心了,兩個人就跟抽了羊癲瘋似的,看著彼此哈哈大笑。

兩人坐得近,張君斐趁著林笙笑得直不起腰,一把抱住了他。林笙被他的動作狠狠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開,張君斐手臂收得更緊,大聲道:“不放!”

他把下巴抵在林笙的頭頂上,雙臂夾住她的手臂繞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手捏在手心裏,將林笙整個人兒圈進了懷裏。

林笙有些不好意思,卻沒有再掙紮了,相反,她放松了身體,讓自己整個人窩進他的懷裏。

張君斐身材高大,靠在他的懷裏面十分的舒服,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聞,有一種很幹凈的皂角的味道,還有一絲奶油的甜味兒,讓人感覺放松、舒適。

張君斐似乎也很滿意兩個人現在的姿勢,他的眼睛微微瞇起,腦袋在林笙的頸窩蹭來蹭去,鬧騰了好一會兒,又靠在她身上,閉上眼睛打起瞌睡來。林笙無奈地搖搖頭,也不叫醒他,實在是今天的天氣太好,陽光暖和,不睡個午覺,可惜了……

只是正當她朦朦朧朧快要睡著的時候,又有下人來報,林翰林來了。

林笙有點煩,將睡未睡的時候被吵醒是最難受的,而且林翰林這老頭來鐵定沒什麽好事。

她煩躁地在張君斐的膝蓋上打滾,腦袋蹭來蹭去不願意起來,渾然不知自己的行為和張君斐無異。張君斐原本還有點反應過來,發現她是在跟自己撒嬌之後,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手放在林笙的額頭上摸來摸去,像是在安慰她。

只是林笙再不願意,還是得打起精神應付,可不敢讓人扣上一個“不孝”的帽子。

林笙鼓著臉起身,拉扯自己弄得皺巴巴的衣裙,張君斐還用手一直撥拉林笙的腦袋,林笙被他弄煩了,抓住他的手道:“你別鬧,我們先去見那老頭子。”

“亂。”張君斐也是很委屈了,他只是見林笙頭發亂糟糟的,想要幫她弄得整潔一點而已。

這一次來的,不止是林翰林一個人,還有理論上林笙應該喊爹娘,卻從沒有見過面的林敏坤林夫人,還有林薛媛。林薛媛還是第一次見面的樣子,文靜端莊,她的視線在張君斐的臉上微微逗留,然後對林笙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林笙隨意招呼了一聲,便單刀直入,問他們來的目的。林翰林對於她說話的方式看起來有些不滿,但現在他有求於林笙,便也忍下了。他這一次來,是拜托林笙照顧林敏坤夫婦的。讓“女兒輩”的林笙照顧他們兩個聽起來很可笑,但事實上,林敏坤雖然滿腹才華,卻也是個十足的百無一用的書生。用林翰林的話說,他這輩子,還沒自己用腳走過超過一公裏的地兒。林夫人更是不必多說,和林薛媛一樣的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24K純大家閨秀。把這兩個人發配到梁城那樣的苦寒之地,皇帝怕是真得記恨上了林家,要給這老頭一點教訓吧。

林笙完全沒有想到,讓皇帝這麽記恨的原因正是自己,更想不到,當初皇帝來的時候,她但凡有一絲表現不佳,便會被以欺君之罪斬殺了。

雖然林翰林一直在強調林敏坤學富五車滿腹經綸,但是林笙卻在心裏面懷疑,就他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怕不是個書呆子吧。就是現在,一直在做交涉的也是林翰林而不是林敏坤還有林夫人。

林笙現在有些明白張君斐當初的憤怒和鄙夷了。如果大榮朝廷上真站著的所謂的人才,是林敏坤這樣的,那大榮早日藥丸。

“我會陪著爹爹一起去。”林薛媛突然道,林笙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千金大小姐比起林敏坤好不到哪裏去,不過她經常幫著林笙找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而且從來不嫌麻煩,也不抱怨,這讓林笙實在討厭她不起來。

“你去?”林笙問了一遍以確認。林翰林還有林夫人都沒有什麽激烈的反應,看來這不是林薛媛臨時做的決定。其實仔細看,林夫人的眼睛還有點紅紅的,看來之前也是經過了一番苦戰。

“你真的要去嗎?聽說那裏的日子很不好過,而且,還要剿匪,挺危險的。”

“爹爹需要人照顧,但是爺爺也需要人陪著,我和母親不能夠都去,母親身體不好。”林薛媛遲疑了一下才道:“而且,我在京城也待不下去了。”

林笙沒有回答,其實早在林翰林提出兩人交換的時候,林笙就提出過,人要不可能憑空多出來一個,她占據林笙林家大小姐的身份,那麽真正的林家大小姐又該何去何從。只不過當時林翰林一副吊炸天的模樣,林笙便也識相地閉嘴了。

林笙倒沒有嘲笑他們的意識,林家對她沒有好到哪裏去,倒也不差,至少是給了她一條活路。

林家的事情林笙自然不會多說什麽,林薛媛要去就讓她去好了,反正梁城的武將和文官也不會住在一個地方,她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像閨蜜一樣,頂多逢年過節串個門。

林笙和他們約定好一起出發,以及需要帶的人員,本想著事情到這兒也就完結了,正打算起身送這一家子,林翰林卻不肯走了,拉著林笙東拉西扯的,漫無目的的聊著,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說些什麽。林笙對這毫無中心的對話感到一絲厭煩,正絞盡腦汁想要找一個借口打發他們走,林翰林卻說出了一件讓林笙真正感興趣的事情。

“曹衍真這老混蛋,正事也不幹一件,盡整些歪門邪道,上一次找來道士說要尋訪海外仙山,為聖上煉制長生不老的仙藥,好不容易打發了,這一次又搞得更加誇張。”

“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林笙突然想起了這麽一句詩,她順口便念了出來,沒想到這詩一念,大家都沈默了下來,林翰林更是長嘆一聲:“是啊。聖上英明神武,卻總有些奸逆小人。這次給聖上找來了一名會狼語的姑娘,據說是人和狼神的後裔,聖上好奇心重,也是……”

林翰林還在說些什麽,林笙已經沒有在仔細聽了,她震驚地看向張君斐,又意識到此刻還有外人在場,於是硬生生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禮貌地聽著林翰林抱怨,她的心思卻不知道早已經跑到哪裏去了。

難道,這真的是一場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的悲劇嗎?

林笙始終不接話,張君斐更是把自己當成一個擺設,低著頭聽著聽著不知道什麽時候都睡著了,林翰林再厚臉皮也堅持不下去,只好起身告別。林笙推醒張君斐,兩人送這一家子出門。結果在門口碰上正下馬的劉恩慈,一見林笙他便很高興地大聲道:“林笙,你朋友的那酒可真夠意思的,你再去給我弄幾瓶。”

林笙這正準備詢問張君斐狼群的事情,一看來了個更方便的人,也不管他這會兒來是什麽意思,立刻就想把他留下來,便應道:“我這兒就有那種酒,你可要試一試?”

劉恩慈還挺奇怪林笙這積極的態度的,應了聲好,正要邁步,迎面便撞上了林翰林這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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