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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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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君斐並不是個完全傻的,他對外界有所反應。要怎麽幫助他,才能夠讓他更多跟自己互動,甚至治好他呢?首先還是要先確定他患病的原因吧,送去照一個腦CT,如果腦子裏有淤血可不妙。哎,要是自己當志願者的時候,多學習一點知識,現在也不會這樣無措了。林笙迷迷糊糊地想著。

突如而來的急促的敲門聲讓她猛然驚醒,她下意識摸了一把,沒摸到手機,睜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眼前熄滅的油燈看了好一會兒,無奈地確認自己還是在這個未知的朝代,才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灌下,然後去開門。

“夫人,”門外站著一個怯怯的小丫頭:“夫人,將軍已經在等著你了。”小丫頭年紀不過十二三歲,小臉嫩嫩的,只不過穿著一身灰衣服,看起來有點灰撲撲的。

“等著我?”林笙有點低血壓,剛睡醒腦袋還暈著,一時也有點反應不及,傻乎乎地看著小丫頭。小丫頭急得滿臉通紅,拉拉她的袖子,低聲道:“夫人,你要給張老將軍敬茶。”

“誒?”林笙眨眨眼:“張將軍不是沒有回朝嗎?”

張大將軍常年駐紮關外,又是秋收時節,關外游牧民族往年會趁著這時機入關搶劫,張將軍必須鎮守,就算是親兒子成親也沒有辦法趕回來,這是之前林家就跟她透露過的信息。不是張將軍不重視唯一的兒子的親事,實在是這個朝代邊疆並不安穩。不過林笙也不在意,其實這也是林笙當初會答應這門婚事的重要原因之一:沒有公婆,相公還是個高顏值傻子,又身居高位吃喝不愁,還有個跟她上了一條賊船的“娘家”當靠山,這在穿越大軍中也算得上小康水平了吧。

“是張老將軍,嬤嬤都已經在祠堂等著了。”

“嬤嬤?”林笙更加莫名其妙:張家不是已經被滅門了嗎,哪來的嬤嬤?

小丫頭見林笙這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急得都快要哭了,慌慌張張地道:“夫人,我先伺候你梳洗,還有小少爺,他起來了沒有?”

“哦,好,進來吧。”林笙側了個身讓小丫頭進來,雖然還沒有搞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是小丫頭這麽著急,就不要讓她為難了吧。

張君斐這會兒還睡著,昨晚林笙拉著他看自己玩五子棋折騰到大半夜,張君斐雖然壓根不搭理她,但也很乖地一直坐在她身邊看著。張君斐放在現代絕對是早睡早起的好寶寶,到後來已經點頭如搗蒜,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這麽一個大男人,乖乖蹲在一邊看五子棋,呆萌的樣子戳中了林笙的萌點,她把張君斐當成啟智中心那些患者,照顧他洗臉,又餵他喝了一點水,把他好好地送上床,自己則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晚上。

這會兒張君斐也是好好地縮在被子裏,閉著眼睛睡得香甜。林笙滿意地欣賞了一會兒美男睡顏,對小丫頭道:“讓他再睡一會兒,他昨晚睡得晚。”

“啊,好。”小丫頭捂著嘴,吃吃地笑了起來。林笙也臉紅了一下,道:“我昨天晚上和他下棋下到很晚,你別想歪了。”

“夫人這有什麽好害羞的。”

林笙想了想,感覺沒什麽好辯解的,便換了個話題:“你剛才說嬤嬤在等我什麽事意思?我沒有聽說張家還有個嬤嬤活著。”

“是小少爺的奶媽,將軍常年在外,家裏又沒有個女主人的,小少爺需要人照顧,就把他的奶媽請回來了。”

“哦,是這樣啊。”林笙若有所思:“你叫什麽名字呀?”

“回夫人的話,我叫小桃。”

“小桃,你能跟我說說這個嬤嬤是什麽樣的人嗎,我怕我等一下做出什麽失禮的舉動,冒犯了她。”

小桃一邊幫她換衣服梳頭發,一邊跟她介紹這個奶媽,奶媽姓徐,是個很忠心的人,張君斐戴冠之後,徐奶媽就自請回家鄉。張家感念她的恩情,送她厚禮,又為她親兒子在當地安排了職位。張家出事之後,徐奶媽就帶著一家人回來幫忙,張君斐出了這樣的事情,身邊需要信得過的人照顧著,徐奶媽就這麽留了下來,內外監管,儼然是張府大管家的姿勢,府裏的人都敬她一聲嬤嬤。

林笙才知道昨晚她誤以為的那個喜婆就是徐嬤嬤。徐嬤嬤此人,極度遵循禮教。張君斐這種情況,她也要求張君斐每日五更起,做早課,練兵器,一點不能落下。當然她不止是對張君斐嚴格,她對自己也很嚴格,就算自己是張君斐奶娘,恩情深重,只不合禮法,她便也不肯在兩人婚禮上受父母這一拜,今日也不受林笙的茶,反倒讓她去拜祖宗。

說實話,林笙對這樣的徐嬤嬤這樣的人並不討厭。她高中時候也有這樣的班幹部,對自己和同學要求都十分嚴苛,那個時候林笙是很討厭她的,覺得她自以為是。但後來上了大學,才發現這樣有自制力的人有多難得,這樣負責的班幹部更加難得。

只不過,林笙不覺得逼著張君斐去做這些事情有什麽用。張君斐的臉色並不好看,眼睛下方也有黑眼圈,看上去很疲憊,怕是和他長期睡不足有關系。

為了張君斐,也為了自己以後日子能夠過得舒坦,林笙決定要和這個徐嬤嬤好好談一談。

“還是不要叫張君斐起來了。”林笙叮囑小桃:“你就在這裏照顧他,等他醒來後讓他喝點溫水四處走一會兒,我要是回來得晚,就讓他先吃早餐。”

“好的,夫人。”小桃捂著嘴笑。林笙奇怪地道:“你開心什麽?”

“夫人真的很關心少爺呢。”

林笙楞了一下,但很快坦然了,大帥哥遇到這種糟心事兒本來就讓人覺得可惜,張君斐長得好,又聽話,林笙沒理由討厭他。照顧好他,對自己也是有好處的……

林笙一邊思考接下去應該怎麽辦,一邊讓另一個小丫鬟帶路,去了祠堂。

徐嬤嬤已經在祠堂等著了,而且看起來等了很久,看到林笙過來,眉毛便皺了起來。

“夫人。”她虛虛向林笙行了一禮,不悅道:“夫人,今日是要給祖宗敬茶的,你和少爺——”她頓了一下:“少爺還沒有起嗎?”

“是的。”林笙輕聲道:“張君斐,不,少爺他昨夜休息得太晚,我想讓他多睡一會兒。”

“堂堂男子怎麽能如此懈怠,張家幾十年沒出過這樣的事。”徐嬤嬤臉色都變了,嘴角下壓拉出兩條長長的法令紋。

林笙耐著性子道:“夫君新婚,而且他這樣的情況,或許需要更多的休息時間。”

“夫人。”徐嬤嬤正色道:“這是張家的祖訓,張家的男兒都是要上戰場建功立業的,切不可疏忽日常功課。”

“但是——”林笙下意識就要反駁,可是她很快忍住了,還不可以,無論在什麽地方,一開始就去挑戰地頭蛇,再怎麽占理都會被diss,更何況她的身份並不清白,反倒有可能露陷。徐嬤嬤是很重視禮數,但也不是倚老賣老,特意刁難的人,見林笙不說話了,她便也不多說,叫了去把張君斐挖起床帶過來。

張君斐這難得的賴床,反倒讓他睡不醒,被帶過來的時候人還睡眼迷蒙的。林笙湊過去小聲道:“餓了沒有?先忍一下,敬完茶,我就帶去你去吃早餐。”

林笙的手搭在張君斐的手臂上,身體微微湊過去,親密的動作讓在場的人看了都發出竊笑。徐嬤嬤不悅地瞪了眾人一眼,卻沒有制止林笙。

早些聽說林家大小姐是不肯嫁過來的,如非皇帝提起,林家大概是要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就這麽賴過去了。這讓徐嬤嬤對林笙很有意見,加之新婚之夜,林笙擅自把蓋頭掀了的事情,更讓她不喜。不過這看起來林笙對張君斐卻很照顧,如果這是真情實感的,小夫妻願意好好過日子,倒也是件喜事。到底不是他親母,這種事情怎麽能指手畫腳呢。徐奶媽也有點惆悵。

敬茶的程序非常覆雜,好在張君斐需要人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教,林笙跟著偷偷學,倒也沒有露餡。只不過這長時間跪拜,讓她的膝蓋十分不舒服,她咬著牙撐完全場,就要拉著張君斐回去,張君斐卻突然起身,走到靈位面前。

“張君——夫君,”林笙好奇地看著他:“怎麽了?”

張君斐自然不會回答她,林笙擔憂地走過去,只見張君斐死死盯著最中間的牌位:鎮北將軍安遠侯之墓。

都說張君斐遇到事故變成了傻子,但是在祠堂祭拜完後卻盯著自己祖父的墓碑看,這是什麽意思?林笙是看過許多言情小說的,瞬間就腦補了幾千字的陰謀詭計,難道張君斐其實是裝傻想要找到仇人覆仇?平時偽裝得再怎麽好,在這種時候也會露餡的啊。

林笙正在腦海裏上演宮鬥大劇,卻見張君斐伸手去拿牌位前供奉的鮮果。

林笙:“……”

“哎哎,這個可不能吃!”林笙連忙拉住他:“餓了嗎,我們現在就去吃早飯,這個先放回去。”林笙伸手想要把他手中的果子放回去,但張君斐卻握得緊緊的,頭低著。

林笙耐心地勸道:“我們不吃這個好不好?小桃肯定準備好了早餐,早上喝熱一點的東西才舒服。乖,聽話。”她一邊勸著,一邊稍微用力,總算是從張君斐手中拿走了果子。張君斐看看手中的果子,又看看林笙,一臉的無辜。

“呦西呦西,好乖。”張君斐委屈的樣子讓林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她這是下意識的反應,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無禮,叫一祠堂的下人都驚掉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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