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24 本王要娶白優

關燈
為了避免豐邐自縊, 抓捕她以後,天玄司便用藥物將其弄暈帶了回去。

無論此案關系如何,宋從極也依然將案件的卷宗全部遞交給了盛帝。

盛帝自然是沒料到有朝一日豐邐會如此大膽, 將這些事情捅了出來。但好在宋從極是他的心腹,他相信宋從極能將事情擺平。

不過,這一次, 宋從極卻搖了搖頭。

“陛下,豐邐是敵國的奸細,就算瞞得了後宮,也保不齊後胡那邊會利用此事做文章, 所以最好還是早做打算。”

盛帝臉色不太好看,宋從極的話說的太過直白。

他是提醒他,要立儲君了。

後胡一直對大盛虎視眈眈,從來就沒有放棄過南下的想法。

一旦他這些事情傳開, 他再不想退位, 天下也會逼得他退位。

他一生最在意的便是做一個千古流芳的明君, 他不會讓這些事情成為他的絆腳石,所以即便再舍不得, 他也還是得做出妥協。

好歹,他目前還是有幾個皇子已經長大成人, 足以堪擔大任了。

沈默了好一會兒,盛帝開口道, “奸細一事交由天玄司徹查, 至於豐邐,將她交給朕,朕要親自和她談談。”

“是。”

宋從極沒有多餘的廢話,離開盛帝以後, 當即安排人將豐邐從天玄司轉入皇宮天牢。

豐邐是被一陣疼痛給叫醒的。

睜開眼便看到一個鎏金面具,在燭火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

豐邐看到對面的人有一瞬的震驚,“少……”

話還沒說完,盛千夷已經冷冷地開口道,“你不該動時家。”

豐邐後背一陣發麻,穩了穩心神才說道,“後胡要一統大盛,時家不得不死,這是王的命令。”

“呵,本王曾經提醒過你們,不準動她。看來,你們就是要跟本王作對呀……不錯,幹得挺漂亮,連本王都給騙過去了。”

豐邐急了,想說什麽,盛千夷卻根本沒打算聽,自顧自地說著,“本王根本不在乎誰坐在這個位置上,但是……你們碰了本王最重要的人……”

盛千夷看向她,語氣堅決而冰冷,“……就必須死。”

話音一落,盛千夷的鞭子就已經纏上了她的脖頸,將她勒了起來。

豐邐呼吸一窒,下意識的掙紮著。

可鞭子收緊卻又不完全勒死,豐邐在這種窒息和無法死亡之間掙紮,痛不欲生。

擡眸看到面具下的那雙碧眼,陰沈幽暗,卻透著讓人膽寒的瘋狂。

他在欣賞她的痛苦。

或者說,他想要看到的,就是她的痛苦。

豐邐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她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豐邐強忍著痛苦打算自我了斷之際,盛千夷卻忽然松了手。

“哦,不行。時霓不喜歡本王這樣……”

豐邐掉到地上,大口喘氣,本以為盛千夷是要放過她了。

“……那本王就大發慈悲送你個痛快好了。”

下一刻,修羅一樣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隨後,他身後的人直接在牢房裏吊起了繩子,另一頭系到了豐邐的脖子上,然後往後一拉。

豐邐瞬間被拽到牢房頂上,拼命地蹬了幾下,想掙脫卻掙脫不了,活活被吊死了。

此時,一個死士悄然湊近盛千夷的身邊,“王爺,陛下來了。”

盛千夷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死掉的豐邐,“走吧……”

天玄司。

白優和宋從極正坐在茶幾前,看著面前的這三塊紫薇諱。

一塊是安王給的,一塊來自仙姑,一塊……則是從豐邐身上翻出來的。

白優將這三塊拼湊到了一起,沿著後面的脈絡來看,地圖的形狀也比之前輪廓要清晰不少。

白優比對著大盛的山川圖,指了指三塊合起來的一個尖角處,“你有沒有發現,這有點像上京?”

宋從極瞥了一眼,“像,但並不完全確定。這樣的尖角大盛很多地方都有。”

白優點了點頭,三塊紫薇諱目前還不足以顯示更多的地圖信息,但一個負責人只擁有一塊紫薇諱的話,要拼湊出這完整的信息,恐怕這在上京的細作,還真不會少。

白優沈吟片刻,說道,“我在想,豐邐畢竟是一個皇貴妃,就算下令要處理掉時家,也總需要人手,她不可能離開皇宮親自動手。而且,那些水匪要這樣出海,再混入到人群裏消失,周圍駐紮的人不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

宋從極輕輕撥了撥紫薇諱,確保三個牌都在同一個水平線上,接著白優的話道,“除非被級別更高的人壓下去了。或者……就像安王當時的情況一樣,被人故意調走了。”

“所以……豐邐背後的那些細作,也有可能已經在上京有了不匪的身份。”

“嗯。”

白優臉色沈了沈,有敵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敵人就在周圍卻並不知道是誰。

白優看了地圖好一會兒,忽然想到什麽,拿出筆墨沿著紫薇諱的大小規格同等比例畫了起來。

畫完以後,大概預估了一下數量,“假設紫薇諱能夠拼湊出完整的地圖,那麽從這個數量來看……這地圖……你說會不會是整個諜網的所在?”

宋從極皺起了眉,觀察了片刻,“有可能。”

“這數量並不少,一個豐邐和仙姑就已經惹出這麽多事,殺了這麽多人了,要把所有的紫薇諱都找出來,怕沒那麽容易。”——甚至,有可能引起上京的動蕩。

宋從極默然不語。

後胡已經在上京布下諜網,若不盡早揪出來,也註定要成為隱患。

但若是要想找到更多諜網的線索,怕是只能從豐邐身上下功夫了。

“司主,宮裏傳來消息了。”

此時,天相火急火燎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何事?”宋從極問道。

天相:“豐邐自縊了。”

白優楞了一下,“不可能啊。”就豐邐那自負到狂妄的面相,也不是會自縊的人。否則,她在被抓的第一時間就可以選擇自縊了,何必等到現在?

宋從極也覺得奇怪,“是陛下?”

天相:“不,盛帝到達之前,就死了。”

“……”

宋從極和白優互相看了一眼,果然沒錯,這上京還有他們不知道的,身份更高的人,是他們中的一員。

能夠在天牢裏這樣悄無聲息的殺人,那絕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宋從極揮了揮手。

屋子裏又只剩下白優和宋從極兩人。

唯一的線索沒了。

看來,他們只能再想新的辦法去找諜網的下落。

不過,好在有了方向,白優也沒那麽擔心,豐邐已死,他們接連少了不少大將,一定會有所行動的。

只要他們動起來,就一定能抓到線索和把柄。

這個時候,等待,反而是最有利的選擇。

比起諜網,白優此時可能更在意的是宋從極。

一想到了豐邐故意說的那些話,她就擔心他,於是,忍不住問道,“……既已經知道了時家的真相,初衷也已經達到,你還打算繼續嗎?”

宋從極擡眸看了她一眼,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本以為時家的死,無非是朝中的人想借此機會除掉宋家,但現在看來……巫師說的沒錯,他們的野心很大。既已經牽扯到大盛,現在……又怎麽可能停得了?”

“可是那天豐邐的話……”

“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宋家……永遠都只是鎮國公。”宋從極知道她想說什麽,但眼下,他並不想讓她為自己擔心。

他已經娶了時霓了。

什麽都給不了她。

他們之間,還是保持最簡單的公務關系最好。

不牽扯一丁點情感,對他們兩人才更適合。

白優卻不知道宋從極心中所想,看他如此淡然,終於松了一口氣,看來是自己多心了吧?

白優從荷包裏掏了掏,將一個葫蘆狀的護身符遞給了他,“葫蘆寓意長壽平安,大盛每到秋季每家都會做這樣的護身符隨身攜帶,我看天玄司都沒準備,就順便給你做了一個。”

宋從極故意伸出手擋了一下,冷然道,“不必了。”

白優安靜了一瞬。

宋從極被她眼裏的失落所刺痛,看著她滿心歡喜的模樣,瞬間耷拉下去,心口隱隱一抽。

剛要狠下心轉頭,白優卻看著他伸出了小拇指。

“我們拉過鉤的。你不可以躲我。”白優又重新笑起來道,“包括我送你的東西,也不可以拒收。”

“……”

宋從極:“這些東西於我沒用。”

白優打量著宋從極,橫看豎看都覺得奇怪,半晌,她忽然湊近他面前,調侃道:“宋從極,你是不是喜歡我了?”

宋從極心裏一驚,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白小姐,還請自重,有些話不能亂說。”

“那你為什麽忽然怕起我來了?”

“我……沒有。”

白優抱手,故意詐他,“嘖……語氣疏離,故意拉遠距離,宋從極,你這個心虛的樣子很可疑啊。一般只有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才會有這種表現呢。”

宋從極沒想過她會這麽直接地問他,急忙伸出手將那個護身符拿了過來,“謝謝。”

白優:“……”果然很可疑。

不過一個護身符而已,他為何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我幫你戴上吧?”白優繼續道。

宋從極剛要說我自己來,白優已經從他手裏拿過符走到了他的面前。

然後,低頭,將上面的紅線系到了他的腰間。

宋從極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他將頭扭到一邊,避免去看她,可是,她的身上始終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是常年食藥而留下的味道,混合著少女特有的香氣,好聞又怡人。

即便不看,她的氣息也將他包裹住,劇烈地影響了他。

宋從極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突兀加快地跳動。

想克制,卻又忍不住的心生搖曳。

他不由自主地捏緊拳頭,越發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明明是一個足夠理智的人,可每一次她只要稍微靠近,他的所有理智都會在瞬間土崩瓦解。

再這樣下去,他要如何面對時霓,面對她?

而此時,白優根本沒註意到他的糾結,對系護身符這個事情,她非常認真。

九死一生的卦象,是她現在最大的心結。

越繼續,他就離那個結果越近一步,所以,她其實並沒有看上去那麽的輕松,只希望這護身符能保他安然無恙吧……

“好了。”白優將護身符打了一個死結在他的腰帶上,反正不管怎麽蹦跶肯定是掉不下來的。

宋從極低頭瞥了一眼那極不對稱的一個個結,眼皮抽了一下,還是忍住了沒再去碰。

白優將紫薇諱重新收了起來,“對了,盛帝那邊……怎麽樣了?”

“他的位子坐不了太久了。”

那就好。

白優又掏了一個小石頭出來,指甲蓋大小,黑得反光。

“人若因怨而亡,屍體下就會形成一個這樣的石頭,這個石頭是我在枯死洞裏找到的,我特地進行了一些提煉,若有空,你將此物放到盛帝長期待的地方,這輩子他只要再碰任何孩子,便能感召到所有的怨氣來找他,他便什麽都做不了了。”

宋從極幽幽嘆了口氣,他就知道,白優不會放過那些作惡之人。

即便是當今皇帝,她也一視同仁。

“好。”宋從極接過石頭收了起來,“宮裏那些……你還要去處理嗎?”

白優搖了搖頭,“這絕命煞我不會解的。反正他死了,絕命煞自然就會解了,對將來的帝王也影響不了那麽大,最多換個地方住而已。”

“嗯。”

“不過,倒是要請你幫個忙了,雖然不是為了解煞,但我也需要進宮一趟。”

“還有事?”

白優笑了笑,“是啊,有一個人……需要當面感謝一下。”

夏園。

上次自從桃樹被拔走之後,夏園又一次進行了修建。

花園的正中央,一個身著明黃錦袍的女子正指揮著宮人重新改建花園。

白優走了進去,沖她服禮,“見過月貴妃。”

月貴妃回頭看了她一眼,沖宮人們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吧。”

花園裏,只剩下兩人。

“白小姐這麽忙,怎麽有工夫過來了?”月貴妃閑閑地問道。

白優笑了笑,“想當面謝謝你一聲。”

月貴妃楞了一下。

白優開門見山道:“那天救我的宮女,是你的人吧?”

月貴妃看著她,沒應聲。

白優:“……其實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一直都在想,為什麽你明知我是太後安排過來的人,還要這樣跟我過不去,好歹也是一個貴妃,能坐上寵妃的位置,又怎麽可能真的是草包?但最近我忽然明白了,你和我的矛盾越大,就越不會有人懷疑到你的身上。”

“那天晚上救了我,卻絕對不會被發現的……只有你。”

月貴妃沈默了好一會兒,隨即勾了勾嘴角,“何以見得就一定是我?”

白優:“原因有三,一來,在那麽短的時間內,要救人還要把人放進去讓盛帝玩,此人必定非常熟悉宮中環境,能在所有人趕到的時候把一切都做好,甚至還要把完全符合我身形的衣服準備好,可見對豐邐這一套早就了如指掌,所以應對起來非常輕松。而這世上最了解自己的,往往都是敵人。月貴妃與豐邐不對付,這是後宮人盡皆知的。”

“二來,小雲子是豐邐的人,要想把他抓過來還不被豐邐提前發現,在宮裏的身份就不可能低。三,那天晚上一直引導話題對準豐邐的人……是你。”

“所以,幫我的人,只有你。”

月貴妃深深地看了看白優,“果然不愧是承淵王和天玄司都看中的人,當真聰明。不錯,是本宮救的你。”

月貴妃:“當年要不是盛帝把我的孩子強行過繼給豐邐,我的孩子也不會消失。說什麽消失,誰不知道孩子已經死了,她把我的孩子送給仙姑,真當我什麽都不知道嗎?盛帝除了包庇她,還能做什麽?根本指不上的男人,本宮無非是做一個母親該做的事情罷了。”

白優驀然想到了什麽,“所以……其實最初去劫獄的人,是你安排的吧?你是故意把天玄司往宮裏引的?”

月貴妃笑了,不置可否。

果然……

當時白優就覺得不對勁兒,以水匪的實力,不應該會那麽輕易死在枯死洞那裏的。

而且,那是仙姑的地盤,他們既然都有密道,沒道理不去做清理,還等著天玄司來搜查。

如今看來,一切也都說得通了。

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成了月貴妃的一顆棋子。

月貴妃早就知道了仙姑和豐邐之間的事情,但她身為後宮嬪妃,又能做得了什麽?

所以,月貴妃無非是借他們的手,把豐邐除掉為自己的孩子報仇罷了。

這般智慧與心計,留在後宮,真是可惜了。

月貴妃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不必震驚,這後宮裏的女人,除了爭鬥和算計,也不會什麽了。此事……本宮欠你一聲謝謝。”

說著,月貴妃拔下了頭上的珠釵,那是一根巴掌大小的令箭,“我月氏雖比不上宋家手握兵權,但整個上京的禁軍皆為月家所轄,它日你若有需要,這根令箭能號令上京所有禁軍,這便算是本宮的謝禮了。”

白優驚喜不已,雙手鄭重接過這根珠釵,“謝謝。”

該談的已經談完,月貴妃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白優剛走到門口,月貴妃卻忽然又叫住了她,“白優。”

“嗯?”

“有一些秘密,沒有必要埋的太久。”月貴妃意味深長道。

白優不由得一怔。

“本宮在這後宮待久了,看過的人太多了。你若真的喜歡一個人,就應該試著相信對方,而不是替他做決定。”月貴妃像是想到了什麽,語氣裏都是惆悵,“別像我……等到錯過,後悔也就晚了……”

白優:“……”所以……月貴妃連她的事情也看出什麽來了?

她的意思是讓她告訴宋從極真相嗎?

白優壓根就沒想過這一出,尤其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且不說,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對宋從極是喜歡?還是別的什麽了。

她都已經是白優了,就算告訴他是時霓,又能如何?

他們也回不去了啊。

她也不可能再嫁他了吧?

婚約都已經退了的。

但要是不說的話,他就會一直把自己栓在時霓的枷鎖裏,這偏偏又是她不想看到的。

月貴妃的話,比豐邐的話在白優心裏掀起的波瀾更大。

白優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糾結,真的……要說嗎?

深夜,一行人悄然來到了天玄司。

宋從極看到來人有些許震驚,“不知承淵王來我這裏所為何事?”

盛千夷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語氣裏是少有的客氣,“聽聞宋司主近日來都在幫白優尋覓良婿,不知結果如何了?”

宋從極警惕地看著他,不知他有什麽意圖,謹慎道,“暫時沒有任何結果。”

“那便好。”

盛千夷點了點頭,身後的侍衛就將一個聘書拿了出來。

宋從極:“王爺這是……?”

盛千夷英俊的眉眼沾染點點笑意,“本王要娶淮安侯府嫡女白優,還煩請宋司主幫忙做一下這個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