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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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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太一言畢,以手比劍,瞬間中食二指華光大作,他閉上眼睛,將劍指點入眉心,霎時額頭太極印碎,黑白兩色瞬間化作兩道清氣,化入宇宙不見蹤影。他口嘔朱紅,生生將自己一身渾厚浩瀚的修為全數散盡了。

他如此作為,天道也不禁為之嘆息:“何苦。”

太一無力地跪倒在地上,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緩慢而又堅定道:“吾如今功體已失,神格不存,亦不能在此神域久留。吾只願重入輪回,伴在他的身側,如果他雙魂重融,天地遭變,之間之罪愆,皆有吾來承擔。”

太一將紅龍神魂一分為二,只希望天道真要滅除神火紅龍一族,也能留有愛徒一線生機,就算他失去半魂,至少還能存活於世。

如若天道垂憐,紅龍重現,那麽因龍現而發生的天災地變,那些死去的無辜生命,都讓他來背負。

“他卻未必懂得汝之苦心。汝又何必受那輪回之苦。”

太一閉上眼,輕聲道:“凡間有一句話,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因為不放心,因為放不下。吾願永墜無間,只求天道開恩,留他一條活路”

“枉費汝修盡一世,卻也堪不破情字。真正癡兒……”

漸漸地,太一已經聽不到天道在說些什麽了,他慢慢躺在地上,四周一片虛無,他朦朦朧朧地看著遠處星雲醞釀著新的恒星,感受著全身力量的快速流逝,眼前有什麽一幕幕的閃過,都是他即將失去的記憶,就算如何想抓住,也終將成為風吹過後的流沙。流轉的歲月,世俗的滄桑,都將洗去他的鉛華,重入人世,如何不是新的開始。

就算此刻是他的終點,他對自己的選擇和作為,亦不曾感到後悔。

此別過後就算零落,也希望來世能夠生死相隨。

知否興風狂嘯者,回眸時看小於菟。誰人言神無愛,又誰人言神無情呢。

夏夕臻並沒有走遠,他一直守在房間不遠處。

商竹鳴的異樣根本不可能讓他放心,可是他什麽都探查不到,就算心裏急切,也是什麽都做不了。

為什麽每次,每次都這樣。每一次,他都救不了那個人,每一次,都是那人以身相護。

夏夕臻如今神魂如一,兩世記憶,讓他對自己又怨又恨。

師尊如此這般愛護自己,自己又為什麽要做那些糟心事來氣師尊。如果以後他再讓師尊傷一點心,生一點氣,真的該被五雷轟頂。

看著緊閉的房門,他在回廊中坐下,身後出現一絲魔氣湧動,無數血腥之氣漸漸凝成,正是血魔護法。

“主人,流玥宮有人來訪。”

“不見。”夏夕臻想也沒想冷聲回絕。

“屬下這就去回絕。”

“等等。”夏夕臻又似突然想起什麽,說道,“是辛雨菲?”

“是。”

夏夕臻沈吟片刻,冷笑了起來:“來的正好。”

他正一腔怒火沒有地方可以出。

辛雨菲第一次來天魔宗,只感嘆這裏果然氣派不凡,與寒酸小氣的太一道宗簡直天壤之別。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成為這裏的女主人,她就高傲又得意。

只不過她等了許久,等來的不是天魔宗主,而是之前前去通稟的血魔護法。

她不滿的皺起眉:“你們宗主呢?”

護法機械的回答:“宗主叫屬下帶姑娘準備結婚大典。”

辛雨菲:“……”

她有些不可置信,這也太快了吧,真不愧是天魔,如此的雷厲風行。想了想,故作矜持道:“這……我還沒準備好,不是說好先培養感情的嗎。”

血魔護法面無表情地將手放上身側劍柄:“這可由不得你。”

四周血光浮動,瞬間出現四個血魔。他們不發一言上前架起辛雨菲,不顧她如何掙紮,強硬將人拖走了。

血魔護法摩挲了一陣劍柄,轉身離開了。

一個血魔跟在他身後,不明所以道:“接下來呢?”

“當然是布置新房了。”

商竹鳴房門外,夏夕臻已不見蹤影,除了隱隱閃現的禁制,沒有任何一人留守。

虛空逐漸顯出一白色人影,那人手持一把長劍,黑發無風飄動,陰冷的眼神盯著門扉,緩緩勾出一抹笑容:“果然在此處。”

瑩白手指輕易就破了夏夕臻的結界,他在心中嗤笑一聲,所謂龍族也不過如此。

來人提劍在精致的門縫處緩緩刺入,慢慢滑下,隨即猛得破開,紅蓮業火毫無預兆鋪天蓋地朝他而來,那人神情終於一變,瞬間猛一揮劍破開烈火,洶湧火勢剎那往兩邊席卷,只見整個房間靈力躁動不已,業火幻境漸漸消失,一人坐在房中唯一一張床上,額頭只餘一半白色太極印緩慢旋轉,青絲已然雪白,褪去溫和外殼,只餘無上的威嚴與肅然。

來人看著床上那人的面容,大驚失色。

“你是誰?”

那人緩緩睜開眼,眼中星辰流轉,竟是無上奧秘所在。他並不答話,只是以手比劍,朝來人射出一道白色勁流,那人閃避不急,直接被打的口吐鮮血,朝後倒退了數步。

他不可置信地擡起頭,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人能夠傷到他,而且,他根本看不出此人的修為,怎麽可能!

“你到底是誰?”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可是那人卻覺得白發之人非常熟悉,熟悉的讓人害怕。

那人仍舊不說話,冷漠的雙眼有萬千星光射出,來人覺得有一股吸力朝他襲來,心底突然湧上一股莫名的寒意,他提劍欲砍斷無形之中拉扯他的吸力,突然間長劍脫手而出,在空中打旋著飛往白發人,在落入那人手中之時,化作了一把拂塵。

“商竹鳴”終於被恐懼蔓延,轉身以最快的速度跑走了。

太一化去四周靈壓,將拂塵甩上肩頭,他慢慢閉上眼,精致面容逐漸變化,在夏夕臻進來的一刻,又變成了商竹鳴的模樣。

“師尊?”夏夕臻皺起眉,看著商竹鳴手中多出來的拂塵,疑惑地看著床上打坐的人。

“我已經沒事了。”商竹鳴從床上起來,對徒弟笑了笑。

夏夕臻環視了一圈四周:“結界被破了,有人來過?”誰人能夠突破他所布下的結界?

商竹鳴無所謂道:“一只老鼠而已。”

“是嗎?”他上前仔細打量商竹鳴,見他臉色已經恢覆如常,開始放下心來,又看看他的拂塵。

商竹鳴見狀笑了起來,他甩出拂塵,勾住徒弟的脖子將他拉到自己身前,夏夕臻來不及說什麽,就覺得唇上一陣濕潤和溫熱,他親愛的師尊已經吻住了他。於是他再不能思考其他,乖巧的閉上眼讓他師尊吻的更深。

商竹鳴看著徒弟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放開他的嘴唇,又憐愛的親親他的眼睛。

雖然他的神魂仍舊飽受著業火的焚炙,但他神格已醒,自然亦能壓制住這痛苦與煎熬。

他沒有想到天道竟然偏愛他到了這個地步,不但幫他收攏了消散的神格,連他的神之本體,亦留在那方神域之內。

真是給他開了好大一個外掛。

他想起商無離,在心中嘆慰一聲。

師徒猶如父子,他放心不下夏夕臻,天道竟然也放心不下他。

重來了這一世,當他想起一切,才知道,他一直以來的授業恩師,竟然從頭至尾都是同一個人的化身。

“師尊。”夏夕臻睜開眼,看著商竹鳴深深的凝視著自己,不免疑惑的喊了一聲。

商竹鳴看著他的樣子,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我覺得你突然受了。”

夏夕臻:“……”

“不。”夏夕臻開始脫衣服,“我記得你說過,胸肌大的才能做攻。”

商竹鳴:“……”

夏夕臻脫了一半,卻又停了下來。

商竹鳴垂涎地看著徒弟的大胸肌和漂亮的人魚線:“脫啊。”他不滿道。

夏夕臻:“……”

“你的身體真的沒事了嗎?”他對於商竹鳴的突然暈倒仍舊心有餘悸,現在還沒忘記商竹鳴之前慘白的臉色和不停滴落的冷汗。

“沒事了。”

夏夕臻仍舊不放心:“你還沒有解釋之前的事情。為什麽會突然難受?”

商竹鳴突然收回拂塵,正色道:“如今天下蒼生正在受難,我得趕往那裏。”

“師尊。”夏夕臻無奈的喊道。

商竹鳴嘆了口氣,其實他說的沒有錯,從今往後,只怕得不停地奔赴各地化解所有災厄,多做善事,才能慢慢化去他的滿身罪孽了。

不然紅蓮業火的焚燒只是一個開始,今後所受的刑罰會比當初梵真所受的更加恐怖。

如果他跟夏夕臻那啥的時候,自己的肉突然一塊塊的剝落下來,夏夕臻一定會嚇一跳吧。

想著想著,他開始忍不住笑起來。

好像那樣也很有意思,三五不時地嚇嚇徒弟,就當給他的懲罰好了。

“師尊。”夏夕臻完全不知道商竹鳴腦中的恐怖念頭,見他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滿的又喊了他一聲,見他終於拉回神智,無奈道,“天災因我而起,不論如何,讓我跟你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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