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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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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就在太一道宗一眾人焦頭爛額,憂傷過度之際,夏夕臻把商竹鳴帶回了天魔宗。

他小心翼翼地把商竹鳴放在自己的床上,用血融之法把他破碎的腹部給修補起來,又幫他施了個清潔術,看他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一般,俯下身輕輕親了親他的額頭。

“我不會讓你死的。”他輕聲說道,“我不能讓你離開我。”

他跨上床,慢慢躺在商竹鳴的身邊,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怕他疼了似的,十分小心地把他抱到自己懷裏:“一定能救你的,一定能的……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可是他所有的記憶加起來,都不知道如何讓一個死去的人活過來。

他渾渾噩噩的一動不動地抱著商竹鳴就這樣過了好幾日,天魔宗的那些血魔們都以為他們的宗主又閉關了,也沒有人來打擾他,只有夏行飛來找過幾次,但是都被血魔攔在門外這讓他感覺很不爽。

明明他跟夏夕臻是兄弟,這些血魔算什麽東西,敢隨便攔他,但是硬闖他又不敢,他本來是想跟夏夕臻抱怨琉玥宮那群女修是如何不知好歹的,那些人讓他很沒面子,他一直琢磨著什麽時候能找回那口氣,可是夏夕臻卻消失了很久,現在他好不容易回來了,卻又把自己關了起來,誰也不見,也不知道他的這個宗主怎麽當的,還不如讓他當呢。

這個念頭一上來就再也遏制不住,夏行飛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他本來就是夏夕臻的兄長,長幼有序,宗主這個位置讓他來當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可是一想到夏夕臻的修為,他就慫了,心裏卻也是憤恨難平。

在回自己住處的路上,夏行飛不免又想到辛雨菲那漂亮的臉蛋,開始想入非非起來,要是辛雨菲能給他做道侶,也不知道何等*。

如此又過了幾個月,夏小商照例去商小夏的房間看它的屍體,卻發現屍體不翼而飛了,不論他如何尋找,都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他想不明白會這世上哪個大能能穿過梵真布下的禁制,就為了偷取一個汪星人的屍體。

他第一反應是夏夕臻,可是他們至今沒有找到夏夕臻的下落,他想告訴商無離,可是商無離還是沒有出關,修真者一閉關就無歲月,他也沒有辦法,只好去找封鉞。

“除了夏夕臻,也有可能是殺害師兄的兇手。”封鉞還沒有從巨大的悲傷中緩過勁來,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憔悴,“他那麽輕而易舉就殺了師兄奪了他的元嬰,修為不可估量,也許現在,只能再上一趟聖佛殿,求梵真大師幫忙了。”

他雖然知道師尊不想再跟梵真有所接觸,可是他實在沒有辦法,師門力微,在這種時刻,不尋求外力,他們也只能素手無策地呆在原地什麽都不能做。

只是時間過去久了,很多事情冷靜下來一想卻又有些疑點。

夏小商如今已是神游修為,對應修者的分神期,就算與商竹鳴聯系斷了,放出神識也應該能找商竹鳴所在才對。

“不行。”夏小商搖搖頭,“我也試過,但是根本不能成功,有人把整個淮周山的信號給屏蔽了,那裏相當於一個盲區,除非修為在那人之上,否則根本查看不到一絲一毫。”

封鉞聽完,卻是把眉頭皺的更緊了:“也就是說,你們到哪裏的時候,殺害師兄的那個人其實剛走……”

夏小商聞言把不願回想的事情又重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才發現果然如封鉞所說,他跟夏夕臻剛到淮周山的時候,夏夕臻一下子就找到了商竹鳴,那麽就只有兩種原因,一個是夏夕臻的修為在那人之上,這個是可以排除的,因為連夏夕臻之前都用神識找不到商竹鳴,說明那人屏蔽信號的等級還是在夏夕臻之上;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那人剛撤去禁制,他們找到商竹鳴的時候,地上的和他身上的血全是在流動的,他應該剛死不久,所以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

奇怪的是當時整個淮周山都沒有商竹鳴一絲的靈力與神魂,一個剛死的人,神魂不可能消散的那麽快,就算是被人打散,也必定有所痕跡,可是他完全沒有找到,也許他的神魂被誰完完整整的給收走了,那個人是誰?會是那個兇手?可是他收走商竹鳴的神魂也就算了,為什麽連商小夏的都不放過?

可是那人又為什麽要殺商竹鳴?夏小商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商竹鳴那麽聰明的人,根本不可能讓人有無緣無故殺他的理由,所以他唯一能想到的,也許就是商竹鳴身上的天靈根。如果是為了天靈根,他為什麽不奪走商竹鳴的身體,帶走他的神魂又有什麽用?

那麽一個修為在他與夏夕臻之上的人,為什麽不乘機把他們也殺了?他們兩個當時那種狀態,偷襲他們簡直輕而易舉,可是那人就這樣放過他們了?尤其是放過了同樣有著天靈根的夏夕臻?

“被你一說,好像真的有好多疑點。”夏小商睜著黑黑的眼圈看著封鉞,“也許主人和商小夏的神魂還在,還能找到救他們的方法也說不定。”

封鉞想幸虧我看了那麽多的柯南啊,金田一啊,少年包青天啊,狄仁傑啊,要不然怎麽能想到那麽多,他拍拍夏小商的肩膀,充滿希望的說:“對!他們一定還有救!我們現在去找梵真大師,看有沒有能救出師兄的辦法。”

夏小商想想覺得有道理,原本灰暗的心情又開始充滿了期待,他迫不及待地化出原型,催促著封鉞到它背上:“對對對,那人偷走商小夏的屍體,估計會搞什麽奇怪的實驗,我們趕緊去救他們!”

他們能想到的事情,夏夕臻冷靜了幾個月後也一樣也想到了,他只是覺得他不能再這樣頹敗下去,這對救活商竹鳴一點幫助都沒有,於是他忍著撕心地疼痛把事情前前後後想了一遍,而他在幾個月後走出房門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把商小夏的屍體偷了回來。

太一道宗的禁制對所有弟子都是開放的,所以夏夕臻進出是輕而易舉,而且他修為又在所有人之上,竟是沒有任何一人發現他的蹤跡。

他在商竹鳴床邊的地上鋪了一層軟軟的毯子,把商小夏保存的完好的身體輕輕放了上去。

“師尊,我知道你一定想讓商小夏陪著你,也一定希望醒來能看到活蹦亂跳的商小夏。”商竹鳴臨死都要死死盯著商小夏,夏夕臻又是難過又是痛苦,他知道商竹鳴有多寵愛商小夏,讓他最疼愛的靈寵生生死在他的眼前,他當時是何種心情,“我一定會救活你們的。”

夏夕臻如今神魂為二,他雖修為高深,但也跟世上合體修為的修者差不多,想要沖破這層桎梏,除非他能神魂合一,那麽就算來十個大乘期的大能也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就算他為了商竹鳴想要與“夏夕臻”合二為一,他也不知道其中的方法。

當初他對那個“夏夕臻”所說,叫他不要消失,也是怕他找到商竹鳴後,因為“夏夕臻”的消失而造成他與商竹鳴之間的不可挽回,只是他沒有想到,等待他的卻是更殘酷的事實。

夏夕臻看著商竹鳴平靜的面容,慢慢在床邊坐下來,他執起商竹鳴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溫柔地說道:“師尊,只要你能醒過來再看我一眼,你叫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直到商竹鳴的死才讓他明白,跟商竹鳴比起來,所謂的覆仇根本算不了什麽,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與商竹鳴相比,如果覆仇能讓他的靈魂得到平息,那麽商竹鳴卻是他在黑暗世界裏唯一陽光和希望。

如果沒有商竹鳴,那麽他重活一回就算能覆仇,那之後呢?他根本不知道失去活著的意義是什麽的時候,也許結局仍舊是死亡。

可是商竹鳴出現了,他猶如黑暗世界的一盞燈,在夏夕臻仿徨無助的時候,牽著他的手,領著他能繼續走下去,而商竹鳴所選擇的道路,永遠都是對夏夕臻來說,是最好也是最幸福的一條路,他可以走得更遠,走得更長,也讓他可以滿懷希望地期盼著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那人又會對他露出怎樣溫柔的笑容。

如今回想起來,他與商竹鳴所過的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都是那麽美好。

就連他小時候,因為與另一個夏夕臻爭奪身體所有權而呆呆傻傻像個笨蛋一樣的時候,商竹鳴也永遠都沒有放棄過他,在他痛苦又漫長的一生中,從來沒有人像商竹鳴那樣,像個真正的長輩一樣教導他生活的意義,教會他如何享受吃穿住行,讓他知道人與人之間的溫暖與愛,就連他虛弱的不知前路幾何的時候,商竹鳴都會溫柔的背起他,保護他走過無數風風雨雨。

他背著他走過的每一條路,夏夕臻都深深地記在心裏,當苦難化作朦朧的過去,留下的只有甘甜的回憶。

他的溫柔,他的堅毅,他所有的一切,無一不告訴夏夕臻,他根本不是前世那個傷害他的兇手可笑他卻到今天這個地步才發現,他之前為什麽要那麽傻,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絕對絕對不會再做出任何傷害商竹鳴的事情了。

“師尊。”他低下頭,讓自己的眼淚滴到那人毫無溫度的臉上,他親親那人冰涼的嘴唇,輕聲道,“我一定會滿足你所有的願望,我也一定會救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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