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孽緣終相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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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個粉碎,封於修吐出一口血,一個鷂子翻身跳起來。卻看見張五並沒有進攻,而是站在原地看著他。

剛才幾個回合,封於修已經出盡了全力,此時此刻氣喘籲籲,心蹦蹦的跳,他大汗淋漓,站在那裏。張五卻是氣定神閑。封於修此刻氣血上湧,心想自己一個有名的江洋大盜,竟然回答不過一個普通的村民。他長嘯一聲,跨步而上朝著張五打過去。但因為氣力減損,招數已經不如一開始的精準有力,拳招散亂,張五低頭躲開一拳,身子一轉,一把抱住封於修的腰間然後雙腳朝墻壁一蹬,兩個人直接從櫃坊裏飛了出去,兩個人摔到了櫃坊後面的河裏。

兩人如同剛才一樣扭打在一起,只是張五一直把自己沈在河裏,封於修此刻氣力耗盡如同困獸一樣,朝著河水裏一通亂打,河水的水壓卸去了他拳頭的力量,加上他自己本身已經氣力耗盡,所以張五直接挨著他的拳頭,雙手死死拽住封於修的領子不放。就在封於修拼命打水的時候,張五看準時機,一拳擊出以拇指指節突出的握拳方式,一記“鳳眼拳”打在封於修的太陽穴上。力透經脈,封於修一下子就停止了心跳,身體僵直了一下,緩緩的倒進了水裏。

“就是找不出他的破綻。”程子林已經在村子裏調查了一段時間,卻始終沒有什麽收獲,左千衛和蕭荷隨便找了一個理由繼續留宿在客店裏,每天除了出去觀察情況,就是和程子林討論調查進展。

“看來他想要做一個好人。”左千衛說道。

“我們為什麽不能放過他呢?既然他想要做一個好人?”蕭荷問道。

“我們抓人不是為了要讓他們做好人的。”程子林回答道。

“那是為了什麽?賞金?你不是捕頭嗎?”蕭荷問道,近幾日觀察張五的家,讓她的心境有了一些變化,她起了惻隱之心。左千衛看在眼裏卻沒有多說什麽。

“當然是為了法。”程子林回答道。

“如果法不能讓一個人變成好人的話,法有什麽用?”蕭荷尖刻的問道。

“武功高強的人可以開合穴道,控制他們的性格,你不要以為殺人犯裝的像一個好人,就是好人了。我已經找人去省城調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的。”程子林說道。蕭荷有些不滿的看著他,而左千衛則一言不發,似乎在盤算著什麽。

“我們一定要賺這比賞金嗎?”蕭荷突然轉頭對左千衛說道。

“這個張五確實不簡單,我在乎的其實不是賞金,也不是張五這個人,而是之後可能牽扯出來的事情。先等著看看再說吧。”左千衛說道。

“哪裏有普通屠夫的兒子會有這麽高的功夫?你為什麽要離家那麽多年?”程子林看著張五的眼睛問道。

“到底會是什麽原因,會讓一個人離家那麽多年,連自己的名字都改了。”

“人不可以改變嗎?”張五問道。

“我曾經抓到過一個少年犯,就是因為我相信人可以改變,所以我就放了他,哪裏知道他一會去居然毒死了自己的父母,你說,如果這個少年跑到另一個村子,改名換姓,是不是就真的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我真的不知道。”程子林說道。

“你想抓我。”張五嘆了一口氣說道,他一直表現得很平靜,面對程子林的咄咄逼人,卻沒有給予回應,而是一再的退讓。

“沒錯,我是個殺人犯,以前我還在劉家莊的時候,我爹接了一戶人家的錢,但是他們卻沒有還,我爹說,人和畜生其實沒有什麽分別,那戶人家比畜生還不如,因為他們貪,於是我爹就給了我一把刀,我就一刀一刀的宰下去。一點感覺都沒有。突然我停下來,看見了那戶人家的孩子,孩子沒有斷氣,我聽見那個孩子在哭。他一直看著我。原來我爹是錯了,人不是畜生。”

“你殺了人,怎麽會只判你那麽短時間?”

“不是有一次大赦嘛?”程子林驚訝的看著張五,難道一直以來他都錯了?

“我知道要想抹掉過去,就一定要離開家鄉重新來過,我要做張五。還差一點點我就可以了。”張五低下頭去說道。

“請你離開這裏。”這幾天來程子林步步緊逼,張五一再退讓。

“好嗎?”張五懇求道。程子林看著張五起身離開,呆坐在那裏,腦子一片混亂。

可是哪裏會有屠夫的兒子有那麽高的功夫?程子林回想起左千衛對他說的話,他騙你的!程子林站起身,看著已經融入人群中的張五的身影。

事情很快出現了變化,就在對話的幾天之後,那一日左千衛和蕭荷兩個人在屋子裏收拾行李,蕭荷一直希望放掉這筆單子,繼續趕路,左千衛沈默了不久,就答應上路了。蕭荷不僅僅是因為對於張五的惻隱之心,蕭荷之前曾經假扮成旅人去接觸張五的家,這是左千衛吩咐的。張五一家非常熱情的邀請蕭荷吃飯。蕭荷在那裏休息了一碗,看著張五的妻子,蕭荷眼前不知道為什麽總會把張五妻子的面容和赤君重疊起來。在經過了一個輾轉難眠的晚上之後,蕭荷匆匆告辭離開了。回到客房裏,左千衛沒有多詢問什麽,蕭荷也轉過頭去不願意多說具體情況。

“我們能不能快點上路?也許在這裏等下去只是浪費時間。”蕭荷說道。左千衛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沈默的嘆了口氣,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左千衛走過去開門,門外是氣喘籲籲的程子林。

“打聽清楚了!”

“他不叫張五,他也不是劉家村的人!他是黑龍幫的二當家!”程子林進來就說道。

“黑龍幫?”左千衛皺起了眉頭問道。

“黑龍幫是什麽?”蕭荷問道。

“江湖上一個神秘的殺手集團,也可以算是一隊雇傭兵吧。只不過買他們殺人,要付的不僅僅是黃金白銀,還有別的。”

“什麽?”

“這黑龍幫的人曾經是五胡十六國的一支族人,當年也向中原人一樣知書達禮,只是後來整族人幾乎被屠殺殆盡,現在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割鮮而食,死而不葬。活著就是為了報當年的滅族之仇。”

“是誰屠殺了他們?”

“誰知道呢?這早就是千百年前的歷史了,有誰知道真相呢。”

“他不叫張五,他叫連成志。他是黑龍幫的二當家。現在已經查明了,我要去縣城拿牌票捉拿疑犯。”

“你不怕驚動黑龍幫?”左千衛突然開口說道。

“黑龍幫罪大滔天,連成志是二當家難道不該抓?!”程子林激動地說道,這麽久以來的努力終於有了結果,程子林秉持著自己的原則,不論是誰,只要犯法就要抓。此次的案子對他的原則是一個重大的考驗,可是現在他已經不能回頭了,他決定不論付出多大代價都要得到一個結果。

“這件事情你可以不用管,黑龍幫沒有上通緝令,你們沒有賞金可以得。”程子林對左千衛說道,而他卻看著蕭荷的眼睛。

而此時此刻……

“你的話自己去和教主說!”

“你是說我們的連成志就在你說的那條村子裏?還娶了一個妻子有了一個兒子?”一個蒼老而雄渾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草地上。

“是……是的。”

“你告訴我……是因為你知道我想知道連成志的行蹤……?”

“什麽意思……”

“是……是……”雄渾的呼吸聲如同是一條巨龍,面對著這樣一條巨龍任何人都會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怎麽樣?你不去向三十六天罡告密,也不去七十二地煞告密,偏偏來到這裏,是因為你知道我們和連成志的關系最密切……是不是!”質問的聲音震耳欲聾,對面的那個人害怕的跪了下來。

“不,不……教主誤會了……誤會了……不是這樣……”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聲音在周圍鼓蕩著,連燈籠裏的蠟燭也被這笑聲吹的忽隱忽現。

“你講給他聽,連成志是我什麽人!”

“連成志是教主的親生兒子!”

“你來我這裏告密是要我親手殺了我自己的兒子,你……你好大的膽!”話音剛落,一拳擊出,對面的那個人立刻被打的腦漿迸裂。

“你們說!我該不該把連成志殺掉!”教主環視四周,周圍的人影一動也不敢動。

“怎麽樣!我該不該把連成志殺掉?!”教主又問一遍,聲音中充滿了怒火。

“你們沒有一個像他!沒!有!一!個!像!他!”教主怒喝完拂袖而去。

“教主的意思是要連成志回來!”

……

“傳說黑龍幫的大當家武功非常了得,一身橫練的硬氣功刀槍不入。”左千衛看著隱隱的燭光說道。

“你想要他的人頭?”蕭荷坐在一邊問道。

“我不想要,也要不著,他又沒有通緝令。”左千衛說道。

“像他們這樣濫殺無辜的人,官府居然不下通緝令?”蕭荷問道。

“就是因為拿他們沒有辦法,像他們這樣的,連官府也害怕。硬的害怕不要命的。只不過,在江湖上人人都是如此。”

“你為什麽希望黑龍幫的大當家現身?你有不要他的人頭。”

“他武功很厲害。”

“你也打不過他嗎?”

“沒有打過,我不知道,我只想挑戰看看,他的金剛不壞身會不會被我砍破。”

“你真瘋狂。”

“我不否認,對於我來說和高手較量比賞金更重要。我一生的夢想就是可以全力以赴的和一個最強的對手較量一次,不論勝敗,只求一戰。”左千衛的眼神透露出神往,卻讓蕭荷感到有些害怕。“只有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才能一直活著。”有一次左千衛這樣對蕭荷說道。

第二天,就在程子林從縣城帶來了大隊人馬朝著張家村進發的時候,另一夥騎著快馬的人已經先一步到達了張家村。此時此刻張家村正在進行一年一度的祭祖活動,所有的村民都聚集在村子的祭臺那裏,便沒有人註意到那一隊兇狠的人馬。他們吆喝著,手持著火把,隨手投擲到附近的屋子裏,由於是木頭建造的屋子,火焰很快就蔓延起來。兩個人從馬隊裏跳出來,跳上房頂,沿著房頂施展輕功一路朝村子裏跑去。

早晨左千衛獨自一人離開了客店,讓蕭荷在客房裏等他。就在蕭荷在客房裏等待的時候,她轉頭看見屋頂上飛過兩個人影,蕭荷立刻把柳葉刀拿在手裏,從客房裏面出來跟了過去。那兩個人輕功很好,幾個起落就已經不見蹤影了,蕭荷足見點地,躍上房頂,這一片村落的房屋起落相連,蕭荷看見兩個人影已經爬到了遠處的高屋頂上,蕭荷深吸一口氣,提步趕上。

左千衛施展輕功,跟隨在黑龍幫的人馬身後,這對人馬只是先鋒,領隊的人叫徐坤,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黑龍幫裏面的領頭人物,大當家的心腹愛將。一把大刀使得出神入化。左千衛展開輕功,一路跟隨在馬隊後面,就在馬隊開始放火的時候,左千衛猛然出手,一刀劈出刀罡之氣把飛在半空中的火把砍成了兩半。那個投擲火把的人轉頭看見半空中的人影。左千衛淩空劈出一刀,馬上的人立刻人頭落地。馬隊註意到了後面的異樣,他們非常的訓練有素,立刻展開陣型,轉身迎敵。

左千衛沖天而起,站在屋頂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什麽人!敢對我們黑龍幫出手!”徐坤拔出大刀,指著左千衛。

“在下左千衛,見過黑龍幫大頭領。”左千衛站在屋頂上抱拳行禮。

“你殺我弟兄,是活得不耐煩了嗎!拿命來!”徐坤說著,一腳踩在馬背上,一躍而起,大刀虎虎生風朝左千衛砍過去。緊隨徐坤之後,馬隊的十五名好手也紛紛亮出兵器,一躍而起。左千衛微微一笑,飄身而下,之間半空中數道人影來回飛竄,“叮當”幾聲響,地上如同下其了血雨一般,幾個來回之後,已經有六個人摔倒在地。他們都是被割斷了喉嚨而死的。

徐坤翻身落地,舉刀護住身體,後面的九人也擺出方陣。只見左千衛任然站在剛才的位置,只是手上的單刀不斷的滴下鮮血。徐坤看了一眼地上的同伴的屍體,怒吼一聲,舉刀朝左千衛攻過去,後面的九人也跟著一並攻上。

左千衛起手橫刀在前,跟著跳上半空,蓄力全身,大喝一聲。一招“十方無敵”以雷霆萬鈞之勢壓下來,就聽見一聲巨響“轟”!村口的街道被轟出了一個大洞。數條人影倒飛出去,或是落進懸崖,或是撞在巖石上摔成了一彈肉泥。而徐坤則直接被打的屍骨無存了。左千衛站定地上,回頭看去,幾間屋子已經燃燒了起來,左千衛揮出刀罡之氣,只撲滅了幾處小的火焰。左千衛搖了搖頭,一躍而上屋頂朝著村裏跑去。

村民們聚集在祭臺處,進行著祭祖活動,又村長主持,由於是“張家村”所以一個村子也是一個大家族,幾百戶人家都由長輩管理,而村裏幾位最年長的長老就負責整個村子裏的所有事物。最年長者就是最大的家長,也就是村長。

“張五英勇殺賊的事跡,今天將被記載在族譜上,張五為人一向正直,乃是本村之福!今次的功德將長留族譜,成為家族的光榮,供日後族人學習的榜樣!”老村長住著拐杖鄉村裏的族人們宣布道。張五臉上微笑著,眼神中卻有著深深的擔憂,妻子在一旁笑著,似乎感應到了張五的情緒,妻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五上前來。”族長對著張五說道,張五走上前去,走到祭臺前。

“張五見義勇為,立下大功,祠堂決定動用祠產公助張五家,張五的孩子去縣府讀書和赴府,省應試的費用。他日中試,祭祖和各方打點等的開銷也由宗祠支付。”長老們宣布道,人群中祝福聲傳來,村民們都露出淳樸的笑容。

張五的兒子擡頭看去,卻看見房頂上站著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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