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追命千裏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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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鏈條,把斷刀收回手裏。這時“飛龍”從天而降,一招“力劈華山”朝著獨臂人的腦袋過去。獨臂人一個前滾翻躲開,“飛龍”的刀在地上砍出一條深深的痕跡,同時塵土飛揚。

獨臂人翻身跳起,乘著“飛龍”未收回刀 ,他朝“飛龍”的脖子砍去,“飛龍”後仰身子,躲開獨臂人的刀,獨臂人又低下身子旋轉過去,又是一刀劈向“飛龍”的膝蓋。“飛龍”又一次騰空而起,一下子跳到竹墻的頂上,然後一躍而下,朝著獨臂人攻過去。獨臂人旋轉身軀,一個側翻拉開距離,“飛龍”緊追不放,雙手的彎刀如同輪子般反轉。獨臂人以腳為中心,像一個陀螺一樣左晃右晃躲開,“飛龍”雙手伸直,整個人也像一個車軲轆一樣旋轉起來,彎刀刮過地面,把地上的塵土全部刮起來,一時間飛沙走石。獨臂人雙腳一蹬,躺倒在地,又把手裏的斷刀投擲出去,“飛龍”轉身打開飛來的斷刀,側身一翻,朝躺在地上的獨臂人砍去。獨臂人收回斷刀,沒有爬起來,直接在地上一路滾過去,躲開飛龍的刀。獨臂人轉著轉著,靠著離心力,人就站了起來,但是他沒有停下旋轉,獨臂人伸直手臂,斷刀如同旋風一樣把竹墻的一排排竹子齊齊砍斷,“飛龍”緊隨其後,雙刀飛舞,把一排排倒向他的竹子砍成兩半。

眼前都是砍得亂七八糟的碎片,“飛龍”如同一個刀組成的石磨,把一切靠近他的東西全部碾碎。獨臂人跳出一步,看準了間隙,第三次把斷刀投擲出去,這次“飛龍”因為眼前的碎片,沒有看準,只能歪著頭躲開飛來的斷刀,跟著刀尖一挑,斷刀後面拴著的鏈子就纏到了刀上。獨臂人猛地一拉,“飛龍”立刻回力抗衡,接著勢頭獨臂人欺上身去,一頭撞進“飛龍”懷裏,左手跟著一拳打出去,“飛龍”揮刀砍他,獨臂人抽手拿起斷刀,兩個人貼在一起就開始對刀。

獨臂人手握斷刀,幾乎要貼到“飛龍”的臉上,斷刀翻飛,左手手腕旋轉,刀鋒左右齊出。“飛龍”由於對方貼的太近施展不開刀法,值得左右輪流出刀擋下獨臂人的快刀。“叮當叮當……”雙刀相接的聲音響成一片,那是因為太快了所以聽起來就是延長的一聲。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飛龍’你太慢了!快點!快點!再快點!”獨臂人嘴裏喊話,招招緊逼。

“要快是吧!”“飛龍”哪裏容的別人這樣挑釁,他的雙刀刀柄突然彈出刀鋒,一瞬間雙刀變成了四刀。四把刀鋒齊出硬生生把獨臂人推了出去,跟著“飛龍”立刻揮刀反擊,如同四把刀同時進擊,獨臂人斷刀在面前疾飛擋下所有攻勢,他快步後退,跟著人向後一撲,臨空轉身飛出斷刀,“飛龍”一刀未中,眼前身影一轉,斷刀從側面飛來“飛龍”左手猛劈打開斷刀。獨臂人旋身而上,刀鋒忽上忽下,“飛龍”退後避開鋒芒,眼前的獨臂人旋身跳起,斷刀又從側面飛來。“飛龍”架開斷刀,獨臂人已經轉到了身後“飛龍”轉身迎敵。獨臂人手裏拉著鐵鏈,斷刀的攻擊距離一下子變得極遠,讓“飛龍”夠不到他。突然“飛龍”起跳躲開斷刀從上而下,攻擊獨臂人。

獨臂人不停的繞著“飛龍”旋轉,斷刀隨接隨擲,“飛龍”雙臂狂舞,雙刀相交的聲音夾雜著兩個人如同野獸般的怒吼。獨臂人收回斷刀,翻身而上,雙腳蹬地身體拉直,整個人就如同一把刀一樣劈向對手。“飛龍”毫不避讓,雙刀架起,挺身而上。刀鋒相交火花四濺。

蕭荷她們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人的廝殺,大氣都不敢處一聲。蕭荷也是殺過人見過血的人,可是如同這般勢若癲狂的互相廝殺卻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兩個人招招致命,都是攻擊的招數,絲毫沒有要保護自己的動作,每一招只求取對方性命。血花在兩人中間四散開。獨臂人的斷刀終究要比“飛龍”的雙刀吃虧,只見他的肩頭已經被劃開,手臂上也都是傷口。“飛龍”側身跳到竹墻上,在雙刀中又加入拳腳攻擊,獨臂人擋開雙刀,卻被踢中一腳,口吐鮮血。獨臂人後退一步,緊接著又如同陀螺一樣旋轉起來,嘴裏發出怒吼,整個人旋轉著撞了過去。“飛龍”翻身後退,兩個人拉開三丈的距離。

獨臂人剛剛站定,蕭荷就看見他後背上的一片衣服滑落下來,背後有一條長長的刀痕。“飛龍”的刀的確快,但是獨臂人還是站直了身子只是腳下已經開始流出鮮血。

“廢物豬!不是每次都能那麽走運的!這次你沒那麽幸運了!”“飛龍”顯然是看見了獨臂人受傷,對方沒能躲過自己的快刀,雖然身法詭異。於是就得意起來撩出狠話。只是剛說完忽然意識到有點不太對勁,右手的刀突然變得沒有重量了。“飛龍”擡頭看去,自己右手的彎刀已經被整個削去,只剩刀柄還在手裏了。“飛龍”又驚又怒,胸口突然覺得涼颼颼的,還有些濕漉漉的感覺,他低頭看去,自己的胸口已經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刀口,皮肉都翻了出來,只是因為太快了,血還沒有來得及流出來多少。“飛龍”扔掉右手的刀柄,滿臉怒容。

“哼!你的刀那麽慢,怎麽出來混飯吃啊!”獨臂人露出輕蔑的表情看著“飛龍”。

那一刻,蕭荷突然想到,在江湖上,不論有多大的名聲,多了不起的本事,也只能占別人一時的便宜,別人遲早會以更厲害的本事把你虧欠的東西要回去。在江湖裏,你逃不掉。那個獨臂人就是刀廠廠主的大弟子,刀廠廠主大哥的兒子。他原本可以逃走,不卷進著仇恨的漩渦。但是沒得選擇。因為要想活下去,就只有面對。

“飛龍”的臉上也濺到了鮮血,他左手一松,刀就落了地,仔細一看,那彎刀的刀柄上還有一根鋼繩延伸出來,握在“飛龍”手裏。原來那個彎刀的刀柄上纏繞著的是鋼繩。“飛龍”如同獨臂人一樣,猛地揮舞起彎刀來,就像剛才的獨臂人一樣,彎刀撞在地上,撞在旁邊的障礙物上,劈開所有的東西。其實就如同獨臂人的斷刀,“飛龍”現在也利用刀柄上的繩索一類事物加大了攻擊範圍。獨臂人也揮舞起自己的斷刀,就看見後巷裏風塵卷起,兩團沙塵暴互相撞在一起。“呯嗙”!一連串的巨響,被埋在沙土地裏的捕獸夾紛紛都被震了出來,碎片四散。蕭荷看見一個飛到半空中的捕獸夾還沒合上就被“呯”的一下砍成了碎片,還夾雜著紅色的火花。

兩個人的刀在半空中絞在了一起,兩個人各自用力往回拉,卻拉不開,於是成了拔河,“飛龍”雙手拉住鋼繩拼著命往回拽,獨臂人力氣稍遜,被拉了過去,誰知獨臂人幹脆順勢沖了過來,猛地撞倒“飛龍”身上,照著面門給了飛龍好幾拳頭,打的“飛龍”眼冒金星。“飛龍”後退被獨臂人撞進旁邊的木屋。“飛龍”大叫一聲,用頭槌把獨臂人頂了回去,跟著還手給了獨臂人兩個拳頭。兩個人的刀豆摔在了地上,“飛龍”用腳尖挑起彎刀抓在手裏,但是卻砍不出去,因為兩把刀還攪在一起,獨臂人拉著鐵鏈纏住“飛龍”的刀讓他砍不出去。“飛龍”另一只手拿起鋼繩繞到獨臂人的脖子上想要勒死他,獨臂人則用鐵鏈纏住“飛龍”的兩只手。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獨臂人用手肘撞開“飛龍”然後用鐵鏈也在“飛龍”的脖子上繞了一圈。“飛龍”掙開雙手的鐵鏈,揮刀猛砍獨臂人,獨臂人又像陀螺一樣旋轉起來,繞著“飛龍”打轉。“飛龍”單刀就沒有雙刀快了,他拼了命揮刀卻一直沒有砍中獨臂人。

兩個人的刀都分開了,獨臂人拉開距離投擲出斷刀,被“飛龍”架開。獨臂人收回斷刀合身撲上,斷刀剛剛砍下突然“飛龍”的彎刀像是開了花一樣,從刀柄處分成了三瓣。獨臂人立刻收刀,翻身旋轉起來,“飛龍”的刀就像是絞肉機的刀片,籠罩住獨臂人全身,但因為獨臂人轉的比“飛龍”的手還要快,所以刀鋒雖然一直貼著獨臂人,卻始終砍不到他。

獨臂人不停的躲避,但最終還是躲不過,手臂被砍中一刀。獨臂人翻身跳開。這時候刀廠廠主想要上前幫忙,卻因為體力不支摔倒在地。“飛龍”轉身註意到了她們,二話不說就舉刀砍來。這會他已經殺紅眼了,見人就要殺。蕭荷抽刀準備迎戰。“飛龍”擲出手裏的三瓣刀,蕭荷貼地翻滾躲開飛刀,跟著柳葉刀朝著“飛龍”的腳踝過去。“飛龍”雖然受了傷,但他還是“飛龍”,“飛龍”騰空跳起,拉回三瓣刀,剛剛落地準備朝蕭荷砍過去。就在這時候旁邊的獨臂人擲出手裏的斷刀,這時“飛龍”正舉刀過頭頂所以中門大開,脖子被斷刀劃開了。

“飛龍”如同垂死掙紮的困獸,一手捂住被劃開的脖子,另一只手還拿著刀。雙目猙獰,咬牙切齒的朝著蕭荷她們過來。這一刻蕭荷被那嗜血的目光嚇到了,蕭荷只得不停的後退,甚至都沒有力氣爬起來。手裏雖然還握著柳葉刀,卻想不起舉刀抵擋,只是不停的退後。刀廠廠主還有大小姐和那個黑皮膚的孩子都被剛才“飛龍”的那一下飛刀打倒在地,此刻也是不停的後退。

“我殺!殺!殺!殺光你們這些豬!!”“飛龍”艱難的叫罵著,跟著扔出了手裏的刀。刀廠廠主撲到身前想要保護蕭荷她們。這時獨臂人也扔出斷刀斷刀帶著鐵鏈纏繞住“飛龍”的腳踝,獨臂人猛地向後一拉,“飛龍”面朝下摔倒在地,被獨臂人向後拉去,這時候投擲出去的三瓣刀也因為這拉力被拉了回去,然後隨著慣性,三瓣刀□□了“飛龍”的胸口。“飛龍”死在了自己的刀下。

“飛龍”死了,廠主吐出一口血,臉上卻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蕭荷她們還有大小姐她們剛剛在生死間走了一回,此刻都全身脫力,癱倒在地上喘氣。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獨臂人艱難的爬了起來走到“飛龍”身邊,然後對著“飛龍”踢了兩腳,確定“飛龍”已經死透了,這才呼出一口氣,全身脫力的躺了下去。

“骷髏”在自己的山寨裏抽著煙,手下的弟兄們都出去了,但是到現在還沒回來,他有些焦急的等待著。

“大哥!他們好像回來了!”突然有人喊道,“骷髏”收起煙頭站起身來要看個清楚。弟兄們拉開山寨的大門,卻是一群馬匹走了進來,馬上面只有馬具卻沒有人。

“這……這是怎麽回事?”“骷髏”話音剛落,只聽得幾聲慘叫,幾個走過去查看馬群的弟兄已經斷手斷腳的倒在地上打滾了。

“你就是那個號稱會吃人的‘骷髏’?”突然在大堂前面站了一個,身穿黑色袍服,頭上帶著鬥笠。這個人身法奇快,就好象鬼魅一樣憑空出現在那裏。周圍的幾個馬賊都被嚇壞了,刀都摔在了地上。

“你!你是什麽人!”“骷髏”立刻持刀在手,手裏的煙鬥也扔到一邊。

“自我介紹一下,在下左千衛,今日特地來此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辦。”那人彬彬有禮的說道。

“什麽事?”

“那你的人頭換銀子。”話音剛落,那人就在“骷髏”眼前幻化成一道銀光,周圍的幾個馬賊立刻像是開了花一樣被砍刀在地。“骷髏”抽身後退,看著眼前的弟兄們瞬間被殺,立刻喪失了戰意,轉身要逃跑。跟著後背一涼,“骷髏”低頭看去,胸口多出了半截刀尖,那人已經把他從背後捅穿了。

“‘飛龍’倒是名副其實,你就不是了。”這是“骷髏”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左千衛揮刀把“骷髏”甩了回去,“骷髏”正好摔在那堆馬賊身上堆成一堆。左千衛看著那一群馬,還有那一堆馬賊的屍體嘆了一口氣。

“賺多少錢就得費多少力氣,永遠這樣……”左千衛喃喃自語道,他嘆了口氣,開始把馬賊一個一個綁上馬匹運回去,這是辛苦的體力活。

一切都過去了,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左千衛回到刀廠的時候,蕭荷正在幫著大小姐做家務,“你終於回來了。”蕭荷對著左千衛說道,左千衛點點頭,然後當著蕭荷的面從腰包裏拿出一張通緝令,那是“骷髏”的通緝令,左千衛把它撕了。蕭荷點點頭明白了左千衛這幾天去做什麽了。左千衛轉身去找刀廠廠主,刀廠廠主正住著拐杖,帶著弟子們修覆“鍛鋒號”那破損的屋子。那一日“鍛鋒號”的弟子只有幾個活下來,經過一番浴血廝殺之後終於打退了馬賊。如今馬賊頭領“骷髏”已經死了,被砍去頭的“骷髏”被吊在城門口示眾三天,左千衛拿到了一大筆賞金。他把這筆錢給了刀廠廠主。

“這……”廠主看著左千衛遞過來的銀票,想要拒絕。

“你的‘鍛鋒號’是這些馬賊毀掉的,現在拿他們的賞金給你重建‘鍛鋒號’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拿著吧。”左千衛說道。刀廠廠主看著左千衛堅定的眼神,就收下了。

“下次我找你打刀,你給我免費不就行了?”左千衛說著笑了起來,刀廠廠主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她們在這裏多逗留了三天,蕭荷受的傷慢慢的好了起來,她時常看見大小姐坐在搖椅上,呆呆的看著門口。她知道大小姐在想念那天的那個獨臂人,那個獨臂人叫不悔,是廠主的大弟子,廠主結拜大哥的獨子。那日殺死了“飛龍”之後,他就離開了,不知道要去哪裏。蕭荷偶爾也會思考這個問題,為什麽要走,為什麽要留?他已經報了仇,他應該去往何方?

“他一定會回來了的,而且是笑著回來,我會在這裏等他的。”大小姐這樣說道,蕭荷沈默不語,大小姐還是那麽純真的在笑,她調皮的朝蕭荷笑了笑,然後轉身去找劉奶幫忙做家務去了。蕭荷看著大小姐天真的背影,那還是一個小女孩的天真情愫。那是只屬於大小姐的江湖,那個江湖裏只有不悔。蕭荷微微的勾起嘴角笑了笑。

“我們也要準備走了吧。”左千衛走過來對蕭荷說道。蕭荷點點頭。

刀廠廠主把一把打好的嶄新的柳葉刀遞給蕭荷。那是之前左千衛要求打的刀。

“謝謝你那天救了我。”刀廠廠主雙手奉上。蕭荷接過刀,那把刀沈甸甸的,她明白了,那就是刀的重量。她們也要走了,也許以後會回來,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這裏也許還會存在下去,也許不久也就消失了。蕭荷轉頭看過去,大小姐還是對著大門口呆呆的想念著。蕭荷不知道獨臂人還會不會回來,不悔還會不會回來。只是接下去的故事她就不再參與了,因為她還要走自己的路。左千衛架著馬車在門口等她。蕭荷背上包袱走過去,她回頭看去,刀廠廠主還在和弟子們忙碌著,低著頭。她探頭看到大小姐朝她揮揮手,於是她也揮揮手。

“我們走吧。”左千衛說道,蕭荷跨上馬車,馬車沿著街道離開了,蕭荷磚頭望過去,看著逐漸遠去的“鍛鋒號”。街道上有一些人,不如剛來的時候那麽熱鬧,但恢覆了一點點生氣。蕭荷想到,有那麽多人就如同這風吹過的風沙一樣飄然逝去。“鍛鋒號”的那些弟子們,那些兇狠的馬賊,那個會吃人的“骷髏”那個會飛的“飛龍”。左千衛平靜的駕著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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