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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見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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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再回到夏鎮的病房時, 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而這次走進房間, 夏子蒔再沒看見魏荇的身影。

方才她將話說的很重, 也很傷人心,在那樣的情況下,按照魏荇的性格, 估計會有一段時間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會緩和。

可這樣也好。

見不到也就代表了不傷心。

況且現在她的計劃也已經接近到了尾聲, 如果魏荇還一直跟在她的身邊, 粘著她叫她寸步難行, 那對夏子蒔來說,也會是一個非常大的困擾。

於是整理好了所有心情後, 夏子蒔還是像以前那樣正常地進行著自己每天的生活, 可入夜後,她的失眠卻越來越嚴重。

休息不好, 這對她的病情有著幾乎致命的影響。

兩天後, 在夏鎮出院的那一天夜裏, 夏子蒔便又發了一次病,這次格外厲害, 因為心臟衰竭所引發的癥狀,她開始大量咳血。

將自己關在房間裏, 壓抑的咳嗽聲與流淌的鮮血不斷地從她的指縫中向外傾淌下來,這種折磨與麻痹讓夏子蒔幾乎快要生不如死, 她的腦子也變成了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 這一次的發病才終於被她咬著硬生生地挺了過去。

她倒在地板上,渾身無力的狀況叫她動彈不得。

手腳上的疼痛還沒有完全散去,從一邊的鏡子折射上,夏子蒔可以清楚地看見自己因為心力衰竭而開始發紫的皮膚……

也許再過上一段時間,她就會開始全身浮腫,而後變得難看不已。

不過那時候魏荇應該就看不見了。

因為她也不會讓他看見的。

夏子蒔深深地吸著氣,所有的想法都在她的腦子中漸漸成形,許久後,她才終於慢慢地跟著窗外的夜色一起,閉上了眼睛。

而第二天,她便已經聯系了莫輕璽出來見面。

其實這段時間在醫院裏,夏子蒔真的麻煩了他很多的事情,光是在照顧夏鎮,照顧她的事情上,莫輕璽便已經幫了很多的忙,而夏鎮現在也已經出院,基本情況都十分不錯,不需要人隨時在一邊照顧,所以也借著這個機會,夏子蒔將莫輕璽約了出來,請他吃飯表達感謝。

整個過程中,前期時間裏,夏子蒔除了開頭說過的一兩句之外,就沒再多說什麽,而兩人本來也都是冷靜性子的人,所以莫輕璽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只是看著夏子蒔垂頭吃飯的側臉,他到底還是控制不住地蹙了蹙眉頭。

“你好像又瘦了不少。”

相比較兩天前夏鎮出院時夏子蒔的樣子,現在的她,狀態簡直已經到了糟糕的地步。

本來就沒多少肉的身子越發清減,光是瞧著,便能叫人產生一種她隨時會被風吹跑的錯覺來。

而夏子蒔也猜到了莫輕璽會這麽說,於是她輕輕地笑了笑,沒有將話題著重:“也許是你看錯了,其實我沒瘦多少。”

“可是我知道自己沒有看錯。”莫輕璽卻並不接受夏子蒔挑開話題的行為,他一字一句地認真說著。

看來這事是糊弄不過去了。

夏子蒔在心中嘆了口氣,但是臉上的笑意卻還是半分沒有減少;“輕璽哥哥,我知道你是在關心我的身體,可是我知道自己的情況,所以你不用擔……”

“就是因為你太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所以我才更要擔心。”這回不等夏子蒔將話說完,莫輕璽便已經打斷了她,話語間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

夏子蒔回答不出來,只是唇邊的笑容也有幾分僵硬。

莫輕璽深深地嘆了口氣,權衡再三後,他還是開口說道:“這段時間……魏荇還是一直在為你病情的事情奔波。”

“他一直在發動手上的人脈在給你找合適的心臟源,而且現在社會也開放了,願意捐獻器官的病人越來越多,我覺得你這段時間可以先暫時住到醫院來,這樣哪怕是發生什麽突然的情況,我也可以在最快的時間內幫助你。”

“……你這段時間還在和魏荇聯系嗎?”些微的停頓後,夏子蒔卻是問出了這句話。

只是語氣卻叫人捉摸不著,像是單純的詢問,又像是填充著波濤洶湧的感情。

莫輕璽也沒想說謊:“對,我不知道你們出了什麽問題,可是這段時間,魏荇一直在和他保持聯系,詢問我關於你病情的事情。”

“我能看的出來,他真的很痛苦,所以……如果有時間的話,你可以親自去找他,和他聊一聊,解開心結。”

“……再等等吧,這段時間我還有小事情需要去完成。”夏子蒔深深地咽了咽喉嚨,心頭壓抑的情感因為莫輕璽的話再次出現了波瀾。

如果現在有一面鏡子放在面前,那她就能看見自己臉色有多麽難看。

而魏荇也知道現在夏子蒔激動不得,於是他立刻打住了話尾,不想將話題繼續進行下去。

他重新拿起了筷子,佯裝一切正常地想要繼續吃飯,可就在這時,夏子蒔卻又開了口,這回,她的呼吸也已經在她自己的調整下平穩了許多:“輕璽哥,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吧?”

“什麽?”

“這幾天我外公才剛剛出院,我擔心他可能還會有些不舒服的地方,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偶爾有空的情況下,可以來來我家?”

“那你呢?”莫輕璽聽出了這句話中奇怪的地方。

而夏子蒔卻又重新勾起了唇角,弧度輕松自然:“我當然也會在家,只是你也知道,我身上還有一些工作,現在外公回家了,公司那邊我也要恢覆上班,所以我擔心有時候我會因為加班回來晚了,所以這才想請你這段時間有空的話幫我照顧一下外公。”

“這個沒有問題。”莫輕璽本來也就算是夏鎮的半個家人,此時對於這樣的請求,自然不會拒絕。

於是夏子蒔再次輕輕笑了笑,而之後,她便也沒再接著說話,直到這次吃飯進行到了尾聲,她才終於將包裏的一份文件夾拿了出來,請莫輕璽代為轉交給莫彪。

只是這東西,卻要三天之後,他們才能拿出來看,在此之前,夏子蒔請求莫輕璽都不要打開,並且也先暫時不要交給莫彪。

而這樣的要求確實透著許多的古怪。

莫輕璽雖然有些疑惑,可是到底也敵不過夏子蒔的一再堅持。

所以拿著文件的他還是在送夏子蒔回到家後,轉身進了車中離開,而站在原地,看著莫輕璽的車子漸漸消失在視野中,夏子蒔心中的一塊大石才終於徹底地落了下來。

偌大的空間中,一切都安靜如初,沒有一絲聲響,下一刻,因著微風拂過,樹梢上的綠葉被交相吹動,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夏子蒔的目光也被很快吸引了過去,可就在這時,沒想到的是,在不遠處的街道上,她卻突然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應該是剛剛放學回來,魏荇現在還騎在自行車上,相比較前兩天的見面,今天的他無疑又有了許多不一樣。

許是一直沒有好好睡覺休息,他的眼底有著濃重的青黑,便連側臉的線條也消瘦了不少,越發顯得一張臉輪廓分明,就像是雕刻出來一般地立體。

倒是也十分帥氣。

只是看著這樣的他,夏子蒔卻忍不住地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切,而很明顯地,這時魏荇也瞧見了她。

於是在一個急剎車後,他立刻將前進的自行車停了下來,可是接下來,就在他躊躇著想要上前一步時,卻見夏子蒔已經轉身,毫不留情,也沒有回頭地進了房間中。

隨著“啪”地一聲脆響,房門被徹底關閉。

兩個人被阻隔成了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這樣被動的冷戰依舊在繼續著。

夏子蒔強迫著自己去努力調整好心態,可是身體上的一些反應卻到底是騙不了人。

這次重新見到魏荇的場面,就像是徹底打開了兩人中間的一個開關,之前明明痛苦到了極點也沒有哭的夏子蒔,卻在緊咬著牙回了房間後,哭的昏天黑時。

這樣心情的劇烈起伏叫她又發了一次病,心臟所傳來的疼痛與麻痹幾乎叫她挺不過去,直到暈厥來臨時,夏子蒔甚至都已經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她無聲無息地沈入了黑暗,只是不幸中的萬幸,在一個小時後,也許是上天的可憐,她再次醒了過來。

只是手腳卻依舊沒有力氣。

可已經是連續兩天的發病了。

心臟病人在忽然暈倒的情況下,如果沒人發現,那麽極大的幾率會永遠都醒不過來,這次暈倒之前,夏子蒔便真的感覺到了恐怖的氣氛,於是醒來後吃了藥,夏子蒔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強撐著綿軟的四肢,來到了中藥房中將自己之前便研制好的草藥帶回了房間。

與此同時,她手中之前撥出去的電話也已經被人接通——

陸琴顯然沒想到夏子蒔會主動打電話給她,這段時間因為沒人相信自己說的話,所以她整天都處於爆炸的邊緣,此時一接起電話,她的口氣便惡劣到了極點:“夏子蒔,你還有臉打電話過來!”

“你是不是又想對我威脅什麽,我告訴你,遲早有一天我會把你的真面目全部揭發!你最好別給我得意!”

“……可是我並沒有得意什麽。”夏子蒔在微微頓了頓後,也開了口。

只是與陸琴氣沖沖的話語相比,她的語氣便要平和了許多,仿佛一點也沒將陸琴叫囂的話放在心上,她對著電話輕聲說道:“這次我打電話來不是威脅你什麽的,只是……”

“有件劉襲的事情我想要告訴你,如果你有空的話,明天我們約個地方見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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