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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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掛斷劉紅玉打來的電話時,時間已經是五分鐘後。

夏子蒔沒忘了魏荇此時還在廁所外面, 所以方才整個通話的過程中, 她都將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唯恐會洩露一個字叫魏荇不小心聽見,可不知是心靈感應或是如何,在她掛斷電話的那一秒鐘,門外還是立刻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兩下,就像是兩人提前約好了一樣, 夏子蒔掛斷電話的手機亮光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完全湮滅。而在這樣的聲響下, 她拿著手機的手都微微緊了緊。

“哥,出來。”

魏荇低沈的聲音從門外響起,透過並不算薄的玻璃門,夏子蒔只覺得這些話每個字都像是打在了她的心上。

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再次卷土重來, 模糊中,夏子蒔真的覺得自己仿佛有一種見鬼的感覺!

“你到底還想幹嘛!”她忍無可忍地壓低了聲音, 就像是被逼急到了墻角, 下一刻便能直接咬人一樣。

今天這一天的連番變故, 實在叫夏子蒔措手不及,也幾近崩潰。

而在門外, 魏荇的心情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哪怕是之前壓著夏子蒔親了好幾次,他仍舊覺得不夠。

他想要的還有更多, 更深, 就像是一口原本可以淺淺填滿的枯井突然產生了匱乏感, 魏荇知道夏子蒔是女孩子以後,心頭那種火燎般的感覺更是以肉眼能見的速度瘋狂增長,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和她親密,想要和她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哪怕只是看著她。

可是和男人不一樣……

夏子蒔現在是女人啊……

他不能再將她當做以前那樣看待了……

魏荇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而如果夏子蒔此時能瞧見他的表情,便會奇異地發現,這個幾分鐘前還對著她一臉兇神惡煞的男人,此時正在廁所外面笑地就像是個癡呆兒一樣。

就連魏荇自己也能感覺到,他唇角的弧度正怎麽也控制不住地往上翹著,之前那種被欺騙被隱瞞的憤怒有多重,那他現在的歡喜與激越就有多濃。

他暗暗地在門外握拳無聲大叫了一陣,而在門內,夏子蒔在什麽也沒看見的情況下,卻害仍舊以為魏荇在生氣。

不得不承認,發起怒來的小奶狗,真的她都害怕。

而在她之前的那句質問後,門外也一直沒傳來回應,夏子蒔心中七上八下,只覺得那種緊張感都要逼得她發病:“……你現在還在不在外面?”

“我現在去醫院。”

出乎意料的,魏荇終於重新開口,可是說的卻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內容,再不是逼她從門裏出來。

而夏子蒔亦是意料之外地微微楞了幾秒,下一刻還不等反應,門外便已經傳來了衣服輕輕的窸窣聲,好像是魏荇在整理自己方才被弄亂的衣服:“哥,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現在我去醫院陪夏老頭,你晚上不用過去,在家裏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

“我們明天再談。”

“……明,明天再談!”夏子蒔結巴了一下。

她承認,魏荇的最後這一句話真的嚇到了她。

感情她方才在外頭被魏荇抵在門上,之後又抵在沙發上,又親又抱的,不是在談這件事情?

而在門外,魏荇也能猜到夏子蒔的想法,於是他好不容易平覆的唇角,又再次輕輕勾了勾唇:“怎麽,你瞞了我十幾年的事情,會是剛剛幾十分鐘能談完的。”

就像是她之前在劉峰家裏說的那樣。

這件事情,沒完。

“……”

夏子蒔額角的冷汗都仿佛能滴落下來,而魏荇悠然地輕輕瞇了瞇眼睛,看著門口的目光仿佛可以穿透磨砂玻璃看清裏面站著的人影一樣。

下一刻,他也適可而止地沒有再繼續將話題糾纏下去,他提步轉身向著門外走去,直到開門關門聲陸續響起,站在廁所中的夏子蒔才算是徹底地松了一口氣,只是這也僅僅是暫時。

魏荇最後的那句話她聽得清清楚楚,於是膽戰心驚之下,不知怎麽,夏子蒔只覺得自己身上被魏荇摸過的那些地方也仿佛著了火。

她忍不住緊蹙著眉頭側身看向鏡子中的自己,而在昏黃的燈光下,哪怕是視線微暗,她也能清楚地看見自己面上緋紅的顏色,映襯著身上的黑色襯衫,顯出別樣旖旎的美景。

眼前仿佛又再次重現了魏荇壓著她在沙發上,在床上時的情景……

夏子蒔懊惱地捂住了眼睛,頭疼地強迫自己去忘掉一切,可不管怎麽說,她這輩子應該都沒辦法再去直視劉峰了……

恍惚中,窗外的天色又像是越發昏暗了一些。

黑色中的烏雲漸漸聚集、奔湧,在月光的照耀下,這樣沈重的顏色不知怎麽也衍生出了別樣的溫柔。

夏子蒔躺在床上一夜無眠,好不容易醞釀出了一些睡意,可前後攏共閉眼不過兩個小時的時間,她手機之前設置的鬧鐘便又忽然響起——

因為夏鎮的病情,所以這段時間夏子蒔都並不打算去夏氏藥業上班,而起床過後,按照之前的安排,這時她也應該去醫院陪伴夏鎮,但在簡單的洗漱過後,穿上衣服拿好餐盒的夏子蒔,卻糾結在了門口……

昨晚的那件事情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實在太重。

現在的夏子蒔總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塊移動的鮮美肥肉,只要一出門,或是一去醫院,那便是自動將自己投餵到了某只餓狼的口中。

她糾結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想的便全是這樣的事情,而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經過,夏子蒔也終於還是提起勇氣從家門中走了出去,但是躲躲藏藏的狀態,便是後面到了醫院中也沒有減緩多少。

她拿著食盒小心翼翼地來到了病房的門口,還不等走進,身後便已經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夏子蒔的心頭微微一凜,下一刻還不等反應,一道有些無語的聲音便也已經傳來:“我說你幹什麽呢?”

卻是不知何時,夏鎮與莫輕璽已經站到了她的身後。

此時看著站在門口偷偷摸摸,形容鬼祟的夏子蒔,夏鎮自詡嚴謹的家風招牌都要掉在地上,而莫輕璽則是微微地笑了笑,俊雅的面容上帶著淡淡的溫柔與幾不可察的失落。

……

夏子蒔無言以對。

很顯然,魏荇並不在醫院中。

莫輕璽因為還有門診,所以也沒久留便匆匆離開,夏鎮由夏子蒔攙扶著回到病房後,便也自己乖乖地躺到了病床上,只是動作間,他的嘮叨也沒有停下來:“我說你剛剛在外面的那個樣子怎麽那麽奇怪,你以前也不是這種性格的孩子啊?”

“是不是昨天你和魏荇那小子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昨晚到我病房以後也是這種莫名其妙的樣子。”

“就好像是撿到錢了,傻頭傻腦地動不動就笑,就是我讓他出去給我倒杯水,他笑的也能灑一手,還好我提前把茶放涼了,不然能燙他一手水泡。”

“對了,他還看著我笑呢!”夏鎮嘀嘀咕咕地擰著眉,眼裏的疑雲越聚越重:“我罵他,他也不還嘴,你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嗎?”

……

她當然知道了。

可是她也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說……

夏子蒔在夏鎮看不見的地方為難地皺了一張臉,幾秒鐘後,她才平覆了所有的表情,轉而回過頭來看向了夏鎮,支支吾吾地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外公,魏荇早上去上學了吧……”

“是啊,他昨晚都幾乎沒怎麽睡覺,就神神道道地坐了一宿,今天一早又去上學了……”

“對了,他說他下午一點鐘再過來醫院陪我,然後晚上給我守夜,我看他昨晚的那個苗頭,今天恐怕又要樂一天……我得趕緊補個覺,不然被他吵得我都要神經衰弱了。”夏鎮連忙躺平了給自己蓋上被子,閉上眼睛之前還不忘了看著夏子蒔說道:“反正那個小子身體好,在醫院待著也能生龍活虎,你幹脆下午再回家去好好休息吧,晚上也別過來了。”

“現在治療方案都沒出,你在醫院也沒什麽用。”夏鎮絮絮叨叨地囑咐著。

而按照以往夏子蒔一貫的性格,夏鎮哪怕這樣說,她也會立刻拒絕,並且堅持要留下來守夜,可是……

昨天的事情之後,夏子蒔是真的有些怕魏荇找她“再談”。

畢竟這可是在醫院,要是魏荇又開始不受控,那場面實在是太尷尬了……

於是思忖間,夏子蒔也暗暗地打定了主意,幾秒鐘後,她才壓低了聲音,對夏鎮輕聲說道:“外公,既然魏荇可以過來照顧你,那我下午的時候出去和一個朋友見個面……”

“可以啊。”夏鎮一聽夏子蒔的話也沒有多在意:“多出去和朋友見見面對你的心情也好,對了,你要去見的是什麽朋友啊?”

“就是一個最近認識的人。”夏子蒔淡笑著勾了勾唇,原本因為魏荇而起伏不定的面容此時再次恢覆了原有的平靜。

就像是被摘下的面具又被戴回了臉上。

夏鎮半瞇著眼並沒有發現,夏子蒔的眼中正一片漆黑,仿若深不見底的幽潭——

而轉眼便已經到了臨近下午一點的時間。

夏子蒔伺候著夏鎮吃過午飯後,便立刻著急忙慌地準備從醫院離開,夏鎮被夏子蒔這幅仿佛要“逃難”的樣子搞得摸不著頭腦,但還不等他細問夏子蒔究竟是在害怕什麽的時候,她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再看不見。

前後的時間攏共不超過一分鐘,這對做事從來慢條斯理的夏子蒔來說,已經是幾乎破天荒的事情,而匆忙中,她甚至還落下了自己的手機。

“這孩子……”

夏鎮無奈地拿著夏子蒔的手機搖頭感嘆,也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道腳步聲,下一刻,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與昨天一樣,魏荇依舊是精神飽滿的狀態,一點也不見一夜沒睡的疲憊,但也許是在學校已經沈澱過,現在,他的臉上不再像昨晚那樣一直掛著傻笑,可細心的人還是不難看出他眉梢眼角的濃重喜悅。

就像是豬八戒找著了媳婦一樣。

夏鎮在心中無語了幾秒鐘的時間,而就在這時,魏荇也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哥呢?”

作者有話要說: 夏子蒔想:以後我都沒辦法直視劉峰了……

劉峰想:所以我做錯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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