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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辣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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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鎮的話, 倒是叫兩個原本只知道呆站的“傻子”回過神來。

魏荇的眼眸微微亮了一瞬,其中有驚喜,也有些不可置信。

畢竟以前在他與夏子蒔相處時,夏鎮都是擔任掃興的那個角色,每次還沒等魏荇怎麽接近, 他便會立刻站出來喊停, 可是現在,他竟然主動說出了這句“要夏子蒔帶著魏荇去房間處理傷情”的話。

要不是現在手上的疼痛還在繼續,魏荇簡直都要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而夏子蒔想的卻沒有魏荇那麽多, 聽著夏鎮的話, 她很快不加思考地點了點頭:“好, 我現在就帶他上去,外公,您剛剛有沒有……”

“我不用你擔心我。”

夏鎮輕飄飄地開口說道, 語氣頗有些涼颼颼:“我之前不過就是被陸琴氣的有些頭暈, 而且……我要真有什麽問題, 等你註意到我的時候, 我屍體恐怕都要涼了。”

……

這顯然是在諷刺方才夏子蒔只顧著魏荇,眼裏看不見其他任何人的事情。

而夏子蒔自然也聽懂了。

於是遲來的羞窘在此時一窩蜂地湧了上來, 因為是當著魏荇的面被夏鎮“教訓”, 所以她的臉頰有些發紅。

這就仿佛是被人抹上了一層的淡淡的胭脂,搭配著她平時一貫清冷的表情, 實在有種說不出的美不勝收。

而這要是在以前, 魏荇一定會忙不疊地出來跳腳, 要維護夏子蒔,不讓夏鎮說她,可是現在情況卻不一樣了……

前晚的那件事情過後,魏荇本以為自己應該會有一段時間都沒辦法和夏子蒔見面、好好說話,所以昨天他一直都過得渾渾噩噩,仿佛夢游,可是今天,他卻這樣真實地站在了夏子蒔的面前。

瞧著她此時關心自己的神情,魏荇只覺得如夢似幻,而這樣的感覺,在聽見夏鎮的調侃後,更是節節攀升。

所以一時之間,他竟然說不出半句維護的話,呆呆站著的樣子,還真是像極了村口的二傻子。

夏鎮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也十分了然,可夏子蒔站在原地卻有些別扭:“外公,我……我不是……”

“好了,我都知道了。”

夏鎮不等外孫女說完便打斷了她的話語,隨後就像是趕蒼蠅一樣地,他對著夏子蒔與魏荇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們趕緊去樓上吧。”

魏家小子這位癡/漢的樣子,他實在看的辣眼睛。

夏子蒔微微默了默。

魏荇手上原本的脫臼已經被夏鎮重新接上,此時除去一些正常的酸脹疼痛外,魏荇已經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行動也都自如,只是這種骨頭性的損傷發生在他的身上,夏子蒔卻仍舊是覺得不安心。

她坐在床邊拿出自己的醫藥箱,指尖細致入微地一遍遍撫摸過魏荇手腕的骨頭關節,仿佛是在認真地確定著什麽,而整個過程中,魏荇也沒有開口說話。

天邊絢爛的晚霞此時已經全然褪去,淡淡的月光自天空洋洋灑灑地彌漫下來,鋪滿了整個世界。

有幾縷綿延的月光調皮地落在了夏子蒔的肩頭與發梢,仿佛將她也染成一樣潔白的顏色。

魏荇的心頭微微動了動,就在忍不住想要更加靠近時,夏子蒔卻突然擡起了頭:“外公接骨的手段一定沒有話說,我剛剛也給你仔細確認過,骨頭沒有接歪,只是……”

中醫到底不像西醫,要百分百確定裏面骨頭的情況,可能還是得去醫院拍x光片。

於是夏子蒔稍稍默了默,幾乎沒有猶豫地便要起身去拿衣服:“我還是帶你去醫院看看吧,現在時間有點晚了,不知道門診那邊還有沒有……”

“哥,我沒什麽太大關系,我相信夏老頭的本事。”魏荇立刻阻止了夏子蒔的動作。

夏鎮的手藝魏荇十分清楚,他的骨頭不可能有問題,況且現在,他也不想將與夏子蒔難得安靜的相處時間浪費在醫院裏。

夏子蒔也覺得自己好像有些神經過敏。

聽著魏荇的話,她的心頭倒是微微平緩了一瞬,幾秒鐘後,她看著魏荇還是不放心地再次確認了一次:“你真的沒事?不疼吧?”

“不啊……好像也有點疼。”魏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立刻便改了口。

方才那短短的時間裏,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我覺得,我的手應該沒什麽太大的問題,只是可能這次脫臼比較嚴重吧,所以我總覺得,我的骨頭還是疼疼麻麻的,就像是,就像是……”

好吧,他還真的是有點編不下去。

魏荇擰著濃眉抓耳撓腮地想著措辭,只是這前半句話聽在夏子蒔的耳中,便已經起到了作用。

她立刻又坐回了床邊,小心地將魏荇的手抓在手心中,蹙著眉認真地反覆查看:“怎麽還疼得難受?”

“估,估計是之前脫臼的後遺癥吧,畢竟,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嗎,傷到了骨頭,可能是比較不太容易好……”魏荇有些心虛地說著,將夏子蒔之前對他說的話當做了擋箭牌。

“那現在怎麽辦?”夏子蒔的面色更加凝重地呢喃,下一刻,她又準備起身拿衣服:“不行,還是去醫院吧!”

“不用不用,哥,你給我上點藥膏,綁上繃帶吧!”

“我只是還有些難受,沒事的,你相信我吧!”魏荇忙不疊地開口說道,語速飛快。

畢竟這時候要是真的去醫院,那他可不就傻/逼了?

魏荇有些冒汗地暗暗思忖,下一刻,他又開始瘋狂地拿著筆在肚子裏打著接下來應對夏子蒔的草稿,而聽了他的話後,夏子蒔眼中確實也有些猶豫,只是頓了半晌,她到底也還是按著魏荇的話,先坐下來給他用上了藥酒,小心按摩。

濃重的藥香味四處飄散。

夏子蒔搓熱了掌心,一點點按著經絡的位置,給魏荇疏通手臂上的穴位,想讓他盡量不要那麽疼,那麽難受。

而動作間,蔥白的指尖仿若翩翩飛舞的蝴蝶,光是看著便足以震折人心。

魏荇的心頭也像是被一同搓熱,下一刻,他便看著夏子蒔緊張地開了口:“哥,謝謝你幫我按摩,真的麻煩你了。”

“不用這麽說,你之所以變成這樣,我也要負全部的責任。”

畢竟如果不是魏荇想要幫她教訓陸琴,事情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夏子蒔頭也不擡地認真說道,只是她的這一番話語,卻叫魏荇的註意力又被拉回了之前的那件事情上。

方才也過去了不長不短約莫半個小時,此時,經過時間的沈澱,夏子蒔臉上被打出的紅痕更加明顯,看得出來,那個瘋女人用的力氣很大,在夏子蒔的唇角,還泛著微微的青色,看著便是疼的厲害的樣子。

於是連帶著,魏荇也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他心疼地連聲音都低啞了幾分:“之前那個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夏氏藥業的總裁,你真的認識?”

他很少去看電視上的綜藝節目,哪怕是自己的父親上《企業訪談》的專欄,魏荇也沒興趣去看上一眼,所以,他自然不知道陸琴與劉襲的身份,也不是很清楚網上風風雨雨的波瀾。

只是劉時龍上回在公司門前時,魏荇便見過,所以自然不可能全部忘記。

而夏子蒔之前也知道,有些事情恐怕已經不好隱瞞。

她眼中的神色微微沈了沈,本來想要躲避的態度,卻在看見魏荇擔心的目光時驀地打散。

算了……

告訴他就告訴他吧,總比他以後在其他地方,其他人口中知道的要好。

夏子蒔默默地嘆了口氣,幾秒種後,她才看著魏荇開口說道:“你剛剛看見的那個打我的女人,她是我的繼母,而夏氏藥業的總裁,嚴格地算起來,是我的父親……”

“以前我家發生了很多事情,歸根結底,要從劉時龍和我母親在一起開始說起……”

她一字一句地講解著,在魏荇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夏子蒔娓娓地將前程往事全部說了出來,只是話語間,她沒忘了隱去當年小時候自己被陸琴關在地下室中虐待,與她是女孩子的事情。

這一段回憶十分冗長羈絆,幾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氣,夏子蒔才將這些錯綜覆雜的事情,一件件地說完。

話音最後落下時,她的臉色都蒼白了幾分:“陸琴今天來找我和我的外公,就是因為前段時間《企業訪談》播出的這件事情,後面發生了什麽,你也看見了,所以我也就不說了。”

“……但這件事情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魏荇花了幾秒鐘的時間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無法壓抑的,卻是心頭不斷氤氳膨脹的怒火。

這種感覺,簡直要比真的來個人打他幾巴掌還要難受!

魏荇氣的面色都漲的赤紅,那副樣子,儼然是恨不得可以直接拿上刀子直接去找陸琴拼命!

而事實上,他確實也是打算這麽做的!

下一刻,他便“轟”地一聲站直了身體:“我現在就去找她,這個瘋女人,她剛剛竟然還敢打你,我,我……”

我要弄死她!

魏荇在心裏爆炸般地大叫,下一瞬他也忘了現在自己“手疼”的偽裝,攥著拳頭,他便直直地要往外沖,只是比他更快的,卻是夏子蒔。

早在說完那些過去的事情時,她便料想到了魏荇會有這樣的反應,所以在他剛剛暴動之前,她便已經先一步攔在了他的身前,將門擋住:“你現在不要鬧了,她已經被你教訓過了,而且真要出氣,那也不應該是你去。”

陸琴招惹的是他們夏家,所以即使是真的要報仇,那也應該是她去。

夏子蒔之前一直不告訴魏荇這些陳年往事,就是不想叫他卷進這件事情當中,哪怕是現在,這樣的念頭也依舊沒有絲毫的改變。

只是她的這些話對魏荇來說,卻真的很難聽進去。

他沒註意夏子蒔最後說的那句話裏有什麽特別的深意,光是聽著前半段,他便已經徹底炸毛:“我剛剛那種教訓怎麽夠!我要是早知道她對你們家做過那樣的事情,我起碼得把家裏的跑車開出去!”

然後再對準了陸琴——“轟”地一聲,狠狠地飛撞過去!

魏荇滿臉認真地說著,眼中嗜血的光芒亦是濃重地厲害,只是這幅樣子的他被夏子蒔看在眼裏,不知怎麽,便格外可愛起來。

確實,下一刻,夏子蒔忍不住“噗嗤”地笑了一下,原本還有些認真嚴肅的眉眼,在這樣溫和的神情下,更加顯得生動美麗。

魏荇的臉色驀地僵了僵,後面還沒等開口說話,夏子蒔便已經開口心平氣和地說道:“我,不需要你為我報仇,這件事情和你沒有關系,我和她交惡,可是卻不一定和你有關系。”

“魏荇,你能為我生氣,想要為我報仇,我都很感激,可是我不希望做什麽太過沖動的事情。”

“你和陸家……還是可以好好的。”她微微頓了頓,沒有將事情全部點明。

只是話中包含的一些深意,卻也已經不言而喻。

下一刻,魏荇本來還充滿了怒火的腦子突然一卡,緊接著,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劉時龍是夏氏藥業的總裁,而陸琴是他的妻子,自然也就是公司中的總裁夫人,這樣去推算……陸偏說,夏氏藥業的總裁夫人是他的姑姑,而陸雪曦是他的妹妹,在那之前的之前,她還曾經有過一個特殊的身份……

自己的前女友……

很好……

真的很好……

他該死地,誤打誤撞之下,竟然跟害過夏子蒔母親的那個陸家有了關系,並且還“關系不淺”。

現在魏荇是真的不想找陸琴尋仇了,他想先弄死自己!

他看著夏子蒔連忙說道:“哥,我當年和陸雪曦的事情其實另有隱情,我之所以和她短暫交往過,那是因為……”

“沒事的,我懂,我真的沒關系。”夏子蒔卻不等魏荇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

正如她剛剛說的,有些事情她分的很清楚,哪怕是心裏不舒服,可是夏子蒔也知道,魏荇是魏荇,每個人都是獨立且完整的,自己的恩怨情仇本來就不應該加註在他的身上。

可是魏荇卻急的快要崩潰了。

“不是,我真的不喜歡陸雪曦,我和她短暫交往只是因為我那時候腦子壞了,一時之間沒想開,可是哥,我和她交往的時候,真的連她的一根頭發絲都沒碰過!她想要接近我,也都被我拒絕了!”

這個倒真的不是假話。

魏荇這個人做事做人一向十分有原則,他先喜歡上了夏子蒔,便不會再去隨便占除她以外,任何女孩子男孩子的便宜,在高中那時,魏荇剛答應了陸雪曦的追求的時候,陸雪曦確實嘗試過墊著腳尖要撲上來親吻他,只是還沒等沾邊,魏荇便已經擰著濃眉飛快地將她推到了一邊。

因為這樣,陸雪曦還不小心撞到了墻壁,手肘青了好幾天都沒能消下去。

夏子蒔雖然說了她不在意,可是有些事情,魏荇卻一定要去和她說清楚!

他滿臉認真著急地解釋著,而這些話語,夏子蒔也確實都清清楚楚地聽在了耳中。

她的眼眸微微深了深,仿佛有暗暗湧動的情緒正不斷翻滾,只是卻叫人無法窺見,下一刻,她便已經拿過了一邊醫藥箱的繃帶,給魏荇纏上:“好了,我都知道了,既然你的手沒什麽別的問題,那你就先回去吧。”

“可,可是哥,我的手不是一點情況都沒有的!”方才被陸琴的事情這麽一打岔,魏荇還真的差點忘記了自己原本計劃好的企圖。

他磕磕巴巴地連忙說著,而夏子蒔也眨了眨眼睛:“你的手還有什麽問題?”

“我,我覺得它疼,所以我自己感覺,這段時間它是不是都應該修養一下,別怎麽動才比較好?可是你知道的,我傷在右手了,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方便,比如騎自行車什麽的……”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夏子蒔確實有些沒明白。

修養和自行車什麽關系?

可魏荇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都像是在這時徹底地沈澱了下來,幾秒鐘後,他終於義正言辭地開口說道;“哥,你接下來能不能都送我上學,接我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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