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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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靜萩跟程晏和的再次相見依舊是在蘭心, 由於養傷的緣故,程晏和已經兩周沒來了。

今天他依舊穿著得體的西裝,外表英俊, 氣質沈穩, 加上深厚的背景, 每每出現必能吸引不少小姐夫人的註意, 對此他總能得體的應對過去,讓人既羞惱又無可奈何。

這次宋靜萩剛上臺就看見了他,對視時他對她頷首示意,倒像許久不見的朋友般。

原本宋靜萩打算彈一首《月光》, 手指落下後變了音節, 成了《匈牙利狂想曲第六號》, 聽到這首曲子,程晏和微微擡眉,想到了自己猜測的那個可能。

三番幾次,總是那麽的恰到好處,如果僅用“巧合”來形容是否過於唯心?

程晏和在心裏做了另一個推斷,如果她是紅梅, 在不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情況下,她的蓄意接近是否想從自己身上探聽到什麽消息。

向來謀定後動的程晏和在成年後,首次萌生了想逗人的意趣, 特別是想起她認真解釋生怕自己誤會什麽的模樣。

一曲彈奏完畢,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還有吹口哨的。

隨著宋靜萩在蘭心表演的時間增加,她已經有了不少忠實擁護者,送花、送香水、送名貴首飾等,不過宋靜萩從來不收, 很多時候還覺得挺有困擾,就像此時,演出結束後原本該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因為送禮物的人太多,休息室的門不停的開關,還有那種仗著家裏有錢就想約她出去吃飯的,根本沒法休息。

再次拒絕了一位公子哥後,宋靜萩無奈的嘆了口氣,準備找蔣經理反映一下,以後別人客人進她的休息間,最好在門外豎個“閑人免進”的牌子。

正想著,門外再次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宋靜萩忍不住頭疼,她對著鏡子深呼吸,決定這次不管是誰一定要說清楚,她不需要禮物,也不會同意跟誰約會、吃飯、看電影,能給她個安靜的休息空間就謝天謝地。

門一打開,宋靜萩所有的話都卡在喉間,門外站著的竟然是程晏和,她詫異的開口道,“程先生?怎麽是您?”

程晏和揚眉輕笑,“怎麽,宋小姐在等人?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他喊的是“宋小姐”而不是“安小姐”,瞬間將宋靜萩的情緒拉到了上次采訪的那一天。

算起來他們見過幾次算是熟人,又是自己的攻略目標,對他的態度肯定不能像對待其他人一樣冷淡。

宋靜萩垂眸挽了下耳邊的發絲,笑著回,“程先生說笑了,哪有什麽人可等啊。”

想起上次寫好的譜子還沒拿給他,宋靜萩說了句“稍等”,回屋從抽屜裏拿出幾張曲譜來。

“程先生,這是我自己整理的樂譜,上次聽您說喜歡,如果需要的話您可以收下。”

正是那首《水邊的阿迪麗娜》,程晏和有些意外的接過,他絲毫沒有想到宋靜萩會將譜子寫出來給自己。

看著她那雙透著真誠的璀璨雙眼,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不錯,既然對她的身份有所懷疑,何不將計就計靠近她,正所謂“黃雀捕蟬,螳螂在後”。

程晏和接過樂譜後鄭重道謝,堅毅的面容也變的更加和煦。

“這首曲子我確實喜歡,出於K謝我想請宋小姐吃頓飯,不知宋小姐可否願意賞光。”

兩個各懷心思的人相顧著對視,在他深邃的目光下,宋靜萩欣然同意了邀約。

對她而言,無論程晏和身上有多少謎團,亦或多麽危險,她的目標不會改變。

兩人的晚餐約在周二晚上七點四十,一家叫盛韻的私家餐館,園林式建築,隱匿於市中心,不對外營業只接待熟客,每天中餐、晚餐各有一桌的定額,沒有固定菜單,廚房做什麽客人吃什麽。

宋靜萩是坐的程晏和的汽車一起來的,餐館的老板是個中年男人,跟程晏和很相熟,第一次見他帶女伴過來,少不得揶揄幾句。

“這是交女朋友了?眼光不錯,今天這餐不收錢,算我提前送你的新婚賀禮。”

程晏和笑著不解釋,把宋靜萩羞的紅了臉,嗔了他一眼開口跟老板解釋說,“我跟程先生不是那種關系。”

老板聞言沖程晏和擠了個眼,意思是“你小子不行啊,竟然還沒把人搞定”,嘴裏道,“哦?不是那種關系是哪種關系?他可從來沒帶別的姑娘來過我這。”

宋靜萩意外的看了眼程晏和,摸不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但他不說話她又不能當著別人的面問,顯得自己真想做她女朋友似的。

正值六月,暑氣頗重,廚房安排的都是精致爽口的菜肴,食材以當季蔬菜、新鮮魚、肉為主,宋靜萩吃的很是滿意。

一疊散著熱氣的蝦餃上桌後,程晏和用公筷夾了一個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裏,溫聲道,“這個味道不錯,你試試看合不合胃口。”

宋靜萩聞言點頭道謝,夾起蝦餃咬了一口,嘗出餃子裏的蝦是活蝦現做的,蝦肉清甜嫩滑,蘸上點醋汁更加美味。

程晏和看她吃著東西眼裏綻出光來頗覺有趣,家中的姐姐妹妹都是舉止端莊的名媛,缺少一些鮮活的氣息,而宋靜萩則不同,彈琴時優雅靈動,采訪時認真專註,說話時應對自如但容易羞澀,吃飯時對事物充滿熱忱讓人忍不住跟著胃口大開。

從選擇那條艱難曲直的路開始,他已經做好了終生不娶的準備,因為他無法預測革命的勝利何時到來,或者很快,又或者自己等不到那麽一天,既然連他自己都不確定,又何須因私利傷害旁的女人,如果自己不愛對方,僅僅為了父母的願望結婚生子的話。

但他忽略了另一種可能性,就是如果他真正碰到了喜歡的人如何?是勇敢的追求對方,還是將愛意藏在心底?

當然,此時的程晏和對宋靜萩只是有些好感,對她的身份也存在一定的疑惑,晚餐結束後兩人沒有即刻離開,圍著餐館的花園散步消食。

“宋小姐是湘城人?”

月色給程晏和周身渡上了一層柔和的光,也更加英俊,不只是夜色太朦朧還是心中暗藏情愫,他看宋靜萩的視線份外灼人。

宋靜萩的衣服以淡色為主,今天穿了件淡綠色紗裙,裙擺繁覆,繡了不少圖案,還點綴了白紗,纖細的手腕上戴著個祖母綠的手鐲,是舅媽送她的生日禮物,據說是長輩傳下來的,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了。

一頓飯的功夫,兩人熟稔不少,因此聽了程晏和的問題宋靜萩並沒有多想,直接回道,“是,祖籍湘城,因為戰事擴散受到波及,舅舅舅媽擔心一定要我過來。”

程晏和點頭,關於宋靜萩的資料他看過不下五遍,很多信息都能翻背如流。

他沒有繼續提問,而是順著宋靜萩的話說,“湘城是個好地方,風景秀美,出過不少歷史名人,怪不得宋小姐如此才情卓越。”

或許是他的長相過於正直,表情又很嚴肅,在此之前宋靜萩完全想象不出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雖然這些話並不“膩”,但拐著彎的誇她這種事已經足夠意外了。

她挽著發輕笑著說,“我算什麽呀,就是個小記者,幫著寫寫稿子,到現在連一個正經的新聞都沒發表過呢。”

方演對她要求很高,重要的新聞從不放任她一個人寫,也是一種無形的保護,畢竟出錯事小,得罪人事大,她這麽年輕又是姑娘,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遭到打擊報覆也是件不得了的事,作為“師傅”,方演必須對她負責。

程晏和聽出她話中不自覺流出的嬌氣來,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安慰道,“你還年輕,多學習是有益的,說不定哪一天你就成了位了不起的記者。”

宋靜萩抿著唇笑了,“那就借你吉言了。”

九點鐘程晏和送她回家,路上自然而然聊到了音樂,程晏和發現她對歐洲音樂非常熟悉,有很系統的認知,而據他所知,調查資料裏她曾跟隨學習過一段時間鋼琴的老師,並沒有留學歐洲的經歷,這也是他產生懷疑的點。

接著,他又旁敲側擊的提到了許廣漢,得知她十天前跟隨方演進行過采訪,她是“紅梅”這個可能性即可上升到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是他對事物一貫的嚴肅態度,除非有真憑實據,否則永遠保持懷疑。

車子停在孟家院外時,恰好孟淮安剛約會回來,遠遠看見表妹從陌生男人的車上下來,在窗戶口笑容嬌羞的說些什麽,他當即關上車門走了過去。

宋靜萩正在跟程晏和道別。

“程先生,謝謝您的晚餐。”

程晏和單手虛扶著方向盤點頭道,“客氣了,跟宋小姐共進晚餐是我的榮幸。”

孟家門前亮著盞燈,宋靜萩的影子在地上拉的很長,看上去越發的亭亭玉立。

程晏和面容溫和的笑著說,“不早了,進去吧。”

宋靜萩應了聲好,又道,“程先生路上註意安全,下次有空我請您吃飯。”

孟淮安走到車後聽到的就是這句,心頭一跳,心想難不成是表妹先動的心?那自己這時候出現是不是不合適?

猶豫的功夫,宋靜萩已經拉開鐵門往院裏走去,這時候再說什麽也不合適了。

程晏和的車子發動離開後,孟淮安也回了家,他沒見到車裏人的長相,否則肯定能認出程晏和來。

宋靜萩正在客廳陪舅媽吃甜品,頂級的冰糖燕窩,用舅媽的話說,女人要註重保養,花的錢都能在臉上提現出來。

舅媽已經五十歲了,除了身材微胖,皮膚極好,看上去頂多四十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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