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淵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神平靜毫不驚慌：“小姐莫要說笑了…...”

“誰說我說笑了，我是認真的。”張明河打斷他的話，“老板，您覺得怎麽樣？”

老板當然覺得不好，可見張明河腰裏掛著佩劍，怕惹禍上身，連連賠笑：“小姐莫怪，蔽店做的都是賠本買賣……”

“依我拙見，這些胭脂並不都適合小姐。”蘭淵慢慢說道。

張明河柳眉一豎：“你說什麽！”

蘭淵道：“小姐豆蔻年華，不施粉黛已是明艷動人，這些胭脂配小姐也是點綴。加之小姐皮膚細嫩白凈，無需塗抹這些太紅的胭脂致其喧賓奪主。”

張明河下意識要反駁，又覺得蘭淵說得十分得她心意，糾結一瞬倨傲道：“那你說哪個好？”

蘭淵仔細看了一遍後指出其中三盒：“這三樣顏色淡雅，若是小姐塗上，定是絕色無雙。”

即便厭惡蘭淵，但被少年誇讚的張明河還是有些羞紅了臉，她啐了聲油嘴滑舌，對老板吩咐把這三盒給她包起來。

離開脂粉店，張明河沒有立刻回去與楚墨辭他們會和，而是帶著蘭淵來到了另一條街上，比起熱鬧的集市，這裏則顯得十分冷清。

“小姐，我們來這裏做什麽？”蘭淵滿眼疑惑。

“你來歷不明身份可疑，卻總纏著我大師兄！”張明河猛地轉身，瞪著蘭淵，像只發怒的貓，“告訴你，就算你巧舌如簧能討得所有人歡心，也別想讓我不討厭你！你在我大師兄身邊一日，我就討厭你一天！以後你最好離我大師兄遠一點，否則我就把你賣到花樓裏來！”她一指前面粉琢精雕的樓閣，狠狠威脅道。

蘭淵露出了悟的神色，又苦笑搖頭：“小姐誤會了，我沒有纏著楚大俠——只是如你所說，我的身份備受懷疑，除去楚大俠之外，青雲派中我再無熟悉之人。我對青雲派任何人都沒有不利之心，請小姐見諒，若小姐孤苦一人到了個全然陌生的地方，身邊又只有一人可依靠，小姐會怎麽做呢？”

張明河被他問的啞口無言，半晌後哼了一聲：“反正不許你纏著我大師兄，你要是心裏沒鬼，害怕別人懷疑你麽！”說完看也不看他一眼，徑自越過他離開了這條花街。

兩人回去時，楚墨辭四人正坐在街角茶亭中喝茶，見他們來了起身結賬。

“怎麽去了這麽久？”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下，看起來並不像發生了不愉快，楚墨辭稍稍放心。

“買胭脂總要挑一挑嘛，”張明河的確心情不錯，鼻尖冒著汗珠，“師兄，看我買的胭脂怎麽樣？”

“很適合你。”楚墨辭道，“快晌午了，咱們去吃飯吧。”

張明河挽住他手臂親昵道：“好呀，我要吃醉仙居的鴨子！”

吳揚連聲附和：“沒錯，好久沒吃可饞死我了。師兄，咱們快點去，晚了就該訂不到鴨子了！”

醉仙居是小鎮上最受歡迎的酒樓，每每稍晚一些就找不到位子。楚墨辭要了樓上的雅間，既能看見樓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又能看見大廳高臺上唱歌跳舞的表演。

轉眼間客人坐滿，走上來個年過半百的老頭，他站在書案前啪地打開折扇，開始說書。

“老朽在這兒給各位貴客問好，感謝各位的賞臉。”他做了個揖，聲音洪亮尤甚壯年人，贏得了無數喝彩。

老頭清了清嗓子，啜了口茶：“今日咱們不講鬼神志怪，不談文臣武將，只說一說一個多月前，中原武林同盟圍剿魔教大獲全勝一事。”

話音放落，果然吸引了大半客人的註意力，尤其是楚墨辭這一桌。楚墨辭下意識去看蘭淵，後者垂眸喝茶，聽了說書人的話，端著茶杯的手頓住，緩緩擡頭，朝下方看去。他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一片風輕雲淡。

“魔教自稱蓮火聖教，盤踞在千松峰數十年間，在中原暗地撒網做出諸多惡事，覬覦我中原武林之心昭然若揭。因魔教罪孽深重人人得而誅之，此次魔教覆滅，自是大快人心。然而各位可曾知曉，魔教之所以能被如此幹脆利落的圍剿幹凈，這其中可大有玄機在啊！”

“魔教覆滅，乃是正大門派齊心協力的結果，若有玄機，也是老天要滅魔教！”下面已有聽客搶著回道。

“老頭，你可不要故弄玄虛，快快說與我們聽！”

“距離魔教被滅不過一月有餘，你一個說書的從哪裏得知所謂玄機？該不會是從那些市井之輩口中聽來的吧。”

說書人顯是要故意賣個關子，靜靜等臺下安靜才施施然開口：“老朽雖不敢和百曉生比肩，卻也是網羅許多江湖消息。方才要說的玄機，不是別的，而是靈川一劍蕭靈川，蕭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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