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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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皇上的賞封和太後的賜婚同時下來, 拜謝聖恩後, 如意拿著賜婚的聖旨,恨不得扯上只大旗,放在門口讓天下人都看看。

嗯, 宋翊是她的男人,誰也別來搶。

如宋翊所想,太後下旨賜婚,對他對他家權勢肖想的貴女們, 都沒了盼頭,再湊上去就是犯賤。只有那民間的少數女子,對宋翊存在著想法, 還有人蹲守在鎮國公府前, 送送花。

如意讓宋翊挑了幾個護衛看家, 她們不再敢靠近,就來宋翊經常路過的地方來個偶遇。

宋翊和如意在回家的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有個女子倒在他們面前,柔弱無骨地喊著:“啊,我腳扭傷了。”猶抱琵琶半遮面地向宋翊送秋波。

宋翊眼瘸,嗯, 前面怎麽突然出現個女人?若是男人直接一腳踢走, 女人?我不打女人。

如意恨得咬手帕, 她人還在這, 沒死了,就這麽明目張膽的撬墻角,要不要臉?要不要臉?

如意抱住宋翊的胳膊,撒嬌道:“宋翊,背我。”

宋翊覺得這幾日,小可憐粘他,特別在外面,喜歡的不得了,臉上依舊還是那個表情,彎下身示意如意上去。

如意爬上他的背,擡起下巴沖地上的女人示威:哼~

一路走來能遇上三四個,各種搭訕的方法都有,突然潑出盆水,扔出朵花。

如意心累,娘的這什麽時候才是個頭?成親,快些成親,成了宋翊的正妻,想做妾先得看她同不同意。

婚禮定在下個月二十八,如意覺得太晚,這還有一個半月,非要提前一個月。結果被江瓶兒罵得狗血淋頭,本來你們就是繼兄妹,別人的話都不好。現在這麽快,更會被人說閑話,再說這婚禮還要準備,是說結就能結的?

如意無法只能依母親,拉著宋翊去街上買東西,出門就讓他背著,往宋翊脖子上掛了袋瓜子,宋翊邊走,她邊嗑,皮不扔拿在手上。前面一個姑娘突然摔倒攔住去路,如意管它是誰,攢了一手的瓜子殼直接扔上去,如雪花飄在前面姑娘身上。

這操作,宋翊和那地上的姑娘都楞了半響。

過了會,宋翊道:“瓜子殼別亂扔,你看不小心扔到人家身上了吧,下次別閉著眼扔知道嗎?。”

如意不說話,手上沒了瓜子殼,從宋翊脖子前的袋子裏抓了把瓜子,再次扔到那姑娘身上。

這次可不是輕飄飄的,‘噠噠噠’落了一地。

宋翊又楞了半響,左手掂掂脖子下面裝瓜子的袋子道:“瓜子沒了,走去給你買二兩瓜子。”

如意嬌嗔道:“不要瓜子,要核桃,那個大,扔出去響。”

嬌縱不可一世。

宋翊道:“嗯,買核桃。”小可憐喜歡扔,隨便扔,前面的人?我沒看見。

佯裝倒地的姑娘,捂著臉哭,宋將軍的未婚妻太不可理喻,更不可理喻的是宋將軍,她做的事他沒看見嗎?拿著瓜子殼扔人身上,這種行為不該制止嗎?

說好的男人都愛賢良淑德,溫柔可人的女人了?

宋將軍的未婚妻就是個母老虎,偏偏這宋將軍還為虎作倀,誰還敢打宋將軍的主意,誰就是個傻子。

這事就這麽傳開,如意背上了‘母老虎’的外號,從此後再也沒人敢佯裝偶遇宋翊,都知道他對她未婚妻言聽計從。

做妾?送死去的吧。

………………

如意隨口說要買核桃,宋翊真的帶她去買,挑了半斤全掛宋翊脖子上。那模樣讓軍營裏的士兵們見著得是一陣好笑,不茍言笑的將軍,脖子上掛了半斤核桃,一邊走一邊拿出個核桃,捏碎遞給他背上的小姑娘,小姑娘指向哪兒,他去哪兒,像個哄孩子的奶媽。自個高興,也不管路人怎麽看。

如意覺得帶宋翊逛街真是好,腳不用沾地,只用指一指,在街上走了一圈,買了不少東西,大件的讓人直接送到鎮國公府,小件的都搭在宋翊身上。他力氣大,不知累,背著如意走了整條街,到了中午如意還沒逛夠,不想回去,找了家酒樓吃飯。

樓上靠窗安靜的雅座,如意坐下就先點了這裏的招牌菜‘口水雞’和‘紅燒肉’,接著又點了份青菜和一個冷盤。菜點下,小二先上了壺茶,如意給宋翊倒了一杯,道:“咱們下午再逛逛,先去成衣店把尺寸量了,我娘說喜服得先做,她還說一時半會做不好。”

宋翊對這些細節不甚在意,這幾日他休沐,除了練兵和打仗剩下的,就是陪小可憐。

“好,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如意就喜歡他這個樣,聽話,好使喚,又任勞任怨的。雖然他對婚禮的事不怎麽操心,不過這態度很不錯。

如意道:“還有鞋子,我娘說裏裏外外都要做,今日一並弄好。”

宋翊應道:“好。”隨意地往外瞟了眼,在街上來往的人群中,他看到了一記熟悉的身影。

宋翊眼微瞇,忽地起身道:“我想起來有些事,一會回來,別等我你先吃。”說音還沒落下,他人已跑到了樓梯口。

等如意喊他時,他已經跑出酒樓,往西邊去,混雜在人群中,很快不見了蹤影。

突然地離去,如意詫異,什麽事?走得這麽急?

…………

身量算不得高,身材瘦小,身著黑色長袍,長臉,額頭靠左邊有顆肉痣.

這個人就是當年騙了他家錢財的那人,化成灰他都認識。

他怎麽會在京城?他怎麽還敢回京城?生來的敏感和警惕提醒宋翊,不能打草驚蛇,此人當年卷款潛逃,膽敢再回京城,肯定是有極重要的事,或者是有把握安全離開京城。

先跟著他,看他有什麽陰謀。

宋翊跟在他身後,見他雙眼閃爍,左右環顧,像是怕被人盯上。宋翊更加確定,他是有陰謀,跟著他穿過兩條街,來到一處小胡同裏。他有規律地敲了幾下門,門由內打開,他快速地竄進門,緊接著門關上。

宋翊在外打量這家院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院。他踩上塊基石,縱身一躍跳上圍墻,輕身落地。院中無一人,他悄身沿著墻角往前,前面的房間內傳來說話聲。

宋翊悄聲走過去,把耳朵覆在墻上偷聽裏面的對話。

“你可是答應我,拿了錢財再也不回來。現在回來是什麽意思?現如今我可沒什麽錢財給你。”

宋翊心頭一驚,這,這是他爹的聲音。

“我知道,你沒有,可你兒子有啊,皇上新封的平定候,賞黃金萬兩,良田千畝,問你拿少少的一點總是有的。”

宋峻山怒喝道:“別太貪得無厭。”

那人道:“怎的想殺我?我若死了,自然是有人替我把你兒子的身世公布天下。我記得好清楚,當年你從戰場上把他撿回來,借宿在我家。他一身北越華服可是紮眼的很。”

“閉嘴。”緊接著是東西打爛的聲音。

宋翊不敢再聽下去,整個人昏昏沈沈的走到了大街上,人來人往,他聽不到一點聲音。他不是他爹的兒子,他是北越人?這怎麽可能?完全不可能是吧?他爹雖然愛打他,憑心而論對他還是極好的,他記得小時候,他生病,他爹一整夜的不合眼守著他。他受傷,他爹嘴上說活該,私下裏找人來給他治傷,就在前幾個月,他去邊關,他還摸著他的頭說,讓他小心。

怎麽可能了?這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宋翊腳步緩慢,也不知走了多長時間,他看不清景色,看不清人的臉,聽不見任何聲音。

忽然,有個聲音闖入他的世界。

“宋翊,宋翊。”清脆明媚。

他擡頭,迷茫地尋找聲音的來源,在那片紛亂的模糊中,她的臉清晰地出現在他眼前,笑容甜美,向他招手。

他無措地看著她。

樓上的如意微微皺眉,他這是怎麽了?怎麽傻站著不上來?該不是又犯傻了吧。

如意沖下樓,從背後猛地抱住宋翊的腰道:“宋翊!你跑哪兒去了?說就一會回來?怎這麽長時間?”說著,她拉他的手,道:“我們上去吃飯,等會涼了就不好吃。我剛剛嘗了塊紅燒肉,哎呀,很好吃,口水雞也好吃。”

宋翊像個孩子般機械地被如意領到樓上,又機械地坐下,拿起筷子。

如意往他碗裏夾了塊紅燒肉,又夾了塊口水雞,接著是青菜。本就裝滿飯的碗上面堆成了一個小山包,宋翊夾了塊肉餵到嘴裏,如同嚼蠟,沒有一點味道,也沒一點胃口。

他不餓,放下筷子。

怎麽會不餓?平時能吃上四五碗飯的,今日吃都沒吃,就不吃了?怎麽出去一趟回來就這樣?是遇上什麽事了?

不應該啊,他能遇上什麽事?難道男人和女人一樣,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

如意開始胡思亂想,見他像塊木頭一樣坐在那,自己眉頭皺起,嘴角形成下彎的弧度。

他不開心,她也不開心。

如意撥動自己碗裏的飯,眼珠子轉轉,夾起塊肉餵宋翊。

“這肉可好吃了,嘗嘗。”

宋翊張開嘴,任由她餵到嘴裏,嚼嚼咽進肚子裏。如意又夾了塊,他又嚼嚼咽進肚子裏。如意又夾了塊……

給他什麽他都吃,就是不說話,比平時要傻上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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