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白月光（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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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白月光（13）
“恭喜恭喜，宋兄，好事將近了啊。”
“哪裏，這還八字沒一撇呢。”
“宋兄這時候就不必謙遜了，誰不知道攝政王為人孤高，若不是為了令嫒，哪裏會出席這樣的場合。”
圍繞在宋敬身邊的都是比他官職大上很多的人，有些還是跟皇家沾親帶故，平時在這群人面前，宋敬只有點頭哈腰的份兒。
如今聽著他們略帶恭維的語氣，宋敬臉上不顯，心裏早就笑開了花。
他知道這些人說的都是真的，要是鄔席不喜歡宋嫣的話，怎麽可能會願意在今天這種場合公然帶著對方一起過來。
即將成為攝政王親家的喜悅讓他整個人都煥發著光彩，宋敬正要接著說話，餘光中正好看到了宋嫣跟鄔席，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赫然跟著一位熟人——朱紅拉著夏彤彤鬼鬼祟祟的。
宋敬眼皮一跳，他當然不能讓朱紅去打擾宋嫣跟鄔席，於是當即也不再跟他人寒暄，長步一跨就走到了朱紅面前。
“老夫人，好久不見。”
盡管他是笑呵呵的，但朱紅見到對方可一點都不高興。上次他們見面的時候，還是鎮安候府上門要人，結果鬧了個不歡而散。
朱紅現在一心就想著抓到宋嫣的把柄，她讓所有人都知道，對方是個不要臉的，明明有婚約在身，還要跟別人拉拉扯扯。
“宋大人，老身還有事情，就不多寒暄了。”上次宋敬諷刺朱紅倚老賣老，這回她就賣給對方看。
“宋某自知上次的事做得不太對，因此特來給老夫人道歉。”宋敬極沒有眼色的繼續跟朱紅沒話找話，三番兩次以後，對方也看出了點名堂。
“宋大人，你無緣無故做什麽要攔著我？”
“老夫人此言差矣，在下只是對上次的事情深覺抱歉，想要與您道個歉罷了。”
“道歉就不必了，宋嫣現在病都養好了吧，宋大人決定什麽時候將人送到我府上？”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眼下鎮安候是個什麽情況，大家心裏都清楚。”
“你……”朱紅沒想到宋敬敢這麽得罪她，她正要發作，就被夏彤彤提醒了一下，眼下宋嫣的事情更重要。
等她抓住宋嫣偷人的證據，為了名聲著想，對方就算不想去鎮安候府也不行！
朱紅沒再跟宋敬過多糾纏下去，直接繞開人走了。宋敬覺得這麽一會功夫應該夠了，也就放開了人。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人去哪裏了？”
丞相府面積很大，就在這麽生找下去，估計天黑也找不到人。
“依我看，他們想要私會的話，一定會找一個偏僻的地方。”夏彤彤指著右手邊那條路，“老夫人，我們不如去這裏看看。”
“你說得有道理。”長得不錯，腦子也靈活，朱紅對夏彤彤又滿意了許多。她已經決定了，就算它日宋嫣過了門，她也要讓程單納了對方當妾。
兩人沿著夏彤彤指的那條路走了進去，只是才走了一段距離，就又有人出來攔住了他們。
這回是一個平時跟鎮安候府也沒有多少來往的人，對方見到朱紅時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之後就很是自來熟地拉著人隨便聊了幾句。
這讓朱紅跟夏彤彤產生了一種，似乎有一個所有人都知道但她們卻不知道的秘密。這些人為了防止她們發現，就想方設法地拖延時間。
又耽誤了一些時間，不過這次朱紅反而確定了宋嫣的方向。
越往前走，地方就越偏僻。等穿過一個月亮形拱門，朱紅就看到了那抹薄紅的身影。
或許是他們來得太晚了，院子裏就只有宋嫣一個人。他坐在石凳上，恰好是正面對著朱紅二人。
唇紅齒白，面容皙麗，舉手投足間端的是風華無雙。
“老夫人不去前面參加壽宴，怎麽跑來了這裏？”見到朱紅兩人，宋嫣也不慌張，他講話的時候發簪隨著輕微的動作折射出璀璨的光澤，手腕上戴著的鑲寶石的鐲子在石桌上輕輕磕出了聲音，主人像是好玩似的，一連磕了兩三下才罷休。
“明人不說暗話，我剛才看到你跟一個男子拉拉扯扯，所以特地來看看你在跟哪個姘頭廝混！”
朱紅氣勢洶洶，講完就帶著夏彤彤在院子裏四處找了一下，只可惜她都快將院子翻遍了，也沒有找到什麽男人。
但石桌上分明放著兩個杯子，剛才一定還有人在這裏。
“要是您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走了。”
宋嫣沒有搭理朱紅的話，他眼皮子一掀，興致缺缺地就起身準備離開了。
“你站住。”朱紅沒找到人，但她今天找宋嫣還有別的事情，她要把程單的信交給對方，然後讓對方去後門見程單。
不過朱紅的樣子完全不像是求人，她連將身上的信交給宋嫣的時候，都帶著一股趾高氣昂，仿佛是天大的恩賜。
“單兒說了，他在後門等你，看完了信就趕緊去。”
原本還準備離開的人聽到她這話腳步一頓，用著稀奇似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伸手遞著信的人。
片刻後，宋嫣的右手搭在石桌上，整個人的力量也倚在上面，看上去有幾分慵懶和漫不經心。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現在應該是你在求我。”
求我去見程單，求我來看這封信。
“既然是求人的話，那就要拿出點態度啊，總是這麽兇怎麽行？”
宋嫣笑得無辜，任由朱紅手都伸酸了，也沒有半點接過信的意思。
程單知道自己母親的性格，因此來這裏之前他就千叮嚀萬囑咐過對方，不管怎麽樣，都不可以嚇到宋嫣。
對方並不知道宋嫣的稟性，因此那話說出來在老夫人心中就自動被翻譯成了千萬不能得罪宋嫣。
為了自己的兒子，眼下朱紅不得不順著對方。
“宋小姐，你不看在我的份上，也要看在單兒的份上，他最近過得很不好。”老夫人心裏憋著氣，講話也難免生硬，“方才是我的不是，還請你不要計較。”
讓朱紅在宋嫣面前低頭，已經是十分屈辱的了。對面的人或許是消了氣，又或許是被她說動了，撐在桌上的手動了動。
下一刻，厚厚一沓的信就到了宋嫣的手上。能看出寫信的人非常用心，“宋嫣”兩個字被他寫得十分漂亮。
宋嫣明艷動人地站在那裏，將信封來回翻了一遍。
就在朱紅以為對方要看信的時候，那雙分外美麗的手卻惡劣無比地將程單辛辛苦苦寫好的信變成了碎片。
宋嫣當著朱紅的面撕掉了程單給他寫的信。
“你在幹什麽？”
朱紅急得要去接那些碎紙，這是程單辛辛苦苦，花了好幾個晚上才寫出來的。她心裏氣得不輕，又想去罵宋嫣。
“宋嫣，你別太過分！”
“嗯？老夫人這話說得可真奇怪，我哪裏過分了？”
“我是讓你求人了，可沒說你求了以後我就一定會看啊。”
他笑嘻嘻的，將手裏剩餘的一張紙撕得更碎了些。紙屑被風吹著，灑滿了庭院。
宋嫣此刻遠比在鎮安候府的時候更加張狂，在朱紅蹲下身試圖搶救那些信的時候，他走到對方面前，毫不客氣地踩上了對方的手背。
他可沒有什麽尊老愛幼，不傷女人這種想法。誰得罪了他，誰就要付出代價。
鑲著珍珠的繡鞋在朱紅的手背上慢慢碾著，而後一雙黑色的靴子也走了出來。
“要教訓她，不需要嫣嫣親自動手。”
鄔席聲音出現的時候朱紅還以為自己抓到了奸夫，可等擡了頭，立刻就被嚇得魂飛魄散。
“王……王爺？”
朱紅剛剛喊完人，原本只有四個人的庭院一下子又多出了兩個人，他們將朱紅跟夏彤彤分別控制住了。
這個時候，朱紅終於想明白那個跟宋嫣舉止親密的人就是鄔席。她忽然記起之前宋嫣來鎮安候府看望程單的時候，鄔席也總會跟著一起過來，而後兩個人還會一起離開。
這兩人……竟是早有往來！
難怪，難怪宋敬會這麽有恃無恐，難怪好像所有人都要攔著她一樣。
宋嫣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竟然趁著她的單兒發生意外，就勾搭上了攝政王。
夏彤彤也在鄔席出現的那刻突然知道來的時候自己看到的不是錯覺，那些跟在宋嫣馬車邊上的人，想來就是攝政王特意派過去保護對方的。
但無論如何，眼前這一幕都太過荒謬了。
宋嫣身上還有婚約，她怎麽可以……
“宋嫣，你如今還是單兒的未婚妻，光天化日，竟敢跟外男私會，真是寡廉鮮恥！”
老夫人早一步把夏彤彤心裏的想法喊了出來，她被宋嫣竟然真的敢背著程單和別人在一起這個事實弄得失去了理智，逮到什麽詞就開始往外迸。
要不是宋嫣沒有發話，鄔席早就把朱紅的舌頭拔了。
“未婚妻？”宋嫣明知道朱紅氣他跟鄔席在一起，講話的時候還偏要倚在對方身上，“程單算是個什麽東西，也配跟我扯上關系？”
他講話那樣溫柔，可在提到程單的時候，又似乎是在說什麽極為低賤的東西。
“看來你還沒有認清現實，前段時間程單不是升職了嗎？你以為他都是那樣一個廢人了，靠的是什麽升職。”
“要不是我在攝政王面前求情，他能有現在嗎？”
朱紅哪裏知道程單現在的職位是明升暗貶，她完全被宋嫣牽著走。
那股源源不斷的怒火被這樣一澆，瞬間就涼透了。
朱紅意識到跟宋嫣在一起的人究竟是怎樣的存在，還意識到自己剛才當著兩個人的面如何辱罵宋嫣。
“如今皇城上下，應該沒有誰不知道程單已經斷了根。原本你要是識相點，我就讓他這樣活下去。可你這麽不識相，我也很難辦。”
宋嫣的話讓朱紅逐漸傻眼和恐慌，他們鎮安候府是招惹不過攝政王的，自己得罪了宋嫣，簡直是在找死。
“不，宋嫣……宋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剛才的無心……無禮。”
與其說朱紅現在求的是宋嫣，倒不如說是求鄔席。
她看出來了，對方就是在給宋嫣撐腰，只要宋嫣說一句話，他們鎮安候府就完了。
朱紅被鄔席的人控制著，就算想要跪下去也做不到，只好形容狼狽地求著宋嫣。
“我二姐姐當初也像老夫人一樣不會講話，你猜她後來怎麽樣了？”宋嫣像是沒聽到朱紅的哀求，依舊在自顧自地說著話，語氣輕柔，“我請她喝了杯滾茶，後來她就學乖了。”
一杯滾茶下肚，想不乖都難。夏彤彤立刻看向了擺在石桌上的兩盞茶杯，面無血色。
朱紅也跟她想到一起了，以宋嫣現在的性子，是真的有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她抖如篩糠，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講。
“放心，我不會那麽殘忍。念在你我差一點就成了一家人的份兒上，打幾巴掌長個教訓就好了。”
宋嫣輕飄飄的語氣當下就決定了兩個人的下場，都不需要鄔席示意，身後的兩個人就已經動起了手。
他們用的是內力，當下不會在臉上現出痕跡，可過段時間後，臉就會又痛又腫。
宋嫣直等將人打夠了，才又開口：“這招請君入甕，老夫人還喜歡嗎？”
朱紅聽到這話，陡然擡起頭。她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今天這些都是宋嫣故意要讓她看到的。
“你們應該感謝我選了這麽個偏僻的地方，沒人看到你們現在狼狽的樣子，要不然回頭還要怎麽做人。”
他話裏的譏笑如同最鋒利的刀片，在朱紅跟夏彤彤的臉皮上來回割著。
“等會壽宴結束，我便要跟攝政王一起回府，老夫人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要怎麽跟你的兒子說，是不是？”
不知廉恥！
朱紅聽到宋嫣說要跟鄔席一起回去，心裏又將人罵了個遍。於是在宋嫣優雅的笑意中，她的一只手就被廢了。
“我脾氣不好，你最好還是少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不然下一次廢的就不是手。”
宋嫣剛說完話，鄔席就拿出了一條手帕將他的手來回擦了個幹凈，好像先前碰到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他這樣親昵的動作看得朱紅又驚又怕，即使手上傳來鉆心的痛意，也不敢叫出聲。
兩個人這招請君入甕讓朱紅跟夏彤彤吃了一個大虧，等人走了以後，夏彤彤連忙扶住了對方。
“老夫人，您沒事吧？”早知道今天會發生這種事，她就不跟著過來了。
“我……沒事。”被廢掉的手稍微碰一下都疼得厲害，可朱紅卻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夏彤彤，“你……你答應我，今天這事兒無論如何也不能告訴單兒。”
宋嫣說朱紅是聰明人，是因為她知道的事情要比別人多。
前朝也發生過一女二嫁的事情，位高權重的人看上了手底下一個人的妻子，就將對方尋了個借口殺了，然後將那人的妻子據為己有。
成了親的都尚且如此，而宋嫣跟程單都還沒有拜過堂。攝政王想要宋嫣，就更不需要理由了。
以鄔席的地位，朱紅不敢告密。再一個，她深知程單的性格，要是被他知道這件事，萬一沖動起來，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
朱紅不敢賭，也賭不起。
之前她沒有想過宋嫣跟鄔席的事情，現在看來，恐怕皇城上下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他們在一起了。要不然，壽宴上的那些人也不會那般神色。
朱紅最開始以為他們是在嘲笑程單，現在……也確實是在嘲笑程單沒錯，可不是嘲笑對方身體殘缺。
她整個人的精氣神好像一下子就沒了，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今正瘋魔一般地盯著夏彤彤，逼著對方發誓。
在這個所有人都知道宋嫣和鄔席在一起的時候，連程單的親生母親都要幫著一起隱瞞。
宋嫣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什麽？”
夏彤彤被朱紅搞的有些發懵，她不明白這件事為什麽要瞞著程單，對方知道了不是更好嗎？到時候程單就能放下宋嫣，然後她再趁虛而入……
“你發誓！發誓不告訴單兒！”
老夫人掐著夏彤彤的手，緊逼不讓，那副樣子看得夏彤彤又荒謬又害怕，但眼下的情形由不得她拒絕。
夏彤彤在朱紅的註視下發了誓，最開始說的那個朱紅嫌不夠深刻，又讓她換了一個。
假如她把今天的事情告訴程單的話，就讓她一無所有。
“扶我起來，咱們回去吧。”
“那這些信？”
“不用管了。”這個時候哪還有功夫管信，“等會見到單兒，就說我們已經把信送出去了，不過宋嫣那邊被看得牢，所以脫不開身。”
“你記著，在我說完以後就趕緊把我受傷的事情講出來，單兒他孝順，必然會先顧著我的傷。”
“是，彤彤記下了。”
宋嫣在和鄔席出來以後也沒有分開，宴會上都是一群不認識的人，鄔席就在一旁耐心地跟宋嫣介紹。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同樣在人群中的宋廣修，對方如今沒了官職在身，一些消息不靈通的又不知道他跟宋敬吵架，現在住在舅家，還往他身邊不斷湊著。
其中有個混不吝的，經常出入那些風月場所。宋嫣可是費了一番功夫才給他弄了張請帖，既然宋廣修這麽喜歡結交的話，那就多認識幾個朋友吧。畢竟，宋家有一個繼承人就夠了。
宋嫣很快就將目光從宋廣修身上移開了。
今天這麽大的場合，按理說宋柔也應該要來的，可她上次意外流產在宋府休息了幾天回到婆家後，發現自己的婆婆竟然趁著她不在家這幾天給丈夫納了幾個妾。
她回家那天，婆家很是一番雞飛狗跳，又因為動了大氣，如今人還在家裏修養著。聽說要是修養不好的話，今後怕是很難有孕了。
至於那幾個妾室，則是依舊在家裏待得好好的。
當宋嫣跟鄔席一起出來的時候，免不了會吸引各種各樣的視線。不過在這些視線裏面，有一道是最特殊的。
宋含盈看著宋嫣的目光帶著些許的探究，被對方察覺到後，她遠遠地福身行了一禮，而後就沒有再看了。
“宋家人人蠢鈍，宋含盈倒是個例外。”從一開始就置身事外，現在麽，自然也是置身之外。
“嫣嫣也很聰明。”
鄔席這討乖一樣的話讓宋嫣翹了翹唇角，來壽宴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也乏了。
“回去吧。”
“好。”
“娘，怎麽只有你們，宋嫣呢？”
後門處，程單等了許久，最後只等來了自己的母親跟夏彤彤。他在情急之下連朱紅的臉色有些不對勁都沒註意到，一心只想著宋嫣沒有來。
又一次了，在七天的等待後，他沒有見到宋嫣。希望落空的感覺跟想要見他一面的迫切疊加，幾乎要把程單整個人打倒。
他準備了很多話要跟宋嫣說，他甚至預想了很多種兩人再見面的場景，可這些全部都成了泡影。
程單不相信朱紅和夏彤彤的解釋。
“他為什麽不來？他不可能不來的！”即使朱紅已經說了宋嫣脫不開身，可程單還是萬分篤定。
被看得再嚴，只要想想辦法，又怎麽可能連見他一面的時間都沒有。
程單的精神已經被壓抑到了極點，再次明白宋嫣不會跟以前一樣等在那裏，隨便他一招手就會出現這件事讓他無法接受。
“是不是你們？娘，你又嚇唬他了對不對？我早就跟你說過，他膽子小，你不要罵他，不要欺負他，可你為什麽就是不聽我的話！”
親生兒子幾乎瘋狂的質問遠比宋嫣的打擊更要讓朱紅傷心，可她又沒有辦法把真相說出來。
“不行，我要去找他，宋嫣看完那封信一定會來見我的，他會見我的！”
“單兒，你不能進去！”
朱紅此時也顧不上自己的手了，連忙跟夏彤彤一起拉住了人。要是程單進去撞見攝政王，今天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你剛才沒去，如今我出來了你又進去，不是平白招人非議嗎？”
“我一定要去見他！”
他的人生一敗塗地，宋嫣說過他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的。任何人都彌補不了這一點，只有宋嫣可以。
所以他必須要見到他，要再一次的確認。
程單直接揮開了朱紅的手，剛好還是對方受傷的那只手。痛意令她一下子變了臉色，人也沒有站穩。
“老夫人！”
“娘，您怎麽了？”
“老夫人她……她剛才路上走得急，摔了一跤，手好像碰傷了。”
這回程單就算是再想進去找宋嫣也不可能了，想到自己的母親為了他受了傷，他還在這裏大呼小叫，程單就是一陣內疚。
“娘，您怎麽不早說？”
“我早說了，你會聽嗎？”朱紅對程單何嘗沒有愧疚，想到宋嫣已經跟鄔席在一起，而他的兒子還一無所知，她就心疼無比，“咱們先回去，以後有機會再來找宋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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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恭喜，宋兄，好事將近了啊。”
“哪裏，這還八字沒一撇呢。”
“宋兄這時候就不必謙遜了，誰不知道攝政王為人孤高，若不是為了令嫒，哪裏會出席這樣的場合。”
圍繞在宋敬身邊的都是比他官職大上很多的人，有些還是跟皇家沾親帶故，平時在這群人面前，宋敬只有點頭哈腰的份兒。
如今聽著他們略帶恭維的語氣，宋敬臉上不顯，心裏早就笑開了花。
他知道這些人說的都是真的，要是鄔席不喜歡宋嫣的話，怎麽可能會願意在今天這種場合公然帶著對方一起過來。
即將成為攝政王親家的喜悅讓他整個人都煥發著光彩，宋敬正要接著說話，餘光中正好看到了宋嫣跟鄔席，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赫然跟著一位熟人——朱紅拉著夏彤彤鬼鬼祟祟的。
宋敬眼皮一跳，他當然不能讓朱紅去打擾宋嫣跟鄔席，於是當即也不再跟他人寒暄，長步一跨就走到了朱紅面前。
“老夫人，好久不見。”
盡管他是笑呵呵的，但朱紅見到對方可一點都不高興。上次他們見面的時候，還是鎮安候府上門要人，結果鬧了個不歡而散。
朱紅現在一心就想著抓到宋嫣的把柄，她讓所有人都知道，對方是個不要臉的，明明有婚約在身，還要跟別人拉拉扯扯。
“宋大人，老身還有事情，就不多寒暄了。”上次宋敬諷刺朱紅倚老賣老，這回她就賣給對方看。
“宋某自知上次的事做得不太對，因此特來給老夫人道歉。”宋敬極沒有眼色的繼續跟朱紅沒話找話，三番兩次以後，對方也看出了點名堂。
“宋大人，你無緣無故做什麽要攔著我？”
“老夫人此言差矣，在下只是對上次的事情深覺抱歉，想要與您道個歉罷了。”
“道歉就不必了，宋嫣現在病都養好了吧，宋大人決定什麽時候將人送到我府上？”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眼下鎮安候是個什麽情況，大家心裏都清楚。”
“你……”朱紅沒想到宋敬敢這麽得罪她，她正要發作，就被夏彤彤提醒了一下，眼下宋嫣的事情更重要。
等她抓住宋嫣偷人的證據，為了名聲著想，對方就算不想去鎮安候府也不行！
朱紅沒再跟宋敬過多糾纏下去，直接繞開人走了。宋敬覺得這麽一會功夫應該夠了，也就放開了人。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人去哪裏了？”
丞相府面積很大，就在這麽生找下去，估計天黑也找不到人。
“依我看，他們想要私會的話，一定會找一個偏僻的地方。”夏彤彤指著右手邊那條路，“老夫人，我們不如去這裏看看。”
“你說得有道理。”長得不錯，腦子也靈活，朱紅對夏彤彤又滿意了許多。她已經決定了，就算它日宋嫣過了門，她也要讓程單納了對方當妾。
兩人沿著夏彤彤指的那條路走了進去，只是才走了一段距離，就又有人出來攔住了他們。
這回是一個平時跟鎮安候府也沒有多少來往的人，對方見到朱紅時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之後就很是自來熟地拉著人隨便聊了幾句。
這讓朱紅跟夏彤彤產生了一種，似乎有一個所有人都知道但她們卻不知道的秘密。這些人為了防止她們發現，就想方設法地拖延時間。
又耽誤了一些時間，不過這次朱紅反而確定了宋嫣的方向。
越往前走，地方就越偏僻。等穿過一個月亮形拱門，朱紅就看到了那抹薄紅的身影。
或許是他們來得太晚了，院子裏就只有宋嫣一個人。他坐在石凳上，恰好是正面對著朱紅二人。
唇紅齒白，面容皙麗，舉手投足間端的是風華無雙。
“老夫人不去前面參加壽宴，怎麽跑來了這裏？”見到朱紅兩人，宋嫣也不慌張，他講話的時候發簪隨著輕微的動作折射出璀璨的光澤，手腕上戴著的鑲寶石的鐲子在石桌上輕輕磕出了聲音，主人像是好玩似的，一連磕了兩三下才罷休。
“明人不說暗話，我剛才看到你跟一個男子拉拉扯扯，所以特地來看看你在跟哪個姘頭廝混！”
朱紅氣勢洶洶，講完就帶著夏彤彤在院子裏四處找了一下，只可惜她都快將院子翻遍了，也沒有找到什麽男人。
但石桌上分明放著兩個杯子，剛才一定還有人在這裏。
“要是您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走了。”
宋嫣沒有搭理朱紅的話，他眼皮子一掀，興致缺缺地就起身準備離開了。
“你站住。”朱紅沒找到人，但她今天找宋嫣還有別的事情，她要把程單的信交給對方，然後讓對方去後門見程單。
不過朱紅的樣子完全不像是求人，她連將身上的信交給宋嫣的時候，都帶著一股趾高氣昂，仿佛是天大的恩賜。
“單兒說了，他在後門等你，看完了信就趕緊去。”
原本還準備離開的人聽到她這話腳步一頓，用著稀奇似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伸手遞著信的人。
片刻後，宋嫣的右手搭在石桌上，整個人的力量也倚在上面，看上去有幾分慵懶和漫不經心。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現在應該是你在求我。”
求我去見程單，求我來看這封信。
“既然是求人的話，那就要拿出點態度啊，總是這麽兇怎麽行？”
宋嫣笑得無辜，任由朱紅手都伸酸了，也沒有半點接過信的意思。
程單知道自己母親的性格，因此來這裏之前他就千叮嚀萬囑咐過對方，不管怎麽樣，都不可以嚇到宋嫣。
對方並不知道宋嫣的稟性，因此那話說出來在老夫人心中就自動被翻譯成了千萬不能得罪宋嫣。
為了自己的兒子，眼下朱紅不得不順著對方。
“宋小姐，你不看在我的份上，也要看在單兒的份上，他最近過得很不好。”老夫人心裏憋著氣，講話也難免生硬，“方才是我的不是，還請你不要計較。”
讓朱紅在宋嫣面前低頭，已經是十分屈辱的了。對面的人或許是消了氣，又或許是被她說動了，撐在桌上的手動了動。
下一刻，厚厚一沓的信就到了宋嫣的手上。能看出寫信的人非常用心，“宋嫣”兩個字被他寫得十分漂亮。
宋嫣明艷動人地站在那裏，將信封來回翻了一遍。
就在朱紅以為對方要看信的時候，那雙分外美麗的手卻惡劣無比地將程單辛辛苦苦寫好的信變成了碎片。
宋嫣當著朱紅的面撕掉了程單給他寫的信。
“你在幹什麽？”
朱紅急得要去接那些碎紙，這是程單辛辛苦苦，花了好幾個晚上才寫出來的。她心裏氣得不輕，又想去罵宋嫣。
“宋嫣，你別太過分！”
“嗯？老夫人這話說得可真奇怪，我哪裏過分了？”
“我是讓你求人了，可沒說你求了以後我就一定會看啊。”
他笑嘻嘻的，將手裏剩餘的一張紙撕得更碎了些。紙屑被風吹著，灑滿了庭院。
宋嫣此刻遠比在鎮安候府的時候更加張狂，在朱紅蹲下身試圖搶救那些信的時候，他走到對方面前，毫不客氣地踩上了對方的手背。
他可沒有什麽尊老愛幼，不傷女人這種想法。誰得罪了他，誰就要付出代價。
鑲著珍珠的繡鞋在朱紅的手背上慢慢碾著，而後一雙黑色的靴子也走了出來。
“要教訓她，不需要嫣嫣親自動手。”
鄔席聲音出現的時候朱紅還以為自己抓到了奸夫，可等擡了頭，立刻就被嚇得魂飛魄散。
“王……王爺？”
朱紅剛剛喊完人，原本只有四個人的庭院一下子又多出了兩個人，他們將朱紅跟夏彤彤分別控制住了。
這個時候，朱紅終於想明白那個跟宋嫣舉止親密的人就是鄔席。她忽然記起之前宋嫣來鎮安候府看望程單的時候，鄔席也總會跟著一起過來，而後兩個人還會一起離開。
這兩人……竟是早有往來！
難怪，難怪宋敬會這麽有恃無恐，難怪好像所有人都要攔著她一樣。
宋嫣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竟然趁著她的單兒發生意外，就勾搭上了攝政王。
夏彤彤也在鄔席出現的那刻突然知道來的時候自己看到的不是錯覺，那些跟在宋嫣馬車邊上的人，想來就是攝政王特意派過去保護對方的。
但無論如何，眼前這一幕都太過荒謬了。
宋嫣身上還有婚約，她怎麽可以……
“宋嫣，你如今還是單兒的未婚妻，光天化日，竟敢跟外男私會，真是寡廉鮮恥！”
老夫人早一步把夏彤彤心裏的想法喊了出來，她被宋嫣竟然真的敢背著程單和別人在一起這個事實弄得失去了理智，逮到什麽詞就開始往外迸。
要不是宋嫣沒有發話，鄔席早就把朱紅的舌頭拔了。
“未婚妻？”宋嫣明知道朱紅氣他跟鄔席在一起，講話的時候還偏要倚在對方身上，“程單算是個什麽東西，也配跟我扯上關系？”
他講話那樣溫柔，可在提到程單的時候，又似乎是在說什麽極為低賤的東西。
“看來你還沒有認清現實，前段時間程單不是升職了嗎？你以為他都是那樣一個廢人了，靠的是什麽升職。”
“要不是我在攝政王面前求情，他能有現在嗎？”
朱紅哪裏知道程單現在的職位是明升暗貶，她完全被宋嫣牽著走。
那股源源不斷的怒火被這樣一澆，瞬間就涼透了。
朱紅意識到跟宋嫣在一起的人究竟是怎樣的存在，還意識到自己剛才當著兩個人的面如何辱罵宋嫣。
“如今皇城上下，應該沒有誰不知道程單已經斷了根。原本你要是識相點，我就讓他這樣活下去。可你這麽不識相，我也很難辦。”
宋嫣的話讓朱紅逐漸傻眼和恐慌，他們鎮安候府是招惹不過攝政王的，自己得罪了宋嫣，簡直是在找死。
“不，宋嫣……宋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剛才的無心……無禮。”
與其說朱紅現在求的是宋嫣，倒不如說是求鄔席。
她看出來了，對方就是在給宋嫣撐腰，只要宋嫣說一句話，他們鎮安候府就完了。
朱紅被鄔席的人控制著，就算想要跪下去也做不到，只好形容狼狽地求著宋嫣。
“我二姐姐當初也像老夫人一樣不會講話，你猜她後來怎麽樣了？”宋嫣像是沒聽到朱紅的哀求，依舊在自顧自地說著話，語氣輕柔，“我請她喝了杯滾茶，後來她就學乖了。”
一杯滾茶下肚，想不乖都難。夏彤彤立刻看向了擺在石桌上的兩盞茶杯，面無血色。
朱紅也跟她想到一起了，以宋嫣現在的性子，是真的有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她抖如篩糠，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講。
“放心，我不會那麽殘忍。念在你我差一點就成了一家人的份兒上，打幾巴掌長個教訓就好了。”
宋嫣輕飄飄的語氣當下就決定了兩個人的下場，都不需要鄔席示意，身後的兩個人就已經動起了手。
他們用的是內力，當下不會在臉上現出痕跡，可過段時間後，臉就會又痛又腫。
宋嫣直等將人打夠了，才又開口：“這招請君入甕，老夫人還喜歡嗎？”
朱紅聽到這話，陡然擡起頭。她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今天這些都是宋嫣故意要讓她看到的。
“你們應該感謝我選了這麽個偏僻的地方，沒人看到你們現在狼狽的樣子，要不然回頭還要怎麽做人。”
他話裏的譏笑如同最鋒利的刀片，在朱紅跟夏彤彤的臉皮上來回割著。
“等會壽宴結束，我便要跟攝政王一起回府，老夫人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要怎麽跟你的兒子說，是不是？”
不知廉恥！
朱紅聽到宋嫣說要跟鄔席一起回去，心裏又將人罵了個遍。於是在宋嫣優雅的笑意中，她的一只手就被廢了。
“我脾氣不好，你最好還是少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不然下一次廢的就不是手。”
宋嫣剛說完話，鄔席就拿出了一條手帕將他的手來回擦了個幹凈，好像先前碰到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他這樣親昵的動作看得朱紅又驚又怕，即使手上傳來鉆心的痛意，也不敢叫出聲。
兩個人這招請君入甕讓朱紅跟夏彤彤吃了一個大虧，等人走了以後，夏彤彤連忙扶住了對方。
“老夫人，您沒事吧？”早知道今天會發生這種事，她就不跟著過來了。
“我……沒事。”被廢掉的手稍微碰一下都疼得厲害，可朱紅卻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夏彤彤，“你……你答應我，今天這事兒無論如何也不能告訴單兒。”
宋嫣說朱紅是聰明人，是因為她知道的事情要比別人多。
前朝也發生過一女二嫁的事情，位高權重的人看上了手底下一個人的妻子，就將對方尋了個借口殺了，然後將那人的妻子據為己有。
成了親的都尚且如此，而宋嫣跟程單都還沒有拜過堂。攝政王想要宋嫣，就更不需要理由了。
以鄔席的地位，朱紅不敢告密。再一個，她深知程單的性格，要是被他知道這件事，萬一沖動起來，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
朱紅不敢賭，也賭不起。
之前她沒有想過宋嫣跟鄔席的事情，現在看來，恐怕皇城上下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他們在一起了。要不然，壽宴上的那些人也不會那般神色。
朱紅最開始以為他們是在嘲笑程單，現在……也確實是在嘲笑程單沒錯，可不是嘲笑對方身體殘缺。
她整個人的精氣神好像一下子就沒了，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今正瘋魔一般地盯著夏彤彤，逼著對方發誓。
在這個所有人都知道宋嫣和鄔席在一起的時候，連程單的親生母親都要幫著一起隱瞞。
宋嫣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什麽？”
夏彤彤被朱紅搞的有些發懵，她不明白這件事為什麽要瞞著程單，對方知道了不是更好嗎？到時候程單就能放下宋嫣，然後她再趁虛而入……
“你發誓！發誓不告訴單兒！”
老夫人掐著夏彤彤的手，緊逼不讓，那副樣子看得夏彤彤又荒謬又害怕，但眼下的情形由不得她拒絕。
夏彤彤在朱紅的註視下發了誓，最開始說的那個朱紅嫌不夠深刻，又讓她換了一個。
假如她把今天的事情告訴程單的話，就讓她一無所有。
“扶我起來，咱們回去吧。”
“那這些信？”
“不用管了。”這個時候哪還有功夫管信，“等會見到單兒，就說我們已經把信送出去了，不過宋嫣那邊被看得牢，所以脫不開身。”
“你記著，在我說完以後就趕緊把我受傷的事情講出來，單兒他孝順，必然會先顧著我的傷。”
“是，彤彤記下了。”
宋嫣在和鄔席出來以後也沒有分開，宴會上都是一群不認識的人，鄔席就在一旁耐心地跟宋嫣介紹。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同樣在人群中的宋廣修，對方如今沒了官職在身，一些消息不靈通的又不知道他跟宋敬吵架，現在住在舅家，還往他身邊不斷湊著。
其中有個混不吝的，經常出入那些風月場所。宋嫣可是費了一番功夫才給他弄了張請帖，既然宋廣修這麽喜歡結交的話，那就多認識幾個朋友吧。畢竟，宋家有一個繼承人就夠了。
宋嫣很快就將目光從宋廣修身上移開了。
今天這麽大的場合，按理說宋柔也應該要來的，可她上次意外流產在宋府休息了幾天回到婆家後，發現自己的婆婆竟然趁著她不在家這幾天給丈夫納了幾個妾。
她回家那天，婆家很是一番雞飛狗跳，又因為動了大氣，如今人還在家裏修養著。聽說要是修養不好的話，今後怕是很難有孕了。
至於那幾個妾室，則是依舊在家裏待得好好的。
當宋嫣跟鄔席一起出來的時候，免不了會吸引各種各樣的視線。不過在這些視線裏面，有一道是最特殊的。
宋含盈看著宋嫣的目光帶著些許的探究，被對方察覺到後，她遠遠地福身行了一禮，而後就沒有再看了。
“宋家人人蠢鈍，宋含盈倒是個例外。”從一開始就置身事外，現在麽，自然也是置身之外。
“嫣嫣也很聰明。”
鄔席這討乖一樣的話讓宋嫣翹了翹唇角，來壽宴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也乏了。
“回去吧。”
“好。”
“娘，怎麽只有你們，宋嫣呢？”
後門處，程單等了許久，最後只等來了自己的母親跟夏彤彤。他在情急之下連朱紅的臉色有些不對勁都沒註意到，一心只想著宋嫣沒有來。
又一次了，在七天的等待後，他沒有見到宋嫣。希望落空的感覺跟想要見他一面的迫切疊加，幾乎要把程單整個人打倒。
他準備了很多話要跟宋嫣說，他甚至預想了很多種兩人再見面的場景，可這些全部都成了泡影。
程單不相信朱紅和夏彤彤的解釋。
“他為什麽不來？他不可能不來的！”即使朱紅已經說了宋嫣脫不開身，可程單還是萬分篤定。
被看得再嚴，只要想想辦法，又怎麽可能連見他一面的時間都沒有。
程單的精神已經被壓抑到了極點，再次明白宋嫣不會跟以前一樣等在那裏，隨便他一招手就會出現這件事讓他無法接受。
“是不是你們？娘，你又嚇唬他了對不對？我早就跟你說過，他膽子小，你不要罵他，不要欺負他，可你為什麽就是不聽我的話！”
親生兒子幾乎瘋狂的質問遠比宋嫣的打擊更要讓朱紅傷心，可她又沒有辦法把真相說出來。
“不行，我要去找他，宋嫣看完那封信一定會來見我的，他會見我的！”
“單兒，你不能進去！”
朱紅此時也顧不上自己的手了，連忙跟夏彤彤一起拉住了人。要是程單進去撞見攝政王，今天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你剛才沒去，如今我出來了你又進去，不是平白招人非議嗎？”
“我一定要去見他！”
他的人生一敗塗地，宋嫣說過他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的。任何人都彌補不了這一點，只有宋嫣可以。
所以他必須要見到他，要再一次的確認。
程單直接揮開了朱紅的手，剛好還是對方受傷的那只手。痛意令她一下子變了臉色，人也沒有站穩。
“老夫人！”
“娘，您怎麽了？”
“老夫人她……她剛才路上走得急，摔了一跤，手好像碰傷了。”
這回程單就算是再想進去找宋嫣也不可能了，想到自己的母親為了他受了傷，他還在這裏大呼小叫，程單就是一陣內疚。
“娘，您怎麽不早說？”
“我早說了，你會聽嗎？”朱紅對程單何嘗沒有愧疚，想到宋嫣已經跟鄔席在一起，而他的兒子還一無所知，她就心疼無比，“咱們先回去，以後有機會再來找宋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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