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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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滿榻春情, 荊雪塵面紅耳赤地推開了最靠近的一個,喊道:“不必了!都出去就好!渚雪彥答應你們的賞賜還會照樣付,用不著委屈自己服侍我!”

“委屈自己?”小雌妖咯咯笑著, “小殿下想岔了,您這麽俊俏優秀的少年郎,是我們想占您的便宜呀。姐妹們都是主動來的, 可與賞賜沒有半點關系。”

眾妖連連附和。

她們的樣子宛若泥水中腐爛開敗的花朵,散發出糜爛的濃香。

原來這就是發|情期的妖族, 難以自控本能, 醜態畢露。

他自己在發|情期,會不會也是一樣的?

氣味愈濃, 荊雪塵意識到自己的身體違反他的理智做出了反應, 惡心得臉色發白。

他腦海一片眩暈,在谷底獵殺異獸時累月積攢的暴戾的情緒開始躁動, 蠶食他的理智, 試圖引誘他通過某種方式宣洩出來。

不行。絕對不可以。

如果真的服從妖性, 不就遂了渚風雨的意了嗎?

視野模糊不清,好像有妖在靠近他。

荊雪塵混沌的意識中,陡然竄過一道寒芒。

——殺氣!

他五指驟然彈出利爪,插穿那妖影的肩膀。鮮血飛濺,在眾妖的驚呼聲中,他瞬間翻騰出榻,連帶將其他所有妖都推了出去。

只聞機括細微的摩擦聲, 下一瞬, 數以百計的尖刺插|入床榻,煙霧彌漫,簾帳轟然塌陷。

“出去!掩住口鼻, 煙霧有毒!”他叫道。

事發突然,又處於妖族警惕心最低的發|情期,眾小妖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一個個張皇失措地奔出門去。

“有刺客!”“有刺客想對小殿下圖謀不軌!”

荊雪塵卻沒有出去。

劇毒主要塗抹在發射出去的尖刺上,呈煙霧狀散發出來的部分無法穿透他的皮毛。

他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全憑耳力捕捉刺客的動向。

那是一只很弱的妖,拿著一件暗殺法器。

現在,那只刺客想要趁亂逃走。

忽然間,荊雪塵耳尖微動,手指迅速在空中掠出殘影,畫出一道束縛符打向目標。

“嘰——”刺客發出驚恐的尖叫。

荊雪塵一勾手,將刺客握在手中,走出了寢房。睜眼一看,卻是只鮮血淋漓的小黑兔。

小妖們瑟瑟圍了過來。

“……這就是刺客嗎?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沒想到……”

“他可真狠心,剛剛若不是小殿下反應及時,姐妹們可要一起栽在床上了。”

“你剛剛看到小殿下怎麽捉刺客了嗎?姿勢好優雅。”

“好像是人族的符道吧?”

“謔,沒想到人族也有這種好東西。”

荊雪塵握著小黑兔,後知後覺冒出了冷汗。

若不是這幾個月訓練出來的本能和警惕心,恐怕他剛剛根本察覺不到那股微弱的殺意……

他忽然感覺到一股氣息,擡起頭來。

一個男人正坐在屋檐上,全身上下除了皮膚都是黑色,蒼白的頰邊有幾片黑鱗。

他好像一直都坐在那裏而不被人發現,只是突然釋放出了自己的氣息,向荊雪塵昭示他的存在。

“既然您能保護自己,就用不著我出手了,小殿下。”黑蛟妖曲仇道,“看來是陛下過慮了。”

————

與此同時,鳳濮殿。

“母親您說什麽?”渚雪彥愕然道,“您安排了殺手?”

“彥兒,那麽緊張做什麽。”尊位上的美艷女人鳳濮君道,“跪下!你現在去也來不及了。”

渚雪彥強自壓下怒意:“可孩兒已經和雪塵弟弟確認過了,他根本對妖王之位無意!何必再逼我們手足相殘?”

“他說了你就信?”鳳濮君的手撫在兒子頭頂,“彥兒,你是陛下的第一個兒子,他的王位必須、也只能是你的。不要為了不該有的心軟丟了本就該屬於你的東西!”

渚雪彥道:“若他真的死了,您就不怕父王發怒嗎?”

鳳濮君靠回尊位裏:“反正他只剩你一個兒子了。王位不給你又會給誰?”

“父王早就認定了他。殺了他,也不會輪到我。”渚雪彥苦笑,“即便沒有雪塵,父王也會造出下一個雪塵。”

鳳濮君急促地“哈”了一聲:“來一個,本君便殺一個!”

“母親,您不知道嗎。”渚雪彥剛毅的面孔洩露出一抹崩潰,“父王早就對我們產生殺心了。”

殿內陷入沈寂。

鳳濮君的尖叫突然響徹了整個內殿。

“都怪你沒用!”她怒吼道,“為什麽一胎只有你一個廢物!肯定是你把兄弟姐妹的養分都搶走了,所以才……”

渚雪彥手臂肌肉不住顫抖。他用法術屏蔽了聽覺,待鳳濮君罵完之後,起身出殿。

他倒不如何擔憂雪塵的安危。他的小弟弟對渚風雨有多重要,他心知肚明,所以父王必定在弟弟身邊安排了暗衛。

如此一來,這場刺殺反而成為了渚風雨除掉他們母子的借口。

……還有雪塵。雪塵這下一定會誤會他。這可怎麽辦?

渚雪彥頭疼地把一頭銀發搓成爆炸頭,變成一只巨大的雪豹,飛身向自己的寢殿奔去。

————

渚雪彥寢殿外。

“警惕心不錯。”黑蛟妖曲仇讚道,“不過還不夠狠。第一擊的時候你大可以直接扭斷刺客的脖子,卻只是重傷了他。”

“我怕是我多心殺錯了妖。”荊雪塵見他跳下房檐,問道:“你去幹嘛?”

曲仇一笑:“陛下吩咐我,若有人對你不利,就直接殺了他——包括大殿下。”

“等等!”荊雪塵閃身攔在他身前,“這肯定不是渚雪彥做的。在自己的地盤上明目張膽地殺人,除非瘋了傻了才會這麽幹。我相信兄長。”

最重要的理由他不能說出口:渚雪彥剛剛還給了他一顆續命的九轉還魂丹呢,怎麽可能做出這麽自相矛盾的事。

話音剛落,忽然一團黑影從天而降,撲到荊雪塵身上。

“雪塵小弟弟!”渚雪彥在空中化作人形,“剛剛你叫我兄長了是吧?再叫一次唄!叫哥哥!”

荊雪塵的臉被埋在胸肌裏擠來擠去,差點被擠得魂魄出竅。

這一擠,倒把他深埋在腦海中的一份記憶擠了出來。

他一掌拍開便宜哥哥,對曲仇道:“我想起你了!你是那條和奶豬關系超好的黑蛟!我小時候還騎著你在天上飛過!”

曲仇不妨,一陣咳嗽:“小殿下,臣名為曲仇,與川穹君的關系也稱不上是好。”

他挑了挑眉:“既然您有自己的判斷,臣下就不再幹涉了。——沒有第二次。”

他瞥了渚雪彥一眼,便如出現時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小時候還騎過曲仇?”渚雪彥一副敬佩勇士的表情。

荊雪塵懷念道:“是啊,他和奶豬總湊在一起,天天打架。有一次他們打賭,曲叔叔打架輸了,奶豬就讓我騎在他身上玩。”

這麽一想,他已經很久沒見奶豬了。為什麽奶豬不來找他呢?不要他了嗎?

渚雪彥開口:“這個刺客——”

荊雪塵將小黑兔交給他:“問問他幕後主使是誰吧。肯定有人想陷害你。”

然而下一刻,小黑兔便在渚雪彥手中炸成碎肉。

荊雪塵呆呆擦掉了臉頰上的血。

“不必問了。是我母親。”渚雪彥別過臉去,看不清表情,“不過這種事不會再次發生了。我會看好她的。”

荊雪塵瞄了一眼他沾滿鮮血的手,張了張口:“她……她這樣做,不是在害你嗎?”

“自從十年前父王把你從人族那裏接回來,她這裏就不大好了。”渚雪彥笑著點了一下腦袋,“希望等我成為妖王,她就能恢覆正常吧。”

“……抱歉。”荊雪塵有些難受,“我也不想做渚風雨兒子的。”

“不說這些。”渚雪彥爽朗一笑,搭上弟弟的肩膀,“剛剛那些小妖們你不喜歡嗎?要不要哥哥我再換一批?”

“不必了。”荊雪塵想到這個就氣不打一處來,“我自己能忍過去。”

“嫌他們太弱?或者不熟?”渚雪彥湊近他,痞痞一笑:“要不哥哥來陪你?”

荊雪塵頓時懷疑自家兄長腦子裏裝的除了肌肉就是黃色廢料。

“別亂開玩笑,這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他怒道,“或者你的後槽牙又想換幾顆新的了?”

“認真的,我很中意你的身體,還有味道。”渚雪彥揚眉道:“雪塵聞不到嗎?你身上有股花香,雪豹妖一嗅到,就想讓你榨出更多的汁水……噗!”

妖族的大殿下高高飛起,摔了個狗吃屎。

荊雪塵剛要下爪補刀,豁然想到,便宜哥哥已經提起過兩次“香味”了。他口中吸引雪豹妖的“花香”,很有可能是已經融入他血肉中的水晶仙蘭。

念及自己初次見到水晶仙蘭時被勾得魂不守舍的情景,荊雪塵忽然覺得,便宜哥哥的自制力是真的好。

換做是他自己,恐怕早就撲上去又嗅又啃了……

荊雪塵尷尬地蹲下來,道:“那種話不要再提,我心裏已經有人了。而且,也不許吃我,想一下也不行。”

他頓了頓,小聲喚了聲:“哥哥。”

渚雪彥半邊臉埋在地下,另外半邊露出了夢幻的笑容。

“我答應。那雪塵以後都得叫我哥哥!”

“好,一言為定。”荊雪塵輕松多了,“那哥哥你給我安排個幽靜封閉的地方,我自己解決。”

渚雪彥故作擔憂道:“你會嗎?小奶豹。”

“當然了!”荊雪塵紅了臉,“有人教過我。”

師父的手看起來冰涼冷硬,實際上的感受卻是溫熱的。修長如玉的手指染上水漬,有讓人想咬上去的沖動。

而且,師父只在他一個人面前脫手套。

荊雪塵感覺心臟裏又冒出了一窩小鹿崽,蹦蹦跳跳,雙手環胸使勁壓都塞不回去。

“心跳聲好響。”渚雪彥取笑他。

“不許聽。”荊雪塵霸道命令。“對了,這事兒大概維持多少天?多少次?”

“三到五天,一般二十次,”渚雪彥自豪道,“像哥哥這種天賦異稟的妖,三十次也是有的。”

荊雪塵想了一下:“噫,一天平均四五次啊,好多啊。”

“你在說什麽啊小弟弟。”渚雪彥捶地狂笑,“是每天二十次!不是一共二十次!哈哈哈哈哈哈!”

“……”

回到雪豹族群的第一天,荊雪塵的三觀前所未有地裂開了。

————

深夜時分。

荊雪塵仰面躺在石洞裏,從頂部小小的洞口裏,遙望夜空中的一輪明月。

由於他不想讓別的妖的發|情氣味影響到自己,也不想讓自己的味道引來別的妖,所以刻意讓渚雪彥找了一個幽靜、封閉的地方。

……宮殿地牢,是挺幽靜封閉的。

雪彥哥哥,真有你的。

荊雪塵在心裏揪了一大把大雪豹的頭毛。

本能難以壓制,他自己實踐過幾次,粗略估計,他這只半妖比全妖的情況會好一些,大概十次左右就可以滿足。

那也很多次啊!荊雪塵翻了個身,身心俱疲,孤獨寂寞冷。

山洞中忽然一暗,洞口的月光被什麽東西遮擋,又很快恢覆了明亮。

——有什麽人進來了。

荊雪塵爬起來,望見一張無比熟悉的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眸。

“雪塵。”那人清冷的聲音傳來。

他緩緩從陰影裏,走進了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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