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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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潤的玉佩直接打在八姨娘的光潔如玉的額頭上,光潔的額頭立刻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血立刻湧了出來,而落在地上的玉佩破碎成了好幾塊。

“王爺饒命!不是臣妾,不是臣妾做的,都是……都是這死丫頭做的!”瞟見那玉佩,八姨娘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也顧不得痛,跪趴在地上,嚇得只顧著為自己解脫了,她甚至都沒有完全聽懂李睿在質問什麽。

“……小姐?您……”倩兒吃驚地看著她們家小姐,驚愕地有些回不過神來。

“本以為您只是心胸狹窄了些,才做出那等齷齪之事,沒想到你膽子竟然大到這種地步,竟然敢勾結外人……”李睿忍了忍才沒有說出綁架皇帝的事說出來“如今證據確鑿,你還不從實招來!”

“臣妾真的什麽都沒做,都是倩兒這丫頭做的!說什麽只要大家都中了毒,王爺必然會關了鐘玉梅,鐘玉梅那身子受了這樣的氣必定命不長久,到時,人死情滅,臣妾,臣妾還是有希望的。”八姨娘哭訴道。

“奴婢,奴婢都是按姨娘的吩咐做的!求王爺明查!”倩兒見自家主子不顧一切要拋棄自己,也顧不得什麽往日情誼,

八姨娘與唐元清兩人的口供完全不在一條線上,李睿氣得直想拍桌子,不過,他最後卻氣笑了。

下毒的事他早就已經查明了,沒辦八姨娘本就是想引出幕後黑手,誰知這主仆二人在這個時候竟互咬了起來。

“唐元清,你來說。”李睿道。他沒有閑功夫聽這些沒用的,他現在只想知道皇上在哪裏。

八姨娘道出的事,讓跪在大廳一眾的下人都震驚了:原來上次姨娘們集體中毒一事不是九姨娘做的?!

唐元清聽到點名,渾身一顫,忙趴在地上“王爺這玉佩真是倩兒今日送與小人的,說只要小人在辰時能清半個時辰的時間就可以,小的真不知其他的!”

李睿將如刀的目光移到倩兒身上,倩兒頓時一哆嗦,驚恐的目光帶著少許迷茫看向碎裂成幾塊躺在地上的玉佩時,突然嚇得跌坐在地,接著發瘋似地撲到碎玉上,將它們一塊塊小心地撿起,然後擡起頭質問唐元清“你,你何時從我這偷了它?”

“啥?”唐元清當場就懵了“偷的?明明就是你昨夜子非要塞給我的,咋就成我偷的呢?”

“不可能!這是老太太賞給奴婢做陪嫁用的,奴婢怎麽可能給你!”倩兒怒道。

唐元清徹底傻了“明明……明明就是你……”

“啪!”突然的一聲厲響,嚇得所有人都禁了音。

事情變得蹊蹺起來,李睿沒興趣聽這些*,他只需要知道一個結果,所以他頭痛地拍了拍案“阿坤,將三人都關起來稍後再審。唐堅,你身為王府總管,竟然縱容其侄子不守王規,仗二十棍,罰一年的俸祿。暫奪了你總管的職,由侍妾楊麗雅暫管府裏一切大小事務。阿乾,一會兒召幾位姨娘到大廳裏來宣布此事。至於當日瀆職之人均仗十五棍,扣半年的俸祿,若有再犯,直接賣了。”

此言一出,唐堅頓時白了臉,他甚至都沒有聽到自己侄子撕心裂肺地求救聲。八姨娘一聽到關起來直接就昏了過去。而倩兒眼睛裏除了那些碎玉再沒有別的了。

至於當日值班的更是嚇得面色蒼白,更有甚著直接昏撅了過去,本來還有存了心想求情的見唐總管都下課了哪裏還敢再多嘴。一陣嗑頭謝恩就退了下去。

李睿一面讓人分開審問唐元清等的,一面派人在府裏秘密搜查有無皇帝的下落。

一時間時間整個王府裏人人自畏,生恐一個不小心被人設計了。這廳裏被人紮了飛刀送信,怎麽看都像是府裏人做的,雖不知是什麽事,可這事本生就很打臉,王爺沒氣得將所有人都罰了已經很開了恩,堂堂王府守衛如此松懈,大廳柱子上被紮了飛刀,楞是人影子都沒看見,說出去也太讓人笑話了。

且說李睿在大廳裏審著人時,鐘敏正被守在大廳門口的侍衛攔著不讓進。

“王爺有事,誰都不見!”侍衛面無表情地說。

來得不是時候?他還打算把傻子這事給王爺說說,備個案什麽的,免得又引起他與王爺不必要的麻煩,誰知……

鐘敏有些郁悶,又有些失望地站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還是走了。

第二天,阿辰又跟著鐘敏出門去了。

因為掛著傻子的病,鐘敏這次沒像上次那樣繞圈子,直接就奔自己的藥鋪去了。

廖全看到他吃驚得很,平日裏他們都是約好一月一見,可自從上次沒按約定見面後,事情就變得奇怪起來。這不來吧,好幾個月都不露面,連人影子都找不到;這一來吧,就見天地看見,後面還跟著保鏢加監工的人,這到底搞什麽鬼呀!

雖說吃驚,廖全這臉上倒也沒怎麽顯,可是下意識地揚了揚眉。可李明李照兩半大的孩子道行就淺多了,看到鐘敏又來了,就以為鐘敏是來送好吃的,激動地直接飛撲了過來,打算來個熱情的擁抱什麽的,誰知人還沒撲來,一股殺氣先奔了過來。

“阿辰!”覺察到不對,鐘敏立刻出聲制止。

阿辰生硬地收回手,怒視著李明李照“你們想幹什麽?!”竟然敢非禮王爺的人,不想活了嗎!

“啊?!”被阿辰身上的戾氣嚇傻了的李明李照迷茫不解地瞅了瞅鐘敏,又瞅了瞅阿辰,心有餘悸地縮了縮脖子“我們,我們以為鐘大夫又買了好吃的東西過來,以前也……”

“不是想吃好吃的嗎?還不快接著!”為了避免兩個二貨再冒出什麽驚世之語,鐘敏忍痛從空間裏拿出自己的存糧,扔了過去。沒辦法來得太急,忘記買吃食。

李明李照一見吃的,果然閉了嘴,接過鐘敏拋來的東西,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就差喊兩嗓子,哇哇哇!得福樓的烤鴨啊!想想口水都流出來。

“鐘……大夫?”阿辰傻傻地指了指李明李照捧著的烤鴨,聲音都是飄得。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九姨娘今天可沒去買什麽東西,怎麽會突然就變出一烤鴨來!?

看到阿辰的目光,鐘敏笑著拍了拍手,從隨身跨著的小布包裏又拿出兩點心“吃嗎?早上剛出爐的,出門走得急,揣點吃食不慌。”

言下之意,那烤鴨也是早上從家裏帶得。說起來,還真得謝謝李睿,這一日三餐豐盛得不行,阿辰吃得是他們侍衛的餐,自然不知道這早餐到底有什麽。

鐘敏說完也不管阿辰,看著廖全“要不要來一塊?”

“鐘大夫又來賣藥?”廖全笑得迎上前,接過鐘敏遞過來的點心咬了一口“嗯,鐘大夫帶來的點心永遠都這麽可口啊!阿辰跟著鐘大夫可真有口福啊!”

“口福?”阿辰楞楞地看著遞到面前的點心,帶著淡淡花香味的酥香味撲入鼻中,阿辰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

“怎麽,不敢吃?”成功轉移了阿辰的註意力,讓鐘敏揚眉一笑道,但這話時聲音裏仍透著毫不掩飾的嘲譏“怕我下毒嗎?”

阿辰他們幾個知道他救過李睿,但也知道因下毒事件被李睿關了禁。

“不……”阿辰下意識地接過點心,咬了一口。酥香怡口,直入心肺,回味無窮。阿辰從來不知道一個點心也能做得這麽好吃!

鐘敏見狀頓時眉眼微彎,這個阿辰一向對吃食無所謂是個能吃就行的貨,想不到也夠看到他得這麽陶醉的樣子,他的一番心血也算沒有白費。將沾在手上的香粉輕輕彈了彈,看來他新近研制的能增強食物口感的香粉還是有效果嘛。這是他專門針對那個久臥在床,沒有胃口的人研制的,嗯,或者說是因為那個傻子才聯想到的。

回到王府不久,鐘敏就感覺到王府的氣氛有些不對。

本來他一回來就準備紮在屋裏制藥的,誰知剛換好衣服,就有人來請他去大廳。

不知怎麽鐘敏就想到了昨天侍衛守在大門不讓他進門的事。難道王府又出了什麽大事?

看到除了他之外所有王府侍妾再次聚集在一起坐在大廳,主坐上甚至還坐著李睿,鐘敏毫不懷疑,這王府出了大事。

“坐吧。”李睿看了他一眼“你身子骨弱,本來不打算讓你跑一趟,但這件大事本王覺得你親自來聽聽比較好。”

此言一出,鐘敏立刻收獲了所有姨娘齊刷刷地目光,鐘敏不知道各姨娘們自落坐這是李睿第一次用關懷的的語氣說話,姨娘們看鐘敏的目光或嫉妒、或羨慕、或冷嘲、或木然……

“謝王爺體諒。”行了禮坐下,自動忽視目光的鐘敏輕蹙了下眉,王爺這是什麽意思?敲打?

“唐總管因管理失查,在家休養。在唐總管休養這段日子,府裏大小事務暫時由大姨太楊麗雅管理。阿坤,將府印交給大姨太。”李睿面無表情地掃了掃在場的各位姨娘,說。

李睿的話剛說完,底下就傳來了一陣低低地唏噓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和她們一樣充滿震驚和疑惑的楊麗雅。

“王爺……”楊麗雅不知所措地看著李睿,大概事情來得太突然,讓她看上去有點傻。

“你是第一個進府的,這府裏還沒立王妃,自然是你最大。況且本王也相信你們楊家出來的人都是能幹的。”李睿淡淡地說。

這話一出,立刻得到了以楊麗雅為首視馬的幾位姨娘們的擁抱,也讓她們暗暗覺得自己靠對了人。甚至看向鐘敏的目光都帶著一絲莫名的挑釁。

鐘敏裝著沒看見,心裏卻暗笑這些女人發達的想像力,他與李睿最多算是合作互利。

“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沒,沒看到八妹妹。”就在這時三姨娘突然小聲嘟囔了句。

正在恭喜楊麗雅的一眾人頓時也註意到,這八姨娘還真不在這裏。

鐘敏孤疑地看了一眼李睿,不知怎麽就覺得李睿坐這麽久好似就等有人問這麽一句話。

李睿笑了下,笑容有些慎人“早就聽說你們倆個關系好,她犯了事你怎麽倒不知道了?”

三姨娘受驚似地“啊?!”了一聲,眼珠子一陣亂閃,喏喏道“臣妾,臣妾已經有好一陣子沒去她那裏了,

“是嗎?”李睿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本王怎麽聽說你前兩天才去了八姨娘那裏,這才兩天就不記得了?”

“臣妾,臣妾,”三姨娘急得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手裏的錦帕都快讓她擰成麻花了。

正在這時,大廳外走進了一個人,阿轅。十八死衛之一。

阿轅直接走到李睿身邊附耳低語了幾聲。

李睿的臉色微微一變,目光在三姨娘身上停留了片刻,站起身“三姨娘,隨本王走一趟。”

“什,什麽?”三姨娘頓時花容失色,想說什麽終究什麽也沒有說出來,在阿坤與阿乾兩人目光的威逼下,顫抖地站起身跟了去。

李睿走到鐘敏身邊時“你也來!”

鐘敏楞了楞,便站起身也跟著去了。

三人一走,大廳裏頓時爆開了禍,說什麽都有。

“大家都散了吧。”楊麗雅木著臉道“如今多事之秋,還望各位妹妹管好自己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各位妹妹也看到了,王爺這次只怕是想好好理理這後園子,各位妹妹可千萬別自個往上撞。真要撞上了,王爺要嚴懲,姐姐也只能秉公辦理。到時,還望各位妹妹莫怪姐姐鐵面無私!”

說完,楊麗雅沒心情再去關註各各女人的表情,轉身走了。

狄龍把玩著手裏的飛刀,昏暗地燭光打在他俊美的側臉上陰霾不明,他突然勾了勾唇,立在一遠處的人微微收了收十指。

“你是說那個什麽九姨……娘也跟著去了?”狄龍擡頭掃了那人一眼,眼底有一絲詭異的嘲諷。

“……是,”那人輕輕應了一聲,心裏不由狐疑:此刻不是應該更加關心事情因為再次敗露,危機到自己的安危嗎?

狄龍搓了搓自己的下巴,眼珠子轉了轉,又向下沈了沈“人質已經沒什麽用了,事成之後就……”

狄龍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陰森森地目光又看向了那人“我讓你找得人找得沒有?”

那人微微輕顫了下,忙垂下頭,嚅嚅小聲道“找是找了幾個,但……”

那人只覺得一股子冷風擦著臉頰就拂了過去,擡眼一看,就見狄龍剛才拿著手中的飛刀仿佛風火輪似地繞著前面的柱子轉了一圈又回到了狄龍的手中。

讓那人驚恐地是那飛刀上竟帶著絲絲血跡!

狄龍伸舌舔了舔飛刀上血跡,一雙狹長的鳳目卻盯著那人的臉“味道雖然算不上好,但有總比沒有好,你說呢?”

“……你,你刀上有毒!”那人這才驚覺臉頰上涼絲絲的,誘著一絲詭異的感覺,一時大驚。

狄龍笑得一臉無害“放心,不是什麽劇毒,你也知道我受了一些傷,下不了太毒的。這‘笑佛陀’我還是能解的。當然,前提是我能好好活著。”

“為什麽?為什麽!”那人捂著臉,幾乎是憤怒地質問“小人一直都遵照著大人的指示辦事,而且每一件都做得很好,為什麽,為什麽大人還是要對小人下毒?”

“做得很好?”狄龍輕蔑地嘲諷道“你不要以為本座不知道你的小算盤!遵照我的指示?呵呵,你敢說做這些本就是你想做的,若不是本座恰好要你幫忙,這些人你也會除掉的。本座不過是讓你的願望早一點到來。”

“本座這一輩子就不相信得就是你們這些擁有可怕野心的人。”狄龍蔑視地掃了那人一眼“你兩次誘我出手,無非就是想試探本座是不是真得受了內傷。不要以為本座的眼睛瞎了,為了確認你自己的猜測,你就借著送飯,故意沒關好門,放人質跑出去,目地就是想確認本座受沒受傷,傷得重不重?”

狄龍傲然冷笑一聲“本座能坐在現在這個位置,豈會容你這樣的小人任意拿捏?如今試了試過了,走吧!記住,這次可千萬別將自己的命搭了進去。”

那人恨恨地看了狄龍一眼,最終垂下頭,離開。將滿目地怨恨和不甘掩入眼底,為了自己的命,他只能妥協!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狄龍絕不能將自己的勝利果實送與他人!

鐘敏,他勢在必得!

第二天,整個王府就都知道三姨娘因為陷害八姨娘致使八姨娘含冤而死,被王爺送到廟裏修行去了。而唐元清因為犯了家規被趕出了王府;八姨娘的丫環倩兒因背主私賄被賣了;三姨娘的丫環在王爺他們趕到時畏罪自殺了。最後這樁大廳飛刀紮信事件也沒有查出是誰紮得飛刀送得信,就以這樣奇怪的形式畫了一個句號。

暗室裏。

一個紮滿銀針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女人旁,站在兩個面目凝重的人:他們就是鐘敏和李睿。而躺在床上的這個女人就是王府裏傳言已畏罪自殺的三姨娘的丫環冬至。

“能救得回來嗎?”李睿問。

“傷在大腦,有點麻煩。”鐘敏盯著女人,眉毛都快擰成一條“川”字了。

“麻煩?也就是說有救了。”李睿盯著鐘敏,

鐘敏沒忍住對他翻了個白眼,知道這一救要損失他多少異能嗎!他好不容易來修覆好的身體有可能因為這一救又回到了解*放*前。

鐘敏從懷裏摸出兩顆藥丸,一顆送進自己的嘴裏,一顆遞給李睿“這病……咳,這毒很霸道,凡接觸過的,如果身上有傷口或身體虛軟者都很容易被傳染。看王爺的臉色最近身子骨應該過於疲勞,來,先吃一顆清毒丸,有病治病,沒病強身。”

“是嗎?”僵硬地接過鐘敏遞過來的藥丸,李睿似笑非笑地盯著鐘敏“你……是在質疑本王的身體不行?”

“不是,”鐘敏連忙擺手,李睿眼中突然閃過那詭異地閃光讓他立刻覺察到不妙,雖說還不清楚這讓人不寒而泣的原因是什麽,但他能意識到那是一種危險地信號“主要是我,咳,是臣妾這身子骨太弱經不起折騰。”

“是嗎?”李睿不鹹不淡地上下對他掃了掃,毫不掩飾眼裏赤*裸*裸地灼熱“嗯,確實太弱經不得使勁折騰!”

鐘敏頓時汗毛都炸了起來,猛地退了幾步。

“怎麽了?”李睿歪頭看著他,突然笑得很邪惡“被本王說中了!”

“中你個頭!”鐘敏羞怒地吼了一嗓子,吼完了才驚覺自己太沖動了,特別是看著李睿立刻沈下來的臉時更覺不妙。

“王爺,那個……”

“膽子夠肥的。”李睿緩慢地將藥丸放進嘴裏,雷達似幽深地雙眸帶著審視逼向鐘敏“這才是你的真性情?”

鐘敏不知該怎麽說,只能幹笑了兩聲“鐘敏偶爾會犯傻,還請王爺莫怪。”

鐘敏也深深地感覺到自己自從與李睿達成協議,就越來越順著自己的性情開始撒歡地跑,完全忘記了在沒有脫離李睿的手心前,這裏到處都充滿著無法預料的危險。譬如現在,很有可能一個不慎觸犯了李睿身為高位者的尊言不可侵犯地問題。

李睿冷冷地橫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到躺在床上的女人身上。

“什麽時候可以讓她開口說話?”

早就說過這位王爺就是一個小氣的人,看看報覆果然來得這麽快!剛才還只是要求能醒過來就好,現在升級為開口說話呢!

“半個月?”鐘敏默默地為自己擦了一把汗,小聲地尋求同意。

“半個月?”李睿挑眉。

“半個月已經是最快的了!”鐘敏趕緊申明原因“王爺也知道這不是中土之物,我也沒見過,得慢慢配藥,”

李睿沈默了。他與人三日相約,無論那人是否在騙人,他都只要試試。可現在這個唯一知道那個人是誰的線索躺在這裏如同死人,而能讓她開口卻需要半個月這麽長的時間,他等不了!

出了暗室,因為李睿一直在沈默,鐘敏覺得自己釣在胸口的這口氣都快要斷了。

“王爺……”鐘敏再也受不了地出聲了,行不行你到是說句話呀!總這麽憋著,他都快煩死了。

李睿沒理鐘敏,就這麽沈默地走到了書房。

一路怨念橫生,又餓著肚子的某人此時已經恨不得將走到前面的這位跺成肉丸子吃了!

不曾註意前面這位似想到什麽突然停住腳步轉過身,鐘敏沒留神,直接撞了上去,脆弱地鼻子恰好撞到李睿堅硬地胸肌上,撞得鐘敏頓時眼淚橫飛。

“你怎麽走路的?!”李睿頭痛地揉了揉被鐘敏突然發出得高貝蹂躪地耳朵“耳朵都快要給本王震聾了。”

鐘敏捂著鼻子“你突然停下來能不能說不行啊!我鼻子都快讓你給撞斷了!”

“……鼻子出血了?”李睿正待發火,才發現鐘敏手捂下的鼻子好像出血了,一時緊張倒忘記了鐘敏的無理“阿坤,快拿止血膏藥來!”

“不用,給我端盆冷水來就可以了。”鐘敏連忙道。

“真沒事?好像挺嚴重的。”李睿忙將鐘敏扶到椅子上坐著,又遞給他一塊錦帕堵血。

“沒事,”鐘敏將頭仰著“我自己不就是大夫嗎?只是撞擊下血管破了,用冷水驚驚,可以加快血小板的凝血過程。”

“血小板?凝血過程?這些詞好奇怪,”李睿眨了眨眼,寒光微現,雙眸帶著審視“本王從來沒聽其他大夫提及過,你是從何知道的?”

“王爺真的也沒聽過?”鐘敏心裏猶如萬馬奔騰,臉上卻扮著純真無邪的樣子“難怪那書裏說這是孤本,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妥妥地絕世孤本,可惜啊,這就麽被我看書時一不小心給燒成了灰盡,不然我一定拿來給王爺看看!”

“是嗎?”李睿笑了兩聲,冷譏道“本王是該謝謝那場意外之火,還是謝謝你這麽有心呢?”

鐘敏也知這謊說不圓,幹幹地陪笑了兩聲,正好,阿坤端水進來,鐘敏立刻捏著鼻子跑了過去。

看著毫無一點大家閨秀的某人,李睿眼裏的狐疑更盛。

等鐘敏將鼻子的事搞定,李睿正坐在椅子上閉目假寐。

“傳膳!”李睿睜開眼,坐正身子,對阿坤吩咐了一聲。

鐘敏一聽這兩個字,眼睛頓時一亮,終於不用餓肚子啦!他早就餓得前胸貼身後背了。

李睿看到瞬間亮了眼睛的鐘敏,多日來疲憊地心情突然變得愉悅起來。他微微勾了勾唇,指了指桌子上放著的點心“宮裏今日送來的芙蓉糕。”

“嗯?”鐘敏一聽到宮裏二字以為是李睿懷疑這點心有問題,李睿讓他查查是否有毒,神情立刻嚴肅起來,先仔細觀察了一下,然後小心地拿起一塊點心搬開聞了聞。

李睿原本舒展些的臉色再次暗了下來“你在做什麽?”

“王爺不是讓我查看是否有問題嗎?”鐘敏頭也沒回地說,然後將搬成兩塊的點心放進了嘴裏“沒毒,放心吧王爺,味道還挺好吃。禦廚果然不同凡想,做出的東西就是好吃!”

“……你,”李睿氣得哭笑不得,他原本就是看這她餓了好心讓她先吃點,誰知……

“吃一兩塊就行了,”李睿見盤中的點心一會兒的功夫就去了一半,忙制止道。點心吃多了,一會兒怎麽吃得下飯菜。

鐘敏卻誤以為李睿舍不得再給自己吃,氣得悄悄翻了翻白眼,不滿地撇了撇小嘴,悻悻地住了手。

“過來!”李睿掃了他一眼,叫道。

不讓吃還要打人嗎?因為得不到吃完全失了正常思維的某人瞬間進入了自我防備狀態。

看著幾乎挪不動腳步的某人,李睿只好自己站起身走了過來。

“你幹什……”鐘敏質問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嘴角被人用輕輕拂了拂,腦袋頓時死了機,

“吃個東西也像個小孩子,弄得滿嘴都是。”李睿嫌棄地用手將鐘敏嘴角邊的點心沫子擦去,眼裏卻是連他自己也不曾註意到的溫柔和憐惜。看著他傻子似的表情,無奈地戳了一下他的額頭“唉!你這吃像,上輩子一定是餓死的。”

立在一旁的阿坤和阿乾差點戳瞎自己的眼,他們好像又看了不該看得東西。

等鐘敏回過神來,李睿已經坐回了椅子上“還不快過來,吃那麽多點心下去,這飯傳過來你還怎麽吃得下!平日裏我不是讓他們給你加送了不少吃食嗎?怎麽,他們沒給你送夠份?阿乾,你去問問。”

“不用不用,都夠都夠!……王爺還是先吃飯吧,涼了對王爺的腸胃不好。”鐘敏急忙申明並阻止阿乾又去問人。接著用幾乎討好的口氣對李睿道。他現在已經亮得夠厲害了,這王府只怕沒人不知道他鐘敏倍受王恩。雖說不怕到底麻煩,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掂記,這一掂記可就沒完沒了了。這王府近來就沒太平過,不是你害我就是我害你,只怕如今這後園裏的女人沒幾個不想吃他肉的。

“你這意思還是照顧本王呢!”李睿失笑,涼涼地戲謔道。他可是看出來了,這鐘敏妥妥一餓死鬼投胎。

鐘敏笑笑,兩眼睛已經只看得見飯菜看不到別的了。一是他無話可說,二是,他真得好想吃飯,特別是飯菜的香味一個勁地撲入鼻中時那感覺更甚。

李睿無奈地搖了搖頭“吃吧,再不吃,本王都擔心本王這桌子會不會讓你給啃了。”

心裏卻微微泛酸,這鐘敏在鐘家過得什麽樣的日子可想而知。怪不得長得那麽瘦弱,好像風吹吹就散了。這陣子雖說養好了點,但還是瘦弱,除了臉色紅潤了些,身子骨還是如柳條似的。

“這都五六個時辰了,”鐘敏擡頭看了一眼李睿,垂頭小聲低喃了一句,五六個時辰那可是十來個小時啊!不餓都是有毛病的。

“來,先吃個熱的潤潤胃。”說著,李睿第一次屈尊降貴地給鐘敏夾了一塊……嗯,豆腐,放進了鐘敏的碗裏。

擰著眉看著碗裏那塊熱氣騰騰地豆腐,再看著李睿滿是寵溺地灼灼目光,鐘敏只好悲催地端起碗慢慢將滑嫩嫩地豆腐一小塊小塊地吃了,太燙,沒法吃快!

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這些個王孫貴族果然都沒事了喜歡折磨人。

鐘敏好不容易解決了豆腐,眼前又遞來了一碗湯。

鐘敏看了看湯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醬汁豬蹄,說實話這湯的味道也不錯,可他對那塊豬蹄已經垂戀了很久……

“別在糾結了,喝了這碗湯,本王不會再管你了。”李睿強忍著笑,伸手在鐘敏眼前晃了晃“你說你一女孩子竟是喜歡吃這樣吃像不雅的東西,真不像從世家大園裏走出來的。”

一口喝下湯,鐘敏也沒再糾結立刻夾了塊豬蹄到自己碗裏,一邊吃一邊道“王爺這話錯也,快意地人生就應當不拘小節,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暢意人生,釋放真實的自己。那些煩惱人的事大可放一放,這人的一生啊,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既然如此為什麽我們不能每天都開開心心地過呢!人生苦短,就這麽短短地幾十年,一眨眼就過去了,想那麽多煩心事做什麽!

“……你想喝酒?”他從小就受食不言的教育,面對鐘敏飯桌上的滔滔不絕,李睿蹙了蹙眉,可鐘敏話的內容又實在吸引他,再看那個吃得像個老小鼠一般歡快地某人,決定放松一下自己。

“能喝酒?”鐘敏的兩只眼睛頓時閃閃發亮地看著李睿。

油膩膩的嘴,兩眼放光的漂亮大眼,活脫脫似他小時候餵養過的小松鼠!

李睿招了招手,阿坤抱來了一壇子酒。拿酒勺呈了兩杯送上來。

“好酒!”醇厚的濃香頓時撲鼻而入,鐘敏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讚道。鐘敏已經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喝過酒了,末世連飯都吃不起哪裏還有酒。而這世他忙著存活,更想不起酒。想不到此時此刻竟還能聞到酒香……

李睿盯著鐘敏的目光又暗了暗,壓在心口上的酸澀一直都沒退去。二十多年了,李睿以為自己冰冷堅硬地心不會再有觸動,可面對這個纖瘦如柳的人還是會情不自禁地想為她做點什麽。

這一夜是愉悅的,也是瘋狂的。鐘敏喝多了,說了很多。該說的不該說得都說了。

李睿也“醉”了,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那首歌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浮沈隨浪只記今朝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記多嬌

清風笑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蒼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癡癡笑笑

啦---啦---

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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