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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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取得成績,對社員的出席率要求能達到一周五天以上!

而園藝社家政社美術社什麽的,又屬於雖然不要求出席率,但是期末社團評分會和平時作品數量與質量掛鉤的,對於時間壓根無法保障的藝人來說,也不是什麽好選擇。

至於戲劇部和吹奏樂部,雖說社長和部員都很樂意對藝能班的學生格外網開一面,只求在大型活動或賽事中能夠獲得藝能班學生的鼎力相助,但是這樣取得的優勝和社團學分,藝能班的人又總覺得是勝之不武、受之有愧。

於是全班坐在一起一個個社團的討論篩選下來,竟然只剩下像Cosplay俱樂部、文學社、影評社、樂評社、圍棋部、象棋社之類的社團。Cosplay俱樂部圍棋部象棋社是愛好類,而文學社影評社和樂評社幹脆是屬於給學生的第二乃至第三社團選擇類別……要求只是一個月參加兩次到四次的社團活動,社團活動是看電影……或者幹脆就是報個道領了當期的題目要求就可以走了的社團……

藝能班的學生們盤點完自己學校的社團之後,都突然被種濃重的憂郁感籠罩在心上……不是我們不想參加社團,真的是社團不要我們!

最後雷諾拍板決定參加影評社,理由也是現成的:

身為一個藝人,參加影評社是為了學習。而萬一某天剛好社團選擇了自己的作品的話,不僅僅是一種榮幸,更可以站在另一種角度來評判自己當初的表演,同時可以吸取到周圍人對於這部作品和自己的看法——是提升自己水平的好方法。

雷諾的話其實說得很有道理——但考慮到對他本人而言,樂團才是主要發展方向,演戲是純屬跨界玩玩,京子對他的話是嗤之以鼻,壓根不信。

不過班裏面的熱情這麽大,她最終也只能陪著雷諾和美森瘋一回了。

高二藝能班的人,在這個下午統一交了社團申請表——這讓東京都立青山高校的學生們都有點不可思議。雖說他們報名的社團主要集中在文學社、影評社和樂評社,但也有個別人是零散地填了其他社團的。無論如何,對於普通班級的學生來說,意味著他們從此與藝能班的學生們,多了一條交往途徑。

這一次行動帶給了京子另外一些特殊收獲:

七倉美森報了兩個社團,除了影評社,還有舞蹈社——這大概意味著,她打算在日本傳統舞蹈上,投入更多的精力。而高見澤慶也,報名參加了劍道社並成功通過入社測驗;淺草明日香,報名參加體操社並且順利通過了入社考試;鈴木南,射擊俱樂部第一槍打出了十環;藤本幸,加入弓道部,並在測試之後直接成為了正選隊員……

這些是無論當初的最上恭子還是如今的最上京子都不知道的。自己班裏面的人,在雷諾到來的這一天,似乎突然開始卯足了勁地努力起來,並終將走向不同的未來。

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都不會是池魚。

Act.90

下午放學後坐上布袋翔的車,京子和他說了轉學生是雷諾的事,他楞了一會,點點頭沒有說什麽。

過了一會,在等紅綠燈的時候,翔突然開口:“京子,想拍廣告嗎?”

京子稍稍楞了一下,立刻回過神來:“什麽廣告?”

“還在談,成不成不知道。洗發水廣告和化妝品廣告,還有服飾品牌的代言,另外有個手機廠商似乎也對你有意,不過似乎更屬意琴南奏江。”

京子徹底楞住了。琴南奏江……她似乎都忘了,和小恭同時加入Love me部的還有這樣一個人呢。

雖然想起了這麽一個人的存在,但京子也沒有特別在意。

怎麽說呢,琴南奏江在漫畫裏能成為恭子最好的朋友,還是因為那是恭子接觸到的第一個不把她和不破尚聯系在一起的同齡人吧!比起當初打工那些地方的女生來說,那時的恭子沒有心思想過要有自己的交際,何況她一門心思都撲在不破身上,與時代脫節很久,就算想與那些女孩子們交好也是不可能的——沒有共同語言、生活軌跡也完全不相同。

而脫離不破尚之後,加入LME,成為Love me部員,恭子在一個人奮鬥的路上終究還是感到了寂寞,所以有點“同病相憐”意味的琴南奏江就成為了她想要親近的人。

可是她卻覺得奏江沒有像恭子想的那麽好。

漫畫裏,恭子會成為『隨心所欲瘋狂搖滾』節目裏的固定班底飾演“坊”一角,是因為奏江信誓旦旦說她願意幫助Bridge·Rock,結果轉身就推給了恭子——理由也不是什麽崇高的“因為是朋友,所以把機會讓給你”之類。嚴格來說,奏江不過是嫌棄這份工作,因為又辛苦又不能露臉。而恭子最開始接受的時候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可惜後來不知為何,記吃不記打的她就忘了這份工作最初是怎樣來的,完全將奏江可以稱得上是推卸責任的行為忘得一幹二凈,反而總是想著要和奏江打好關系。

或許在漫畫裏,到十二月恭子生日的時候,奏江的確已經開始把她當成好朋友了,但是在最初的時候,奏江對恭子的態度是:“你是我的競爭對手”,這是一種帶有敵意的情緒。而奏江開始把恭子當做朋友,更多還是因為恭子表現出的無害性——兩個人的發展方向不一樣,還有就是恭子對她的刻意討好。

但是奏江將恭子當做朋友的前提,是:在大半年中恭子一直表現出強烈的對於她的善意。

不過遺憾的是,在這裏,她成為了“最上京子”,而且很明顯的,發展軌跡與漫畫裏的不一樣。時間一錯開之後,她竟然從三月底穿越至今整五個月有多的日子裏,沒有遇到過這位漫畫裏的第一女配。

在京子心裏,奏江和恭子是很不相似的人。雖說兩個人都是Love me部員,而成為這個奇怪的部門成員的“首要條件”是“不懂愛、沒有愛、不信愛”,但是她們兩人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恭子當初被寶田羅利放在這裏,是因為她被不破尚背叛——當然,這件事裏不能說恭子本人就沒有任何責任,但不破絕對是做出了無下限的事來——這件事的發生導致彼時的恭子滿心都是覆仇的想法,還有對“愛情”的不確定,其實也是對過去的自我的否定。

而琴南奏江,她更多的是仿佛看透世態炎涼的冷漠與不關心。雖然因為時間太久遠而不能肯定奏江是否有什麽特別的過去,但是與恭子的尚在迷惑和自我說服著否定愛的存在不同,奏江是真正的不相信這個世界有真感情。

這樣的人,很棘手。

她不是小恭,不會總是巴巴地拿自己的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何況,五個月,就算因為曾經合作拍攝了一支廣告而有了那麽一點熟悉感,也早被消磨光了。她不會去做小恭那種事情,捂著對方大半年等別人來接受自己。

她現在有雷諾和小恭,七倉美森雖說似乎有點搖擺不定的傾向,但暫時來講,還能算聯盟狀態,足夠了。

缺了一個琴南奏江,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LME大樓到了,布袋翔在門口停下車,讓京子先下車去三樓的二號會客室,自己則往車庫停車。

盡管不知道翔的話是什麽意思,但京子還是聽話地前往三樓。二號會客室是間小型會議室,裏面也沒人。

她在靠門口的椅子上坐下,保持了一段時間的正襟危坐,看似乎沒人會突然進來的樣子,就把整個上半身攤在長桌上做挺屍狀。和雷諾同班不過一日,她已經有筋疲力盡的感覺了——這家夥給人制造精神壓力的手段見長。

布袋翔推門進來的時候,就見到京子這副模樣,大概知道是什麽原因的他笑了笑,走到京子身旁坐下:“提起點精神來吧,等會洗發水那邊的推廣人員要來見你。”

“誒?!”京子立刻彈了起來坐正,“我就這副模樣?”素顏學生服?!

“嗯。”布袋翔點點頭,“這是京都的老牌護發產品,最近打算推出和護發油配套的洗發水和護發素,所以在考慮找新生代演員做廣告。他們品牌一貫推崇的就是自然之美,之前你上『隨心所欲瘋狂搖滾』的時候不是穿著浴衣嗎?他們的宣傳人員看到了,說是感覺和他們品牌的形象很符合,所以前段時間就和我聯系了。今天先見個面,你也不要太緊張,成不成都順其自然就好。”

雖然布袋翔說是這麽說,但是京子還是有點不安——正因為布袋翔的態度是由著她而沒有給她施加壓力,結果她就自己給自己增加了雙人份的壓力。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她確實太認真了點。

過猶不及——這樣的性格如果最上京子不能早日意識到並學會給自己減壓,那遲早有一天會在遇到某些事的時候爆發出來,並最終導致她精神崩潰。

不過此刻嘛,在二號會客室裏,京子和京都來的洗發水品牌“椿”的推廣人員是相談甚歡。雖然此刻她的頭發並不完全是真發——之前京子在青山的發型沙龍裏做過接發,不然現在的長度只剛到鎖骨——而且京子也將實情說給了這位女性推廣員,可是她只楞了楞說聲“失禮”便前往走廊打了個電話,回來之後就笑瞇瞇地表示:“椿”還是希望由京子來拍攝新產品的廣告。

雖然覺得真的像天上掉餡餅,但是在布袋翔做主下,京子還是和對方簽了委托協議。之後,她傻乎乎地問了心中的疑惑出來:“為什麽選我呢?日本漂亮的長頭發的有氣質的女星很多吧?”

而那位推廣人員只是說:“京子是京都人吧?由京都人來宣傳京都的牌子,不是很合適嗎?而且你穿浴衣的樣子很漂亮,一看就知道你受過很好的教導。我冒昧猜測一下,京子是學過茶道或者花道的吧?”見到京子點頭說“我學過茶道”,她又笑了一下,繼續說:

“氣質是騙不了人的,我們不是因為漂亮、長頭發或者有氣質而決定請京子你。而是因為你適合‘椿’。”

直到這個時候,京子才發現,這位推廣員估計是長期穿著和服的,因為無論是姿勢和舉手投足的方式還有微笑時的角度,她都與一般人不太一樣,卻讓她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京子好像明白了什麽,於是點點頭,最後忍不住再問了一句:“椿本小姐,您是‘椿’的老板娘?”

“哎呀?看得出來嗎?”這一刻,她笑得很燦爛幸福。

京子想了想,決定今天回家時就順便去藥店買“椿”的產品來用好了。這樣的幸福感,她也想傳達給別人。

“那麽,京子小姐和布袋先生,這是我們的新產品還有‘椿’最有名的‘椿油’,請你們先試用一下吧!我認為你們一定也會愛上‘椿’的!”說完這樣的話,椿本離開了會客室。

京子和布袋翔送她離開了LME,隨後就直接上七樓的一號攝影棚。

開學了,京子在《Dark moon》的拍攝也重新開始了。

到達一號攝影棚的時候,裏面靜悄悄的,京子斂起心思,不知道現在是怎樣的狀況。攝影棚裏安靜是正常的,但是後面的工作人員也一聲不吭,可真的是比較少見了。

不會是……敦賀蓮的狀態還沒調回來吧?!突然,京子想到了某種可能,立刻往緒方導演那邊快步走去。

場上的兩位演員已經停下了動作,百瀨逸美低垂著頭,頭發在她胸前一蕩一蕩的,看上去……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哭。而敦賀蓮的表情則更是奇怪,雙手舉在身前,怔怔地看著,表情很失落。

這是,怎麽一回事?

京子皺起眉,看向布袋翔身旁的社幸一,他的表情倒是很平和。

這麽說……不是前輩的問題了?

整個攝影棚內的氣氛都很壓抑,京子皺著眉猶豫再三,還是靠到布袋翔身旁。“社先生,發生了什麽事嗎?”京子向著在布袋翔身旁另一邊的人小聲地發問。

社幸一笑瞇瞇地回望過來:“大概是……啟文和百瀨小姐,都沒想過蓮能表演得這麽好吧?”

京子聽了,先是沒反應過來,但立刻就欣喜地說:“真的?!前輩的難關突破了?”或許是她不自覺忘了壓低聲音,其他人終於斷斷續續回過神來。

“蓮……你合格了呢!”緒方啟文最先回過神來,立刻恭喜道:“沒想到,你能夠更進一步啊!真的是精湛的演技啊!”說著又笑著回頭對京子說:“知道你會好奇,要不要過來親眼看一遍?”

“可以嗎?!”京子一聽,立刻跑了過去。經過蓮身旁的時候京子不忘先恭喜他,隨後註意力就立刻全部放在了緒方啟文身旁的顯示屏上。

百瀨逸美還傻乎乎地站在那裏,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正在流眼淚,並且,滿臉的不甘心。

京子不由回頭看一眼敦賀蓮,他仍舊一副好像在沈思的樣子,對周圍的感知比較低。

不過音箱已經傳出了聲音,京子便把註意力轉了回去。先看了再說吧!

Act.91

這一幕的劇情是:嘉月前往本鄉家,結果操出門了,家裏只有美月一人,因為獨處而顯得有些尷尬的兩人,只能沒話找話地熬時間。而他們在這種仿佛走鋼絲一般的環境下,心念開始了變化。嘉月差不多就是在這個時候,意識到自己對於本鄉美月,已經不只只是愧疚的感情,還有愛情正在萌芽。同時美月也在嘉月產生這樣的心理之後,突然隱約產生了一種兩人之間的未來將要發生變化的感覺。

這是一幕心理戲,劇情並不特別出彩,但是很考驗演員的功底。演員的一舉手一投足,放在那個環境下,每個角度的變化都將產生不同的效果。眼神、肢體、表情,缺一不可。

京子看到屏幕上的男子走進本鄉家的大廳,而少女正坐在沙發上發呆,然後兩人相對沈默了一會,隨後少女給她的老師倒茶,再沈默。隨後敦賀蓮說出了他的臺詞:“美月,只有你一個人在家?小操呢?”而百瀨逸美只是怔怔地看了一會,才突然醒悟般接了句:“抱歉老師,我回來的時候她就不在。”

京子聚精會神地看著,雖說劇情有點沈悶,但百瀨逸美的表演實在不錯,她可以從中學到不少東西。

“老師……”惴惴不安地小聲輕喚著不知在想些什麽的橘嘉月,美月因為年輕男子那赤-裸裸的目光而面紅耳赤,雖然她看得出來老師似乎是看著她想著別人……她心裏有些苦澀地想,這個人一定是本鄉操吧?不知道老師為什麽喜歡她……因為和未緒接觸得多了,美月現在心裏對於這個毫無手足之情的堂姐是半絲好感也無。

……老師這麽溫柔善良的人,為什麽會喜歡上本鄉操那個惡毒的人呢?

心裏面想著這些,本鄉美月還沒有意識到,會用“惡毒”一詞來形容她曾經很愛戴的堂姐的自己,心態的轉變絕對不僅是因為未緒而打抱不平……更多的,是因為她在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被“深愛”著本鄉操的這個男人——橘嘉月,所吸引。

可惜的是,直到最後,她才知道,她愛的這個人,一直用的是假名,而促使她迷戀上他的那份“真情”,也不過是這個男人計劃中的一環,不過是……演技罷了。

哪怕木下嘉月再愛她,從知道了他的計劃、他的過去,還有他的手段那刻開始,本鄉美月就……毫不猶豫地,斬斷了自己對於“橘嘉月”的所有愛戀。

從這一點來說,本鄉美月是一個對自己狠得下心的人。這也是整部《Dark moon》裏,她能成為笑到最後的人的……至關重要的一個要素。

不過目前劇情並沒有進展到這裏,所以對著橘嘉月,本鄉美月的臉在通紅一片後,又很快染上了消沈的情緒,皺著眉低垂著頭,她卻還是時不時打量著仍然在走神中的男人。輕咬著下唇,美月的表情很是疑惑,或許是好奇橘嘉月為什麽走神這麽久,也可能是別的什麽原因……但最後導致的結果,就是她看著她堂姐的未婚夫,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顯示屏中,敦賀蓮突然擡起頭來,眼睛裏是一種京子從來沒有在這個男人身上過的狂熱——她甚至從來沒有想象過這樣的情緒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只見他突然從沙發上站起身,上前大步走了兩步……將百瀨逸美擁進了他的懷中!

京子瞪大了眼……立刻扭頭看向緒方啟文:“劇本裏有這幕?”她怎麽沒印象!

緒方只是笑了笑,示意她接著看。

得不到答案的京子有點怨懟,但還是聽話地繼續看下去。

不過蓮很快就放開了百瀨逸美,表情是乍然回過神之後的驚嚇,口中連連道歉,說是把她和本鄉操弄混了。百瀨逸美的臉上閃過受傷與愕然,還有一閃而過的幽怨。而敦賀蓮則又恢覆了那副翩翩貴公子的模樣,和百瀨逸美毫無芥蒂地說起話來。

沒多久,兩人似乎都回到了橘嘉月與本鄉美月慣常的模樣,只是百瀨逸美的動作總在不經意間變得有那麽點僵硬;敦賀蓮則是目光幽幽,似在想著什麽,眼神卻總在無意間滑向百瀨逸美身上……

毫無疑問的,敦賀蓮和百瀨逸美在這一場戲裏面都表現的很好。

敦賀蓮或許一開始因為走神做出了劇本上沒有的動作出來,但他卻很快逆轉了形式,將演員敦賀蓮的“失誤”變成了橘嘉月的“情不自禁”。而百瀨逸美的臨場反應也很棒,最開始時的失措與暗自欣喜及聽到解釋後的難受與故作無事她都把握地很好。

可是,京子呼出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她又回過頭去,看到的是緒方啟文笑吟吟的臉,還有劇組其他的工作人員也是一臉喜氣,或許……真的是她多心了。閉上嘴,京子站起來,走到敦賀蓮身旁,笑著開口:“前輩是不是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嘉月’呢?和之前的感覺很不一樣呢!”

的確是很不一樣……京子覺得自己的心有點悶悶的。

敦賀蓮開始向前走了,那麽她和他之間的差距,現在又有多大?

她所憧憬的這位男藝人,只是靜靜地看了她一會,慢慢地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謝謝。”

拘謹,而又不失禮儀。

在她所不知道的時候,敦賀蓮已後退了一步,將兩人之間曾經有過得,那麽些許親密的距離……主動拉開了。

京子覺得自己的嘴裏泛起苦意,只能謙遜地低下頭。劉海遮住了她的眼,她看著自己的鞋子,開口笑著說:“我應該要像敦賀前輩多多學習,怎樣才能更上層樓呢!”

只有她知道,這句話,用了她多少力氣,才順利出口。

她以為,就算自己不像小恭那麽熱情天真開朗,也可以讓敦賀蓮認可她的努力。

結果兜了老大的一圈,他們還是陌路。

京子的笑容越發謙恭,擡起頭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麽,導演!我現在去準備了!等會是未緒的第一次反抗對吧?”她笑了笑,“我會努力演出,務求不輸給敦賀前輩和百瀨前輩的!”

她轉身向著更衣室的方向跑去,腳步急促,“噠噠”聲是那麽堅定,一如她剛下的決心。

從LME回到家裏的時候,東京市區已經萬家燈火,京子站在陽臺,看著遠處的東京塔,心思放空,努力呼吸著夜色裏的空氣。

雖說日本有“森林之國”的美譽,森林覆蓋率高達70%,但是對於首都東京來說,空氣裏還是有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塵灰的味道。京子就在這種讓她有股安心感的空氣裏,發呆了近兩個小時。直到聽到隔壁的陽臺傳來拉開門的響動,她才眨了下眼,回了房間。

洗漱完畢,京子習慣性地打開電腦,登錄自己的博客,跳出來一個訊息提示她今天是日本的防災日,也是關東大地震87周年,她隨意地掃了一眼,就關閉掉窗口,開始寫今天的心情:

——演《Dark moon》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努力還遠遠不夠……很不甘心!

沒有去留意底下的留言,事實上,關註她博客的人並不是太多,而且幾乎都是禦宅族男子。對此,布袋翔苦笑連連,只叫京子不要和他們太多互動,保持自己的行動步調就好。

沒有在網上多費時間,京子吹幹頭發,開始練琴。

再過大概半個多月吧,劇情就要進展到未緒以獨立個人的名義參加音樂比賽的一幕了。

雖然未緒在幾間學校聯合舉辦的音樂比賽裏拿了小提琴分項賽的第一名,可是學校在選拔人參加東京高校文藝交流祭的時候,卻沒有報上她的名字——老師認為,本鄉未緒的臉,沒有美感。

得知學校報上去的人選是當初輸給自己的人時,未緒也沒什麽表示,可回到家,就給父親的秘書打了個電話:“不管你用什麽手段,我要參加比賽,以個人的名義。”學校既然不需要她,那她也沒必要為他們爭一個榮耀。

是她的,哪怕被奪走,她也會奪回來!

京子為這一場比賽準備的曲目,是艾斯特皮耶左拉的《一步之遙》,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這首探戈名曲很契合本鄉未緒對於橘嘉月的那種矛盾心理。

一遍又一遍地拉著琴,琴聲的跳躍感還有推拒感讓她沈迷,不知不覺,自下午看到敦賀蓮的演技後就一直盤亙在她心中的怨氣,也在音樂中慢慢散去。等心思徹底沈穩下來,回覆最初的平靜,她擡起頭,發現時間已經到晚上十一點半了,忙收起琴來,怕是已經打擾到人休息了。

翻開課本,京子開始自學後面的內容。藝人的工作沒有規律可循,不知什麽時候就忙了起來,能提前自己掌握的還是要握在手裏才令人安心。

若說開學第一天因為雷諾的突然轉學讓最上京子毫無準備而顯得格外慌張,那麽之後的一周,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它的常態。雖然雷諾仍時不時給她和班裏的同學制造些“驚喜”,但是這樣的日子過起來卻分外愉悅。

在學校的時候專心學習笑鬧,到了片場,被敦賀蓮的演技所震撼,然後給自己施壓,只求表現得更好更貼切。最上京子喜歡這樣的生活——有小驚喜,沒大意外。

雖然在拍戲時隱隱總有股壓抑感產生,但是這樣更能給她動力,而每晚回到家後練琴、學習的時光,則顯得格外悠哉游哉。

雷諾開始為《羊之挽歌》的主題曲填詞,同時也開始編曲,iPod裏灌了好幾個不同版本,京子每日午休的時候就和他一起聽,一起琢磨。兩個人在沒有意識到的時候,有些類似於“耳鬢廝磨”的動作,被有心人用手機拍了下來,卻一直沒有流出,所以他們也不知道學校裏關於他倆的留言是甚囂塵上——或許雷諾有意識到卻沒提醒京子也說不定。

反正京子是享受著這種生活的,她覺得自己終於開始融入這個世界,開始習慣這樣的生活,甚至是會想要去做更多更有挑戰性的事情……為了更美好更開心的以後。

來到這個世界接近半年後,她開始投入新的生活。

這當然是好事。

Act.92

開學第二周,京子去了雷諾推薦的影評社參加社活。在充作影評社活動室的大影音教室裏,笑著和所有鼓起勇氣開口叫她的人打招呼後,她就在中間靠前的一個座位上坐了下來。

等她坐好後沒幾分鐘,室內的頂燈就被關掉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學長的人走上講臺:

“這是今年第二學期的第一次影評社活動,我們又迎來了一些新社員,所以我先介紹一下我們影評社的社團規矩:影評社每個月有四次活動,分別是每月前四個周三下午3點到5點。第一周至第三周都是播放電影,第四周是上交影評和集中討論的時間;一至三周的活動大家只要參加其中一期就可以了,第四周的社活非請假不得缺席。每周會播放的電影都不一樣,一般來說,每個月我們都會保證有一部商業片和一部藝術片,同時會確保其中一部是國內的電影,另外兩部則會選擇不同國家的。大家可以挑選其中一篇來寫,要是忙的時候,可以只看個開頭知道是哪部電影回去自己找來看也可以。評論的長度要求是800個詞組。”

“那麽,我們現在開始今天的電影播放,是上個月剛剛上映的《RINGDOH》。請保持安靜!”

男學生說完話後就下去了,京子的周圍稍稍有一圈空白,今天雷諾和美森下午都有工作,所以她是一個人來的。不甚在意地笑笑,她心底還是挺雀躍的,上個月剛剛上映的電影啊,似乎很值得期待呢!

投影屏上,制作人名單過去之後,開始出現一個個人影,是主演們的剪影——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的角色們。視角有點像是從高空俯瞰,很明顯的上帝視角。

第一個出現的演員京子在電視上見過幾次,似乎是日本現在比較有口碑的一個實力派女演員。接著出現的人……是敦賀蓮,他穿著一件讓京子覺得很熟悉的衣服。還沒等她想起是幾時見過敦賀蓮穿這件外套,下一個出場的人喚醒了她的記憶。

“松內琉璃子……”京子喃喃念出女演員的名字,屏幕上,“七海蝶子,松內琉璃子飾”的字樣剛剛漸隱去。

原來,這部片子已經上映了?京子將脊背挺得更直了,全神貫註地看向投影屏。

“你說什麽?這是真的嗎?”剛剛在片頭比敦賀蓮更早出場的女演員穿著一件豆青底色蔓藤紋樣和服,用手捂住了口,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真的啊!昨天三宅叔叔他突然被人發現屍體就在岬上!而且也有人說那個時候有看到蝶子……”穿著洋裝頭發染成金棕色的女子,忙不疊地把自己這幾天聽到的流言告訴給對方。

“咦……?你說蝶子?怎麽可能!”和服女子的聲音裏滿是不可置信。

“你們說我怎麽了?母親大人。”細碎的屐聲傳來的同時,穿著水紅色迎春花紋圖案中振袖和服的女子也走了過來淺笑著開口。

“啊……!”一開始嚼舌頭的女子驚了下,上半身不自覺後仰了點。

“蝶子……!”穿著和服的女子回過頭,看到是自己的女兒,稍稍有點訝異。

“哎呀……是小綠姐姐啊……好久不見了。”說話的時候,女子鞠躬行了個禮,她沒有紮起的部分發絲輕輕柔柔地從兩肩滑下,在空中微微地蕩漾著。

“啊……蝶子你好!”被稱作“小綠姐姐”的人正是穿著洋服的女子,她是來和自己的姨母討論最近村裏發生的兇殺事件的。

“你們在討論什麽呢?我聽到三宅叔叔和我的名字。”蝶子淺笑著插入話題之中,只是小綠支支吾吾地不好開口,匆匆告別了七海母女離去。

蝶子目送著小綠離開,表情半錯愕半疑惑地回頭看自己的母親:“母親,小綠姐姐說了什麽?我聽到她有提到三宅叔叔,叔叔回來了嗎?”說到後來,她的臉色不覺帶上了點笑意。

而七海菜菜子看了自己的女兒一會,有點忐忑不安地開口:“蝶子……你三宅叔叔他……被發現死了。”看到蝶子的身形立刻晃了晃,菜菜子才感到些許安慰,卻立刻又提起了心,憂心忡忡地繼續說到:“村裏有謠言說,有人看到你那個時候在發現他屍體的地方……”

京子認真地看著大屏幕,這一部分的戲剛好就是小恭當初和松內琉璃子“競爭”時拍攝過的部分,現在看,松內琉璃子比起當初,演技有了長足的進步。

她在看戲,她也是別人眼中的戲——最上京子是個藝人,只這一點理由已足夠她成為別人的好奇對象了。

全情投入在觀影中的京子不知道這裏有多少人在偷偷觀察她,而影評社的社長——就是剛才講話的那位男學生,也微皺著眉打量著她。

他已經看過這部電影了。事實上,也正因為看過了,覺得好,才會選擇作為影評社的評論電影。他觀察京子,和其他人的理由都不同。他擔心的是演藝班學生的到來,會使社團裏的人不再將精力放在社活之中,若真的出現這種情況,他就要考慮解決辦法了。目前來看,會因此而分心的學生人數還在能容忍的範圍內,考慮到今天是第一天社團活動,或許有個新鮮感的加成,而且最上京子本人倒是真的很認真在觀影……可以再考察一下。

不知道別人心裏怎麽想的京子自顧自地看電影,現在劇情已經展開到男主角與蝶子的第一次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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