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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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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節

。一年夏天我坐茶室乘涼,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我喜歡梧桐。沒過不久他就跟師父說他本姓吳名桐,求著師父收回賜名。師父跟我提起的時候,我還想起過乘涼時聊過的話,覺得太過湊巧。不過姓甚名誰我本身也沒有過多關註,也沒細想,只覺得吳桐這個名字起的很好聽罷了。之後的每年秋天,他都會從滿樹黃葉中挑一只最大最綠的梧桐葉給我。”黎昀表情淡然,提起往事時偶爾能看到他勾起的嘴角“不過後來我才發現他壓根就是故意的,什麽吳桐!每當我坐在這裏望向那顆梧桐樹,我總會想起他。”

黎昀越說情緒越激動,直到伸手接過藍忘機遞給他的茶,才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激。

他換了個坐姿,把茶杯握在手心調整了下心態。繼續道:“吳桐離開師門的時候,門裏的師兄弟已不多,我整日在坊間忙活,除了覺得少了個得力的助手之外也沒時間傷懷,這封信我總想著得空了再琢磨,一來二去竟耽誤至今。其實現在細細想來他應是和我暗示過他的心意,可我沒往那方面想。”黎昀站起身,背著手緩步走向院裏那顆已有些黃葉的梧桐“他明明已經從家裏逃出來了,為什麽又……”

吳桐從家裏逃出,不想背負家族的枷鎖,可最終他還是選擇完成先祖遺訓,蠱雕是危險之物,別人躲還來不及,他這個家族卻要苦苦追尋,不惜後輩子孫犧牲性命,也要一探蠱雕的秘密。

他的死無非已對得起先祖,可是對得起自己嗎?

“前輩,或許吳前輩和魏嬰心思相同。”

黎昀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眼睛微瞠,搓了搓被秋風吹得微涼的手,那手有些幹澀,布滿斑紋與皺痕。

藍忘機看著他的動作,不禁想起在靜室裏的那人,等他們到了如黎昀般的年紀,還能給那人捂一捂因貪玩而凍得冰涼的手。

他們無疑是幸運的。

“前輩要多保重,切勿太過傷神。”

“放心吧,一把老骨頭,不會出什麽事兒的,年輕人那股子沖動勁兒早沒了。”

黎昀一生都在為師門的榮辱未來考慮,他可能察覺了些,可都沒有往下細想,年輕的他總是忙忙碌碌,離他而去的人很多,他早已習慣離別。在離開師門的這些師兄弟中,他可能各個都舍不得,可吳桐與他們的區別他或許從未想過。

一方未挑明,一方未去想。

魏無羨一次也沒有打斷靜靜地聽著,碗裏的湯已喝凈,伸手過去拿下被藍霂含在嘴的兔耳朵。

“藍湛,如果,我是說如果。”魏無羨反覆強調著“如果當初在觀音廟沒聽到兄長那番話,我也不敢告白。就像你當初寧願選擇默默守護,也不願意對我多說一句,有關你真正心意的話一樣。”

魏無羨起身走到他身後,趴在他的背上,摟著他的脖頸“我剛才都有點後怕,我們可能也會像他們一樣錯過。”

藍忘機感受著背後的重量,這輩子估計有且僅有這一人會對他如此親昵。

藍忘機側過臉,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勾起他的發絲,認真道:“無妨,即使未說,我也會一直在,不會再跟丟。”

魏無羨重生後,他從未想過表明心意,他既是個被動的人,也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只會對心上人一味地付出,將深情掩藏在冷面之下,哪怕是一廂情願,哪怕遍體鱗傷,哪怕名聲掃地……

即使魏無羨那晚沒有聽到藍曦臣的那番話,他們也只會是短暫的錯過。兩顆心都在拼命的跳動著,跳向對方。他們未錯過彼此,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魏無羨聽著他的話,輕聲問道:“所以、沒有如果,對嗎?”

“嗯。”

何其有幸可以重生,何其有幸還能再相遇,何其有幸白首偕老。藍忘機的話像是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可以輕易地安撫住他悸動的心。

魏無羨更加摟緊了一些,依偎著,貪戀著喚出一聲“藍湛”。

回答他的是無論何時聽都分外沈穩、心安的“嗯,我在”。

魏無羨把全身的重量壓上,美美得蹭著被他抱在懷裏的人。

一旁的藍霂張著小嘴看著兩個父親相互依偎又無話的樣子,扔下愛不釋手的兔子,對著父親的方向伸出小手要抱,去湊個熱鬧。

魏無羨刮了他的鼻子,道:“小崽子,總賴著我的藍湛要抱。”說著雙手摟著藍忘機對藍霂揚揚下巴宣示著主權。

藍忘機滿腦子轉的都是方才那句“我的藍湛”,也沒去回應藍霂舉著的小手。

小家夥似是急了,格外洪亮的“咿嗷”了一聲,聽著特別像“要”這個字。

藍忘機看這個平時寵壞的小家夥,嚴肅道:“雲深不知處禁止大聲喧嘩。”

不知道藍霂是不是真的聽懂了,還是看懂了父親的表情,蔫蔫地抱著兔子沒兩秒就哭了起來。

魏無羨從藍忘機後背彈起,笨拙的拍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家夥。

“我逗你玩呢,給抱的,我的小祖宗。”

一旁的藍霦幽幽的伸過小手,把手裏的小兔子塞到藍霂手上,用清澈明亮的淺眸看著哭泣的兄弟。

藍霂楞楞地看著手上多出來的小兔子眨眨眼,摟在懷裏,寶貝著小聲啜泣,看上去好多了。

藍忘機用讚許的目光看著藍霦,起身抱起兩個小家夥,摸了摸藍霦的頭,走向靜室一角。

靜室裏的一角鋪了可供他們將來學步的軟木,一年四季溫熱且防磕碰,現在他們還在爬都爬不利落的階段,軟木上墊了一層軟墊,四周設了圍欄防止他們從軟木上跌下來。

藍忘機把他們放下,抹凈藍霂小臉兒上的淚珠和淚痕,整理了兩個小家夥的衣角,確認一切妥當之後,拉著魏無羨走到書房。從書架上拿出昨日被魏無羨放在床頭,最後掉落在地上的信紙。

魏無羨走到書案前拿起毛筆,用看賢妻良母的眼神看著在一旁研墨的藍忘機。

“二哥哥,這麽簡單畫畫的家譜,你也這麽認真?”魏無羨用筆尖搔著研墨人的手背“昨晚看到這個是不是特別激動?”

“……”

“不說話我也知道,你昨天翻來覆去的折騰我就算了,每次還那麽用力。你這麽高興的話可以同我說嘛!不用讓我切、身、體、會、到!”

藍忘機沒有接他的話頭,放下手裏的墨碇,把信紙展平,用鎮紙壓住,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等著魏無羨落筆。

魏無羨看著這個即將成為魏家的小朋友,乖巧的站在一旁,不禁逗他道:“進了我魏家的門,以後就要聽羨哥哥的話,嗯?”

“……”

“要對我一直好。”

“嗯。”

“要給我買酒喝。”

“嗯。”

“羨哥哥說什麽都是對的。”

“……嗯。”

“還有,遇到事要與我商量,不許自己悶著,我家不虐待道侶。”

“都答應你。”

“誒呦,不“嗯”啦,我還有許多可以讓你“嗯”上三天三夜呢。”

“生生世世也可。”

魏無羨本想順著他的“嗯”提更多無理取鬧的條件,可看他急切的樣子又有點不忍心繼續逗他。

“藍湛,咱倆沒在一起以前,瞧你生怕打攪我人生樣子,現在倒好連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把我綁好了。”

“不可?”藍忘機小心問道。

“可!非常可!綁緊了,最好讓師父把咱倆縫上,誰也拆不開。”他說著挽住藍忘機的胳膊,使勁兒貼著像真的縫在一起一樣。

魏無羨把手裏的毛筆塞給他,推著他在鎮紙前站好,自己側身站在他的右手邊。從身後附上他握筆的手,帶著他極為認真的寫下——藍、忘、機。

一筆一劃寫的很慢,就像一個漫長的儀式,魏無羨覺得自己比在成親禮上還要緊張,果然入族譜這種事要別人寫,自己光想想就足夠興奮不已,握筆時指尖的沖動和理智的碰撞,血液中的每個細胞都跳躍著,渾身的神經都緊繃著,大腦皮層處在興奮的最高點。

就是一張簡單畫畫的族譜——說這話的人,在寫完道侶的名字之後就已經渾身汗毛豎立,他需要緩緩,入族譜這種事原來還對心臟不好。

他扔了筆摟住藍忘機的腰,靠上肩膀,看著並排的兩個名字。

“藍、忘、機,以後就是我魏家的媳婦了。”

藍忘機又何嘗不是在盯著這兩個名字看呢,這是他第無數次寫自己的名字,一個單手倒立寫字都不會晃的人,寫完三個字後,手卻在袖口裏輕顫個不停,他梗著喉嚨、壓著躁動的氣息,保持表面平靜。他拿來空白的卷軸,似乎是想要裱起來珍藏。

魏無羨發現他的意圖,偷揶道:“這個我們偷偷藏起來自己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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