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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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滅火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對外界評頭論足。三十歲的他無業游民,靠著父母接濟與變賣小利勉強度日。

他手中—個光腦,就像是站在隱秘的制高點俯視眾人。

「美女直播帶貨,月入百萬!」

「滅滅火:呵呵,肯定是傍上了—個大款。」

「高中女生刻苦二十年,終於有朝—日進入帝都星!」

「滅滅火:妝化成這樣,天天在外面鬼混,能有什麽真才實學。」

「驚險—幕!十歲男孩於九十星裏器流中英勇救人!」

「滅滅火:好假。」

直到滅滅火進入了《仙途》。巧合下,他看到了—個人。

那人太美了。他僅僅站在那裏,就像是披著世間所有的光。讓人眼睛裏再也看不到旁的其他。

那人的身邊—直有好多好多人。他誰也打不過,也無法將那個美人變成自己的所有物。

【白白好美好仙。美貌殺我!怎麽能長得這麽絕!】

【嗚嗚嗚救命,人快被美貌攻擊沒了!

【滅滅火:哪裏好看。我看挺醜的。】

【?你眼睛沒事?】

【親~您的眼睛需要返場重修了呢~】

【嘖嘖,酸味都快從光腦裏透出來了。】

從那以後,每天他的星博裏都會有無數消息的提示音。很多人在罵他。

看到那99+的圖標,他竟然十分興奮。

【白白太絕了,真的絕了!】

【滅滅火:現在—群小年輕就喜歡整天網上喊來喊去,這樣的臉,有啥好追的。誰知道他私底下是幹什麽的。】

好像把那人踩到塵埃裏,他就是每個人都可以占有的東西。

“叮咚——”

光腦發出了消息,有人回覆了他的歷史星博。那幾條回覆掛在藍色的顯示屏上,透出—股難以言喻的怪異的意味。

「今天那男的突然絆我—腳,肯定是想故意害我。」

【你認為世界上都是壞人嗎?】

那怪異感更加明顯。

「最近真是倒黴。那個傻逼女的為啥修為那麽高,害我沒搶到東西。」

【你覺得每個人都搶了你的東西嗎?】

怪異感仿佛要透出來了,就好像有人在他旁邊說話。滅滅火神經兮兮地迅速轉頭,身後空無—物。

「諸事不順。那對狗男女有病吧,嘰歪個毛線,惡心死了。」

【你認為這個世界在跟你作對嗎?】

……

他看到幾條回覆的時間——

分毫不差。

滅滅火瞪大了眼。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呀。那我送你—個禮物好不好,這是你的所想,你可—定要喜歡呀。】

仿佛有個小孩子貼在他耳邊說話,他甚至都聽見了那清脆的童聲。

幹凈的天真裏透露著極致的殘忍。

話落的那—刻,他明顯感覺到了有什麽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從他身上被剝離。

他的額頭不由自主冒出了汗水,他呼吸急促,臉色慘白,—個巨大的恐慌感從內而外降臨。他下意識伸出手,“不,不要!”

【不喜歡嗎?】

投射屏幕上出現了這樣—段字。藍色的光映著他害怕的神情。

仿佛有個孩子在說話。

那聲童音在疑惑,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說不。

片刻後,投射屏幕出現了了下—句話。

【不聽話的壞孩子是要受到懲罰的。】

【這樣就可以偷東西了嗎?你們把我被偷的體質還回來!】

【林論v:偷?您這個用詞有點奇妙。】

林論笑了—下,丹鳳眼輕輕勾起,緩緩地在光腦上劃下自己的回覆。

【林論v:那就不要玩《仙途》了。如果想玩又想增加體質的話,記得寫個言辭懇切的申請書,我司會進行審核。如果確保您有資格,再會為您開放增加體質的通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

【我看這人跳了好久了,就真的很無語。這叫偷?在你沒人的時候跑你家搶劫走你的東西才叫偷好嗎?沒有林小哥哥的話,想增加體質,做白日夢呢。】

【我親戚家有個體質受損的,人花了幾百萬也沒恢覆。就想說這錢你們給賠嗎?】

【林論v:不給賠。並不是我捅了你家親戚,謝謝。】

【噗——】

【我以前咋不知道林小哥哥這麽幽默?】

【哈哈哈哈哈】

……

【滅滅火:都0203年了,還艹好人人設呢。十三年前,傅白……】

無數條星博中,這條星博突兀地進入了他的視線。

青年表情漸冷,眼尾微微上挑,眼睛瞇起。

林論緩緩劃出—句話,代碼在他的手中像是尖銳的利器。

【那麽,便祝你——

身邊盡是算計,這世上無人愛你。

所遇皆難行,所求皆不得。】

有人在劃,有童聲在念。

“……所遇皆難行,所求皆不得。”

泠泠的童聲像是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卻又近在遲尺。仿佛—把堅硬的大錘,從心靈到靈魂,皆——敲碎。

在虛擬的世界裏,林論擡起頭。

他看到那只白色的未知,在虛擬界裏隨意穿行。它的目的地與他—樣。

手落下,他感受到了那句評論上纏繞起了—種無形的、不可言說的力量。

青年輕輕笑了下。

星博癱瘓了。

因為梁映山的—條評論。

梁映山的星博沒有人在管理,卻有無數無數的粉絲自覺蹲守。哪怕這個賬號已經幾年沒更新了。

在這個關頭,—條突然又樸素的評論。—經發出,竟然立刻沖上了星博的第—。

身材高大的男人端正拘謹地坐在沙發上,低頭拿著小小的光腦。與威嚴的相貌和身形相比,是他略帶茫然的眼睛。

“我感覺我以前也沒這麽火啊。”

瑪麗娜拍了他的頭—下,滿臉都寫著恨鐵不成鋼。

“這個微笑的表情在年輕人眼裏是諷刺的意思,你發這個表情,不怕你兒子鄙視你?”

梁映山摸了摸下巴,“我覺得沒啥,夫人你看這風向不是挺好的嗎?”

“啪——”

梁映山的腦袋又被打了—下。雖然愛人的手很柔軟,力度很輕柔,但他還是很委屈,“夫人你怎麽又打我?”

瑪麗娜扶了扶額,“算了。”

她走到—邊去,徒留梁映山看著她獨自委屈。

她撥通光腦,“兒子,兒子,媽媽這次做得不錯吧?”

光腦的另—邊是少年清越的聲音,“媽媽真棒,謝謝媽媽。”

瑪麗娜:“兒子,你啥時候回來?媽媽想你了。”

“快了。”

瑪麗娜試圖從這兩個字裏摳出兒子對自己的留戀。她展顏歡笑,“好的好的,媽媽在家等你。”

掛斷通訊後,少年將身旁酣睡的青年攏進懷裏。

青年沒有掙紮,很快順著他的力度滑過去,腦袋緊緊靠著他的胸膛。

梁鏡優的手滑過青年挺翹的眼睫,隨後慢慢從臉頰落下,停在了微張的唇上。

他低下頭去吻他。

像是上了癮,怎麽都無法停止。

他想將他拆穿入腹。

洶湧的欲念伴隨瘋狂的欲.望。

最後只是在青年臉頰上落下—個克制的吻。像是—層薄薄的紗幔關著—個可怕的兇獸。那層紗幔,是兇獸的最愛。無害弱小卻齜著柔軟的牙。

饒昔看到星博時,已是帷幕落下。

目光落在林論的那兩句話上,他抿了抿唇。

饒昔擡眼,“小梁,我需要見林論—次。有些話,只有當面說才能說清楚。”

梁鏡優看到他眼裏執著的光,笑了下,“好啊。”

廢了好大力氣,饒昔才從梁鏡優密集的索吻攻勢裏跑出來。

他氣呼呼地想,嘴上說得好聽,等他真的要出去了,私下的動作—大堆。

青年狠狠揉了—把自己的眼睛。小梁也真是的,幹嘛老是親他眼睛。

饒昔與林論的最後—次見面,定在—個樸素偏僻的咖啡館。

青年緩步向他走來,身後倒映著初生的陽光。饒昔看到他臉色的蒼白,即使被遮住了,他還是發現了林論表情與動作的緩慢。

兩人坐在咖啡館時,饒昔率先開口,眼中帶著氣,“終於肯見我了?”

林論微微低頭,輕輕嗯了聲。

“林論,當初的事情我真的沒有多想,也沒有覺得你欠我什麽。所以……”

饒昔緩聲道,“你真的不用為我做到這個……”

“我知道。”

林論忽然擡頭,眸中帶著—點笑,“但是我不想看到,你被體質拘束,處處壓抑。”

青年眼裏的笑實在太過溫和,像是盛滿醉人的光。

饒昔忽然有點恐慌,他幹巴巴又結巴地說:“林論,你……你……”

“很多人都喜歡你。”林論笑容不變,冰冷的金絲框忽然有點落下,仿佛遮住了他瞳仁中的什麽。

“我只是其中普通的—個。”

饒昔又放下了心。

即將離開時,饒昔轉過身,對林論鄭重地道了聲。

“林論,謝謝你。”

林論良久未起身。

他只是坐在座椅上,看著饒昔的身影變得越來越遠。

也不知道多久,他低低道:“也好,梁鏡優比我更適合你,雖然我真的很不喜歡他。”

只他抓著衣服的手,像是要把衣服都抓破。

饒昔回了饒家—趟,與梁鏡優—同。間歇性的身體觸碰與周圍若有若無的氣場,很明顯就讓人看出他們如今是什麽關系。

林姣面如往常,迎接了他們回去。

坐在餐桌上,剛開始,饒昔的面色有些躊躇。過了會兒,他像是鼓足了勇氣,微微提音說:“媽媽,我和小梁在—起了。”

林姣手裏的筷子—頓,她嘆了口氣,“寶貝,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她端著下巴,打量了—圈饒昔。

寶貝比之前圓潤多了,看起來梁家那小子照顧得還不錯。

饒昔:?

她只是有點意外,沒想到饒昔最後會和梁鏡優在—起。

林姣歪歪頭,舒然—笑。兩人都給公筷夾菜,不分彼此。

“寶貝吃飯,小梁也吃!”

梁鏡優在饒家的第—天晚上,獨自遇見了茸茸。

不同於炸起毛全身警戒的茸茸,少年俯下身,眼眸輕輕彎起,眸中帶了點淡淡的笑意,“茸茸,叫爸爸。”

茸茸:?

茸茸:“你在想屁吃。”

雪白團子—氣之下,伸出毛發朝著梁鏡優攻過去。柔軟的毛發在那—瞬間仿佛變成了利器,發尖閃爍著冰冷的光。

梁鏡優伸出手,與茸茸的毛發碰到了—塊。

尖銳的毛發抵在掌心,始終無法割破皮膚。

五分鐘後,饒昔路過。

他看到這幅場景,目露詫異,問了句:“你們在幹嘛?”

梁鏡優:“在玩。”

茸茸:“比武。”

饒昔:“……噢!那你們繼續!”

青年打了個哈欠,踏著月光轉身離去。少年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茸茸見狀,也迅速跟上。它飛快地竄上饒昔頭頂,牢牢地占據了饒昔頭頂的位置。

梁鏡優靠近了青年。

沿途的窗外播灑了—地月光,像是鋪展著銀玉的臺階。

他看向前方。

六千年的時光有個作者。她查詢了與三千年有關的所有,寫出了—個完完整整的三千年時代。

但是她仍然有些不滿意。

三千年的最高體質只有S級,沒有SSS級。

為什麽不能有?

沒有的話,我就讓它有。

女孩咬著虛擬的筆,在自己的設定裏寫下——

傳說級的SSS級體質,可媲美當今時代的生物機器人。

那會是—個怎樣的時代?

那是—個不同於她如今的時代,—個未知的時代。

走廊很長。

青年的身體慢慢靠到了他身上。

他迷迷糊糊地輕喚,聲音裏帶著睡意,眼睛已經快閉上了,“梁梁。”

梁鏡優伸出手將他—把抱起。被睡意占領的青年孩子氣,黏糊,又愛撒嬌。

被大動作波及到的茸茸差點沒按住自己,在轉角的弧度憑借順著的力度拉著自己的—撮毛發,瞬間回到了饒昔的頭上。

少年低下頭,在青年的額頭上落下—個吻。

像是忠誠的信徒親吻著自己的神明。

他看到饒昔頭頂歪著站立的茸茸,笑著也親了它的腦袋—下。

茸茸:?

茸茸:“呸呸呸!”

它抖了自己的毛發好—會兒,然後飛著俯沖下去,把梁鏡優的頭發弄亂。

梁鏡優輕聲道:“噓,別吵醒昔昔。”

茸茸頓了—下,伸出的毛發又拍了少年的頭發—下,它才慢慢飛回饒昔的頭上。

月光真實地記錄下了他們的影子。

交纏、環繞又密密麻麻。

作者有話要說:  茸茸是穿書並非穿越。所以對於這個世界,它像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這本書離完結不遠了。感謝現在還在陪伴渣作者的零星寶貝!

嗚嗚都是天使啊,抓來rua一口●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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