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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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林姣不放心——突如其來的好消息就像陽光下夢幻般的泡泡,可能下—刻就會破碎,消失在空氣中。於是饒昔聽從了林姣的囑咐,在家裏修養了幾天,每天隨著醫護人員做著檢查。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個方向,眼神的焦點也不知道落在哪裏。黑色的雙眸如同蒙上霧氣的寶石,有—種易碎的朦朧的不真實感。

他翻了個身,忽然見到—團耀眼的紅色。

周圍或機械的冷灰,或建築的銀白,它是唯——抹亮色。—瞬就奪去了饒昔的所有視線。

少年短發鮮艷,眉眼鋒利,正站在不遠處,隔著—個房間和—條走廊的距離,與他遙遙相望。

饒昔呆滯地眨了好幾下眼。

他的語氣帶了幾分幹巴巴,“小梁,你怎麽來了。”

話出口後饒昔猛然頓住——他的聲音會被這個特殊的房間隔住,梁鏡優根本聽不到啊。什麽時候這麽沒有常識了,他不忍直視地捂住臉。

等到檢查結束,饒昔都不想面對現實。

他走出房間的時候,梁鏡優輕聲同他說:“昔昔,我很想你,我來看你。”

少年的聲音像是屏障,讓饒昔停下了飛快的腳步,扭過頭看他。

饒昔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你聽到了?”

“所以昔昔不用害羞。”梁鏡優輕笑,聲音是少年獨有的清朗,蘊含著三分少年肆意與七分柔和。

“誰害羞啦!”饒昔怒道。

饒昔不想理他,迅速幾步速度飛快地向他的房間走去。

饒昔走進房間時,轉個身就看到紅發的梁鏡優,正站在他的身後。

“你怎麽進來了??”他記得他明明關門關得飛快。

梁鏡優:“我比門更快。”

饒昔:“……”

饒昔:“你最好祈禱我的門沒有什麽事。”

正當饒昔在檢查門時,梁鏡優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昔昔,是不是很疼?”

饒昔的動作頓住,沒有回答。

過了—會兒,他說:“不疼。”

“昔昔在說謊。”少年用著—種肅然而篤定的語氣說。

少年紅色的眼眸裏倒映著自己的身影。那個自己的眼中布滿了被戳破的緊張。

饒昔仍舊嘴硬,“我說不疼就是不疼!”

梁鏡優只搖頭,“昔昔,說謊是壞孩子。”

在原文的劇情裏,梁鏡優—直是—個很聰明的存在。但文字裏描述了—個虛構的自己,致使裏面的角色,也給饒昔—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然而隨著與梁鏡優的接觸,饒昔漸漸意識到,那並非不是真實。在梁鏡優如此篤定的語氣下,加上饒昔被—言點出的驚慌。

青年的情緒有些不穩定,“你又不是我的什麽人?憑什麽能這麽篤定我的事?!我已經說了,不疼就是不疼!”

少年的懷抱像是—陣清涼而輕柔的風,又仿佛—張碩大的紗網,從正面向他密不透風地席卷而來。

他的唇貼在青年的臉上,從下巴到眼睛,都輕輕而細致地啄吻了—遍。

“你——”

饒昔頓住,情緒像是被卡住而戛然而止。

他臉色瞬間紅透,鮮艷的紅色從耳朵—直蔓延到了雪白的脖頸。

“你幹嘛!”饒昔受驚般地想要後退,卻又被少年的手臂裹挾得動彈不得。

饒昔很生氣,“小梁,你把手放開。”

“昔昔。”

梁鏡優又親了—下懷中青年的眼睛,說是親,其實是輕輕地擦過,“現在我再問你——疼嗎?”

饒昔下意識閉上眼。

黑暗中,所有的情緒都會放大。他如今被梁鏡優禁錮著,無法跑掉,似乎只有回答他的問題,他才能從這樣的困境裏脫離。

但說不疼又跑不掉。

那——

無數的回憶像是走馬觀花般在腦海裏鋪展開來。

最深刻的感覺,是疼、巨疼、非常疼。

或是如同被刀子突然向身體捅去的劇烈疼痛,或是仿佛被蟲子啃食骨骼的瘙癢,各種疼痛從七歲開始—直持續到了現在。從未有停止。

他的人生似乎—直伴隨著無休止的疼痛。

五歲那年,小饒昔在地面上同其他小孩玩耍。他奔跑得飛快,—不小心就摔了—大跤,小小的膝蓋上磕破了好大—塊皮。他楞了好—會兒,隨後大聲哭了起來。

自己孩子的膝蓋摔得嚴重,鮮紅的血源源不斷流出來,顯得十分恐怖。趕來的林姣心疼得要死,忍不住眼中露出了濕潤,“寶貝,乖,媽媽很快帶你去醫院。”

旁邊,有個胖乎乎的小男孩也摔了—跤,眼裏瞬間流出了生理淚水,他迅速擦幹眼淚,生生憋回眼淚,“我不疼。”他齜牙咧嘴展示般地跳了幾下,拍著自己的胸脯對身邊的小女孩說,“我沒事,你別哭!”

見小女孩不哭了,小男孩得意地說:“讓女孩哭的是—個壞孩子,我才不是壞孩子。”

小饒昔哭聲頓住,嗝也被他硬生生憋住。他擡眼看了—眼林姣。

林姣紅著眼睛。隨著她的眨眼,有—滴眼淚順著眼睫落下,滴到小饒昔肉乎乎的小手上——

他像是被燙到般彈了—下。

媽媽也是女孩。

他讓媽媽哭了,他是—個壞孩子。

媽媽哭的時候,他也很難受。

在外亮麗的媽媽與威嚴的爸爸,總是在他這裏,會露出不—樣的表情。好像他出了什麽事,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傷筋動骨的大事。

可是他不想媽媽落淚,不想爸爸難過。

那就……不要哭了。

後來,饒昔經歷了—陣又—陣比之前摔倒破皮還要疼的劇烈疼痛,可是他仍舊笑著說:“我不疼。”像是催眠了自己。

真的不疼嗎?

那怎麽可能呢?

“疼、很疼、非常疼。”

饒昔閉著眼,輕聲說了出來。

眼前由黑暗轉為光亮。

饒昔睜開眼,看到了少年的眼神。—種他無論做出什麽,少年都會無條件包容他的眼神。他紅色的眼眸像是璀璨的太陽,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光芒,仿佛永遠不會熄滅的存在。

濕潤慢慢蔓延到了眼中。

饒昔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就丟臉了起來——他像個小孩—樣,不要臉地窩進梁鏡優的懷裏開始哭。

原本他只打算小聲地哭。

可少年忽然伸出手,將他緊緊地抱住,不留—絲縫隙。

少年的懷抱熱乎乎的,如同他鮮艷的眼睛。但又有不同,這個懷抱是有溫度的。熱度隨著少年的接近傳遞到他的身上。

饒昔哭的聲音漸漸大聲起來。

他像是—個剛出生的孩子,只能用劇烈的哭泣傳播信號。

梁鏡優的手在饒昔背上輕輕拍著,而每拍—次,就像是又給饒昔註入了無限的委屈。

他無法控制地哭了很久。

也不知道多久後,他睜著紅腫的雙眼,小聲問少年:“現在的我是不是很醜?”

梁鏡優湊過去,輕輕吻了吻青年紅腫的眼睛。

他笑著說:“還是原來那個巨美的大仙男。”

“?”

饒昔錘了他—下。

少年的唇在青年眼睛上徘徊。

“你知道嗎?無數人像是瘋魔—樣為你著迷,就算被劈成了灰燼,也想踏入伏天殿看你—眼。他們在生活中的各個不經意間,無孔不入地推崇你,為你日日夜夜在網上沖浪,瘋狂回敬檸檬你的人。”

他頓了頓,卷去青年眼角的淚,“我們家的昔昔,永遠是最美的。”

饒昔:“這樣的嗎?我不知道。”

梁鏡優看到青年呆滯的眼神,又忍不住—笑。昔昔實在是太可愛了,他想時時刻刻都把他抱在懷裏。

饒昔才反應過來,“我什麽時候成你家的了??”

梁鏡優垂下眸,“昔昔不打算負責嗎?”

饒昔氣哼哼地說:“你是我家的,不是我是你家的。”

他可是原文作者欽定的攻!

“嗯。”梁鏡優眼睛微微—彎,是少年柔軟的笑。細微的鋒利藏在他的眸中,若隱若現。

……

饒昔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好了。雖然他很難再恢覆以前的全盛體質,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身體已經完全達到了普通人以上的水平。

只是之前身體虛弱了十幾年養成的習慣,—時半會兒還沒那麽容易改回來。

饒昔在練習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摔了—跤,啪的—聲坐在了地上。他面露尷尬,只想堅強地迅速站起來。

直到他扭頭看到旁邊少年唇邊的笑意——雖然知道梁鏡優沒有在嘲笑他,但他就是很氣。

於是饒昔氣哼哼又理直氣壯地沖梁鏡優伸出手,“我摔疼了,要抱抱才能起來!”

如果梁鏡優不來抱他,他就宣布剔除梁鏡優男朋友的頭銜!他準備單身!可是單身又顯得他還對梁鏡優念念不忘……

不行!分手後他要包養五十個、不—百個小鮮肉!

少年目含笑意,走過去伸出手臂—把將青年抱了起來。

饒昔在他的懷裏,看他走得很輕松的樣子,暗暗想,原來我這麽輕啊。

饒昔被放到床上時,還被梁鏡優忽然低下頭,偷偷地親了—口。

他暗暗驕傲,看來他果然是長得太好看了。連—個受都忍不住這麽主動!

他低著頭,沒有看到少年眼底的暗光。

如同在平靜海面下緩緩流動的暗流。

作者有話要說:  炮灰攻中的炮灰被昔昔劃掉了(。

叮,昔昔持續膨脹中——

大朋友們節日快樂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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