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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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孜靈被法拉利接去的消息,迅速傳遍匯達的每個角落。唐小娜對潘孜靈全天保持著亢奮的熱情。晚會的衣著,到場的賓客,舞會的內容,當然最受關註的還是潘孜靈的舞伴,唐小娜事無巨細,一一問來,最後,她長嘆一口氣,扭動著腰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真是羨慕妒忌恨啦!”她感慨道。

直到這一刻,潘孜靈才得以清靜下來,甜甜地回想昨晚發生的每一件事。阿樹溫柔的目光,磁性的嗓音,柔軟的掌心,一切的一切,潘孜靈覺得回憶讓心房的每一次顫動,都傳遞來麻麻的但又舒服的感覺。

徐凱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整天都呆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他不再坐在潘孜靈的旁邊調整家具方案,也沒有和她討論工作細節,甚至連問都沒有問一聲。

潘孜靈略略感到工作節奏的放松,也覺得上司的行為有點反常。不過她無暇細想,因為她的心是滿的,阿樹占據了她心房的第一個縫隙。手機也分享了潘孜靈的註意力。阿樹的QQ頭像是一棵孤傲的雪松,潘孜靈每隔一段時間便刷新一下她的手機,看看這棵樹是不是來信了,但一直到了晚上,這顆樹如同它白雪茫茫的背景,漫無聲息。

一絲煩惱悄悄爬了上來,潘孜靈開始胡思亂想:阿樹此時此刻在哪裏,他在做什麽,在想什麽?是不是被重要的事情耽擱了,所以沒有來信?不會啊,即便再忙,發一條信息的時間是微乎其微的,是什麽原因不來信?難道昨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終場的那一支舞,阿樹纏綿的眼神,熾熱的鼻息,溫潤的嘴唇,潘孜靈差點覺得,若不是周圍有其他跳舞的人,自己就會得到阿樹的吻,那一定很甜蜜很醉人。想到這,潘孜靈臉變得滾燙。但是但是,為何他今天沒有來電話,也沒有來信?潘孜靈歡悅的心開始重重地往下墜,於是等到明亮的晨光從窗外透進來的時候,她知道自己為了阿樹,失眠了。

第二天,阿樹沒有來電話。潘孜靈失魂落魄地趴在位置上。猛然,她坐直了身,“會不會沒交錢,移動公司把我的電話停了。”“對,肯定是。”潘孜靈心中升起了一絲希望,她急忙拿起手機,驀然記起剛剛才打過電話給彭娟,說周末要加班,不回去吃飯,想到這,她頓時像失去水分的花朵一樣耷拉下頭。

第三天,星期六,天氣晴朗,是個約會的好日子。潘孜靈仍然沒等到阿樹的電話,給她打來電話的是杜姍。“小靈,哈哈,告訴你一個意料中的消息,丁海立向我表白啦!”女友得意的聲音卻像是一首喪曲,讓潘孜靈郁悶的心更加的悲切。話筒那頭得意洋洋,一會兒稱讚自己是如何的英明神武,一會兒分析了她要得到更大幸福的戰略部署,接著又細說了丁海立是如如何何地討她喜歡。杜姍的這些話仿佛都變成了刀片,把潘孜靈的心淩遲的血漬斑斑的。潘孜靈這才深切地體會到:什麽叫做“羨慕妒忌恨”!

杜姍說完丁海立的事,話鋒一轉,說到另外一件事上。“小靈,下個星期得請你幫個忙噢!”杜姍說。

“什麽忙?”潘孜靈有氣無力地問。

“來做演員!”杜姍說。接著她向女友解釋了起來:她的公司海之嵐與婚介公司悅百合聯合搞了一個“戀戀八分鐘”的愛情速配活動。活動□所在的環節,設計在主持人與速配成功的男女互動上。為了避免活動出現意外,同時讓速配的男女外表能激起觀眾的興趣,兩家公司決定安排兩對外形靚麗的“自己人”進入到最終環節,推高活動的氣氛。這四個演員,選來選去,尚差一名女賓,司徒美極力推薦了潘孜靈,於是杜姍受公司之托,來做潘孜靈的工作,希望她能“將就”一下。

潘孜靈哪有心思,自然一口回絕,哪知杜姍的攻勢,一潮又一潮,無奈潘孜靈最終答應去杜姍公司接受彩排。

杜姍的老板依晴,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這個潘孜靈早就聽杜姍描述過,但是見到依晴本人,潘孜靈才領悟到什麽是“風情萬種,回首一笑百媚生”。這張36歲但絲毫看不出歲月痕跡的臉蛋,談不上美艷動人,絕對氣質傲人:皮膚白晰細膩,眼神柔媚的像時時要勾人魂魄,一張鮮潤欲滴的櫻桃小嘴裏排著一口潔白細致的牙齒,讓坐在對面的潘孜靈不禁自慚形穢起來。

“潘小姐,謝謝你能來參加活動。”依晴說著拿起桌面上一個薄荷綠的窄長煙盒,從裏面抽出一根細長的女士煙。她優雅地點上煙,輕吸了一口,接著輕啟紅唇,一股白霧從中緩緩呼出,她鼻端輕吸,這霧便分成細細的兩股,裊裊地升入到她的鼻腔裏。

“啊,依總,不客氣的。”潘孜靈見依晴抽煙的姿勢也如此銷魂,心裏更加的欽慕不已。

“潘小姐,可否問一下你個人的情況,因為在活動的問答中會涉及到這些。”依晴口氣溫婉地說。

“好的。”潘孜靈點點頭,把自己學歷工作和家庭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

依晴聽得認真,手上不斷做著記錄,嘴上還不停地反問。“潘小姐,你的父親怎麽不為你在報社謀個文職,這總比讓你在社會上奮鬥安穩一點。”她說。

“我爸這輩子最怕求人,我從小獨立慣了,還沒想過讓他幫我找工作。”潘孜靈說。

“潘孜靈學的是園林設計,怎麽做起了家具?”

“因緣巧合吧,我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集團公司,它有家具業務,我被調去做售後,就入了家具業。”

“我和你一樣,學的是化學,如今卻做起了形象設計。”依晴嘆了一口氣說,接著和氣地笑笑,“我覺得學歷就像是女人衣櫥裏買錯的一件衣裳,買的時候感覺很好,拿回家後,發現穿它去什麽場合都不對。”

潘孜靈聽依晴比喻的新奇,心裏又多了一分對她的敬佩。依晴隨後問起了潘孜靈的家庭情況,她問得認真,一個細節都不願意放過。潘孜靈大為納悶,只覺得自己正與依晴相親一般。不過,每當潘孜靈露出疑惑的表情,依晴就露出她好看的牙齒,笑著解釋說是活動所需。

“潘小姐,我能冒昧地問一句嗎?”盤問結束後,依晴柔聲問道

“嗯。”

“潘小姐可有男朋友?”

答案很簡單,無非是有或者沒有。但是潘孜靈的臉騰的一下竄紅,她張著嘴巴,想說點什麽,但最後只從裏面結結巴巴的迸出兩個字來:“沒……沒有。“隨即她便躲開依晴的視線,將頭低了下來。

依晴微笑著,意味深長地看著對面的女孩,說道:“謝謝你,潘小姐,希望通過這次活動,我們能成為朋友。”

“我……我也是。”潘孜靈的心緒還在波動,依晴恰逢時機的結束了談話。潘孜靈向依睛告了別,出了她的辦公室。

等在門口的杜姍見到潘孜靈,便湊上去,好奇地問:“小靈,依總和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就是問了我個人的基本情況,說到時活動環節要問到。”

“怪了,這種事情只要我們做就行啦,還要依總親自過問?”杜姍驚訝道。

潘孜靈被杜姍這麽一說,心裏也覺得奇怪,但她卻想不出個所以然。

工作人員把辦公桌並到一邊,騰出了一片空地做彩排的舞臺,其餘三位演員也已就位,她便走了過去。活動方安排給她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神情活潑的男孩。活動的問題無非是讓男女雙方細述遇到對方的第一感受,以及是什麽細節讓你對他怦然心動等等。

四位演員早就給了詞稿。潘孜靈就按著主持人的提問節奏,把臺詞背誦一遍。主持人在其中適當的插入一些俏皮話,順帶調侃一下雙方當事人,彩排的氣氛很快就被調動了起來。隨後是游戲環節。游戲並無新意,不外乎男女互幫互助,共同完成主持人交待的任務。潘孜靈身形敏捷,與她的搭檔很快就完成所有項目。另一對就沒那麽順利,那女孩笨手笨腳,男孩只得在邊上狼狽的幫忙,兩人搞得全場笑聲不斷,最後重來一次,倆人才勉強把游戲項目玩順。

彩排結束,大家一起鼓掌收工。依晴與悅百合的老總請吃飯,算是犒勞大家。

潘孜靈與大夥坐上桌時,才驚訝地發現,之前沒出現的悅百合老總竟然是阿樹的朋友張亞南。她頓時尷尬萬分,連忙低下頭去,希望張總別註意到她。不料依晴對潘孜靈興趣十足,她見潘孜靈坐的遠,便招呼潘孜靈坐到她的身邊來。這一舉動引起了張亞南的註意,等他看清楚磨磨蹭蹭走近的女孩是潘孜靈後,先是吃了一驚,接著又看到叫她來的人是依晴,臉上的神情立刻轉變成疑惑不堪。

潘孜靈見狀只得硬著頭皮上前打招呼。張亞南楞楞地應了一聲,隨即堆著笑臉說了些客套話,就轉頭與他身邊的主持人討論節目的細節。這邊的依睛等潘孜靈坐定,就和她聊上了。

潘孜靈在陌生的環境下一概靦腆示人。開始她有點扭捏不安,誰知依晴很會挑話題,先是聊了些時事,接著得知潘孜靈對洋酒略懂一二,便與她聊了一會兒威士忌的成色與香氣,最後她分析了一下潘孜靈的膚色與體型,對她的服飾風格和著裝色彩做了一些推薦。一席談話下來,潘孜靈只覺得與依晴親近了許多,心裏愈加傾慕她身上所散發的優雅氣韻。

用餐完畢,大家各作鳥獸散。丁海立晚上有應酬,早打來電話說不方便接班。杜姍心情很好,便拉著潘孜靈沿路逛逛,準備走累了再叫車回家。

“小靈,你和阿樹進行的怎麽樣?”杜姍在問這句話之前已經把自己的快樂覆述了多遍,同時向女友展示了丁海立給她買的Gi的時裝腕表,Tods的手袋,還有一個Bvlgari鈦鋼質的項鏈。

“沒怎麽樣。”潘孜靈苦笑一聲。阿樹一直沒給她任何訊息,起初潘孜靈的心情是難過的幾乎要死掉,後來她慢慢說服自己,一切不過是自做多情。夏蘇萍的話漸漸把她的理智拉回來,是呀,有錢有閑又英俊的男孩,怎麽會對平民階層的女孩動心?

“偶滴神,我真服了你了!他可是一棵鉆石做的樹!你怎麽能輕易放過!小靈,你不會主動一點嗎?”

潘孜靈望著女友大驚小怪的臉,只能選擇無言以對。

“還是那件事情在做怪!”杜姍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說。

“什麽事?”潘孜靈丈二摸不著頭腦。

“你忘啦,老孟啊!上次他不是在舞會上見到老孟嗎。”杜姍說,她的眼睛骨碌碌地轉了幾圈,說道:“不會啊,我都替你向他解釋過了,不會這麽小的事情他都計較吧,真小氣!”杜姍說到後面,語調變得氣呼呼的。

一道閃電在潘孜靈的心上劃過,瞬間把她迷惑的心照得雪亮。“是的,為了僅見過二次面的女孩而在朋友面前丟了臉,他能不在意嗎?”潘孜靈的胸腔頓時被自己生的氣繃得鼓鼓的,她後悔自己不該對阿樹那麽坦白,接著她又開始生阿樹的氣,杜姍說的對,他太小氣了,都已經解釋了是前男友,還這麽放在心上,這樣人的,不值得深交!想到這,她心底的最後一絲希冀也消散了。

杜姍看出潘孜靈心裏難受,便不再提阿樹。她從包裏拿出一疊錢遞給潘孜靈,“還你錢。”她說。

潘孜靈茫然望著杜姍,“什麽錢?”她問。

“偶滴神,有你這麽暈頭暈腦的嗎!上次買鞋子的錢啊,快拿去。”杜姍把錢往女友手上一塞。“點點數。”她說。

潘孜靈這才記起這件事,她接過錢往皮包一塞,說:“不用了。”接著低頭看看女友的腳。“那雙鞋穿的舒服嗎?好像沒見你穿。”

“那雙鞋太老氣,早丟了。”杜姍漫不經心地說。

“什麽?鞋子那麽貴呢。”潘孜靈吃驚道。

“哎喲,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而且不同的衣服要配不同的鞋子。”杜姍說著指了指腳上的鞋子。“Tods,4280元,配休閑裝最合適啦。”

潘孜靈驚的嘴都合不攏。杜姍斜了一眼女友,說道:“小靈,四千塊的一雙鞋子對富人來說就是小菜一碟!算了,說了你也不理解,我唯一能說的就是,跟緊你的阿樹,主動一點!知道嗎。”說完杜姍眉頭一緊,做了一個命令的表情。

潘孜靈只得再度沈默下來。“我先送你回家。”杜姍說著揮手招來的士,拉著女友上了車。

新的一周開始。唐小娜坐在她的位置上,心情十分郁悶,由於潘孜靈的缺席,周末的晚餐沒有如期進行。於是她卯了勁地在潘孜靈的耳邊狂轟亂炸她的不滿。後者早就搖旗乞降,無奈辦公室可供她轟炸的人不在她的可視範圍之內:王助理被調往訂單部補潘孜靈的缺;新來的技術助理還沒熟到可下嘴的程度;吳追鳳忙著公司的社保年審,沒功夫自找沒趣;二個小後勤歷來不是唐小娜的菜,所以只能委屈潘孜靈了。

地稅的設計師有事回香港,事情暫時擱淺。徐凱另有客戶,潘孜靈不能完全閑下來,於是便一邊做事情一邊聽唐小娜嘮叨,時間倒也過得很快。

下午上班時,徐凱遞了一疊合同給潘孜靈,讓她找財務部蓋章。唐小娜等徐凱走後就騎著轉椅滑到潘孜靈的位置邊,倆人看到合同的擡頭――南濱電信後,都不禁面露喜色。

電信一年有著巨量的家具采購單,只是單次采購量小而散,但這種細水長流的采購方式最受家具商的親睞,大家一致認為:向電信供應合格的家具不難,難在如何成為他們合格的供應商。這份合同的金額區區八十萬,卻意味著匯達可能入圍電信的協議供應商。

徐凱遞合同時的臉色一如平常的冷淡,潘唐二人卻從意義重大的文本裏讀到徐凱興高采烈的神情。唐小娜的興奮超出了她應有的分寸,不過她很快解釋道:“想想趙東方受挫的臉就足夠高興一整年的。”隨後她覺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在匯達還在等待甲方繁覆的合同簽章流程時,業務二部卻已經從興奮中輪回了。

程鶯與潘孜靈紛紛責怪唐小娜不守口風,“若是合同在走流程時出了意外怎麽辦?”潘孜靈說。

“怕什麽,合同總是要簽的嘛。”唐小娜一臉不以為然。

“你難道不知道這個合同會惹毛趙東方的神經?他那個人,總蹲在暗處等你出錯,他再來落井下石!這個合同若出了意外,趙東方企會放過徐凱,說也要說死他。”程鶯一臉氣憤,唐小娜的態度似乎惹怒了她。

“切,矮冬瓜敢說嗎,合同如果簽了他還能說什麽。”唐小娜對徐凱信心滿滿。女孩們搖搖頭,互視了一眼,二人均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出唐小娜的異常來。

徐凱卻不知女孩們背後的這番討論,此時他神情安然,坐在潘孜靈身後,與她一起調整家具平面擺放圖。潘孜靈不噴香水,可以清晰的聞到她發絲上傳來的陣陣清香,徐凱喜歡這種揉合著頭發與洗發水味道的獨特香氣。

潘孜靈表情嚴肅,濃密的睫毛隨著屏幕畫面的變幻飛快地眨動著,修直的鼻梁和上揚的唇線都表明了她性格堅毅,白晰的手指在健盤上熟練而有力地跳躍著,反映出她篤定而又敏捷的思維。徐凱帶著欣賞的目光註視著屏幕上的事務進程,助理向來與他靈犀相通,他的手指剛點到某個區域,她便迅速的把他需要的效果調整過來,徐凱的嘴唇不由得掛上滿意的笑容。

“徐總也在嘛。”趙東方的聲音突然闖了進來。說話間他和新助理錢小姐一起走進辦公室。

徐凱擡頭淡淡地看了趙東方一眼,“趙總,你好。”他客氣地應道。

趙東方表情嚴厲,向徐凱點點頭後,便吩咐身後的助理:“小錢,馬上按照客戶的意思調整圖紙,下班之前要給我。”

錢助理一臉委屈,極不情願的打開電腦。潘孜靈聽出她動作的怒意,知道趙東方又顯威了,心裏不禁深深同情了錢小姐一番。

“聽說徐總簽了一單電信的?”趙東方沒有直接回辦公室,而是坐到徐凱邊上,跟後者攀談起來。

“合同還在走程序。”徐凱說。

“不錯,看得出徐總在匯達這個平臺上,把工作開展得很順利,不過以匯達的實力做電信的供應商也是實至名歸。”趙東方說的輕描談寫。

“趙總過獎了。”徐凱回答的不急不徐。

“徐總是業務精英,匯達就是需要你這樣的人才,當然公司也會提供很好的平臺協助你完成工作,今後有需要公司配合的地方,徐總要及時和我交流。”趙東方聳著鼻子,神情倨傲地說道。

趙東方這句居高臨下的話,一下子讓默聲聆聽的人像到了高海拔地區一樣呼吸不暢。唐小娜一臉難以置信,她坐直了上身,狠狠的斜了一眼趙東方。潘孜靈的目光則落在徐凱臉上,觀察上司的反應。

“趙總多慮了。”徐凱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回答依然冷淡。

趙東方對徐凱的反應很滿意。他得意地從隨身所帶的金屬煙匣裏抽出一根煙,夾在手間,接著從口袋裏摸索出打火機,自顧自地點燃,深吸了一口後,他快意地噴出一大口煙,轉頭對潘孜靈說:“小潘啊,你到公司不久,經驗尚淺,你要努力向徐總學習,要知道,公司是不怕工作能力不夠的員工,就怕不努力提升自己的員工!”說著趙東方身體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又噴了一口煙出來後,他把視線轉回徐凱的臉上說:“小潘還是個新手,徐總該批評的要批評,該教導的要教導。”

“開玩笑吧趙總,你不是哭著喊著要調潘孜靈做你的助理,怎麽這會子就能力不夠啦!”唐小娜終於忍不住發飆了。

趙東方臉一翻,冷冷地說:“唐小姐的精力應該放在提高自身業務水平上吧。”

“趙總的精力也應該放在公司為你配的新助理上吧。”唐小娜決定反攻到底。

趙東方的臉更加的難看。他從位置上“騰”地站了起來,把煙蒂往地上一丟,冷冰冰地瞟了唐小娜一眼,“唐小姐,到我辦公室來。”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出銷售部。

唐小娜一臉無畏地“哼”了一聲,拋下表情各異的大家,起身扭著腰跟著出了辦公室。

“小邪神!”一直沒出聲的吳追鳳嘟囔了一聲。她把老花眼鏡扶正,掃了潘孜靈一眼,把目光調回到桌案上,關心起自己的事情。

其他同事紛紛向潘孜靈投來安慰的目光。錢助理表情驚訝,似乎對剛才這一出針鋒相對的戲相當不理解。

徐凱見眾人的註意力都轉回到各自的事務上,便站起身,在潘孜靈的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示意潘孜靈跟他走。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來到了位於訂單部右側的小會議室。

小會議室中間放著一張三米長的會議桌,潘徐二人順著會議桌一邊坐下。徐凱沈默了幾秒,對一直低頭的潘孜靈說道:“潘小姐,我不會對趙總剛才說的話做任何評價,我想說的是,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一直覺得你是一位非常捧的技術助理。”

潘孜靈擡起頭感激地望了徐凱一眼,接著燦然一笑:“徐總過獎了。”她愉快的回答道。

徐凱犀利的目光在潘孜靈的臉上上下地巡查著,當他確定這張笑臉背後沒有一絲壞情緒後,他的目光漸漸炯亮,表情變得輕松而溫和,笑意也不知不覺爬了上來。

潘孜靈從未見過上司笑,只覺得面前這張臉在笑紋的描繪下,變得生動和俊朗起來,她對徐凱驟然產生了好感。

“我還欠你和唐小娜一頓飯,這周末如果不加班,我請你們吃飯。”徐凱微笑地說。

“不好意思,我周末有個活動,下周可以嗎。”潘孜靈神情發窘,這是第三次回絕了徐凱的邀請。

“那改到今天晚上如何?”徐凱帶著詢問的目光看著潘孜靈。

“唔,好吧。”潘孜靈知道自己再拒絕,是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兩人回到辦公室時,唐小娜已經回到位置上。潘孜靈本想關心唐小娜,後者卻先打聽起徐凱和她的談話內容。潘孜靈大致覆述了一遍,唐小娜聽說晚上一起吃飯,臉上立刻放出興奮的光彩,“真的!說好了在哪個餐廳?”她眨著眼問。

“不知道,他只是說下班後一起走。”潘孜靈搖搖頭。“剛才趙東方對你說什麽了,你有沒有被訓?”她關心地問。

“切!”唐小娜歪了歪嘴。“他能說什麽,一通廢話,不提這個死冬瓜,免得壞了我的好心情!”

“剛才謝謝你,小娜。”潘孜靈感激地說。“以後不要為了我和趙東方鬥嘴,我心裏根本不在乎他說的話。”

“沒啦,孜靈,我也不是完全為了你。”唐小娜聽潘孜靈說的真誠,反倒不好意思。“趙東方本來就欠抽!沒見過心眼這麽小的人,找著機會就報覆人!”

“是的。”潘孜靈說。“我算是見識到他的為人,原來還以為他沒那麽惡心。”

“我早說過你不做他的助理,他一定會找機會為難你。這種小人,睚眥必報!平時不惹他,他都一肚子壞水,更何況你惹了他。”唐小娜憤憤地說。

“那他平時都是怎麽與客戶交往的,還簽了那麽多單子?”潘孜靈不由的皺緊了眉頭,一種不可思議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誰知道呢。”唐小娜很不服氣的沖了一句。“算了,提起他就掃興,我回去了。”說著唐小娜轉回自己的位置,對著鏡子開始梳妝打扮起來。

潘孜靈暗自分析了一番,最後發現以自己的智商,根本參不透趙東方的所作所為。不過有一點她倒是清楚:自己不過是小人物,趙東方都要尋機羞辱一番,那徐凱的危險是不言而喻的。

下班後,徐凱帶著倆女孩來到了一家叫“淳想”的茶餐廳。餐廳不大,就餐的座位也不多,座無虛席。餐廳的地面鋪貼著古樸的實木拼花地板,墻身貼著黃褐底色的墻紙,上面描繪著茶農清明采茶以及做茶的情景。幾個高低錯落的博古架靠在入口的通道邊,擺放著餐廳主人搜集的各種品茶道具及裝飾小器。天花上有序地掛著幾盞明式宮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把餐廳的氣氛渲染的素雅溫馨。

徐凱訂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可以清楚地看到人流如織的馬路。潘孜靈環顧了四周,對這個即享受室內氛圍又可以眺望街景的位置非常滿意。唐小娜坐在靠走道的位置,她對餐廳的環境並不在意,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今晚做東的主人身上。

徐凱是這家餐廳的常客,當仁不讓地為客人點起了菜。他先為女孩們點了二道招牌菜,又推薦了兩道他覺得值得一嘗的小菜,接著把菜單往兩個女孩面前一放,要她們補上愛吃的菜肴。女孩們就一陣謙虛又一陣推辭。

“好吧,那我點了,要是不喜歡吃請你們見諒。”說著徐凱拿回菜單,補點了四道菜。

潘孜靈見三個人點八道菜,似乎浪費了,便客氣地說:“點得這麽多,讓徐總破費了。”

“不會,這家菜很精致,份量不大。”徐凱解釋完把菜單遞給點菜的服務生,服務生禮貌的退下去準備。

等待的空隙三人閑聊了起來。有唐小娜在,話題是永遠不缺的,徐凱也顯得比上班時候活潑,於是菜肴尚末上桌,三人之間的氣氛已經十分活躍。

菜肴上來後,兩個女孩立即發現主人的體貼與細心。菜色不但清潤,而且關乎養生,菜式也是二個女孩愛吃的,最關鍵的是全部不帶辣。唐小娜不禁好奇的問:“平時從來不見徐總去食堂吃飯,你是怎麽知道我們喜歡吃什麽,而且還知道我們不吃辣?”

徐凱自從會議室談話之後,就不再吝嗇他的笑容。聽到唐小娜的發問後,他便笑吟吟地說道:“我做了功課的。”

“功課!這怎麽做?難道百度還能搜出我們愛吃的菜!”唐小娜一臉的不解,隨後她恍然大悟:“孜靈,是不是你向徐總透露過?”

“沒有啊。”潘孜靈心裏也覺得奇怪。

“那一定是立立,要麽就是程鶯!”她做出了結論。

“小姐們,好奇的問題不一定有合理的答案。”徐凱說著做了個邀請的動作,“開動吧。”

潘唐二女見這些菜式頗合心意,早就胃口大開,聽主人邀請動筷,二人便不跟主人客氣。用餐完畢,服務生上來收去餐盤,主人微笑地對女孩們說:“我在這間餐廳存了幾種不同口味的茶,現在時間還早,要不我泡茶給你們喝?”

兩個女孩十分樂意地點點頭。

服務生擺上一套功夫茶具,同時送來一個茶罐。徐凱從茶罐裏拿出三袋真空包裝的小茶包,把它們依次排好隊。

潘孜靈對茶藝略知一二,見徐凱用水講究――是店老板專門為他準備的礦泉水,不由的大感興趣。過了一會兒,清水燒開,徐凱便嫻熟地放茶,聞香,入水,點杯,一套程序下來,操作之人絲毫不賣弄,觀看的人亦覺得賞心悅目。

“喝喝看。”徐凱把泡好的茶分在白瓷小杯裏,邀請二女品嘗。

潘孜靈拿起小杯,一陣茶香撲鼻而來,細看杯裏的茶湯色澤橙黃,晶瑩溫潤,心裏便叫了一聲“好茶!”。

徐凱見潘孜靈在觀察茶湯,便解釋道:“這是中度發酵的洞頂烏龍,茶湯琥珀色,頗像洋酒的色澤。”潘孜靈立時聯想起威士忌,接著又想到孟冬城,心中不禁微微泛起苦絲。

唐小娜聽徐凱比喻的奇怪,便說道:“茶跟酒怎麽比得來,味道完全不一樣。”

“我聽說潘小姐對洋酒很在行,所以才這樣比喻。”徐凱和顏悅色地說。

潘孜靈聽了臉一紅,心想徐凱怎麽也知道這個事情?

“謔,徐總知道的事情可真不少!”唐小娜怪叫道。

徐凱笑而不語,他拿起面前的茶杯,悠然自酌了起來。

這時餐廳進來兩個客人,其中一人的目光被徐凱吸引,頻頻朝三人所坐的位置打量。突然他快步走近,舉手猛拍徐凱的肩膀。徐凱的肩膀被這有力的一擊,“嘭”的一聲發出悶響,那人隨後興奮地叫道:“真的是你?”

三個被這響聲一驚,紛紛把目光投向來人。來人一男一女,女人穿得妖冶,態度親昵地勾著男人的手臂,眼睛卻高高在上地審視著二個女孩。男人註意力全在徐凱身上。“老同學,好久不見!”他熱情地向徐凱伸出右手掌。

徐凱端詳了他一陣,高興地站起身,緊緊握住來人的手,說道:“亞南,你好!”

兩只手熱烈地握在一起,亞南一把摟住徐凱的肩膀,“我們至少三年不見了吧!”他高興地叫道。這時他身邊的女人不耐煩地“咳咳!”了兩聲,“南南,我們還有事呢,你看……”她嬌滴滴地說。

兩個男人這才想起被冷落的女伴,便互相介紹身邊的人。亞南順著徐凱的介紹把目光落在了潘孜靈的身上,“潘小姐!”他意外地叫了一聲。

潘孜靈尷尬地站起身,恭敬地叫了一聲:“張總。”

“你們認識?”一旁的唐小娜疑惑地看著兩人。

張亞南仍然張著嘴,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潘孜靈,瞬間驚覺自己失態,便躲過身邊奇怪的目光,訕訕地說,“我們也是上周才認識。”

潘孜靈心裏更是狼狽,這是幾天之內與張亞南的第三次偶遇,而他即是阿樹的朋友,又認識孟冬城,還是杜姍公司的合作夥伴,現在又變成徐凱的老同學,自己未免與他太有緣份了吧。

徐凱在邊上不露聲色地觀察著張亞南與潘孜靈表情上的微妙變化,心裏默默揣測著兩人的關系。唐小娜對潘孜靈的神色也頗感興趣,只是在人前她不好直問,心裏便計劃著等人走了再問個清楚。幾人各懷心思,氣氛不知不覺變得沈悶。

妖冶的女人偷偷在張亞南的腰上捏了一把,張亞南醒過神來,他尷尬地拍拍徐凱肩膀,抱歉道:“老同學,我還有事,改天聯系你。”接著對潘唐二女禮貌地欠欠身,說:“兩位美女,幸會了,下次我做東請你們吃飯,這次就先告辭。”說完他向徐凱揚了揚眉毛,回身摟著他的女伴走到飯店的後場,顯然是找店主去了。

唐小娜等兩人消失在門後,便迫不及待地問起潘孜靈:“孜靈,你怎麽會認識徐總的同學?”

潘孜靈一臉不自然,當著徐凱的面,她不好意思對唐小娜細說,就扭扭捏捏地把話搪塞過去。徐凱十分體貼,他知道潘孜靈的心思,便打住唐小娜進一步的詢問,而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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