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尋求答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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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尋求答案 (1)
第二天上午九點三刻，Sherlock和John走進Mycroft所住的公寓大樓的底樓大廳。門廳裝修采用的是近來大為流行的簡約風格。
就在幾分鐘以前，John還不知道他們要去的地方是Sherlock哥哥在蓓爾美爾街的私人住所，而不是平日裏去的白廳或第歐根尼俱樂部，這全怪Sherlock悶頭思考，又一次忘了把事情向John交待清楚。直到走下出租車John才搞明白他們這是要去哪裏。John第一次到這裏來，好像是要闖進虎狼窩一般，讓他心裏七上八下的。
他瞟了一眼Sherlock，只見Sherlock臉色陰沈地望著前方，顯然借兄弟間私下裏的走動來加深親情的做法讓偵探很不爽。John和Sherlock先前曾經吵過一次，得出的結論是，Sherlock要努力和他哥哥保持敬而遠之的關系。重點在於“敬”，因為John知道“遠”不成問題。這兄弟倆的關系怎麽也親近不起來，似乎以往有過太多的恩恩怨怨，不過他們的關系至少已經回暖，近來只是“疏遠”而不再“冰封”。
過了一會兒他們聽到電梯的聲音，John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真是想不到，朱庇特今天居然屈尊來迎，”看到他哥跨出電梯迎上前來，Sherlock冷冷地自言自語。
John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客氣點！”他壓低聲音說。
“早上好，親愛的弟弟。早上好，John。很高興看到你們，”Mycroft滿面春風地跟他們打招呼，和John握了握手。
“親愛的哥哥，”Sherlock簡短地回應了一句。Holmes兄弟倆從不握手，不過看在他正在幫他們破案的份上，Sherlock還是勉強對他哥哥笑了一笑。
“請進，”Mycroft沖著電梯擺了擺手。
站在電梯裏John感覺Mycroft正在打量他們倆。John緊張起來，不由自主地昂首挺胸站得筆直——這是他在軍隊裏養成的遇到壓力時的習慣性動作。他感覺很不自在，偷偷倒換著腳支撐身體的重量，有意不去看Mycroft，一心盼著電梯早點到頭。但是當他的眼睛瞄向Sherlock時，發現Sherlock正和他哥像兩只鬥雞似的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他的目光又落到Sherlock的脖子上，註意到他的朋友故意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粒扣子，於是乎，John留下的吻痕在襯衫領口處若隱若現。
自鳴得意的王八蛋！
他早該想到Sherlock會把吻痕當成戰利品加以炫耀。John立馬覺得自己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因為尷尬而臉紅到了脖子根。這事為什麽偏偏要發生在Sherlock哥哥的面前？他真希望地上有個洞好鉆進去。
他註意到Mycroft的目光也在Sherlock愛的咬痕上逗留了一下，只不過他那客氣但令人討厭的微笑並沒有從臉上退去。幸好這時候電梯停了，電梯門打開，讓John不用再面對這一尷尬的靜默時刻。
“請進，”Mycroft說著推開他公寓的門。
讓John驚訝的是，Mycroft公寓裏的陳設要比John料想的傳統得多，風格和貝克街他們自己家裏的類似，不過檔次自然要高上一截，一定花了不少錢，但從總體上來說，John覺得很有家的氛圍。
“不要客氣，John，我家就是你家，”Mycroft親切地對他說，“現在我們快成一家人了……”他促狹地一笑。
John覺得整個情形肯定正中Mycroft下懷。Mycroft對他們關系的旁敲側擊讓他暗暗惱火，可他決定無論如何也不加入Holmes兄弟間的戰團。他和Mycroft處得還不錯，可是一個笑容可掬的Holmes總讓他心裏發毛，疑信參半，高度戒備。
“謝謝，”他不卑不亢地禮貌作答。
Sherlock對Mycroft的話僅僅報以白眼。
“我覺得你會馬上想看文件，Sherlock。你去我的書房看吧。咖啡和茶都備好了，請自便。現在我還有些別的事情要處理。如果要找我，我在餐廳，”Mycroft說，“喔，我擅自作主訂購了午餐。我想你們會留下用餐，”說這話時他的表情深不可測。
John註意到他並不是在請求，而是在“禮貌”地命令。
“你太客氣了，”Sherlock語帶譏諷，但沒有拒絕。
“願效犬馬之勞，”Mycroft回答，“從你們的生活習慣來看，你和John不到晚上不會再吃別的東西，既然你們的幸福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真是非常感謝，”John搶在Mycroft把話越說越離譜之前友好地打斷了他。John的生活不需要Mycroft來插手幹預。關心是一回事，監控則是另一回事……
至於Sherlock，早就不聽他們在說些什麽，邁開大步迅速走向書房，去看他期盼已久的文件。
John抱歉地看了Mycroft一眼，快步跟上Sherlock，留下Mycroft轉動著眼睛嘆氣。
John走進Mycroft的書房，看到Sherlock正趴在書桌上專心致志地工作。
“可以排除Howard了！”Sherlock說著憤怒地把文件推到地上。“第一起兇案發生的時候，他正忙於一場艷遇。”
Mycroft讓他們把他家當成自己家，Sherlock顯然是把客氣話當真了，老實不客氣地把他哥的屋子搞得一團糟。
John什麽話也沒說，擡了擡眉毛，找了個能把Sherlock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的角落坐下來。他知道現在這種時候提問題或說話Sherlock會全當耳旁風，頂多不耐煩地飛快地吼上一句作為回答。
SherlockHolmes專心查找線索時與平時判若兩人。臉色一會兒漲得通紅，一會兒又陰沈得發黑，雙眉緊蹙，形成兩道粗粗的黑線，眉毛下那雙眼睛射出剛毅的光芒。他低著頭，兩肩前躬，嘴唇緊閉，細長而結實的脖子上青筋爆出，猶如鞭繩。他鼻孔張大，就像渴望捕獵的動物一樣全神貫註於眼前的問題。
他一聲不吭地迅速翻閱面前的文件。每當有文件證明他的假想正確或有助於他得出結論，他就把它放到一邊，每當有人被排除嫌疑，他就毫不客氣地把相關文件扔到背後的地板上。他只關心如何抓到謀殺Smith夫婦的兇手，文件嘛留給Lestrade去收拾。
John懷著極大的興趣和讚嘆看著他的朋友，Sherlock思維的活躍程度清清楚楚地反映在他的一舉一動中。確實，除了他們正在進行調查的這起案子的性質以外，他巧妙地掌握情況、然後敏銳而又透徹地進行推理的工作方式，以及解決最難解決的奧秘的迅速而精細的方法，很值得John研究並從中獲得極大的樂趣。John一方面是從學生的角度來觀察老師所運用的方法，另一方面又是以愛慕者的身份欣賞著所愛之人的容貌和舉動。
“別再盯著我，John。太讓我分心了！”Sherlock頭也不擡地說。
“你知道嗎，你很美，”John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緊跟著就在心裏踹了自己一腳。
Sherlock的動作突然停住了，他擡起頭，凝視著John，手上正在看的文件一時間被扔到爪哇國去了。
兩人相互凝視著，這一刻仿佛過了很久很久。
Sherlock似乎想找話說，但最後說出口的卻是“你說什麽？”
“呃……我喜歡看你工作，”John胡亂搪塞道。這不是百分之百的大實話，他知道Sherlock一眼就能把他看透，可是要討論他們倆之間的關系問題，不論時間還是地點都不合適。
Sherlock又看了他一眼，然後再次埋頭看文件。John不是很理解那眼神裏的含義。
就差那麽一點兒啊！
John咬了咬嘴唇，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他默默地坐在椅子裏，看著Sherlock在他面前翻閱文件。Sherlock不時把文件遞給他，他也就接過來默默地看。快到中午的時候，一切已經很清楚了，Howard不可能作案。Cameron什麽不在場證明也沒有——但也沒有作案動機——John的直覺告訴他，Jack身上的秘密要比他們原來設想的多得多。John從沒見到有誰像他那樣把自己的行蹤說得如此一清二楚，僅這一條就非常可疑。Mycroft還查詢了執法機構資料庫，根據警方記錄，在第一起兇案發生前後，在Richmond和Reading兩地分別有King太太和Bell小姐失蹤。由於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這兩起案子沒有和其他謀殺案聯系起來放在一起調查。
Sherlock長嘆一聲，氣呼呼地倒進一張椅子裏，做了個鬼臉。“真要把人逼瘋了。”
“至少把Howard排除了，”John給他打氣。
“這一點早就知道，”Sherlock大聲地說。
“但現在你有證據來證明了，”John回答。
“我倒更希望有確鑿的證據來證明誰是兇手，”偵探一肚子的悶氣，不耐煩地用手指頭敲著椅子的扶手。“明明知道是誰做的案，John，可我就是找不到證據來指控他！Mycroft還在等所有嫌疑人的手機通話記錄，在沒有到手以前，還不能把Cameron從名單上去掉。看來目前我們還得集中精力研究被害人的情況，”他愁眉不展地說，然後把幾頁文件恨恨地甩向對面的墻壁。“見鬼！”
看到Sherlock沒能控制住自己，表現出人性化的一面，John覺得怪有趣的。非常可愛，實際上……甚至稱得上性感……他趕緊命令自己不得胡思亂想，免得忘乎所以，進一步浮想連篇，說不定就會把他最隱秘的心事暴露在Sherlock面前。幹正事要緊！
Sherlock再一次郁悶地嘆了口氣。“我們去吃午飯吧，盡快完事，然後就回家。沒時間在這裏耗著了。”他說，“撇開這點不談，Mycroft大可以時不時地省掉午餐這頓飯。他又重了兩公斤。”
“Sherlock，”John提醒他。“對人客氣點，還記得嗎？”
偵探呻吟一聲。“真想不通我到底是怎麽了才會同意你的條件。先是要戒煙，現在連向自己的哥哥發洩一下也不行，”他嘟囔著說，“你對我有不良的影響。”
“瞧你說的，”John完全不為所動，“我不會逼你，不要為了我勉強你自己。如果你還想搞那些幼稚的意氣之爭，但做無妨！”
Sherlock對他皺起眉毛。“沒錯，然後你就再次沖著我發脾氣。”
“是你想要我們重新住在一起，”John提醒他，“你也清楚你做出過什麽樣的承諾。事情不會那麽糟……”他眨了下眼睛，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你想把我們的關系再提升一步。”
“太好笑了，John，”Sherlock回答，“幾乎讓人覺得你的幽默感大有長進。”
John正要回答，Mycroft走了進來，看到Sherlock制造出來的一片狼籍不由楞了一下，隨後鎮定下來，重又變成自制力的化身。“午餐已經準備就序，”他說。“你們有進展了嗎？”
Sherlock發起了牢騷，John代他回答，“可以從名單上劃掉一個名字了。”
“很好，”Mycroft說，“估計今天下午可以拿到手機的通訊記錄。”
“早就該到了，”Sherlock小聲嘀咕，可是看到John生氣的表情，只好硬擠出一個笑容，說了聲“謝謝”。
Mycroft來回看著他們倆，嘴角微微上揚。“兩口子拌嘴了？”
“沒那回事，”Sherlock回答，“眾所周知，聰明人才懂得妥協。也就是說，如果今晚我真的想睡覺的話，絕對不想睡沙發。”
Mycroft揚起一根眉毛。
“我自己的臥室裏正做著一項實驗。所以，如果John決定把我從我們的臥室裏趕出來的話，我就要被迫睡沙發了，”Sherlock用很隨意的口吻回答了Mycroft沒有說出口的疑問，“你一定要知道，John很會記仇，而且能記上很長時間。他一發脾氣，我就——John，你總是怎麽說來著？——我就變得喜怒無常，這種情況下沒有贏家。對誰都沒好處，尤其是我們的客戶。你明白了吧，為了我們的共同利益我甘拜下風。”
“明白了，”Mycroft被逗樂了，“這樣做可能對大家都有好處。”
這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似乎忘了John就在旁邊。
他不滿地咳嗽了兩聲。
“那麽……來隨便吃點東西吧！”Mycroft說完就回餐廳去了。
“說真的，Sherlock，你已經快讓人覺得你的幽默感大有長進了，”John說。
Sherlock咧嘴一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正是讓你愛上我的原因之一。”
John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你真讓人受不了，親愛的。你才說過我‘很好相處’，怎麽又變了？現在我突然變得愛記仇了？”
Sherlock笑得更歡了。“就連你也會有不順心的時候嘛，親愛的。”他站起來，從John身邊走過時拍了拍他的後背。“別放在心上，不管怎樣我都會愛你。”說完走出門外。
John站起來，又搖了搖頭，跟在兄弟倆後面走進餐廳，Mycroft端上湯和農夫午餐。Mycroft的個性可能不討人喜歡，但John不得不承認，這人確實很有品味。
一開始的幾分鐘裏他們默默地享用著美食，可是這沈默讓John心神不安，猶如芒剌在背。他覺得很別扭，似乎有人正在盯著他，他擔心此刻的沈默或許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桌子底下Sherlock的膝蓋貼到他的膝蓋上，但這不管用……他的心跳老是漏掉個一兩拍。
Mycroft把目光從Sherlock的身上移到John的身上，然後又移回Sherlock身上。
“親愛的二位，”這了一會兒他開口說話了，John馬上意識到這正是他本能地害怕面對的時刻。
“我很高興地告訴你們，政府將在下個月重新討論同性婚姻法案，我相信這項法令很快就能獲得通過，再也沒有什麽能妨礙你們了。”他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聽他說話的語氣，在他們的婚姻大事上他容不得任何反對意見。
John正在喝茶，聽了Mycroft的話一口茶嗆在嗓子眼裏。Sherlock望著窗外，裝出一副無聊得要死的樣子。
Holmes兄弟倆一向喜歡以最輕描淡寫的語氣，在最不恰當的時刻談論最為重要的事情。不過和Sherlock結婚的想法不會再讓John驚惶失措。“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John的語氣有些緊張但很友好，“多謝你為我們所做的努力。”
Sherlock馬上看了John一眼，然後又看了看Mycroft，不過他沒對這件事發表任何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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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兩點的時候，房門開了，走出來一個醉醺醺的建築工人，樣子邋裏邋遢，留著絡腮胡子，紅頭漲臉，衣服破爛不堪。John這一天第二次被茶嗆住，而這次是因為Sherlock戲劇性的亮相出場。John對他朋友在化裝術上的驚人技巧已經習以為常，但還是再三審視才敢確定真的是他。Sherlock不僅僅改變了裝束，連表情、舉止甚至整個靈魂都似乎隨著他扮演的角色起了變化。在他成為研究犯罪專家的同時，舞臺上少了一位出色的演員，連科學界也少了一位頭腦敏銳的推理專家。
“看上去怎麽樣？”他問。
“太可怕了！”John驚呼道。
Sherlock自己嗤嗤笑起來，搓著他那雙細長的神經質的手。“我把這當成是一種恭維，”他滿意地說。
“要我和你一起去嗎？”John擔心地問，因為Sherlock有種讓自己惹上麻煩的天賦。
“不用。”
John的心一沈。“不告訴我你要去幹什麽嗎？”他疑惑地問。
“還是算了，”Sherlock含糊其辭地回答說，“有些事情還等著你去調查。”
“我自己去調查？”John問。
“我們必須分頭行事。我要你去Richmond走一趟，搞清楚King太太的情況。”
“那Bell小姐的呢？”John問，“Reading我也要去嗎？”
“不用了，這個交給我，不過我還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先去處理，”Sherlock說著拿起John的外套，“快點，John，沒時間磨蹭了！快起來！”
看到John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Sherlock不耐煩地拿過John手上的杯子，把他從椅子上拖起來，幫他套上外套，然後毫不客氣把他推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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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John到了Richmond，在當地警局受到Perry探長的殷勤接待。他讓他看了相關的警方記錄，甚至陪同他見了兩名證人。
Michaels先生是房地產代理商，說King太太和丈夫在他的房子裏住了幾個月，然後一起消失了。每個見到她的人都很喜歡她。她的年齡還不到三十歲，長得很漂亮，非常可愛。Michaels先生不知道有沒有男人來找過她，但據看門人說，每當她丈夫出遠門她就會開溜。從表面上看，他們是一對恩愛夫妻；丈夫長相帥氣，待人熱情，但在工作人員當中有傳言說他虐待妻子。
只有那個看門人JamesBet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他把她的突然離去和一個又高又黑、留著胡子的男子前來拜訪的事情聯系起來。有人看到他和King太太在湖邊認真交談。隨後她就離開了這個地方，這表明她離開是想甩掉某個人。
為了徹底調查清楚，因為Sherlock好幾次強調這一點，John還走訪了周圍的鄰居，除了證明警方記錄正確以外沒有發現新的線索。
傍晚時候John撥打了GregLestrade的電話。能見的證人全都見過了，他覺得不會再找到新的線索。
幾秒鐘後探長接通了電話，可能是由於Sherlock正在訓斥他。
“Greg，我是John。有個名字你記一下，MelanieKing。她很可能就是肯特郡發現的第一個被害人，她有個妹妹叫ValerieDowner，經常來看她。如果無法通過牙科記錄確認她的身份，我要你把她和ValerieDowner的DNA比對一下。如果能確定被害人的姓名，那兇手的姓名也就指日可待了。”
Greg悻悻地表示John說話的口氣慢慢變得跟Sherlock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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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過後不久，John坐進壁爐前的椅子裏，伸手拿起筆記本電腦，他既疲憊又滿足，感覺自己對此案的偵破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個下午都聯絡不上Sherlock，所以當John回到家，發現偵探已經回來正在洗澡時感覺很驚訝。廚房裏吃剩的意大利飯表明他朋友甚至連飯也吃過了。John自己是在乘火車返回倫敦以前在火車站吃的飯。
他們隔著緊閉的浴室門扯著嗓子討論了案子最重要的進展情況。Sherlock沒有挑明了說，但話裏話外都表明他對John的進步很滿意，並說他自己對Jack的生活環境做了些秘密調查，不過對Bell小姐的調查沒有任何結果。John了解到的情況就是這麽多了。
“現在看上去怎麽樣？”Sherlock又穿上了精工定制的衣服，出現在起居室的門口。
“好多了，”John回答，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因為粗看起來Sherlock毫發無損。
Sherlock的嘴角上揚，“好多了？”他帶著戲謔的語氣問。
“你以前從來沒有問過我……”
“現在我正在問，”Sherlock回答。
風度翩翩？讓人興奮？很棒？“不錯，你看上去很不錯，Sherlock。跟平時一樣。”最後他這樣說。
“只是不錯？”他糾纏著追問。
求愛游戲，John心想。專註於案件的時候，Sherlock是一心撲在案子上的機敏偵探，不去想案子的時候，註意力就集中到John的身上來，不是追求John就是希望被John所追求。John仍然搞不清Sherlock是想玩游戲還是來真的，不過，每次偵探對John的求愛積極回應時都讓John的心中充滿希望。
“風度翩翩？”John開了個玩笑。
“你還不確定？”
“是風度翩翩，”John胸有成竹地說，“你很漂亮，”他不由得加上一句，只是他很謹慎，刻意把話說得輕松隨意，隨後又說，“可我怎麽覺得你並不在意外表啊？”
“那要看情況而定，”Sherlock說著露出狡黠的笑容，坐進他常坐的那把椅子，打開報紙。
John擡了擡眉毛，但什麽話也沒說，繼續默默地在筆記本電腦上打字，現在，他有點臉紅。
“看這裏！”兩人愉快地享受了一刻鐘的安靜時光後，Sherlock說話了，並把報紙遞給John，“看看這個！”
這是當天的《泰晤士報》，他指的那一段報道的正是Kensington花園女屍案。這一天有那麽多事要幹，誰都沒時間來看報紙。
“……這是一起因長期的情愛糾葛引發的犯罪案件。本案極為突出地顯示了警方破案之神速。這要歸功於蘇格蘭場兩位著名的警方官員，GregLestrade探長和TobiasGregson探長。他們訓練有素、經驗豐富，很快就發現了破案線索，警方迅速而積極的行動讓犯罪嫌疑人很快落入法網。”John緊皺眉頭，大聲念出文章的最後一段。
“是不是妙極了？”Sherlock端起咖啡杯，大笑著說，“你怎麽看？”
“真是好極了！”John氣呼呼地說。
“我是不是該擔心，有朝一日他們能量大爆發會讓我不得不關門歇業？”Sherlock詼諧地繼續說。
這時候，樓下的門鈴響了起來，Sherlock擡頭專心地聽了聽。“只短短地按了一下，並不慌張，”他推理著，“不是委托人。”
沒過一會兒，他們就聽見GregLestrade令人愉快的說話聲，他沒上樓，正在和Turner太太互致問候。探長晚上來找他們是常有的事，Sherlock和John一樣歡迎他的到來，因為這能讓Sherlock了解到警察總部在做些什麽。Sherlock總是用心地傾聽這位探長講述辦案的細節，作為對Greg帶來消息的回報，他時不時根據他自己淵博的知識和豐富的經驗，很隨意地向對方提一些建議和意見。
“晚上好，Sherlock。晚上好，John，”他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請進，Greg，”John說，“隨便坐。要啤酒嗎？”
Greg點點頭，倒進一把椅子，呼出一口氣，“行吧，謝謝，John。”
“啊，Le……Greg，”Sherlock向他致意，顯然剛剛想到應該叫他的名字。“我要熱烈地祝賀你，和Gregson探長精誠配合，成為團隊合作的典範，”Sherlock帶著揶揄的笑容說。
他只是在跟他的朋友開玩笑，John覺得他的話裏不帶有任何無禮的譏諷。
“那個呀，”Greg不以為然地說，顯然是想起了他跟TobiasGregson之間多次的劇烈沖突。“很高興能博你一笑。”
“別見怪，”Sherlock大笑一聲說道，“就是忍不住想開個玩笑。”
“沒關系，”Greg嘟囔著擺了擺手，表示不會怪他。
Sherlock吞吞吐吐地說：“呃……G，我聽說了Molesey那個案子，你對這起案子的處理不象往日那樣……我是想說，你處理得相當好。”
Sherlock善意的話語讓John差點把Greg的啤酒掉在廚房的地上，他感到吃驚…同時心裏暖融融的。他麻利把三瓶啤酒和零食放到托盤裏，端著回到起居室，把東西放到茶幾上，然後坐進Sherlock對面的椅子裏。
“謝謝，”Greg同樣也是一臉的驚訝。Sherlock會讚揚警察廳的工作，這事真是少見。Greg在椅子裏挪動了一下身體，彎腰向前看著Sherlock，搜索枯腸，想找到適當的字眼。“你看，Sherlock，在奧德肖特這起案子上。在蘇格蘭場內部，我們都因為Davies而感到尷尬。他給你看冷臉，在你面前大擺架子，實在是不應該。呃……我對此很抱歉。”說完，Greg似乎松了一口氣。顯然Davies的舉動讓他心裏不安，可John同樣知道，要把這些話說出來不容易。Sherlock是個“業餘的”，要蘇格蘭場裏的人承認Sherlock勝他們一籌著實不易，可Greg不傻。Sherlock是個天才，合作對雙方都有好處，更何況他們現在已經交上了朋友。
“他就是個白癡，”Sherlock聳了聳肩回答，“跟Anderson是一路貨。我不會因為他怪罪到蘇格蘭場頭上去，不過你們在篩選求職者時確實應該更加仔細一點，”而後用熱切的眼神看著Greg，“可還有更要緊的事情——奧德肖特案子有新的消息嗎？”
“是的，我就是為這事來的。今天我一早醒來，發現你哥哥的下屬站在我的床頭，他的任務是叫醒我並帶我去見他，”他說話的聲音裏頗有些憤憤不平，看著Sherlock的眼神也透著埋怨，可Sherlock專心地聽著，眼睛一眨也沒眨。
“原來，你哥哥‘建議’我們聯手合作，還指派了幾個任務，讓我忙活一整天，蘇格蘭場和白廳來回跑，那些檔案和天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玩意兒把我累個半死！”他氣沖沖地嚷嚷道。
“是的，我知道他正過問這件事，”Sherlock回答，對他的話無動於衷，“請繼續說下去！”
John覺得這副德性是他們家族的一大特色，但明智地保持沈默。
“好吧，你哥哥說那個同性戀家夥已經從你的名單上去掉了，所以我們要集中精力調查敲詐者和大聖人。我查閱了堆成山的文件，最後發現在第一起兇案發生的時候，那個敲詐者有個隱秘的不在場證明。”
Greg給嫌疑人亂起綽號讓Sherlock皺起了眉頭，不過沒等Greg把話說完，他就推理出了答案。“他在和秘書睡覺。”
Greg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沒錯，他和她在蘇格蘭。可你到底是怎麽猜出來的？”
“Greg，”Sherlock冷靜地說，“我從來不猜。猜測是個非常糟糕的習慣，對頭腦沒好處。今天下午我跟Mycroft簡短地談了一下，因為他答應過不久就會拿到其他材料。”
“那你已經全都知道了，”Greg說，顯得有些失望，“除此之外，Sherlock，下次你必須第一時間把你的結論告訴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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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三刻，Sherlock和John走進Mycroft所住的公寓大樓的底樓大廳。門廳裝修采用的是近來大為流行的簡約風格。
就在幾分鐘以前，John還不知道他們要去的地方是Sherlock哥哥在蓓爾美爾街的私人住所，而不是平日裏去的白廳或第歐根尼俱樂部，這全怪Sherlock悶頭思考，又一次忘了把事情向John交待清楚。直到走下出租車John才搞明白他們這是要去哪裏。John第一次到這裏來，好像是要闖進虎狼窩一般，讓他心裏七上八下的。
他瞟了一眼Sherlock，只見Sherlock臉色陰沈地望著前方，顯然借兄弟間私下裏的走動來加深親情的做法讓偵探很不爽。John和Sherlock先前曾經吵過一次，得出的結論是，Sherlock要努力和他哥哥保持敬而遠之的關系。重點在於“敬”，因為John知道“遠”不成問題。這兄弟倆的關系怎麽也親近不起來，似乎以往有過太多的恩恩怨怨，不過他們的關系至少已經回暖，近來只是“疏遠”而不再“冰封”。
過了一會兒他們聽到電梯的聲音，John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真是想不到，朱庇特今天居然屈尊來迎，”看到他哥跨出電梯迎上前來，Sherlock冷冷地自言自語。
John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客氣點！”他壓低聲音說。
“早上好，親愛的弟弟。早上好，John。很高興看到你們，”Mycroft滿面春風地跟他們打招呼，和John握了握手。
“親愛的哥哥，”Sherlock簡短地回應了一句。Holmes兄弟倆從不握手，不過看在他正在幫他們破案的份上，Sherlock還是勉強對他哥哥笑了一笑。
“請進，”Mycroft沖著電梯擺了擺手。
站在電梯裏John感覺Mycroft正在打量他們倆。John緊張起來，不由自主地昂首挺胸站得筆直——這是他在軍隊裏養成的遇到壓力時的習慣性動作。他感覺很不自在，偷偷倒換著腳支撐身體的重量，有意不去看Mycroft，一心盼著電梯早點到頭。但是當他的眼睛瞄向Sherlock時，發現Sherlock正和他哥像兩只鬥雞似的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他的目光又落到Sherlock的脖子上，註意到他的朋友故意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粒扣子，於是乎，John留下的吻痕在襯衫領口處若隱若現。
自鳴得意的王八蛋！
他早該想到Sherlock會把吻痕當成戰利品加以炫耀。John立馬覺得自己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因為尷尬而臉紅到了脖子根。這事為什麽偏偏要發生在Sherlock哥哥的面前？他真希望地上有個洞好鉆進去。
他註意到Mycroft的目光也在Sherlock愛的咬痕上逗留了一下，只不過他那客氣但令人討厭的微笑並沒有從臉上退去。幸好這時候電梯停了，電梯門打開，讓John不用再面對這一尷尬的靜默時刻。
“請進，”Mycroft說著推開他公寓的門。
讓John驚訝的是，Mycroft公寓裏的陳設要比John料想的傳統得多，風格和貝克街他們自己家裏的類似，不過檔次自然要高上一截，一定花了不少錢，但從總體上來說，John覺得很有家的氛圍。
“不要客氣，John，我家就是你家，”Mycroft親切地對他說，“現在我們快成一家人了……”他促狹地一笑。
John覺得整個情形肯定正中Mycroft下懷。Mycroft對他們關系的旁敲側擊讓他暗暗惱火，可他決定無論如何也不加入Holmes兄弟間的戰團。他和Mycroft處得還不錯，可是一個笑容可掬的Holmes總讓他心裏發毛，疑信參半，高度戒備。
“謝謝，”他不卑不亢地禮貌作答。
Sherlock對Mycroft的話僅僅報以白眼。
“我覺得你會馬上想看文件，Sherlock。你去我的書房看吧。咖啡和茶都備好了，請自便。現在我還有些別的事情要處理。如果要找我，我在餐廳，”Mycroft說，“喔，我擅自作主訂購了午餐。我想你們會留下用餐，”說這話時他的表情深不可測。
John註意到他並不是在請求，而是在“禮貌”地命令。
“你太客氣了，”Sherlock語帶譏諷，但沒有拒絕。
“願效犬馬之勞，”Mycroft回答，“從你們的生活習慣來看，你和John不到晚上不會再吃別的東西，既然你們的幸福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真是非常感謝，”John搶在Mycroft把話越說越離譜之前友好地打斷了他。John的生活不需要Mycroft來插手幹預。關心是一回事，監控則是另一回事……
至於Sherlock，早就不聽他們在說些什麽，邁開大步迅速走向書房，去看他期盼已久的文件。
John抱歉地看了Mycroft一眼，快步跟上Sherlock，留下Mycroft轉動著眼睛嘆氣。
John走進Mycroft的書房，看到Sherlock正趴在書桌上專心致志地工作。
“可以排除Howard了！”Sherlock說著憤怒地把文件推到地上。“第一起兇案發生的時候，他正忙於一場艷遇。”
Mycroft讓他們把他家當成自己家，Sherlock顯然是把客氣話當真了，老實不客氣地把他哥的屋子搞得一團糟。
John什麽話也沒說，擡了擡眉毛，找了個能把Sherlock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的角落坐下來。他知道現在這種時候提問題或說話Sherlock會全當耳旁風，頂多不耐煩地飛快地吼上一句作為回答。
SherlockHolmes專心查找線索時與平時判若兩人。臉色一會兒漲得通紅，一會兒又陰沈得發黑，雙眉緊蹙，形成兩道粗粗的黑線，眉毛下那雙眼睛射出剛毅的光芒。他低著頭，兩肩前躬，嘴唇緊閉，細長而結實的脖子上青筋爆出，猶如鞭繩。他鼻孔張大，就像渴望捕獵的動物一樣全神貫註於眼前的問題。
他一聲不吭地迅速翻閱面前的文件。每當有文件證明他的假想正確或有助於他得出結論，他就把它放到一邊，每當有人被排除嫌疑，他就毫不客氣地把相關文件扔到背後的地板上。他只關心如何抓到謀殺Smith夫婦的兇手，文件嘛留給Lestrade去收拾。
John懷著極大的興趣和讚嘆看著他的朋友，Sherlock思維的活躍程度清清楚楚地反映在他的一舉一動中。確實，除了他們正在進行調查的這起案子的性質以外，他巧妙地掌握情況、然後敏銳而又透徹地進行推理的工作方式，以及解決最難解決的奧秘的迅速而精細的方法，很值得John研究並從中獲得極大的樂趣。John一方面是從學生的角度來觀察老師所運用的方法，另一方面又是以愛慕者的身份欣賞著所愛之人的容貌和舉動。
“別再盯著我，John。太讓我分心了！”Sherlock頭也不擡地說。
“你知道嗎，你很美，”John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緊跟著就在心裏踹了自己一腳。
Sherlock的動作突然停住了，他擡起頭，凝視著John，手上正在看的文件一時間被扔到爪哇國去了。
兩人相互凝視著，這一刻仿佛過了很久很久。
Sherlock似乎想找話說，但最後說出口的卻是“你說什麽？”
“呃……我喜歡看你工作，”John胡亂搪塞道。這不是百分之百的大實話，他知道Sherlock一眼就能把他看透，可是要討論他們倆之間的關系問題，不論時間還是地點都不合適。
Sherlock又看了他一眼，然後再次埋頭看文件。John不是很理解那眼神裏的含義。
就差那麽一點兒啊！
John咬了咬嘴唇，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他默默地坐在椅子裏，看著Sherlock在他面前翻閱文件。Sherlock不時把文件遞給他，他也就接過來默默地看。快到中午的時候，一切已經很清楚了，Howard不可能作案。Cameron什麽不在場證明也沒有——但也沒有作案動機——John的直覺告訴他，Jack身上的秘密要比他們原來設想的多得多。John從沒見到有誰像他那樣把自己的行蹤說得如此一清二楚，僅這一條就非常可疑。Mycroft還查詢了執法機構資料庫，根據警方記錄，在第一起兇案發生前後，在Richmond和Reading兩地分別有King太太和Bell小姐失蹤。由於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這兩起案子沒有和其他謀殺案聯系起來放在一起調查。
Sherlock長嘆一聲，氣呼呼地倒進一張椅子裏，做了個鬼臉。“真要把人逼瘋了。”
“至少把Howard排除了，”John給他打氣。
“這一點早就知道，”Sherlock大聲地說。
“但現在你有證據來證明了，”John回答。
“我倒更希望有確鑿的證據來證明誰是兇手，”偵探一肚子的悶氣，不耐煩地用手指頭敲著椅子的扶手。“明明知道是誰做的案，John，可我就是找不到證據來指控他！Mycroft還在等所有嫌疑人的手機通話記錄，在沒有到手以前，還不能把Cameron從名單上去掉。看來目前我們還得集中精力研究被害人的情況，”他愁眉不展地說，然後把幾頁文件恨恨地甩向對面的墻壁。“見鬼！”
看到Sherlock沒能控制住自己，表現出人性化的一面，John覺得怪有趣的。非常可愛，實際上……甚至稱得上性感……他趕緊命令自己不得胡思亂想，免得忘乎所以，進一步浮想連篇，說不定就會把他最隱秘的心事暴露在Sherlock面前。幹正事要緊！
Sherlock再一次郁悶地嘆了口氣。“我們去吃午飯吧，盡快完事，然後就回家。沒時間在這裏耗著了。”他說，“撇開這點不談，Mycroft大可以時不時地省掉午餐這頓飯。他又重了兩公斤。”
“Sherlock，”John提醒他。“對人客氣點，還記得嗎？”
偵探呻吟一聲。“真想不通我到底是怎麽了才會同意你的條件。先是要戒煙，現在連向自己的哥哥發洩一下也不行，”他嘟囔著說，“你對我有不良的影響。”
“瞧你說的，”John完全不為所動，“我不會逼你，不要為了我勉強你自己。如果你還想搞那些幼稚的意氣之爭，但做無妨！”
Sherlock對他皺起眉毛。“沒錯，然後你就再次沖著我發脾氣。”
“是你想要我們重新住在一起，”John提醒他，“你也清楚你做出過什麽樣的承諾。事情不會那麽糟……”他眨了下眼睛，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你想把我們的關系再提升一步。”
“太好笑了，John，”Sherlock回答，“幾乎讓人覺得你的幽默感大有長進。”
John正要回答，Mycroft走了進來，看到Sherlock制造出來的一片狼籍不由楞了一下，隨後鎮定下來，重又變成自制力的化身。“午餐已經準備就序，”他說。“你們有進展了嗎？”
Sherlock發起了牢騷，John代他回答，“可以從名單上劃掉一個名字了。”
“很好，”Mycroft說，“估計今天下午可以拿到手機的通訊記錄。”
“早就該到了，”Sherlock小聲嘀咕，可是看到John生氣的表情，只好硬擠出一個笑容，說了聲“謝謝”。
Mycroft來回看著他們倆，嘴角微微上揚。“兩口子拌嘴了？”
“沒那回事，”Sherlock回答，“眾所周知，聰明人才懂得妥協。也就是說，如果今晚我真的想睡覺的話，絕對不想睡沙發。”
Mycroft揚起一根眉毛。
“我自己的臥室裏正做著一項實驗。所以，如果John決定把我從我們的臥室裏趕出來的話，我就要被迫睡沙發了，”Sherlock用很隨意的口吻回答了Mycroft沒有說出口的疑問，“你一定要知道，John很會記仇，而且能記上很長時間。他一發脾氣，我就——John，你總是怎麽說來著？——我就變得喜怒無常，這種情況下沒有贏家。對誰都沒好處，尤其是我們的客戶。你明白了吧，為了我們的共同利益我甘拜下風。”
“明白了，”Mycroft被逗樂了，“這樣做可能對大家都有好處。”
這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似乎忘了John就在旁邊。
他不滿地咳嗽了兩聲。
“那麽……來隨便吃點東西吧！”Mycroft說完就回餐廳去了。
“說真的，Sherlock，你已經快讓人覺得你的幽默感大有長進了，”John說。
Sherlock咧嘴一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正是讓你愛上我的原因之一。”
John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你真讓人受不了，親愛的。你才說過我‘很好相處’，怎麽又變了？現在我突然變得愛記仇了？”
Sherlock笑得更歡了。“就連你也會有不順心的時候嘛，親愛的。”他站起來，從John身邊走過時拍了拍他的後背。“別放在心上，不管怎樣我都會愛你。”說完走出門外。
John站起來，又搖了搖頭，跟在兄弟倆後面走進餐廳，Mycroft端上湯和農夫午餐。Mycroft的個性可能不討人喜歡，但John不得不承認，這人確實很有品味。
一開始的幾分鐘裏他們默默地享用著美食，可是這沈默讓John心神不安，猶如芒剌在背。他覺得很別扭，似乎有人正在盯著他，他擔心此刻的沈默或許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桌子底下Sherlock的膝蓋貼到他的膝蓋上，但這不管用……他的心跳老是漏掉個一兩拍。
Mycroft把目光從Sherlock的身上移到John的身上，然後又移回Sherlock身上。
“親愛的二位，”這了一會兒他開口說話了，John馬上意識到這正是他本能地害怕面對的時刻。
“我很高興地告訴你們，政府將在下個月重新討論同性婚姻法案，我相信這項法令很快就能獲得通過，再也沒有什麽能妨礙你們了。”他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聽他說話的語氣，在他們的婚姻大事上他容不得任何反對意見。
John正在喝茶，聽了Mycroft的話一口茶嗆在嗓子眼裏。Sherlock望著窗外，裝出一副無聊得要死的樣子。
Holmes兄弟倆一向喜歡以最輕描淡寫的語氣，在最不恰當的時刻談論最為重要的事情。不過和Sherlock結婚的想法不會再讓John驚惶失措。“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John的語氣有些緊張但很友好，“多謝你為我們所做的努力。”
Sherlock馬上看了John一眼，然後又看了看Mycroft，不過他沒對這件事發表任何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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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兩點的時候，房門開了，走出來一個醉醺醺的建築工人，樣子邋裏邋遢，留著絡腮胡子，紅頭漲臉，衣服破爛不堪。John這一天第二次被茶嗆住，而這次是因為Sherlock戲劇性的亮相出場。John對他朋友在化裝術上的驚人技巧已經習以為常，但還是再三審視才敢確定真的是他。Sherlock不僅僅改變了裝束，連表情、舉止甚至整個靈魂都似乎隨著他扮演的角色起了變化。在他成為研究犯罪專家的同時，舞臺上少了一位出色的演員，連科學界也少了一位頭腦敏銳的推理專家。
“看上去怎麽樣？”他問。
“太可怕了！”John驚呼道。
Sherlock自己嗤嗤笑起來，搓著他那雙細長的神經質的手。“我把這當成是一種恭維，”他滿意地說。
“要我和你一起去嗎？”John擔心地問，因為Sherlock有種讓自己惹上麻煩的天賦。
“不用。”
John的心一沈。“不告訴我你要去幹什麽嗎？”他疑惑地問。
“還是算了，”Sherlock含糊其辭地回答說，“有些事情還等著你去調查。”
“我自己去調查？”John問。
“我們必須分頭行事。我要你去Richmond走一趟，搞清楚King太太的情況。”
“那Bell小姐的呢？”John問，“Reading我也要去嗎？”
“不用了，這個交給我，不過我還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先去處理，”Sherlock說著拿起John的外套，“快點，John，沒時間磨蹭了！快起來！”
看到John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Sherlock不耐煩地拿過John手上的杯子，把他從椅子上拖起來，幫他套上外套，然後毫不客氣把他推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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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John到了Richmond，在當地警局受到Perry探長的殷勤接待。他讓他看了相關的警方記錄，甚至陪同他見了兩名證人。
Michaels先生是房地產代理商，說King太太和丈夫在他的房子裏住了幾個月，然後一起消失了。每個見到她的人都很喜歡她。她的年齡還不到三十歲，長得很漂亮，非常可愛。Michaels先生不知道有沒有男人來找過她，但據看門人說，每當她丈夫出遠門她就會開溜。從表面上看，他們是一對恩愛夫妻；丈夫長相帥氣，待人熱情，但在工作人員當中有傳言說他虐待妻子。
只有那個看門人JamesBet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他把她的突然離去和一個又高又黑、留著胡子的男子前來拜訪的事情聯系起來。有人看到他和King太太在湖邊認真交談。隨後她就離開了這個地方，這表明她離開是想甩掉某個人。
為了徹底調查清楚，因為Sherlock好幾次強調這一點，John還走訪了周圍的鄰居，除了證明警方記錄正確以外沒有發現新的線索。
傍晚時候John撥打了GregLestrade的電話。能見的證人全都見過了，他覺得不會再找到新的線索。
幾秒鐘後探長接通了電話，可能是由於Sherlock正在訓斥他。
“Greg，我是John。有個名字你記一下，MelanieKing。她很可能就是肯特郡發現的第一個被害人，她有個妹妹叫ValerieDowner，經常來看她。如果無法通過牙科記錄確認她的身份，我要你把她和ValerieDowner的DNA比對一下。如果能確定被害人的姓名，那兇手的姓名也就指日可待了。”
Greg悻悻地表示John說話的口氣慢慢變得跟Sherlock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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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過後不久，John坐進壁爐前的椅子裏，伸手拿起筆記本電腦，他既疲憊又滿足，感覺自己對此案的偵破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個下午都聯絡不上Sherlock，所以當John回到家，發現偵探已經回來正在洗澡時感覺很驚訝。廚房裏吃剩的意大利飯表明他朋友甚至連飯也吃過了。John自己是在乘火車返回倫敦以前在火車站吃的飯。
他們隔著緊閉的浴室門扯著嗓子討論了案子最重要的進展情況。Sherlock沒有挑明了說，但話裏話外都表明他對John的進步很滿意，並說他自己對Jack的生活環境做了些秘密調查，不過對Bell小姐的調查沒有任何結果。John了解到的情況就是這麽多了。
“現在看上去怎麽樣？”Sherlock又穿上了精工定制的衣服，出現在起居室的門口。
“好多了，”John回答，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因為粗看起來Sherlock毫發無損。
Sherlock的嘴角上揚，“好多了？”他帶著戲謔的語氣問。
“你以前從來沒有問過我……”
“現在我正在問，”Sherlock回答。
風度翩翩？讓人興奮？很棒？“不錯，你看上去很不錯，Sherlock。跟平時一樣。”最後他這樣說。
“只是不錯？”他糾纏著追問。
求愛游戲，John心想。專註於案件的時候，Sherlock是一心撲在案子上的機敏偵探，不去想案子的時候，註意力就集中到John的身上來，不是追求John就是希望被John所追求。John仍然搞不清Sherlock是想玩游戲還是來真的，不過，每次偵探對John的求愛積極回應時都讓John的心中充滿希望。
“風度翩翩？”John開了個玩笑。
“你還不確定？”
“是風度翩翩，”John胸有成竹地說，“你很漂亮，”他不由得加上一句，只是他很謹慎，刻意把話說得輕松隨意，隨後又說，“可我怎麽覺得你並不在意外表啊？”
“那要看情況而定，”Sherlock說著露出狡黠的笑容，坐進他常坐的那把椅子，打開報紙。
John擡了擡眉毛，但什麽話也沒說，繼續默默地在筆記本電腦上打字，現在，他有點臉紅。
“看這裏！”兩人愉快地享受了一刻鐘的安靜時光後，Sherlock說話了，並把報紙遞給John，“看看這個！”
這是當天的《泰晤士報》，他指的那一段報道的正是Kensington花園女屍案。這一天有那麽多事要幹，誰都沒時間來看報紙。
“……這是一起因長期的情愛糾葛引發的犯罪案件。本案極為突出地顯示了警方破案之神速。這要歸功於蘇格蘭場兩位著名的警方官員，GregLestrade探長和TobiasGregson探長。他們訓練有素、經驗豐富，很快就發現了破案線索，警方迅速而積極的行動讓犯罪嫌疑人很快落入法網。”John緊皺眉頭，大聲念出文章的最後一段。
“是不是妙極了？”Sherlock端起咖啡杯，大笑著說，“你怎麽看？”
“真是好極了！”John氣呼呼地說。
“我是不是該擔心，有朝一日他們能量大爆發會讓我不得不關門歇業？”Sherlock詼諧地繼續說。
這時候，樓下的門鈴響了起來，Sherlock擡頭專心地聽了聽。“只短短地按了一下，並不慌張，”他推理著，“不是委托人。”
沒過一會兒，他們就聽見GregLestrade令人愉快的說話聲，他沒上樓，正在和Turner太太互致問候。探長晚上來找他們是常有的事，Sherlock和John一樣歡迎他的到來，因為這能讓Sherlock了解到警察總部在做些什麽。Sherlock總是用心地傾聽這位探長講述辦案的細節，作為對Greg帶來消息的回報，他時不時根據他自己淵博的知識和豐富的經驗，很隨意地向對方提一些建議和意見。
“晚上好，Sherlock。晚上好，John，”他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請進，Greg，”John說，“隨便坐。要啤酒嗎？”
Greg點點頭，倒進一把椅子，呼出一口氣，“行吧，謝謝，John。”
“啊，Le……Greg，”Sherlock向他致意，顯然剛剛想到應該叫他的名字。“我要熱烈地祝賀你，和Gregson探長精誠配合，成為團隊合作的典範，”Sherlock帶著揶揄的笑容說。
他只是在跟他的朋友開玩笑，John覺得他的話裏不帶有任何無禮的譏諷。
“那個呀，”Greg不以為然地說，顯然是想起了他跟TobiasGregson之間多次的劇烈沖突。“很高興能博你一笑。”
“別見怪，”Sherlock大笑一聲說道，“就是忍不住想開個玩笑。”
“沒關系，”Greg嘟囔著擺了擺手，表示不會怪他。
Sherlock吞吞吐吐地說：“呃……G，我聽說了Molesey那個案子，你對這起案子的處理不象往日那樣……我是想說，你處理得相當好。”
Sherlock善意的話語讓John差點把Greg的啤酒掉在廚房的地上，他感到吃驚…同時心裏暖融融的。他麻利把三瓶啤酒和零食放到托盤裏，端著回到起居室，把東西放到茶幾上，然後坐進Sherlock對面的椅子裏。
“謝謝，”Greg同樣也是一臉的驚訝。Sherlock會讚揚警察廳的工作，這事真是少見。Greg在椅子裏挪動了一下身體，彎腰向前看著Sherlock，搜索枯腸，想找到適當的字眼。“你看，Sherlock，在奧德肖特這起案子上。在蘇格蘭場內部，我們都因為Davies而感到尷尬。他給你看冷臉，在你面前大擺架子，實在是不應該。呃……我對此很抱歉。”說完，Greg似乎松了一口氣。顯然Davies的舉動讓他心裏不安，可John同樣知道，要把這些話說出來不容易。Sherlock是個“業餘的”，要蘇格蘭場裏的人承認Sherlock勝他們一籌著實不易，可Greg不傻。Sherlock是個天才，合作對雙方都有好處，更何況他們現在已經交上了朋友。
“他就是個白癡，”Sherlock聳了聳肩回答，“跟Anderson是一路貨。我不會因為他怪罪到蘇格蘭場頭上去，不過你們在篩選求職者時確實應該更加仔細一點，”而後用熱切的眼神看著Greg，“可還有更要緊的事情——奧德肖特案子有新的消息嗎？”
“是的，我就是為這事來的。今天我一早醒來，發現你哥哥的下屬站在我的床頭，他的任務是叫醒我並帶我去見他，”他說話的聲音裏頗有些憤憤不平，看著Sherlock的眼神也透著埋怨，可Sherlock專心地聽著，眼睛一眨也沒眨。
“原來，你哥哥‘建議’我們聯手合作，還指派了幾個任務，讓我忙活一整天，蘇格蘭場和白廳來回跑，那些檔案和天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玩意兒把我累個半死！”他氣沖沖地嚷嚷道。
“是的，我知道他正過問這件事，”Sherlock回答，對他的話無動於衷，“請繼續說下去！”
John覺得這副德性是他們家族的一大特色，但明智地保持沈默。
“好吧，你哥哥說那個同性戀家夥已經從你的名單上去掉了，所以我們要集中精力調查敲詐者和大聖人。我查閱了堆成山的文件，最後發現在第一起兇案發生的時候，那個敲詐者有個隱秘的不在場證明。”
Greg給嫌疑人亂起綽號讓Sherlock皺起了眉頭，不過沒等Greg把話說完，他就推理出了答案。“他在和秘書睡覺。”
Greg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沒錯，他和她在蘇格蘭。可你到底是怎麽猜出來的？”
“Greg，”Sherlock冷靜地說，“我從來不猜。猜測是個非常糟糕的習慣，對頭腦沒好處。今天下午我跟Mycroft簡短地談了一下，因為他答應過不久就會拿到其他材料。”
“那你已經全都知道了，”Greg說，顯得有些失望，“除此之外，Sherlock，下次你必須第一時間把你的結論告訴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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